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不系舟渔集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不系舟渔集卷十三元陈高撰传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1–54 段

胡孝女传胡孝女泰秀之,海盐武原里匠氏女也。母沈氏患手足挛,不能行动,举持积年不愈。家人侍疾者颇厌倦,泰尚幼,乃戚然自悲曰:“吾力稍能任,岂令无人养母哉?”及长,即日夕侍奉母侧,饮食药物必手进之,盥栉必躬为之,溲矢起卧必亲抱扶之。父及兄日出佣业,药膳皆其所供具。凡母所需者,未尝不给。遇风雨辄楚庸増剧,则终夜不寐。人若有不堪其为者,终未尝见厌怠色。或劳苦之,则曰:“亲吾天也,不幸至是,吾为子义当供养,何劳之有?”兄后娶,嫂嫂难于事姑,乃谋析居,而泰遂及其婿留母家以养母焉。至顺间,嵗荐饥,泰夜作佣织絍给食,至剪发鬻之以赡足。泰伤母病无瘳,时乃剔股饵母,不效。后又闻郡人戴某亲有疾,刃胸疗得差,一日俟家人出,即引刀刃胸,取肉杂他肉以进,因病疮。沈氏今年且七十,疾如故。泰侍疾三十余年矣,愈益加谨,不衰。初,泰少时,父以里人宋氏子养为赘子,壻已而羸病。或谓泰曰:“宋氏子疾弗良,弗可托终身,宜未及婿别图配,无贻后悔。”泰曰:“吾父母为吾择偶,志在宋氏久矣,吾知从父母之命而已,岂可以其疾故有他志耶?”卒嫁,之事父甚得妇道,夫亦顺而化其义,眡外姑如母。论曰:竭力事亲人,子之职耳。世教下衰,民不兴于行,有能孝于其亲,则以为竒特异常而共称述之。然所闻于今世者,又絶少,何也哉?若胡氏之三十年艰难奉母,士大夫由学问欲自树立者有所不能,而一庸女子反能之,彼岂知植名要誉而为是哉?然世之烈女子固有能为人所难者,要勉强感奋于一时,至如胡氏之女,盖出天性,真可谓难能也己。胡氏之同里人倪大可为予言其事甚详且信,予重恐其湮没无闻,故録之为世劝焉。

译《胡孝女传》胡孝女名叫泰秀,是海盐县武原里的木匠家的女儿。母亲沈氏患手足拘挛,不能行动,抬扶持抱了多年也没有痊愈。家人中侍奉病人的渐渐感到厌倦,泰秀当时年幼,却悲伤地说:“我的力气已经稍能承担,难道能让母亲无人奉养吗?”长大以后,她便日夜侍奉在母亲身边,饮食药物一定亲手送上,洗脸梳头一定亲自办理,大小便、起身和躺卧都亲自抱扶。父亲和哥哥每天外出做雇工,药物和膳食都由她供给准备。凡是母亲需要的东西,她从没有不给的。遇到风雨,病痛就更加厉害,她便整夜不睡。别人如果有不能忍受这种辛劳的,始终没有见过她露出厌倦懈怠的神色。有人劝她劳苦过度,她便说:“父母是上天赐给我的,母亲不幸到了这种地步,我作为女儿理应奉养,有什么劳苦可说的?”哥哥后来娶妻,嫂嫂不愿侍奉婆婆,便打算分家居住,于是泰秀便和丈夫留在娘家奉养母亲。至顺年间,连年饥荒,泰秀夜里做雇工、纺织来供给食物,后来甚至剪下头发卖掉以供养母亲。泰秀因母亲的病没有痊愈而悲伤,时常割下自己的股肉给母亲吃,但没有效果。后来又听说郡中有个戴姓人家的亲属生病,用刀割胸治疗而痊愈;有一天等家人出去后,她便拿刀割胸,取出肉混在其他肉中给母亲吃,因此伤口生疮。沈氏今年将近七十岁,病情仍和从前一样。泰秀侍奉母亲治病已经三十多年了,反而更加谨慎勤勉,从未衰减。起初泰秀年轻时,父亲把同乡宋氏的儿子招来作赘婿,女婿后来身体羸弱多病。有人对泰秀说:“宋氏的儿子病得很重,不能把终身托付给他,应该还没有嫁给他,另想办法改嫁,免得留下后悔。”泰秀说:“我的父母为我选择配偶,心意已经决定在宋氏很久了;我只知道听从父母的命令,难道能因为他有病就改变心意吗?”最终她还是嫁了过去,侍奉公婆很合乎妇道,丈夫也受她义行感化,对岳母像对母亲一样。评论说:竭尽力量侍奉父母,是子女的职责。世间教化日益衰落,百姓不再因孝行而受到激励;有人能够孝敬父母,便被认为奇特异常,众人共同称颂。但如今世上所听闻的孝行又极少,这是为什么呢?像胡氏三十多年艰难奉养母亲,士大夫想凭学问树立自身名声,有些还做不到,而一个普通女子反而能够做到;她难道是知道借此树立名声、求取声誉才这样做的吗?世上的刚烈女子,固然有能做别人难以做到的事的,但那往往是勉强振奋于一时;至于胡氏这个女子,大概是出于天性,真可以说是难能可贵了。胡氏的同乡倪大可把她的事迹详细而可信地告诉我,我又担心这件事湮没无闻,所以记录下来劝勉世人。

王巴延传王巴延,字伯敬,濵州霑化人,性倜傥好义。既冠,入京师,驸马荆王一见竒之,与议疑事,剖决无凝滞,深加爱重。王拜湖广行省丞相,署为知印,补宣使,考满为蕲阳尹,调乌程尹,所至有声。迁信州推官,平反寃狱,民为立生祠。至正九年,朝廷选守令,用上官荐为福宁州尹,政教大行,民爱而敬之。十二年春,除福建盐运司副使,将行,防邻境贼起,势焰颇张,州民羣拥马拜,且曰:“公,吾之父母,岂容舍吾去哉?方今盗贼蠭起,公去,吾民将谁赖乎?”父老百余人诣太府乞留,巴延,巴延复留。其年秋,贼自邵武间道迫福宁,巴延募民兵得一千五百人为守备,又遣吏谕乡民各自为守。十一月庚辰,贼至青皎屯杨梅岭,巴延与中子相引兵直抵贼营与战,破之。贼益众复进,民兵仅千余人,巴延乃还守州治。壬午,贼众数万,平旦攻西门,众寡不敌,吏卒奔溃,巴延独身奋以死自誓。俄马中流矢坠地,为贼所执。贼首王善谓曰:“闻公亷能著称,欲相屈,遂尹此州。”巴延厉声叱曰:“我朝廷守臣,义当杀贼,不幸败,有死矣。”贼怒,令其跪。巴延曰:“此膝岂跪贼耶?”贼愈益怒,令左右殴之。巴延曰:“我为人臣,当为国死。”乃啮舌出血,喷贼酋面,骂曰:“反贼,杀即杀,殴我何也?”防贼执达噜噶齐额森都哷至,语之曰:“汝何敢起兵拒我?”额森都哷恐惧不能对。巴延曰:“我起兵杀反贼耳。”因大骂不絶口,且曰:“我死当为神,以杀汝曹。”贼怒,遂害之。临死色不变,立而受刃,颈断不僵仆,出血皆白,时年七十矣。死后数日,肉色如生,百姓无老穉皆恸哭,贼亦悔之。子相亦被执,贼欲官之。相曰:“汝国之逆贼,又杀吾父,义不戴天。我忠臣子,讵能从贼耶?”又杀之。相妻潘逃民间,有恶少欲乱之,不从,执献贼酋。潘恸哭曰:“吾既失所天,义岂受辱?”乃絶不饮食,及其二幼女皆死焉。賛曰:羣盗之起,首衅河南,延蔓于淮江、闽浙将帅守臣败死、降死、逋窜者不可胜数,而死节之士葢少见焉。若御史张栢、江州守李黼,固可称述;而巴延之死,其节亦伟。传所称「舍生取义」者,非斯人之谓耶?至其子为父死,妇为夫死,忠孝贞烈萃于一门,尤足尚哉。墓志铭处士彭公墓志铭至正乙亥冬,予自四明归,与友人何君岳过处士彭公所。公时年七十六矣,筋力坚强,衣巾楚楚,见客至,大欢遇,夜留客饮,命诸孙行酒馈食,而公坐对客欵接殷勤甚。予出谓何君曰:「耉长耆耋,其礼貌人不苟如此,足以见公平日为人可敬也夫。」明年公殁,予闻大戚曰:「乡之老成人复不可见矣。」又明年将▯,其诸孙以状来乞铭曰:「先生知吾祖,敢以为请。」呜呼,其尚得而辞哉!公讳仁翁,字如山,其先自闽迁温之平阳金舟乡。曽大父▯,大父旦,父直道。公昆仲三人,而公为季,聪敏通豁,遇事勇重,然诺负干济才,不出求用于世,而能以善治其家。兄濬翁早卒,其子珙甫始生,孩六月,公曰:「兄弟之子犹子也。」字育训诲之,俾成人与己子均养齐爱。珙甫死,抚其诸子与子之子如一。及诸孙长,分财,珙甫子四人,子之子一人,公析赀产为五,畧无纎毫偏私厚薄,人以为难。乡党宗婣称其义,故家人化服。公训长穉敦睦,毋敢有间言。尝遇嵗饥,设粥食饿者,邻里之不能自给者赈之粟,人多徳之。或解衣以济贫人,甃路以便行路,蓄药以恵病者,其好施予不吝啬,财多类此。至正二十年三月丙辰,以疾卒,年七十有七。配郑氏,庶生子一人,曰莹甫,早卒。孙男一人,曰文震。从孙四人,珙甫之子也。长文从,文明,庆元路秦化州判官;次文定;次文崇。卜以二十二年二月壬辰▯于其乡梅奥之原。予闻天之报施善人必大其后,公之后其将大乎?铭曰:箕衍禹畴,九以福终,克享厥福,世罕其逢。在公之躬,实兼而有。畀予自天,亦孔之厚。爰振厥绪,乃裕而昌。爰启其承,乃奕以光。友于其兄,以及孤幼。化行于家,睦焉靡疚。均财之义,州里贤之。赢之于人,积而能施。生逢其居,殁臧其宅。梅山之原,幽幽松栢,松栢幽幽,淑气萃焉。式祐尔后,厥庆绵绵。梅隠处士章君墓铭处士章君卒于至正十五年三月乙未,▯于至正二十二年九月乙巳。其孤徳来请铭于赐同进士将仕郎前庆元録事陈髙,谨为之铭。君讳成,字叔实,自号梅隠处士。曽大父溢,大父如博,父季伦。娶黄氏,子一人徳也。孙男六人:以折,以信,以道,以齐,以周,以仪。系曰:

译《王巴延传》王巴延,字伯敬,是滨州霑化人,性情豪放,喜好仗义。成年以后进入京师,驸马荆王一见便认为他奇异出众,和他商议疑难事务,他剖析决断毫不迟滞,荆王非常喜爱器重他。荆王任湖广行省丞相时,任命他为知印,补授宣使;任期考核期满后,任蕲阳尹,又调任乌程尹,所到之处都有声望。升任信州推官后,他平反冤狱,百姓为他建立生祠。至正九年,朝廷选任守令,因上官推荐任命他为福宁州尹,政令教化大为推行,百姓爱戴并敬重他。至正十二年春天,他被授任福建盐运司副使,将要赴任时,邻近境内盗贼兴起,声势很大,州民纷纷拥着马拜他,并且说:“您是我们的父母官,怎么能容许您舍弃我们离去呢?如今盗贼蜂拥而起,您一走,我们百姓将依靠谁呢?”一百多位父老到太府请求把他留下,巴延于是又留了下来。这年秋天,盗贼从邵武一带取道逼近福宁,巴延招募民兵,得到一千五百人作为守备;又派官吏晓谕乡民,各自防守。十一月庚辰,盗贼到达青皎,驻扎在杨梅岭,巴延与中子相带兵直抵贼营交战,击破了他们。盗贼增加人马再次进攻,民兵只有一千多人,巴延于是退回守卫州治。壬午日,盗贼有数万人,天刚亮便攻打西门,敌众我寡,官吏士卒奔逃溃散,巴延独自奋战,发誓以死相拼。不久他的马被流箭射中,他坠落在地,被盗贼擒获。盗首王善对他说:“听说您以廉洁能干著称,我想屈尊请您,于是让您担任这个州的长官。”巴延厉声斥责说:“我是朝廷的守臣,按道义应当杀贼;不幸战败,只有一死罢了。”盗贼发怒,命令他跪下。巴延说:“我的膝盖难道会跪盗贼吗?”盗贼更加愤怒,命左右殴打他。巴延说:“我身为人臣,应当为国而死。”于是咬破舌头,喷血到贼首脸上,骂道:“反贼,要杀就杀,为什么要殴打我?”防守的盗贼把达噜噶齐额森都哷押来,对他说:“你怎么敢起兵抗拒我?”额森都哷恐惧得不能回答。巴延说:“我是起兵来杀反贼的。”接着不停地大骂,又说:“我死后一定要变成神,来杀掉你们这些人。”盗贼发怒,于是杀害了他。他临死时脸色不变,站着接受刀刃;脖子被砍断后身体仍不僵倒,流出的血全是白色,当时七十岁。死后几天,肉色还像活着一样,百姓无论老幼都悲痛哭泣,盗贼也为此后悔。巴延的儿子相也被擒获,盗贼想授给他官职。相说:“你们是本国的叛贼,又杀了我的父亲,按道义与你们不共戴天。我是忠臣的儿子,怎么能跟从盗贼呢?”盗贼也杀了他。相的妻子潘氏逃到民间,有个恶少想要侮辱她,她不从,恶少便把她捉来献给贼首。潘氏痛哭说:“我既然失去了所依靠的丈夫,按道义怎么能忍受侮辱?”于是绝食,直到和她的两个幼女一起死去。赞曰:群盗起事,首先在河南挑起祸端,后来蔓延到淮河、长江以及闽浙一带,将帅守臣战败而死、投降而死、逃亡躲藏的不可胜数,而为节义而死的人却很少见。像御史张柏、江州守李黼,固然值得称述;巴延的死,他的节操也很伟大。《传》所说“舍生取义”的人,不就是说这种人吗?至于他的儿子为父而死,妻子为丈夫而死,忠、孝、贞、烈集中在一家,更加值得尊敬啊!墓志铭 《处士彭公墓志铭》至正乙亥年冬天,我从四明回来,和友人何君岳路过处士彭公的住处。彭公当时七十六岁,筋骨强健,衣帽整洁;见客人到来,非常高兴,晚上留客饮酒,命令几个孙子轮流敬酒送食,而他坐着面对客人,亲切周到地殷勤招待。我出来后对何君说:“年高长者,能够这样不苟且地以礼待人,足以看出彭公平日为人值得敬重啊!”第二年彭公去世,我听说后非常悲痛,说:“乡里的老成之人又少了一位,再也见不到了。”又过了一年将要下葬,他的孙子拿着行状来请我撰写墓志说:“先生了解我的祖父,冒昧请您撰写。”唉,我难道还能推辞吗?彭公名仁翁,字如山。他的先祖从福建迁到温州平阳金舟乡。曾祖父名弘,祖父名旦,父亲名直道。彭公兄弟三人,他排行最小。彭公聪明敏锐、通达开朗,遇事勇敢稳重,重然诺而有办理事务的才能;他不出外求取仕进,却能够用善道治理家庭。哥哥濬翁早逝,哥哥的儿子珙甫刚出生,只有六个月大,彭公说:“兄弟的儿子就像自己的儿子。”于是亲自抚养、教育他,使他长大成人,和自己的儿子一样抚养、一样疼爱。珙甫去世后,他又把珙甫的几个儿子和自己儿子的孩子一视同仁地抚养。等孙子们长大分家产时,珙甫的四个儿子和自己儿子的一个儿子,共五人,彭公把财产分成五份,丝毫没有偏私厚薄,人人都认为这是难以做到的。乡亲、宗族和姻亲都称赞他的义行,因此家人也受到感化而顺服。彭公教导长幼要敦厚和睦,没有人敢说离间的话。他曾遇到饥荒,设粥供养饥民;邻里中不能自给的,他便赈济粮食,许多人都感念他的恩德。有时他脱下衣服救济穷人,修筑道路以方便行人,储备药物来救助病人;他乐于施舍而不吝惜,财物大多都这样用掉。至正二十年三月丙辰,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妻子郑氏,妾生子一人,名莹甫,早逝。孙子一人,名文震。侄孙四人,是珙甫的儿子:长子文从,文明,任庆元路秦化州判官;其次文定;再次文崇。占卜决定在至正二十二年二月壬辰,安葬于本乡梅奥原。我听说上天报答善人,一定会使他的后代兴盛;彭公的后代大概将会兴盛吧?铭曰:《洪范》九畴如箕子所演,《禹贡》九州以福泽终成;能够享有这样的福分,世上很少有人遇到。彭公一人身上,实在兼具这些福德。上天赐给他的福分,也实在非常丰厚。于是振兴他的事业,使家道富裕昌盛;于是开启他的继承者,使后代显赫光明。他友爱兄长,并且爱护孤儿幼小;德化施行于家庭,和睦无忧。他平均分配财产的义举,州里的人都称贤;从别人那里获得财物,又积聚起来施舍给人。他活着时遇到这样的居所,死后又把这样的宅地作为葬身之处。梅山原野上,松柏幽深;松柏幽深,祥和之气聚集于此。愿它庇佑你的后代,福庆绵延不断。《梅隐处士章君墓铭》处士章君于至正十五年三月乙未去世,至正二十二年九月乙巳安葬。他的独子德来向赐同进士出身、将仕郎、前庆元录事陈高请求墓铭,我谨慎地为他撰写铭文。章君名成,字叔实,自号梅隐处士。曾祖父名溢,祖父名如博,父亲名季伦。娶妻黄氏,儿子一人,名德。孙子六人:以折、以信、以道、以齐、以周、以仪。系曰:

章之裔繇浦城练氏,功活我氓,施奕叶,弥昌荣。郇国奋业以▯,逮伯归仕永宁,居白沙。后以兴世,传十处士。生性克敏,识斯明,抱才器,嗜史经。孝于亲友弟兄,齿方壮,慕簮缨,逺周览北如京,浩然归。爵奚萦,笃为义,闻斯行,奉惟约。家则赢,周人急,众所称。嵗壬辰,盗以狞气日张,诛勿胜。君盛愤疾,乃婴寿七袠逾三龄,天不憖溘以倾。维处士载徳声,负耿介,韬光英志则郁善可程。身弗享,在继承子克肖,孙有成。▯蒋岭祔先茔,考厥美,视兹铭。故宋学士徐公墓志铭公讳诜,行十四。公姓徐氏,其先闽之秦川人。始祖讳赟者,石晋天福庚戌,徙居温之平阳坊郭。至公一十三世矣。嵗至正庚子,其曽孙徳一一日请于予曰:“吾曽祖学士公既▯,虽久而乏所志。葢以吾祖与父皆厯薄宦,适丁世变,而不暇及。今幸叨遇隆平,敢不泣血而白祖宗之遗徳乎?”子辞不获,乃按状序而志之。公祖讳旻,髙州通判。父讳淮,江东主簿。母夫人郑氏。公生,自幼天资聪敏,度量▯达,儒言经防,夙有闻知。既而以明经擢授正字,寻命集贤学士。居官谦谨,不失矩度,上甚礼遇焉。而公未尝少有懈志,尝谓人曰:“士君子读书,务在明体达用。为臣死忠,为子死孝。使方寸事事方正,有可对人言者,则施无不达,用无不可。”故公徳器成就,言随所行,人皆以古君子,亦不是过也。兹因徳一之请而暴白之,庶几前人之徳无所遗矣。吁!读书而明圣贤之学,入仕而行圣贤之道。草诏銮坡,张皇国命,一出于上之实意,而不媚浮辞,其何负于平昔之学者欤?公生于宋嘉定庚午二月二十八日,卒于宋咸淳辛未九月十五日,享寿六十有二。以是年十二月十三日▯于薛家堂之原。夫人朱氏。子男四:长公瓘,四川帅干;次公玑,泉州税务大使;四公球,医学提管。孙男十:曰参翁,衢州税务大使。曽孙二十三:曰山寿,处州税务大使。▯孙二十六。是非天道之余庆者欤?宜为之铭。铭曰:光岳之英,文物之规,笃生大家,余庆所宜。其学伊何?维孔是师。其道伊何?维周是期。标翰銮坡,龙腾鳯仪。有子有孙,寿考维祺。令徳若斯,谁其似之?用传斯铭,以昭潜辉。瘗殇子慈童铭慈童,陈髙子上之次子也。至正十八年戊戌之嵗,三月二十三日,日未入而生。二十二年壬寅,九月十六日,日既出而死。生于庆元之慈溪,故名慈童。甫三月,髙自慈溪掲家,附海舟还乡里,厯涉风涛,幸无恙。慈童方五嵗,头角岐然,聪明慧而厚重。与羣儿嬉,彼则竞为挑达,独凝然坐不动。客至,辄迎揖入,索茶酒,舒舒徐徐也。见者咸谓陈氏有后,予亦冀其成立,能大吾门也。是嵗,髙居母夫人丧,每朝夕馈奠,必随拜于后。夜寝苫次,亦来同寝,不肯去,以是感寒热疾,夭死。死之日,敛以小棺,瘗屋东邉坞上,实平阳之金舟乡咸通里。铭曰:天之生民,或夭或寿,胡为其然?殇子果夭耶?黄耉果寿耶?夭也,寿也,同归于尽而已,又何足悲乎?骨肉复于土,魂气散,何之也?生为父子,死竟何为也?愚翁墓志铭温平阳鳯江之南曰夏较里,顾氏世居焉。其先李,唐末自闽之长溪赤岸避乱始迁。族后蕃衍,在宋时掇科第致通显者,前后相接,又多以儒名文学,为乡之冠。绍兴初,钱唐主簿冈潭州监狱硕,连翩出仕。秦桧用朋党倾赵相鼎,主簿贻书让萧侍郎振不当阿桧,辞气激烈。寳庆间,主簿之从孙任知横州,从曽孙翼夫通判隆兴,皆由进士显著一时。横州之从弟讳大齐,学优而任不偶,生子晏,以明经教授乡里,为硕儒。生四子,俱有声塲屋。其第三子讳力行,才特俊迈,学者宗之,号南江先生。遭宋革命,文运未兴,赍志以殁,有诗万余篇,曰《小慙集》,尤工骈丽,语多为人所传诵。其弟讳某,号牧坡先生,为诗文亦清丽,伯仲间声誉籍籍。南江先生无子,以牧坡先生次子后,是为处士讳某,字某。为人质直,不能曲意随顺人,而好趋人之急性,喜竹,居屋傍栽竹数百竿,每与宾客奕碁饮酒,其下醉则陶然若有所得,尝曰:“竹,我友也。”因自号为“友竹云”。年若干,以疾终于家,且死谓其子曰:“吾生勋业无所成,死而无以传后世之愚者,莫我若也。已,吾死必以‘愚翁’易我号,庶几表吾之志乎哉。”故没而以“愚翁”称,遵遗命也。娶郑氏,子男一人曰世标,温州路永嘉县尉;女一人,适曽瑾孙;男二人,某某。处士生于至元二十九年十月某日,卒于至正六年七月某日,以至正二十一年四月某日▯于鳯林乡鳯奥之原。世标来以铭为请。呜呼,处士生簮缨士族,浮沈于世,不为声利逐逐,死而托其迹于愚,岂真愚也哉?要之,所以为贤乎?铭曰:

译章氏的后裔出自浦城练氏;先人有功,救活了我的百姓,施惠延续多代,越来越昌盛。郇国公奋发事业以宏大,到了伯祖父归来,在永宁做官,居住在白沙。后来因兴盛世道而显达,传承了十位处士。章先生天性聪敏,见识明达,怀有才干器识,喜爱史书经籍。他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年纪正当壮年时,向往簪缨仕进,远游四方,向北到京城,胸怀浩荡地归来。他何必萦怀爵位?专心行义,听到义事便去做,奉行简约。家中富余,便周济急难之人,众人都称赞他。壬辰年,盗贼凶暴之气日益嚣张,诛讨他们也不能胜任。章君对此非常愤怒忧虑,竟在年满七十又三岁时去世;上天不肯稍作挽留,突然使他倾逝。处士一生承载德行声誉,具有刚正不阿的品格,收敛光芒而使英明志向郁积,善行足以作为典范。自身没有享受福禄,但继承他的儿子很贤肖,孙子也有成就。葬在蒋岭,附葬于祖坟旁;考察他的美德,看看这篇铭文便可知道。《故宋学士徐公墓志铭》徐公名诜,排行第十四。徐公姓徐,他的先祖是福建秦川人。始祖名赟,在石晋天福庚戌年迁居温州平阳坊郭。到徐公已经是第十三代了。至正庚子年,他的曾孙德一来请求我说:“我的曾祖学士公已经下葬,虽然时间已久,却还没有墓志。大概因为我的祖父和父亲都历任微薄的官职,恰逢世道变乱,没有时间顾及。如今幸逢太平盛世,怎敢不泣血申明祖宗遗留下来的德行呢?”我推辞不得,于是依照行状排列叙述,写下墓志。徐公的祖父名旻,任高州通判;父亲名淮,任江东主簿;母亲是郑夫人。徐公出生后,从小天资聪敏,器量宏大通达,对儒家言论和经典要旨,早已有所闻知。后来凭明经科被选授正字,不久奉命任集贤学士。他做官谦逊谨慎,不失法度,皇上非常礼遇他。但徐公从未稍有懈怠之志,曾对人说:“士君子读书,务必在于明白根本、通达实用。做臣子要为忠而死,做儿子要为孝而死。假使内心每件事都端正,有可以面对别人说的内容,那么施行就没有不能达到的,用处也没有不能发挥的。”所以徐公德行器识成就之后,言语都能随着行动实现,人人都认为他是古代君子,这样评价他并不过分。现在因德一的请求而把这些事迹彰明出来,希望前人的德行不会有所遗漏。唉!读书而通晓圣贤的学问,入仕而实行圣贤的道理。在銮坡起草诏书,张扬显明国家的命令,完全出于皇上的真实意旨,而不迎合浮华的言辞,这对于平日所学,难道不是没有辜负吗?徐公生于宋嘉定庚午年二月二十八日,卒于宋咸淳辛未年九月十五日,享年六十二岁。于这一年十二月十三日葬在薛家堂原。夫人朱氏。儿子四人:长子公瓘,任四川帅干;次子公玑,任泉州税务大使;第四子公球,任医学提管。孙子十人:有参翁,任衢州税务大使。曾孙二十三人:有山寿,任处州税务大使。玄孙二十六人。这难道不是上天留下的余庆吗?应当为他作铭。铭曰:天地山岳的精英,礼乐文物的规范,诚实地生出这样的大家,正是余庆所应归集的。他所学的是什么?以孔子为老师。他所行的道是什么?以周公为目标。在銮坡挥笔作文,文章如龙腾凤舞。有这样的儿子和孙子,长寿而吉祥。如此美好的德行,谁能和他相似?借这篇铭文流传下去,以彰明潜藏的光辉。《瘗殇子慈童铭》慈童是陈高子上的第二个儿子。至正十八年戊戌三月二十三日,太阳还未落山时出生。至正二十二年壬寅九月十六日,太阳已经升起时去世。因为出生在庆元慈溪,所以取名慈童。刚满三个月,陈高从慈溪带着全家出发,乘海船回乡,历经风涛,幸而平安无事。慈童刚五岁,头角峥嵘,聪明慧黠而又厚重。和一群孩子玩耍时,别的孩子争相轻佻奔放,唯独他凝神端坐不动。客人到来,他总是迎接作揖,请客人进来,索取茶酒,举止从容缓慢。见到他的人都说陈家后继有人,我也希望他长大成人,能够光大我家。这一年,陈高居母夫人的丧,每逢早晚祭奠,慈童一定跟在后面随拜;夜里睡在苫草铺上,他也来同睡,不肯离开,因此感受寒热之气而得病,早夭而死。死的那天,用小棺收殓,埋在屋东边的山坞上,那里是平阳县金舟乡咸通里。铭曰:上天生养百姓,有的夭折,有的长寿,为什么会这样呢?夭折的孩子果真就是夭折吗?年老的人果真就是长寿吗?夭折也好,长寿也好,最终都归于死亡罢了,又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呢?骨肉回归泥土,魂气消散,又到哪里去了呢?活着是父子,死后究竟又成了什么呢?《愚翁墓志铭》温州平阳凤江以南有个夏较里,顾氏世代居住在那里。他们的先祖姓李,唐末为避乱,从福建长溪县赤岸开始迁居。后来宗族繁衍,宋代时前后不断有人考中科举而显达,又有许多人以儒学和文学著名,是乡里的冠首。绍兴初年,钱塘主簿冈潭州监狱硕相继出仕。秦桧任用朋党排挤宰相赵鼎,主簿写信责备萧侍郎振不应阿附秦桧,言辞激烈。宝庆年间,主簿的从孙任横州知州,从曾孙翼夫任隆兴通判,都因进士出身而一时显赫。横州知州的堂弟名大齐,学问优长却仕途不顺;他生了儿子晏,晏以明经教授乡里,是位大儒。晏生四个儿子,都在科场中有声望。他的第三个儿子名力行,才华特别俊逸卓异,学者都尊奉他,号南江先生。宋朝改易之后,文运尚未兴盛,他带着未酬的志向去世,留下诗一万多篇,名为《小惭集》,尤其擅长骈体,很多语句被人传诵。他的弟弟名某,号牧坡先生,诗文也清新秀丽,在兄弟之间声誉显著。南江先生没有儿子,便以牧坡先生的次子为后嗣;这就是处士,名某,字某。他为人质朴正直,不能委曲心意去顺从别人,却喜欢急人之难;喜爱竹子,在房屋旁种了数百竿竹。每当和宾客在竹下下棋饮酒,醉后便陶然自得,曾说:“竹子,是我的朋友。” 因此自己取号为“友竹”。年纪若干岁时,因病死在家中,临死前对儿子说:“我活着没有成就功业,死后又没有什么可以传给后世;在愚昧这一点上,没有谁比得上我。好了,我死后一定要把我的字号改成‘愚翁’,或许可以表明我的志向吧。”所以死后便以“愚翁”相称,是遵从他的遗命。娶郑氏,儿子一人名世标,任温州路永嘉县尉;女儿一人,嫁给曾瑾的孙子;男孙二人,名字分别为某、某。处士生于至元二十九年十月某日,卒于至正六年七月某日,于至正二十一年四月某日葬在凤林乡凤奥原。世标来请我撰写墓铭。唉,处士出生于簪缨士族,沉浮于世间,却不被声名利禄驱使,死后把自己的遗迹寄托在“愚”字上,难道真是愚蠢吗?总而言之,他不正是因此成为贤者的吗?铭曰:

与竹为友,清可则也。以愚自名,晦其迹也。嗟乎!处士类有徳也。鳯林之邱,爰安宅也。有考我铭,过必式也。净居寺圆鉴智觉禅师塔铭净居寺之主者圆鉴智觉禅师示寂于至正二十年十月庚戌,茶毗于至正二十一年正月之午,遂以是日▯其舍利若骨于寺之东偏,而塔焉。越明年,其徒之上首文昙以逆川顺公之状来请曰:「凡▯浮图氏有塔有铭,所以表其行业,而昭劝后学。若吾师之超诣功勤,多可记者,敢乞文以志诸塔石。」按状,禅师族姓周氏,讳慧定,字常照。始生之夕,母梦云云。禅师生于前至元戊寅九月四日,世寿八十三,僧臈七十三,住山三十九年,度弟子一百六十人。自杨岐四传而为大慧,慧七传而为禅师。禅师师铁舟海,海嗣了堂达,达嗣佛照光,光嗣大慧。果泝流寻源,其有由来也逺矣。禅师儒家子,世为官族,以其显于释也,故畧而不施。书铭曰:圆明藏宗炳星月法席,绍承续靡绝,显彰幽昧,繇智劣海也。追宗骋轨辙,有美厥嗣,定维哲寳珠无纇,鉴罔阙。生而有异,死昭晰,诞登彼岸,证寂灭,穷源本始,自前烈曰岐,曰慧▯,匪别后来继者,仿以法欲求其真,视兹塔。倪母墓志铭倪氏子婿邵炳泣告予曰:「炳之妻之母赵氏,无子,惟生一女,妻炳。及死,炳为具其凡▯之事,又为筑庐墓侧,以奉嵗时祭祠。炳惧其后世一旦隳之,则死者目不瞑于地下,弗为铭以贻后,将无以诏焉,敢请。」予谓:「古者墓有铭,非惟俾姓名传,亦所以示后人无敢伤墓。然则兹墓也,其可无铭?」赵氏系出宋宗室,世居嘉兴之海盐,祖某,父某,年及笄,妇华亭倪伯玉,卒年五十一,以某年某月某日▯华亭之泖湾。铭曰:水流而潴,林茂而腴,藏也有穴,祭也有庐,是为倪母之墓乎?铭示来者,其勿毁诸。行状郑处柳先生行状先生讳昻,字处栁,一字崇阳。其先自髙宻迁闽之长溪赤岸,石晋时徙温之平阳,宰清乡,世为望族。曽祖讳时,祖讳符,父讳公显。先生警敏详宻,清慎狷介,貌庄毅若不可近,而即之甚平易。少豪侠于富贵子弟,田猎驰骋为娱。及长乃痛自激励,刮磨悉弃去旧习,读书为文,尤长于歌诗。年四十九始游郡城,一时诸公莫不敛袵推服,而愿与之交。教授赵棨时为郡学师,前后居庠序且十年,所薰陶甚众。凡四方之来游宦者,有知先生必造谒聴受,言论惟谨。苟非其人,先生未尝与接,而亦无敢尤先生者。至正十年冬,冦盗窃发,犯州郡。明年山獠起,先生擕幼稚往来避难,﨑岖山泽间,备极困苦,而未尝忧戚。顾谓家人曰:「吾命尽尔,其安之。」十三年冬,温之戍卒戕主帅,据城以叛,气焰张甚。先生臆其酋尝知吾必且凂已,遂逃之山中。既而求者果至,已失先生矣。居乆始回城,酋欵门求见,先生卒辞。或谓先生曰:「闻其人且宥过授爵矣,何拒之深?」先生曰:「彼若纵克侥幸获免,宁可以汚我哉!」及叛卒诛,人始服先生之为髙也。十六年春,佥浙东亷访司事宋巴延布哈分司至温,复请先生师郡学,先生固辞不获,留嵗余。一旦翻然归家,坚卧不出,衣寛衣,岸帻巾,独行孤坐,徜徉自适,絶不与时贵人徃来。见者或以为古逸民之流。逾年以疾卒。先生晚年始为学,而笃于自信,所守确然不为外物夺,性疾恶不能容人,故于世俗人寡合。惟遇贤才士则敬爱之,若不及。家至贫,饘粥不能自给,妻子常至寒饿,他人所不堪,而先生处之晏然,哦诗诵书,接应宾友,终日言笑怡怡如也。非其义所当得,一介不取,虽颠沛流离未尝放肆,故其守至老愈坚。尝谓人曰:「吾幸处世为人,使明日所为或有媿于心,不若今日之死之为愈也。」其自力不怠如此。所为诗老益工,非得。惊人语不苟,操笔有藳若干,藏于家。先生生于至元己丑九月,卒于至正戊戌二月,享年七十。娶林氏,先二十五年卒;继余氏。生三男:果异集蚤卒,髙辱与先生游且久,而知先生深。用述其行之梗概,以求名于当世立言之君子,而传之不朽焉。谨状。

不系舟渔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不系舟渔集卷十四目録

  铭

  三复斋铭【并序】

  栖云精舍铭【有序】

  容膝轩铭

  世学山房铭

  散木轩铭

  聴雪斋铭【并序】

  休休室铭【并序】

  虚白室铭【并序】

  賛

  焦味道像賛

  天字賛

  箴

  自警箴

  明诚斋箴

  跋

  刘忠宪公遗语跋

  顾文主簿上萧侍郎书跋

  赵子昂学士帖跋

  冨郑公手帖跋

  诸公赠赵夫人卷跋

  陈太常飞白书帖

  春濡庵诗卷跋

  蔡氏族谱跋

  罗氏家乘跋

  考丐传跋

译以竹子为友,清雅得可以作为法则;以愚自称,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踪迹。唉!处士大概确实是有德之人。凤林的山丘,是他安息的宅地。后人考察我的铭文,经过这里一定要敬意对待。《净居寺圆鉴智觉禅师塔铭》净居寺住持圆鉴智觉禅师于至正二十年十月庚戌日示寂,至正二十一年正月某日举行火化,于是就在这一天把他的舍利和遗骨埋在寺院东侧,并建塔纪念。第二年,他的首座弟子文昙拿着逆川顺公所写的行状来请求说:“凡是佛教僧人埋葬时,有塔也有铭,是用来表彰他的修行功业,并昭示后学、加以劝勉。像我老师这样道行超卓、功勤深厚,有许多可以记载的事,冒昧请求您撰文,刻在塔石上。”根据行状,禅师俗姓周,名慧定,字常照。他刚出生的夜里,母亲梦见云云。禅师生于前至元戊寅年九月四日,世俗寿命八十三岁,出家受戒七十三年,住山三十九年,度化弟子一百六十人。禅师的禅法传承,从杨岐传四代而到大慧,大慧传七代而到禅师。果真溯流寻源,他的传承由来已经很远了。禅师本是儒家子弟,世代为官宦家族,因为他在佛教中显达,所以这里略去不写。铭文写道:圆明的藏宗,像炳然的星月;法席相承,延续不断;彰显幽暗,这一脉由智传到海。追溯宗门,奔驰于法脉轨道;继承者有美德,慧定实为智慧的宝珠,没有瑕疵;圆鉴没有缺失。出生时便有异征,死后声名更加明白;大步登上彼岸,证入寂灭;穷究本源始末,追溯前代烈祖,有杨岐,有大慧;并非没有后来继承的人。想要依循佛法求得真谛,就看这座塔吧。《倪母墓志铭》倪氏的女婿邵炳哭着告诉我说:“我的妻子的母亲赵氏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嫁给了我。她去世后,我备办了安葬所需的一切,又在墓旁修筑房屋,以便奉行每年的祭祀。我担心后世有一天会毁掉这些房屋和墓地,使死者在地下死不瞑目;如果不写墓志留给后人,恐怕就没有什么可以告诫他们了,所以冒昧请求您。”我说:“古代墓中有铭文,不只是为了使姓名流传,也是为了告诉后人不敢损伤墓地。既然如此,这座墓怎么可以没有铭文呢?”赵氏一系出自宋朝宗室,世代居住在嘉兴海盐。祖父名某,父亲名某。到了成年年龄,嫁给华亭倪伯玉;卒年五十一岁,于某年某月某日葬在华亭泖湾。铭曰:水流而汇聚,树林茂盛而土地肥沃;墓穴藏在这里,祭祀的房屋也在这里。这就是倪母的墓吗?用铭文告示后来的人,千万不要毁坏它。行状 《郑处柳先生行状》先生名昻,字处柳,另一个字崇阳。他的先祖从高密迁到福建长溪赤岸,石晋时又迁到温州平阳,任清乡宰,世代都是望族。曾祖父名时,祖父名符,父亲名公显。先生警觉敏锐,周详缜密,清廉谨慎而性情耿介;容貌庄重刚毅,仿佛难以接近,但接触后却十分平易近人。年轻时曾和富贵子弟一起豪侠任性,以田猎驰马为乐。长大以后便痛下决心自我激励,磨炼自己,完全抛弃旧习,读书作文,尤其擅长诗歌。四十九岁时才到郡城游学,当时的各位名士无不整理衣襟推崇佩服他,并愿意同他交往。教授赵棨当时任郡学老师,先生前后在学校居住将近十年,受他熏陶教育的人很多。凡是四方来游历或做官的人,只要知道先生在这里,就一定来拜访听取教诲,说话都十分谨慎;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先生从不和他交往,但也没有人敢责怪先生。至正十年冬,盗贼突然发难,侵犯州郡;第二年山獠起兵,先生携带幼小的孩子往来避难,在崎岖的山泽之间备受困苦,却从未忧愁悲伤。他只是对家人说:“我的命运到此为止了,你们安心吧。”至正十三年冬,温州的戍卒杀害主帅,占据城池反叛,声势十分嚣张。先生猜想那个首领曾经知道自己一定会被他牵连,于是逃到山中。不久追捕的人果然到了,但已经失去了先生的踪迹。过了很久先生才回城,叛军首领登门求见,先生最终推辞不见。有人对先生说:“听说那个人将要被赦免罪过并授予爵位,您为什么拒绝得这样坚决?”先生说:“他即使放纵自己,侥幸获得免罪,难道可以因此玷污我吗?”等叛卒被诛杀后,人们才佩服先生见识高明。至正十六年春,佥浙东廉访司事宋巴延布哈分司来到温州,又请先生担任郡学教师,先生坚决推辞不得,留了一年多。一天忽然改变心意回到家中,直挺挺地躺着不出门,穿着宽大的衣服,戴着高高束起的头巾,独自走路,独自坐着,逍遥自得,完全不和当时的权贵往来。见到他的人,有的把他看作古代隐逸之士一流。过了一年多因病去世。先生晚年才开始求学,却坚定地相信自己,所守持的信念坚固,不被外物夺取;他性情嫉恶如仇,不能容忍坏人,所以和世俗之人很少合得来。只有遇到贤才之士,他才敬重喜爱,甚至像唯恐自己赶不上他们。家中极其贫困,稀粥都不能自给,妻子儿女常常挨冻受饿,这是别人不能忍受的处境,但先生处之安然,吟诗诵书,接待应酬宾客朋友,整天谈笑,神情和悦如常。不是合乎义理、应当得到的东西,一丝一毫也不取;即使颠沛流离,也从未放纵自己,所以他的操守到老年更加坚定。他曾对人说:“我幸而处世为人,如果明天所做的事有一件会使内心惭愧,那还不如今天就死去。”他这样自我勉励,从不懈怠。他所作的诗,到了老年更加精工,不是随意得到的;惊人的语句从不苟且写出,手稿有若干篇,收藏在家中。先生生于至元己丑年九月,卒于至正戊戌年二月,享年七十岁。娶林氏,先他二十五年去世;后娶余氏。生有三个儿子:果、异、集,早年去世。陈高和先生交游很久,并且深知先生。于是叙述他的事迹梗概,请当世善于立言的君子为他作铭,使他的事迹流传不朽。谨此记述。《不系舟渔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不系舟渔集》卷十四目录 铭 《三复斋铭》(并序) 《栖云精舍铭》(有序) 《容膝轩铭》《世学山房铭》《散木轩铭》《听雪斋铭》(并序) 《休休室铭》(并序) 《虚白室铭》(并序) 赞 《焦味道像赞》《天字赞》箴 《自警箴》《明诚斋箴》跋 《刘忠宪公遗语跋》《顾文主簿上萧侍郎书跋》《赵子昂学士帖跋》《富郑公手帖跋》《诸公赠赵夫人卷跋》《陈太常飞白书帖》《春濡庵诗卷跋》《蔡氏族谱跋》《罗氏家乘跋》《考丐传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