不系舟渔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不系舟渔集》　别集类四【元】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不系舟渔集》十六卷，是元代陈高所撰。陈高字子上，温州平阳人，至正十四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庆元路录事一职，不到三年便自行辞职离去。平阳陷落后，他抛下妻子儿女，往来于闽、浙之间，自号“不系舟渔者”。至正十六年，他渡海经过山东，在怀庆拜见河南王库库特穆尔【原作“扩廓铁木儿”，今改正】，秘密议论江南的虚实。库库特穆尔想授予他官职，但陈高因疾病发作而去世。大概当国家命运危急之时，他仍竭力谋求匡救复兴。明太祖称王保保【即库库特穆尔】是真男子；像陈高这样的人，事情虽然没有成功，但他的志向也不愧于王保保。不仅他的诗值得流传。明洪武初年，苏伯衡访求他的遗稿，整理编成一集，题名为《子上存稿》。此本题为《不系舟渔集》，不知道是谁改的。文章风格很是雅正洁净；诗歌中只有七言古体不擅长，绝句也不太经意。他的五言古体诗源自陶潜，近体律诗的格调取法杜甫，外表虽略有不同而精神意趣相距不远，也可算是元末诗人中的杰出者了。元代另有嘉定僧人祖柏，他的诗也名为《不系舟集》，见顾嗣立《元诗选集》。其中有一首题咏倪瓒《芝秀图》的诗，大概与陈高同时代；但他的诗比陈高差得远了。如今没有见到他的原本，因集名容易混淆，特把它们的不同附记于此，希望后来的人不再疑惑。乾隆四十一年六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不系舟渔集》原序 子上陈君去世已经十八年，我经过他的家乡，跟随他的儿子访求他的遗稿，得到诗文总共若干首。诗有四言、五言、七言，有古体、乐府、律诗、绝句，共若干卷；文章有记、序、铭、赞、箴、跋，共若干篇。又加以诠释编次，整理为若干卷，题名为《陈子上存稿》，让它收藏在家中。序文说：人们所看重的文辞，并不是因为言辞工巧才看重它；合乎道理的言论才值得珍视。它的言论合乎道理，即使作者本人没有什么值得取法之处，君子也不会因人而废弃其言，使它湮没无闻。何况像子上这样的人，在乱世中坚持卓异的操守，面对患难、生死、祸福而不改变志向，不玷污自身，可以称得上贤者了。他的言论，拿来与往代圣哲相比也相合，流传给后世也无愧，难道可以让它湮没无闻吗？这就是我面对他的遗稿而不能抑制自己感情的原因。六经和诸子百家的言论，子上没有不学习的，而把探求道理看作急务。凡是诗文，他从未苟且创作；总的说来，不合乎道理的，大概很少。他还在做举子时，所作文章已经受到同辈推重。金华胡仲申先生以古学著名，曾经傲视当世众人，对于文章很少许可，唯独敬重喜爱子上，称赞他说“能”。他考中进士后，朝廷中的名公巨卿，如翰林欧公、太常张公、礼部贡公、御史吴公、助教程公，都认为子上的文章适合用于朝廷、施行于典册，便共同议论推荐他。但子上因为父母年老，只取庆元路录事一职，南下回去赴任。不到两年，他估量时势不可作为，便自行辞职离去。那些掌握兵权、在州郡之间强横跋扈的人，争相想任用子上，但子上始终不肯为他们所用。他在东西各地周游，常常使人不知道他到了哪里，从未在一处停留满一个月。最后，统领该州军务的人一定要胁迫他来就范，于是子上抛下妻子儿女，南下到闽地，又北上到怀庆。不久因病去世。他死后，他的文章也没有人能够替他收集整理，因此平生所作，保存下来的只有这些。唉！上天赋予他才华，他自己成就了学问，却不能把它施展在事业上，只能寄托于著述，这是君子的不幸。至于著述又多有散失，不幸难道还要更加严重吗？假如不是子上所撰的文章本来就足以显露于世，那么天下人对于子上，又从哪里了解他？又从哪里相信他？这就是我更加感慨的原因。他的朋友谢复元氏想率领同道刻版印行，以使它永远流传；虽然力量达不到，却从未忘记这件事。这难道不正是我的心情吗？豫章揭先生伯防称赞子上的文章说：“上承扬雄、司马相如，取法班固、司马迁；下采诸子百家的诗；向上追溯汉魏，而齐梁以下的作品则不予论列。”可以说是真正懂得文章的人了。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必要再多说呢？前翰林编修、眉山苏伯衡作序。钦定《四库全书》《不系舟渔集》卷一目录 四言古诗 《采兰》《汉水赠别》《树风堂》《送徐勉之为慈湖书院山长》《息庵为孔鲁茂先生赋》

译钦定《四库全书》《不系舟渔集》卷一　元陈高撰　四言古诗 《采兰》采摘兰草啊，去江边沙洲采摘。我的思念绵绵不绝，在那山脚之下。采摘兰草啊，采摘兰草，还采些枸杞。我所思念的人，可以同我相对交谈。采摘兰草啊，采摘兰草，连同叶子和花蕊；连同叶子和花蕊，用来赠给君子。这是在汉水边赠别。看那汉水，水流潺潺。你将要远行，说是去采兰草。嘤嘤鸣叫的好鸟，聚集在树林之间。美丽的人啊，可以同你相对交谈。我思念那位美人，他正在汉水之滨。内心长久地美善，仪容举止楚楚有致。于是寻求他的德行，准备把你同他相提并论。你要慎重地从容自持，成就你的声誉和美好操守。南山有玉，可以雕琢成佩玉。北山有梓木，可以规制成车。君子喜爱修养自身，始终不会改变。《树风堂》人的容貌形体肖似天地两间，具备人的形貌；父母遗留下来的身体，实在应当完整保全。父母养育抚爱子女，这份恩情没有什么可以比拟。乾天覆盖，坤地承载，恩德大得不能用言语来比喻；反过来想想那会反哺的鸟儿，作为人，又怎么敢不竭尽心力报答恩德，心中惴惴而唯恐不能胜任？有的人或许等待着获得万钟俸禄，只愿父母延年益寿；但年岁不肯等待人，日子一天天过去，月份一个个推移。树想停下来，风却不停地吹。为人子女的心，什么时候才能安宁？美啊，沈君独自怀着敬畏之心，说：“我做官取禄，是想让父母荣耀。父母一天天老去，我的志愿还没有实现；不如回去修筑我的房屋，耕种我的田地。早晚以菽水奉养父母，其中的快乐就很充足了。”唉！沈君是在以古人为榜样，把奉养父母的心志看作大事，哪里还用得着三牲？愿当今世上的人都依循这种做法去实行。《送徐勉之为慈湖书院山长》北风萧萧，冬日昏暗。你扬鞭驾车，年末将要出行。你要到哪里去？到甬东乡去。甬东乡啊，慈湖水浩荡。有威严的先哲，他的庙宇光辉堂皇。前往主持那座祠庙，使文教昌盛；美德施及先哲，他的道理确实美善。像星辰，像银河，光辉明亮。人们以尸位代神主持祭祀，千年之后仍有光彩。世上的昏昧之人，像盲人一样茫然无措，岔路反而越来越多，却丢失了自己的羊。谁可以作为法则，谁可以作为老师，来消除他们的盲昧？唉！先哲遗留下来的文章被湮没埋藏，不能发扬；你这次前往，正是为了弘扬它们。春秋两季进献祭品，佩着美玉轻快而来，来这里游览翱翔。你这次前往，要使贤良俊秀之士得到教化。那盛大的鸣凤，应当聚集在高冈；为什么收敛羽翼，反而降落到悲伤之地？屈曲之后才会伸展，有松弛就必然有张弛。愿你珍惜美好的声名，最终踏上康庄大道。高我作这首诗，所说的话并非狂妄；用来安慰你的情怀，也借此为你送行。《息庵为孔鲁茂先生赋》山的深处有一座幽静的房屋。那里有一位美好的君子，正在那里休息安逸。他休息是为了什么？因为美好的事物实在很多。睡下又起身，居处没有别的牵累。潇洒地忘却尘世，却不是逃避而离去。时当停止便停止，姑且用来舒缓休憩。过去出游时驱车，如今让我的车停息；过去做官时奔走，如今让我的身体休息。我让交游休息，朋友一天比一天远离；我让心休息，忧虑于是消散。平庸地劳碌一生，我休息而无所经营；群愚纷纷追逐，我休息于是安宁。山涧有鸣响的泉水，屋檐有啼叫的鸟。我休息时听它们，便通达于那纷扰的世界。庭院有美树，山岩上有停驻的云。我休息时观赏它们，便谢绝那纷繁的事务。坐着就怡然自得，躺下就和乐安适；像弹丸处在区域之中，像水面没有波纹。休息却不可真正停息，否则内心就会被外物役使。只有休息而使心神安息，休息才算真正得到。人老了也不要停止休息，我的休息正是老年生活。在古代贤达之中，也有人与我有同样的爱好。行走者知道停下，疲倦的鸟知道归巢。我将在这里休息，永远发誓不忘。《不系舟渔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不系舟渔集》卷二目录 骚体诗 《南山有思》：写思念友人。《题兰竹》《思远寄诸友生》三首 《菊颂为易尚贤赋》《题道原所作墨兰蕙》四首 钦定《四库全书》《不系舟渔集》卷二　元陈高撰　骚体诗 《南有山》：写思念友人。南方有高山，只有空旷高远。山上全是岩石，不能驾车通行啊。思念你在远方，使我无法欢娱啊。南方有清水，只有水流不息。水的两岸都是陆地，不能乘船啊。思念你在远方，使我没有同伴啊。狂风凄厉，草木枯病凋零。我在吴地行走，什么时候才能停留安居？两三位君子，怜惜我同道寥少，勉励我增进修养，始终保持美好的声誉。《题兰竹》我怀念南浦的美人啊，倚着稀疏的竹林而使我忧愁；佩戴着美好的言语，与你心志相同；约定在岁寒之时相对从容。《思远寄诸友生》三首 水面多么宽广啊，无法涉水渡过；有船就可以航行啊，可我的船没有船桨。砍树做成船桨啊，谁来操持？我思念我的朋友啊，心中忧愁不安。道路多么遥远啊，无法徒步走完；有车就可以承载啊，可我的车没有车舆。砍树做成车舆啊，谁来驾车？我思念我的朋友啊，从早到晚都不能停止。鸟张翼乘风啊，为什么要跟随飞翔；鱼长鳞游急流啊，为什么要成群相随。我远离我的朋友啊，我的朋友也在思念我；我思念我的朋友啊，我的朋友却不知道。《菊颂为易尚贤赋》这里有美好的花卉，天性贞正；秉承乾刚坤柔之性，内含精粹。绿叶繁茂，成丛而不蔓延；它的花是什么样呢？金色的花朵灿烂明亮。光彩柔美，怀抱正色；幽静淡雅，清丽绝伦，香气可以佩服。它在晚年仍然可爱，坚守志节以等待天命。如此孤高挺立，不可动摇。唉，如今的人没有谁了解你；他们喜爱谄媚而抛弃正直，这有什么可疑惑的呢？遁世而内心无所烦闷，是圣人所赞许的。那美好的君子，他的德行可以同菊相比。《题道原所作墨兰蕙》四首 有一种草就是兰啊，生长在那山的中部。上面靠近幽深的竹林，白色岩石高高耸立。雪粒霰子交相飘落，岁月这样渐渐流逝，还能有多少时日？百花都憔悴了，使人忧愁极多。唉！愿保持这种贞正的节操，内心始终没有别的念头。兰花开放啊，香气浓郁；兰叶舒展啊，颜色青翠。可叹兰的生长啊，独自光明正直而幽静贞洁。我思念古代的人啊，说来采摘它的花英。有一种草就是蕙啊，生长在树林的低洼处。它与荃属于同类，与兰同为一族。萧艾已经离开群类，再也不与它们混杂。难道它敢自暴自弃，变成茅草吗？蕙花开放啊，成丛生长而芳香；蕙叶舒展啊，可以联缀起来佩戴。采撷芳香美好的花草啊，不要让它们荒芜污秽。鹈鴂鸣叫啊，也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伤害。我思念神明般美善的人啊，岁月正在流逝。

译《不系舟渔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不系舟渔集》卷三目录 五言古诗 《寓兴》二首 《闲居》四首 《出门》《扫室》《送竺上人归狼山》《戊戌新岁感怀》二首 《晚归》《雨中有怀季申伯、杨彦祥二文友》《客吴中咏怀》三首 《山居》《迁居》《过俞岭》《泊馆头步》《夜泊临平山下，有怀衍道原上人》《岁首自广陵入高邮舟中作》《己丑岁元正二日发高邮》《晚步》《近山轩燕集》《青枫岭王贞妇祠》《途中遇雨》《感遇》二首 《过冯公岭》《感兴》二十五首 《喜闻友人来访》《送钱思复》二首 《送陆有章分题得巽山》《汪节妇诗》三首 《寒江分韵》《观稼》《瓜园》《送朱维敬奉使还京》十首 《留别诸友分韵得日字》因为彭仲愈归往江东，寄诗给屠彦德，分得“东”字。《题画》《送董重仁》《村居》《送吴有齐提举台州医局》《寓真华玄馆》《渡沂》《游白云山》《怡云轩为茂上人赋》《赠医者俞明远》《青田山房为刘养愚赋》《荼䕷花下宴集》，当时以古人诗“莫道春归有遗恨，典刑犹在此杯中”为韵，分得“典”字。《游鸣山寺》《登苍岘岭》《送彭仲愈归江东》庚子年八月，游览荃湖，登上东阜，观看新龙湫。当时一同游览的有：子白修撰、一初上人。第二天同诸位先生游览西濑旧龙湫。《为章以元题扇》《濯翠亭为闲屋上人赋》《葡萄泉》《写兴》《征妇怨》《落梅曲》《商妇吟》《白纻词》《野菊花》《题临清亭》题写《滕王阁图》《岳阳楼图》《行路叹》为孙仲诲作《种药轩赋》送孔州判任期届满还乡 惩戒过失 达观 题写《陶渊明归去来图》戊戌年元旦辞去职事，闲居在家 《西旅▯图》防备徐元彬家送来的樱桃 读徐君《云松小稿》二首 《长行歌》戊戌年端午节寓居慈溪，有感而作 从嵊县出发 整理书册 秋收时遭遇大水，伤害庄稼、怜悯农民而作 经过广福寺，在石屏山房怀念曾子白修撰、陈伯清侍讲。郊外出行 进入城郭 题写《高士煮茶图》为农事而作 选择谷种 白露 治理园圃，有感而作 与蒋伯威、朱德常同游育王山 寄给张筹 观湖 蒋状元墓 古意 题写《山居图》喜雨，赠给林子卿、陈正夫 《兰蕙同芳图》己亥年六月五日，赵彦名、郑▯成经过我的寓所，饮酒杂诗十首。怀念交川的各位朋友 题写《张子房归隐图》石菖蒲 悼念慈童 种植橦花 为俞希声作《渔溪隐居图》赠给薛相士 花卉图 容春轩 面对菊花 题咏兰花 陆景周在东园隐居 送章炼师 惜别 大水之灾中怀念何汝樵 松泉旧日的隐居处 画鹰 送商时雨 走出吴门，怀念声公 在山阳访怀，三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