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峯集卷六

译谨按，经书从《易》的卦画开始，后来百千世代都依赖夫子的功劳。时代从春秋直到今天，已经历三十二个庚戌年；塾、序、宫墙相继建立，诗、书、礼、乐流传无穷。恭敬地思考：大道包罗万物，至诚化育众生，使亲疏有别、各有义理，使人与人有分别，也有朋友之道，端正而恰当。六经之中，道德与光明相合，次序与鬼神相合，根本源流清楚贯通，呈现一以贯之的妙理。无极和两仪树立之后，不必言说而万物生成。夏代的历法、舜时的《韶》乐，只能用来谈论克己的贤者；社神之土、稷神之谷，也合起来不能超过上丁日的祭祀。孔子出类拔萃，自有人类以来，还没有比他更盛大的。一定有像孔子这样的人，才能知道圣人的高远；何况其教化能使过路者受到感化，使留居者具有神明般的德行，与天地同流，这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如果没有孟子，谁来阐发王道的广大？如今九重颁下新的恩诏，孔子“大成”之号又加了二字，海内都振兴了文教之风，山林中的人也承受了德化。于是开辟这座精舍，致力于阐明经义；堂殿巍峨，每天瞻仰燕居之像；佩玉垂带、衣冠济济，人人都有如鸿鹄高飞的志向。道体如鸢鱼自然，文章如虎凤华美；将来凡是有所成就的人，都承受着昊天无穷的恩德。现在借六首上梁歌，各自叙述一经的教训。东：关于《易》，经历四位圣人，妙理无穷。六爻确定位置，分别体现三才。万物由先天而来，从一个中道开始。西：关于《书》，从孔子掌握其中的关键开始；还没有说到道中有升降变化，先要从内心认识危微。南：关于《诗》，是宣尼亲手删定的；声音气韵本来从人的情性中产生，文章不局限于语言文字之间。北：关于《礼》，必须寻求端正确实的礼仪；《仪礼》是经，《戴礼》在传述节文之中保存了礼仪法则。上：音乐存在于人心，不是断绝声响就能容纳；桑间濮上的淫靡声调，怎能恢复呢？只有《箫韶》才是真正的气象。下：《春秋》的要义在于尊奉天子。所谓尊王，就是天子所做的即是上天所做的；要把它落实在自身，而不是借助外在形式。谨愿上梁之后，斯文的气运如天开穷极之理，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求学的功夫日益进步。士人希望成为贤者，贤者希望成为圣人，圣人希望与天相合。善于治理的政治于是兴起，真正的儒者成群出现。浩大啊，庄严啊，难道只足以运用商、周的典籍吗？广大啊，巍峨啊，人人都可以实行尧、舜的时代。○启 《回常州总管聘启》谨按，八九十岁叫作耄年，我如今已经超过致仕的年龄；二千石官长只要贤良，便肯行聘请贤者的礼，使我蒙受如此深厚的知遇，衡量自己的身份，哪里承当得起？这大概是因为总管相公怀有和乐慈祥的心，施行廉明公正谨慎的政令，恩惠施及齐地百姓，岂止千里而已！这样的太守，能有几个人？尊重儒者就是尊重百姓，知道学校的事务最为急迫，说治理一定先说教化，这哪里是庸俗官吏所能做到的？像炳文这样的人，显然并不勇武；这次来并非远行千里，实在是因为相知已有十年。每天讲授《四书》，哪里顾得上西湖的美景？云飞五朵山，又遇到东道主人，真有公卿礼贤下士的风度。能有幸和朋友共享读书的快乐，感情深厚而欢欣跳跃，情谊相合而彼此恭敬趋拜。只是我已经把琴书带上归舟，不能接受您装在竹笼中的礼物。炳文不以白发为惭，发誓报答您的青眼相看。朝廷即使选取一位士人而特别提拔，又怎能承当您的奖掖？您若扩建万间大厦来庇护士人，我终究希望能进入您的庇荫之下。感激格外深厚，铺陈表达也难以穷尽。《回汪仲刚启》谨按，您送儿子来跟从老师学习，使他能够立志于程门立雪的学问；您崇尚儒学、尊重圣道，特意写来郇翰般华美的书信。我惭愧自己年老衰颓，实在承当不起您的雅意。这大概是因为【某人】才华俊伟，禀性阳刚，教导他恪守义方；尤其像徐卿的两个儿子那样，学问根植于性理，又能像韦氏一样专心于一经。他平素从家庭教育中听闻诗礼，又得到朋友切磋的助益。我怎敢不披露赤诚之心，以报答您的青眼？一个人求学的心，如果没有将要飞临的鸿鹄之志、横飞万里的翅膀，仍然可以期待他成为迅速变化的鲲鹏。《回句容程宰招启》谨按，听到弦歌之声，就知道您能够把教化施行于有政事的地方；即使行过束修之礼，我也惭愧自己不足以为人之师。偶然收到荆州刘公的书信，想要下榻迎接南昌徐孺子的故事，古礼确有这样的事，但如今我不是那样的人。想我从小学习这些道理，到老也不能停止，只是因为我的长处在于年长于您，又苦于来日无多，始终没有人了解我。怀抱遗留的经书独居，若有人以青眼相看，即使白发相对也像初识；幸亏没有邹子那样的人为我介绍，哪里敢索取李生那样的高价？这大概是因为【某官】您公务闲暇时能弹琴，治理一县如同制作锦绣般精巧。士元并非只有治理百里的才干，他何尝不能治理？冉求足以治理千室之邑，难道能说他没有仁德？姑且在小地方试展您的才具，才先来访求贤才。您想在东野追逐云龙，又担心在南州惊动雪犬。我只能在楼中空想您的行止，门户出入也应当谨慎；我还不敢从容坐在您的席前，正应当俯伏在仞高的墙下。您把我看作这里的县长，我本来将要学习道理而爱护百姓。列在弟子之中却受到讥笑，我哪里能接受学业并为人解惑呢？姑且略陈下情，稍候您后来的命令。《明经书院请开讲二十二启》

译致朱宏斋 谨按，学校已经开设，像盘中的水一样端正清明，专门探求六经的根本；您的声望如香山主持九老耆英之会，谁能胜过那些读书之士？怎敢屈驾您这位持杖扶鸠的长者？恭敬地想，您德高年长，胸怀高雅、见识广博，传承文公的学派，难道一定要有籝金般的家财吗？生长在谢氏门庭，真是玉树临风；上天已经彰显您的阴德，人们都在等待您完成修养。炳文蒙您最深的知遇，亲眷情谊也不浅；早晚诚信相待，实在期待您欣然同来，贤者济济、衣冠锵锵，共同仰望孔子、颜回如同在眼前。致赵鼎峯 谨按，文道难道不正在这里吗？想要讨论离开经书而空谈志向的学问，鼎就是取其推陈出新之意。愿听您登峰造极的论说，龙象云集的讲席即将开设，鸢鱼自然之机也将被触发。恭敬地想，您仪表清峻，声望老成；壮年时建立功名，如北海鹏鸟飞腾万里；晚年著述，又如西狩获麟而成的一部经典。孙辈欣喜地见到曾祖，家中唯独传承清白。炳文恭敬修书，仰请您屈尊赐函。胡氏之学刚刚兴起，正需要讲习贯通；赵衰之年仍值得珍爱，正适合前来游学。致赵古淡 谨按，以阐明经义来标举学问，是想防止士人习气浮薄；高雅正大的学问只有您一人，独自显现古朴淡泊的风气。斯文有所归属，众多士人以您为宗主。恭敬地想，您器量宏大，声名显著，德行高厚，声望崇重；一旦考中进士如拾芥草，为什么不应当进入薇省的行列？多年任职如栽花，直到今天人们还谈论桐乡的政绩。笃实行善一向得到乡里信服，至诚之心屡屡感动神明。壮志尚未衰减，晚年成就可以预见。炳文不以末学自惭，怎敢屈请您这位耆英？精舍的匾额已经挂起，是李潮所写的八分书。各位儒者都叩首，希望奉献南丰先生的一瓣香。致赵植庵 谨按，胡安定创办学校、建立规制，是为了资助讲明学理的事业；赵清献与万物相处而无所抵触，能够挽回淳厚坚固的风气。敢于有所请求吗？还希望您能来这里。恭敬地想，您道心不与人争，注释著述最为精湛。过去人们称赞您这位公子振振有声，曾凌云折桂；晚年厌弃众人纷纷争逐，转而引水栽花。文道难道不正在这里吗？学习如同栽培树木。炳文冒昧开设精舍，敢请您屈驾光临。堂上的衣冠人物，都是一时的俊杰；儒林中的领袖，则是前日的省元。致郑存斋 谨按，邺侯有三万轴藏书，何不阐明六经的要旨？伏生九十多岁，仍愿珍爱百篇《尚书》的传授；既然还有这样的典范，就必须请求您指教。恭敬地想，您身居当今而学习古道，容貌苍老而意趣清新；早年诵读程氏文章，外在的快乐有什么可说，内在的快乐在于晚年尊重耆德。小年不如大年，眼前尽是芝兰般的贤者，也知道自己心意相投的是松菊般的人物；善于鉴识人才的人仍是旧交，乘蒲轮迎贤的诏书正重新发布。炳文惭愧自己平庸无能，却还知道尊敬老人；眼力尚明，能看清蝇头小字，难道肯推辞到馆舍教导诸生吗？按照年龄次序举行燕饮、以毛色次序敬老的礼仪，您应当位居众老之首。致滕山癯 谨按，六经是天地的奥秘，谁能用一个儒者的学问来阐明辨析？山泽中的隐逸高士，能够主持这件事。拜了两拜来请求，您肯赐顾便是荣幸。恭敬地想，您胸中藏有五车书，眼界高于四海；挥麈清谈，仍有西晋名士的风流；健劲的诗文惊动世人，哪里只是盛唐的气象？而且您对《四书》融会贯通，也是众多士人的归依。炳文如果创建书堂，就有赖您主持讲席。一句话使人悟道，难道只是研究竹简上的文字吗？七日之内阳气复来，正好向您询问梅花的消息。致吴瑞轩 谨按，胡安定开创湖学，难道后来者能够追赶前人的功业吗？吴雨崖讲解《西铭》，可喜的是斯文能够延续。您一句话就能启发后进，重新来临时不要忘记奖勉前人之言。恭敬地想，您声望重如丘山，气概吞纳湖海，晚年仍留下芳名。韩公老圃中的花朵，奇异地吐出天上的花；郄氏一门的一枝桂，诗书传家而后继有人，功名逼近眼前。虽然内心如绛云舒卷自如，恐怕大鹏的翅膀腾飞还没有停止。炳文若要在这里创建大厦，志向在于穷究经义；审问明辨的学者，将要前来求学。四方的求学者，以您主持此纲，正是依赖您；这里有当代的伟人。致戴晋 我谨认为，求学如同开凿盘水，没有胡安定那样的成规；仰望高耸的瑶山，欣喜地承戴侍中那样尊贵的席位。依靠您这样的老成之士，率领我们这些年轻后学。恭敬地想，某老师兼友人，深通古今，博览群书，文献学问高峻，如鲁灵光殿独存一般，作为众人显著的仪范，远异于汉代专门治经的学问。如今有这样的举动，正关系到斯文，众人都笑我是迂阔之人，唯独听说此事便感到欣喜。上梁歌已经传遍六伟，登堂讲学怎能吝惜亲自来一趟？炳文在这里作文，作为丽泽相互讲学的约会，姑且当作耆英聚会。地上明德如晋国之盛，谁能不仰望？山下泉水如蒙卦之义，正可借此剖析讲说。致戴苍山 我谨认为，道理存在于六经之中，如泉水混混流出而有源本；学问以诸子为先，如苍山绵延而更加高峻。书舍刚刚修成，儒学宗脉却已有旧传。恭敬地想，某先生博闻多见，容貌古朴，内心古厚。胸中著有数千言，依据《班史》删定编述；家中收藏三万卷书，追溯《戴礼》的源流。难道只是记诵而已吗？文章已经有所归属了。炳文敢借讲学之机，召集耆英。月窟天根之间，已经显现一阳复生；在雪伯霜仲之时，前来列入九老图中。致方壶 我谨认为，在苏湖之上建立书堂，道学的源流仍然存在；仰望渤海之中的方壶仙山，仙人的风度可以承受。惭愧不能追随前人的足迹，幸而承蒙您嘉惠斯文。恭敬地想，某先生精神如玉，气象如春风。您在紫阳千峰之表，学问足以为人师；面对青云万里的遥途，做官可为令尹。子弟只求有所成就，功名哪里值得玷污自己的志向呢？炳文恭敬地写此尺牍，仰望攀附您的讲席。深思朱熹、张栻相互交往的情谊，还要借助详细审问、明白辨析的功夫。希望您能欣然同来，共同探究广大、深厚而渊博的学问。致戴恕翁 我谨认为，讲明六经，是有志于根本道理。用一句话提纲挈领，难道不是终身奉行‘恕’吗？姻亲之间亲爱相亲，朋友之间情谊恳切。恭敬地想，某先生存心纯厚而不杂外物，满腹都是书本学问。正如冀北群马中空出一匹良马，称道的是他的德行而不是他的才力；又如河东出现凤凰的祥瑞，难以说他只是弟，也难以说他只是兄。兄弟般联璧而来，有断金之契。炳文一倡议此事，已经招来许多笑话，说我迂阔。深思《礼记》的传承，幸赖戴德有所资助；惭愧自己所学的中庸之道，不敢与胡公相比。致潜心 我谨认为，四方的朋友难道没有志同道合的吗？面对六经中的贤圣，正要潜心体会；道理正在于阐发明白。愿您屈尊光临。恭敬地想，某先生风采神情秀美端正，气度冲和融洽，具有天马奔电般的才华，岂只是空有冀北之名？您有北海大鹏乘风而起的翅膀，却还在水南停留。恐怕万里功名将要逼近于您，欣喜的是一脉诗书在您家中有了传人。炳文还记得书院筹办的开始，专门承受您筹划安排的辛劳。孔孟的言论已经焕然一新，正如您的教诲。潘杨两家的和睦素有旧交，怎能不来呢？致方则斋

译我谨认为，求学以经术为先，惭愧自己还没有听闻此道；世间有人足为典范，欣喜的是他的准则并不遥远。讲席上群贤会聚，仰观飞鸢、俯察游鱼，各自都有所得。恭敬地想，某先生身虽隐退而声名很高，处身当世而内心古朴。您如泰山北斗，儒者一致尊奉；又如霜后的树木、清晨的星辰，这样的老成之人还能有几位？您端正衣冠，列于九老之中；尊为诸生的领袖。炳文这次聚集朋友，首先是因为您的年齿和德行。鳣堂讲学，正应当切实做到明辨而笃行；您若持鸠杖前来，一定能够主持并维护这些纲领。致梅村 我谨认为，山中学舍刚刚兴起，并非只是泮水春风般的文采；天机可以从前村雪夜的梅花中看见。试着体认一画所代表的阳气，便能明白六经的要旨。恭敬地想，某先生修养声名如日高悬，吐气可以凌越云霄。两次观看敬亭山的云气，也不担心受到濡滞；九重天上已有直庐的位置，等待着您腾达飞升。正因为器量见识非凡，才知道诗书是有用的。炳文惭愧自己没有武功，哪里敢参与这斯文与孔籍之事？源流应当考察东家留下的实录；阮林叔侄愿意带来西晋名士般的清风。致蛟塘 我谨认为，义理没有穷尽，关键在于明通经书的学问；文章有所归属，愿意听闻足以流传后世的言论。我冒昧奉上尺牍，仰望攀附您的讲席。恭敬地想，某先生精神如玉树挺立，气象如春风和煦，志向在于青云，蛟龙岂是池中之物？您潜心黄卷，把纸面文章视为糟粕。这次聚集儒生，有劳您来作领袖。炳文希望借此增光，葭玉情谊笃厚，兰金老成，汇聚一时，姑且当作耆英之会。儒者以六艺为荣，愿意把它作为求学的根本。致江古修 我谨认为，建屋依傍向阳的山坡，是希望阐明六经之学；汲取古学如得到修长的绠绳，众人都推尊您为众多士人的宗师。您肯持鸠杖前来，在虎皮讲席上端坐。恭敬地想，某先生胸怀洒脱，气象和平；追溯干淳年间的学术源流，您是学者心中的泰山北斗；评论贞元时代的人物，您正如霜木晨星。这种循循善诱的教诲，是有赖于您的；那陶陶然的称号，也寄托在您身上。炳文想借此学习，怎敢劳您屈尊来作严师？陈□邱的诸位弟子随车而来，欣喜地看见□□□聚集；程伯子的门人侍坐，也愿承受春风般的和气。先把这些请求申述于您，约定在庚戌年。致程道大 我谨认为，王荆公的文章，哪里比得上胡安定的为学？张横渠探求往古，也正是程先生推知未来；几人的意见大略相同，意义影响却十分重大。恭敬地想，某先生诗名早已显著，义理情趣深沉潜厚；以虚五、六而居于中央，以《启蒙》一书作为羽翼；再加一倍而上推，以先天之数存于心中。您享受诸孙在花下嬉戏的天伦之乐，也在山中著书直到白头。炳文冒昧修书，仰望屈尊赐函。学者应以经术为先，应当永远刊除枝叶般的浮华；天下最重要的只有道理，愿与您共同追溯它的源流。致朱实轩 我谨认为，明通经书，几百年来才刚刚建立精舍；作为晦翁第四世的传人，众人都仰望名家。此道没有在箕裘旧业中坠失，后学有赖领袖来资助。恭敬地想，某先生自守端正厚重，人们称道您清高。您是学海波涛中的蛟龙，原本就有来历；又如秋风天上的鹗鸟，难道就止于此吗？难道不能飞上青云，宁愿在斯文中白头吗？炳文不顾自己的浅陋，屈尊来到这里；山中的学舍正要建成。大约先到释菜礼举行的花外，车子可以到达，正好观赏梅花。致江雪矼 我作为遥远的末代后裔，哪里敢说保存了湖学的风气？您绵绵不绝的清谈，正如洒落石矼的白雪。再拜致书相请，您能来一次便是我的荣耀。恭敬地想，某先生家传深奥学问，清雅才能超出流俗；当年遇到侯翁那样的奇男子，曾经奋志于青云；鄙薄张仪那种所谓大丈夫，而专心穷究经书直到白头。您的品格显著而更见伟大，光彩芬芳而更加彰明。炳文冒昧奉书，□□读《易》，难道没有泮水般的文采吗？幸望您惠然光顾山中，共同观赏先天之梅，到时当在意外的情境中彼此忘怀。致张西岩 我谨认为，使学问明体适用，哪里比得上安定先生在东南兴办学校？针砭顽愚，全赖张横渠把这些道理铭刻在左右。您肯持鸠杖前来，便不逊于坐虎皮讲席。恭敬地想，某先生胸怀如光风霁月，年老了仍然勤于问学；壮年在科场时，曾经惊动众人，如一只鹗鸟飞起；晚年居于山林，也不应没有三鳣登堂的祥瑞。像这样的前代修养之士，还能有几位？后进都一致尊奉您。炳文自笑迂阔，幸望您惠然光顾。穿深衣、束大带，先教给我释菜的礼仪；备下斗酒、篇章诗作，再与您共同享受观梅的乐趣。致王太宇 我谨认为，师道确立，善人就会增多；想要阐明孔子经典，须使泰宇安定，天光才会发出。还记得荘玄适精舍重新建成时，幸而蒙受华贵衣冠之人的光临。有体有用，岂敢说已经得到胡安定的传承？您著述《易》学，料想能够阐明双溪之学。致方玉泉【录判】我谨认为，朋友之间有断金般的兰契，正应当在衣冠之士中举行大聚会。听着玉泉般的清声，哪里只是像听见玉佩环响？我们实在共同品味诗书，岂只是亲戚之间的情谊？恭敬地想，某先生有经世致用的才略，器量见识非凡。一任官职，不过暂作游戏，姑且披鹤■〈敝上毛下〉、戴星冠。您沉潜于六艺，自然正在登天根、探月窟。炳文冒昧修此尺牍，仰望屈尊赐函。所讲的是什么呢？自然是共同认同的义理，虽相隔遥远也能到达；何况我们还是异姓的兄弟。答谢仁静邀请参加书社的启文 我埋头于蠹蚀的书简之间，亲近二尺灯檠的灯火；您的书信送到手中，仿佛打开了可容万间屋宇的庇护。既没有辜负您跋涉求学的辛劳，也彰显了您采葑菲而不遗的心意，请允许我说，我早已承蒙您的奖掖和知遇。天下所共同尊敬的人，三黼黻之臣也常常加恩于沟中朽木；君子所施的教诲，则愿以五种丹铅校书之具同置于阶前兰草之间。让我们席地而坐，酬答往日的谈论；我这盘曲之木，实在难以得到您先行引荐的帮助。虽然主人选择宾客，宾客也选择主人，本来就应当声气相投。然而您求取贤士十分殷切，贤士也求取您这样的主人。至于像天与神相合、如此殷勤周到，铭刻在心，哪里有尽头呢？只是我手停在百家之书的编次上，常常担心缺少韩愈清晨入朝时那样的教诲；何况我腹中并非装满五经的书笥，每每担心被孝先讥笑为白昼贪睡。对于您所讥刺的地方，我当宽容承受，并设法补足；若把接受直言当作懈怠，把您的事情当作小事，那本来就是小人平日所不做的事。精于勤奋，荒废于嬉游，诸位郎君一定能在这里得到自我勉励。于是修成这封谢函，预先叩问内心，希望考察德行，起用贤能。卿大夫既然敬谨承受明诏，就怀抱忠信，等待荐举和选取。优秀的子弟将要在进修的道路上光大先业；颂祝之意不能尽说，什么时候才能陪侍在您的行列之中呢？请来参加学会的启文【二月十五日】乡里有学校，家中有私塾。现在正值尊师重教之时，鸟儿能够戏弄花朵，花朵也仿佛能够言语。明天又是春光过半的时候，谨借休暇稍稍展叙深情。仰望着希望列身于圭璋般的贤者之间，畅谈实在足以助兴于饮酒吟咏。带着酒来请教奇异的文字，常常听说您有喜爱善人的风尚；下马进入锦绣般的芳茵，尤其高兴能够得到群贤会聚。请不要嫌弃这封简短的书信，幸望赐我同车而行。答复玉湖邀请游览盘阿的启文

译敬言：询问春天还有多少时日，已经到了荼■〈艹縻〉和芍药之间。有客人吟哦读书，尽是金马、玉堂中的才俊。愿意同赴这场美会，稍稍舒展清雅的欢乐。还想享用山中笋蕨的甘美，足以称说胸中诗书的滋味。鸢飞鱼跃的道理显著流行了一千多年，可以想见风雩台上宾主相得的美好。东南五百里之内，应当有群星聚集的盛况。即刻联车结伴，惠然光临盘阿吧。代戴氏答复朱氏聘婚的启文 敬言：《诗经》以《关雎》为首，朱熹的传注说明了三纲的起始；礼制以贽雁为先，戴氏经典谨慎地讲明了百世婚姻的礼法。这些都与斯文有关，理应用来成就新婚的美好。恭敬地想，某男勤苦攻读经书，将要振兴家声；某女温婉柔顺，居家能够娴熟于内室的规范。过分承蒙您不嫌菲薄而来采择，使我得以施展松媒勤斧柯的言辞，并写下灿然如金薤的文字。礼仪陈列，币帛备具，喜气洋溢于门庭。赏玩先天枝头的梅花，愿在红日之下迎来长久的福庆；攀折广寒宫中的桂枝，愿早日登上青云。《云峯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云峯集》卷七 （元）胡炳文撰 箴 床屏箴 清明清醒的夜气和晨气，是正大天地的情性。不要认为事情细微就不是至理，不要认为身处暗中就没有神明监察。这就是古代君子在床榻之上也不敢松懈放纵，反而始终战战兢兢的原因。果斋箴 友人高彦道天性喜爱学习，他的父亲非常高兴，只是我还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他的。彦道读书的房间，请我为它命名，我写了一个“果”字送给他，并且为他作了箴。箴说：坎卦之水流动，开始于蒙泉；如果不能果决地前行，怎么能流到河川？贤人一定希望成为圣人，圣人一定希望合乎天理；果真能够做到这些的人，别人用十分努力，他已经达到千分。谁是平凡的百姓？谁是豪杰？万里的路程，起于一念的刚烈；迁善而果决，如雷鸣电掣；克制自己而果决，如箭离弦、河水决口。乾为木，果；艮为果蓏。果实刚健而居上，瓜蓏柔弱而下坠，最须戒除悠悠忽忽，也要避免琐碎拘谨。志向高远，力量强劲，果真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呢？节斋箴 《易经》到了节卦，共有六十爻、三百六十，合乎天地的节度，四时便得以形成。四时有中气，也有节气。所谓节，就是抑制过度，使它归于中正。节制就吉祥而亨通，不节制就叹息，其中的劝勉和戒惧已经很完备了。六十四卦到了最后，又告诫说：“也不知道节制。”不只是饮酒，即使是水火未济卦，也有诚信与节义存在其中。友人高唐马璧跟随我谈论《易经》，我为他的书斋命名为“节”，又为他作了箴。箴说：上天有节气，四时因而成为一年。人能够节制自己的性情，才是德行的汇聚。坎水向下受阻，成为兑卦之泽，有限度而止。节俭可以积蓄丰厚，言语一放纵就会失当，舌头也无法收回。使用物资如果失于奢侈，生存的道理还怎么保存？爵位要取其有节制，酒樽要取其尊重。饮酒不知道停止，过多就会招来疾病。保全、会合于乾，闭藏门户于坤。欲望不知道停止，就是自己砍断自己的根。可贵的就是节制，知道停止才有定力。用宁静来涵养它，用恭敬来持守它。使身心恬静，培育德业。保存本来应当保存的，再三节制。为王伯武作《牧庵箴》《书经》大多说牧养、保护我的百姓，《易经》则说自我牧养、保护我的内心；要谦逊而又谦逊，使存心格外厚重。譬如善于牧羊的人，先牧养，后放牧；对于心，也应当能牧养、能放任吗？如果心追逐欲望，行动被情感支配而胜过理气，神气暴躁而浮动，那么应当怎样牧养它？应当敬慎而不失，常常自我约束检点；不要让它放纵，不要因喜悦而奔驰，不要因愤怒而争竞。防止壮盛之气冲撞，执守谦逊的权柄；像给牛戴上木枷、给猪施以阉割，给马加上缰绳使车安稳。畜养积累到了极点，哪里不是通达上天的大道呢？铭 《得乐亭铭》。人的性分之中，本来就有快乐的境地。世上的人能够得到它的很少。人谁没有这颗心？心谁没有这种性？快乐在内，不在外面。得到它由我自己，难道由别人吗？新溪戴君，是有道之士。他用“得乐”命名自己燕居的亭子。新安胡炳文乐意为他作铭。铭说：性与天相通的快乐，在于自己得到自己的本性；不是厌弃饮食，不是沉迷声乐，也不是贪恋美色。外物不能牵引它，内在因此完整；心神安逸，每天都能休养。这样的快乐合乎天性：松树旁有新溪，竹林里有幽泉，鱼鳞游动，禽鸟飞翔，哪一样不是自然如此？存养心性，知道止境而有定力。静观万物，四时都有美好的兴致，乐在于得到自己的真实本性。性与天相通的仁德，使万物都得到我的快乐；性与天相通的春意也是如此。《静室铭》德方是玉关人。他学习十分勤奋，给自己的房室题名为“静”。我为他作铭。铭说：太极的奥妙，运动和静止没有开端。运动是它的作用，静止是它的本体。乾坤的开合，是《易经》的门户。门户尚未打开以前，闭藏门户称为坤。喜怒哀乐尚未发作的时候，浑然存在于中正之中，鬼神也不能窥知。无所思、无所作为，不被看见、不被听见。不是诚，怎么会有它？不是敬，怎么能保存它？正因为静，所以虚；正因为虚，所以明。像尸居而龙现，像深渊沉默而雷声震响。乾专一而正直，坤收敛而开辟。用静来制约动，心就是太极。动便表现为智，静便表现为仁。仁德充盈，万物都如同春天。《正心斋铭》友人马惟贞平易敦厚，没有一点轻浮浅薄的习气，请我为他的书斋命名。我说：“学习《易经》的方法，首先要端正自己的心。”于是便用“正心”命名他的书斋，并且为他作铭。铭说：我的心体本来没有不正的地方；若要使心的作用端正，就应当以敬为主。心啊，本来虚静，有如太空；能够不被喜怒所动，不把它们留在心中，像秤一样平，像镜子一样明。秤上不留存物体，才能权衡轻重；镜中空无一物，才能照见美丑。仔细察看我的内心，看它是存在还是丧失。我的心能够存守，就可以检点自身；我失去了这颗心，也就失去了做人的根本。心常常应对外物，却不随外物奔逐；要防止它陷入邪曲，以敬使它归于正直。何况学习《易》，尤其应当以敬为主；舍弃这颗心，怎么能够承接三位圣人的学统呢？《止善斋铭》古杭沈生名继善，纯厚聪敏，令人喜爱。他自己把读书的地方命名为“止善斋”，请求我为它作铭。铭说：所谓善，就是至善的极致，称为太极。人的心与天理，是自然的准则。像居处安稳，这就是它的住所；像射箭命中，这就是它的靶心。人没有谁能够轻易达到它，达到之后也有人容易迁移改变。志向没有果决，守持没有坚定；心一旦决意趋向，就知道止境而有定力。想要坚定所守持的，没有比持守敬意更好的方法。光明的德性之中，至善就存在那里。一定要止于此处，才是天与人本性完全纯粹。想要如蝉蜕壳般脱离旧习、合于天理，就要像春天融化一样自我更新；使百姓更新，也有春天般的意趣，哪里有穷尽呢？《自强斋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