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六亭文选五

愈瘖集卷二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4–25 段

○上汪瑟葊先生书兼才去腊归自海外,幸免风涛,且脱贼穴;抵家后喘息方定,又事遄征。以二月望后抵都,场事甫毕,欣闻天子叨恩,命晋阶阁学。属在及门,咸深庆幸。伏惟夫子以道德文章为天下重,自掌成均及观学皖江,士望翕然。忆甲子之冬,夫子自皖江还京,明春兼才谒于邸寓,视常时鬓发加苍,则皆校士劳心所致。今在西江,恩遇日隆,勉思报称,惟在得人,自必因此益矢臣衷。窃谓文章一道,关乎心术、通乎情理。学使以文章取人,在得其心术之端与情性之正,然非其人不能为,亦并不能知;况欲求之风檐、索之暗中!此得士所以难,而天下咸倾心俯首于夫子也。古官尊者其事简,卑者其职烦。今学使尊,其任专且劳;教官卑,职独逸。又斋分为二,其所优崇体恤者至矣。充其量,非大贤以上不能为循其分,即中材亦足以自见。乃或托语寒酸、甘心菲薄,千态万状,流为笑资。固由性成,然所关已细。夫责其大而不责其细,学使之行也;务其大而不务其细,教官之行也。兼才窃以此自励,幸不至汨没。比来相知僚友,幸得谢君金銮。谢君官嘉义教谕,去岁详修台邑志,当道檄延主纂;既竣,复着蛤仔难纪略一卷。蛤仔难者,台湾东北地,初为生番社,今皆漳、泉人住居。辟地既广,虑并于海贼,愿内属,当事未以闻。以势论之,郡城地近极南,蛤仔难处极北,上可及下、下不能顾上。蛤仔难即可弃,为郡城计,不可弃也。以理论之,垦田数万、聚众数千,地为化外之地、人为向化之人。化外之地可弃,向化之人不可弃也。况其地易为巨盗占踞,未雨绸缪,斯为要着。兼才欲叙述存之,虑学识浅陋,不足取重。谨呈监并乞序言!他日其地新属,是书得行,夫子鸿裁,于海外有光矣。前月呈准留京,日来重订杂作,于举业未能加意揣摩;初秋气爽,当急治之。○上汪瑟葊先生月前接诵手书,备荷训诲殷殷,兼才既勉且愧。烈心营道,非末学所敢言。第以居大贤门下,与闻至教,颇知自爱耳。知县一官,缺有繁简、地有难易,钱榖、刑名均关政要;能者出以庇民,不能者恐不足庇己。兼才自问,实无以自信。若修举废坠、作兴学校,一、二应为之事,教职官闲任久,绅士敢于出头,虽中材之人,皆得计年终事,无恶于人。又其职居官民之间,耳目最近,民情易知,事关案牍,是非不昧,即可为名教倚托。官无大小,视乎人为,兼才常以此自励。入闱一役,又未有了期。是以藉此辞去。蛤仔难纪略,前谢君以论证一门未合时议,故未见寄;兹得稿抄呈。此地收抚,事关本省大吏。此外即有人奏闻,而该管督抚奉旨查覆,倘复小心畏事,未获俯顺民情,仍属无益。札中所示,仰见关心海外,一视同仁。由中之言,谟猷及远;虽未举行,东瀛之人,已阴受其福矣。兼才已循例留都,秋来颇事摩揣。若欲勉步时趋,纂缀秘书、摭拾僻语,非素所习;良有未能。因远绦帷,近课无从请正,曷胜翘企。

○上瑟葊先生书九月九日,同门谢兄恩焜回自江西袁州。谢兄追随使署有年,于夫子作养人材、振兴文教诸大政,言之尤详。斯文宗主,于是乎在。兼才久离绦帷,屡孤期望。惟念中年得力师友多在京师,非遇会试,质正无期。计戊午通籍以来,已逾旬年,中间调任,亦经三易。而所历实俸,及今仅满五载,皆为会试一役。迁延岁月,诚以虚冒教人之名,不如躬获受教之实。故虽长途阻愿,虚费俸钱,未尝少悔。明冬又值夫子还京之期,兼才携稿就正,私心益殷。蛤仔难纪略已梓于前台郡守杨公廷理,内备四围,弁以谢博士金銮原序。杨太守未知兼才求序于夫子,而谢博士则深喜是书得因兼才就正,以未得快睹师序为憾。杨太守为全台倚赖,在勤事便民。南北路巡行,仆从数仅盈十一;遇有驱使,千人立致。供应省而呼应灵,为足感众心而寒贼胆。当蛤仔难甫通,民既悲其去;迨漳、泉械斗,民益愿其来。大吏不得已,亟檄太守往弹压。乃以今秋八月,领空衔东渡。计其劳绩,一奏于将军;撤回后,再奏于督抚。而其省费便民诸治行,尚未尽达天听;仅见于百姓之讴思、文人之载笔,其亦公论所不能没也欤!锓本纪略附呈。

译○给汪瑟葊先生的信 我去年腊月从海外回来,幸而避过风涛,也逃离了贼穴;抵家后喘息才稍稍平定,又要赶忙出发。二月望日以后到达京城,考场事务刚刚结束,欣喜地听说天子特加恩典,命令您晋升阁学。我作为您的门生,都深感庆幸。恭惟夫子以道德文章受到天下敬重,自从掌管成均、巡视皖江学政以来,士人对您的声望一致归服。还记得甲子年冬天,夫子从皖江回到京城,第二年春天我到您的邸舍拜谒,看见您的鬓发比平时更加苍白,想来都是考校士子、劳心费神所造成的。如今您在西江,受到的恩遇一天比一天隆厚,勉力思考如何报答称颂圣恩,关键只在于得到人才,必定因此更加坚定报效君上的心意。我私下认为,文章这一道,关系到人的心术,贯通于情感和义理。学使通过文章选取人才,在于发现其心术的端正和性情的正直;然而不是那样的人,既不能写出,也不能辨知,何况还想在风檐下求取、在暗中摸索呢!这就是得到贤士为什么困难,也是天下人都倾心低首归服于夫子的原因。古代官位尊贵的人,事务简少;官位卑下的人,职务繁多。如今学使地位尊贵,所担任的职责专一而且劳苦;教官地位卑下,职务却独自清闲。又把斋舍分为两等,对他们优待、尊崇、体恤到了极点。把这种待遇充分发挥出来,若不是大贤以上的人,不能按照本分去做;即使是中等资质的人,也足以表现自己。可是有人假托寒酸的说法,甘心自我菲薄,千姿百态,最终流为笑柄。这固然由性情养成,但所涉及的只是细节。要求大的方面而不苛责细节,是学使的做法;专心大的方面而不顾细节,是教官的做法。我私下以此勉励自己,幸而不至于沉沦埋没。近来所结识的同僚朋友,幸好有谢金銮先生。谢君任嘉义教谕,去年详修《台邑志》,当道发檄文请他主持编纂;完成以后,又撰写了一卷《蛤仔难纪略》。蛤仔难在台湾东北部,起初是生番部落,如今都已成为漳、泉人居住之地。开垦的土地已经很广,担心它被海盗吞并,于是愿意归属内地,但主管官员还没有把此事上报。从形势来说,郡城在最南边,蛤仔难处在最北边,上面可以到达下面,下面却不能照顾上面。蛤仔难可以放弃;但从郡城的规划来说,却不可以放弃。从道理来说,那里有数万亩开垦的田地、数千聚集的人口,土地是教化之外的土地,人却是归向教化的人。教化之外的土地可以放弃,归向教化的人却不能放弃。何况那里很容易被大盗占据,事先筹划防备,才是重要的措施。我想把这些情况叙述下来保存,只是担心自己的学识浅陋,不足以使它受到重视。谨呈请您阅览,并请您作序!将来那里归属内地,这部书得以流行,夫子的宏大裁定,在海外也将增光。上月已经呈报获准留在京城,近来重新修订杂作,对于科举学业还没有用心揣摩;初秋天气清爽,应当赶快治理学习。○给汪瑟葊先生 一个月前接到您的亲笔信,详尽承受您殷切的教诲,我既受到勉励又感到惭愧。奋发之心和求道之志,不是我这个末学后进者敢说的;只是因为居于大贤门下,得以听闻最高的教诲,才颇知自爱罢了。知县这一官职,有的缺分繁忙,有的缺分简易;钱谷、刑名都关系到政务要务。能干的人出任此职,可以用来庇护百姓;不能干的人,恐怕连自己也难以保全。我自问实在没有可以自信的地方。若能修复科举、整顿废弛、兴办学校,做一两件应当做的事情;教职官长期清闲,绅士又敢于出头,即使是中等资质的人,也能按年计算做成事务,不至于得罪人。而且这个职位处在官民之间,耳目最为接近百姓,容易了解民情;涉及案牍时,是非不至于混淆,就可以成为名教所依托的人。官职无论大小,都取决于任职之人的作为,我常常以此自我勉励。入闱考试一事,又不知何时才会结束。因此借这个机会辞去。《蛤仔难纪略》前次谢君因为论证一门不合时下议论,所以没有寄来;现在得到稿本,抄录呈上。收抚这个地方,关系到本省大吏。此外即使有人奏报上去,主管的督抚奉旨调查复核,如果又小心畏事,不能俯顺民情,仍然没有益处。札文中所显示的,可以看出您关心海外,对各地一视同仁。出自内心的话,谋划可以推及远方;即使尚未实行,东瀛的人已经暗中受到它的福泽了。我已经按照旧例留在京城,入秋以来颇费心力揣摩文章。如果想勉强追随时下风尚,编纂缀辑秘本、摘取搜集僻语,这不是我一向所习惯的,实在做不到。因为远离您的讲席,近来的课业无法请您指正,怎能不高高仰望、殷切期盼。○给瑟葊先生的信 九月九日,同门谢兄恩焜从江西袁州回来。谢兄跟随使署多年,对于夫子培育人才、振兴文教的各项大政,说得尤其详细。文章学术的宗主,正在于此。我的学业长期离开您的讲席,屡屡辜负期望。只是想到中年以后对我最有帮助的师友大多在京城,不遇会试,就没有请教辨正的机会。算起来从戊午年取得仕籍以来,已经超过十年;中间调任,也经历了三次。而实际领取俸禄到如今仅满五年,都是为了参加会试这一件事。拖延岁月,实在是因为空顶着教人的名声,不如亲身得到受教的实益。所以虽然路途遥远、违背心愿、白白耗费俸禄,却从未稍有后悔。明年冬天又到了夫子回京的时期,我将带着稿子前来请您指正,内心更加殷切。《蛤仔难纪略》已经由前任台湾郡守杨廷理刊刻,在正文前面备列四围的情况,并冠以谢博士金銮原序。杨太守不知道我曾向夫子求序,而谢博士深以此书能够借我请教为喜,却遗憾还没有快快看到老师的序文。杨太守是全台所倚赖的人,勤于办事、便利百姓。巡视南北各路时,仆从人数不过十一人;遇到需要驱使的时候,千人立即可以到达。供应费用少而响应迅速,足以感动众人的心,寒贼人的胆。蛤仔难刚刚通达的时候,百姓已经为他的离去而悲伤;等到漳、泉两郡发生械斗,百姓更加希望他回来。大吏不得已,急忙发檄文命太守前往弹压。于是今年八月,他带着空衔渡海东行。计算他的劳绩,先向将军奏报一次;撤回以后,再向督抚奏报一次。但他节省费用、便利百姓的各项政绩,还没有全部上达天听;只是见于百姓的歌颂思念、文人的记载文章中,而这些也不能被公论所埋没吧!现将刻本《纪略》附上。

○上汪制军论修台湾县志书兼才前呈各稿,虽未蒙发下,然其审题行文要诀,吴清夫来札屡次备述。祗因赋质钝庸,猝难变化;肤浮驳杂之文,既不敢登讲席,即求稍近醇正亦少惬意。因是禀候久疏,情分缺略;抚衷自问,实切悚惶。前者兼才奉职台湾,于军事初定,曾申请修台湾邑志,稿成未锓。兼才以会试内渡,携副稿入都,辛敬堂助教、汪瑟葊阁学各有指驳。今其稿交原总纂谢教谕金銮,其正稿经前台令薛志亮呈方制军,即命刊行;以刊费无出而止。窃惟此志之修,距旧志约五十余年;中加林逆一案事实纪载,关系最钜。至祠祀一门,名实多乖。兼才详修文庙时,俱申请订正,载入新志。而谢教谕自开局至成书,阅月仅十,殚心竭力,不惮烦劳。年来因有指驳,复屡加修订。台人好义,乐捐于始,断无不乐成于终。特无官总其事,遂至散涣不前。后任郡县,以其事向未申详,竟视为可已。今隔久愈难,后来台人若鸠金私雕,暗中改窜,以伪乱真,致是非倒置、公道无存,又兼才与谢教谕所大惧也。兼才自为教官以来,学行无可对人;惟学中修举废坠,虽费繁役重,卒能使阖属共谅愚诚,以底于成。今邑志一役,至逾七载未有成书,皆兼才贪恋虚名,以会试遽离台地所致,虽悔曷追!幸托门墙,得以沥陈颠末。秋间送闱,拟将志稿恭呈钧览。倘蒙赐序命刊,飞檄海东,台地郡县官及学官俱可督率绅士,势必如风响应,数百金刊费不难立致。如当酌加修饰,有吴清夫在;与谢教谕悉心商订,亦必更臻完备。事会之善,莫如此时。用敢摅诚上达,伏乞慈监。○上莫宝斋师老夫子笃志儒书,表章先哲,复以其书公诸及门;两次承赐,皆裨益身心。李二曲书向未见,刘蕺山人谱亦今始得读。兼才前得闽县孟瓶葊师所辑焚香录各种,与人谱及儒门语要等互有详略。惟吕新吾呻吟语,诸家所录尚少。兼才从事已晚,其得力皆自师友。老子书文义未易遽晓,可以寡过处。宗旨似与易近,但爻义以时位而异;老子则胶于一。昔吕文懿公不挍醉者逾年;闻其犯罪,悔曰:吾存心于原,不谓养成其恶。文懿非为学老子者言,而此言实足以括其弊。窃谓圣人之道,可穷可达、可常可变。老子之书,以之治人,非极盛之世不可;以之治己,又似宜于极乱之世。易用晦而明系之,明夷而蛊,则当有事。至五阳用事之夬,而上六则以无号,取凶默以养祸,其戒昭然。故惟知时乃可以读老子之书。吕新吾谓明道受用处,阴得之佛、老,其作用自是。吾儒明道之时,不得谓乱世,亦不得谓之治世,皆时宜为而事可以为;使作用仅得之佛、老,不足为明道明矣。后人于老子,言其清净无为,则佛、老同称;言其放弃礼法,则老、庄并列:皆与儒门殊旨。惟明道善用之。今观合刊倪君书,先老子参注,继列儒门语要等,明示人以居敬穷理为归宿;使读老子书者,得善其用而一其趋,而锐进好胜之徒,亦得以息其机智,真有关于世道人心。兼才惟有服膺而已。长洲彭公乩降诸书,乃藉神道劝诱愚蒙。愚蒙未尝学问,心专易入;士虽知义理,易流于伪。然善学者藉是收敛邪心、检勘善念,益复不少。至戒杀放生,惟出家无父母宗庙者行之,吾儒则有「远庖厨无故不杀」七字可守;持斋诵经,亦惟空门无妻小家室者为之,吾儒则有「敬鬼神而远」一语可守。神聪明正直,而壹不可渎、亦非可欺;即问及卜筮,兼才亦以为惟至诚者然后可与神明交也。圣贤言安命,便有尽人事工夫;言俟时,皆有修德积诚本领。无是而仅言安时命,在科场即能安分守己,亦非士品所难。兼才于科场事,未得不敢以时命自诿,既失不敢援时命自解。回思鳌峰同学旧友,及今尚多困诸生中,自问所遭已属过幸。是以虽历磨折,忿恚俱平。今科会试,实为再调台湾,冀侥幸得免是役。不意又有仲氏手足之痛,清夜自思,徒滋疚悔。谨粗叙上陈,其是否尚容面质。●俞瘖集卷三与退谷寄退谷复退谷复退谷复黄力夫与王空同(鍚龄)寄家朗山、云舫兄弟○与退谷

译○给汪制军论修台湾县志的信 我先前呈上的各篇稿子,虽然没有承蒙发下批阅,但其中审题、行文的要诀,吴清夫来信中已经多次详尽说明。只是我的资质愚钝平庸,一时难以变化;浮浅、轻薄、驳杂的文章,既不敢登上讲席,即使要求稍微接近醇正,也很少感到满意。因此禀报请候已经很久,情分上有所疏缺;扪心自问,实在惶恐不安。从前我任职台湾,在军事局势刚刚平定时,曾经申请修纂《台湾邑志》,稿子完成却没有刻印。我因为参加会试回内地,带着副稿进入京城,辛敬堂助教、汪瑟葊阁学各自提出指摘。如今这份稿子交给原来的总纂谢教谕金銮,正稿经前任台湾县令薛志亮呈给方制军,方制军当即命令刊行;后来因为没有刊刻费用而停止。我私下认为,这部志书的修纂距离旧志约有五十多年;其中增加了林逆一案的事实记载,关系尤其重大。至于祠祀一门,名称和实际多有不合。我详细修理文庙时,都曾申请订正,载入新志。谢教谕从开局到成书,只有十个月,费尽心力,不怕烦劳。近年来因为有人提出指摘,又多次加以修订。台湾人崇尚义气,开始时乐于捐款,断没有最后不乐意完成的道理。只是没有官员总领此事,于是终于涣散停滞。后来任职的郡县官员,因为这件事从来没有正式详报,竟把它看成可以作罢的事情。如今相隔已久,事情更加困难;后来台湾人如果私下募款雕刻,暗中改窜文字,以伪乱真,使是非颠倒、公道不存,这也是我和谢教谕最为害怕的。自从我担任教官以来,学问品行没有什么可以面对别人;唯独学校中修复科举、整顿废弛的事情,虽然费用繁多、劳役重大,最终能够使全属的人共同谅解我的愚诚,终于办成。如今修邑志这一件事,竟然超过七年还没有成书,都是我贪恋虚名、因参加会试而突然离开台湾所造成的,虽然后悔又哪里追得回来!幸好托身于您的门墙,得以倾吐事情的始末。秋间送考时,打算把志稿恭敬呈给您阅览。如果承蒙赐序并命令刊刻,迅速发檄文到海东,台湾郡县官和学官都可以督率绅士,形势必定会像风吹草动一样响应,几百两刊刻费用不难立即筹集。如果应当酌情增加修饰,有吴清夫在;再与谢教谕悉心商订,也一定会更加完备。办成这件事的时机和条件,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因此斗胆把诚意上达,恭请您慈心察看。○给莫宝斋老师 老夫子专心致志于儒家经典,表彰先贤,又把自己的著述公开给门生;我两次承蒙赐书,都对身心大有裨益。李二曲的书我过去没有见过,《刘蕺山人谱》也是到今天才得以阅读。我先前得到闽县孟瓶葊老师所辑录的各种《焚香录》,与《人谱》《儒门语要》等书互有详略。只是吕新吾的《呻吟语》,各家所收录的还很少。我从事学问已经很晚,所得的力量都来自师友。老子的书,文辞义理不容易一下子明白,但其中也有可以使人少犯过失的地方。它的宗旨似乎与《易》相近,但卦爻的意义因时势和位置不同而不同;老子却拘泥于一端。过去吕文懿公多年不纠正醉酒的人;后来听说那人犯罪,悔恨地说:“我原本存心想宽宥他,没想到反而养成了他的恶。”文懿公这话并不是专门针对学习老子的人说的,但确实足以概括老学的弊病。我私下认为,圣人的道,可以在困穷时行得通,也可以在显达时行得通;可以守常,也可以变化。老子的书,用来治理别人,若不是极其太平盛大的时代就不能实行;用来治理自己,却似乎适合极其混乱的时代。《易》说,先隐藏而后显明;在《明夷》《蛊》这样的卦中,就说明应当有所作为。到了五阳当权的《夬》卦,上六却说没有号令,取其默然以养成祸患,警戒十分明显。所以只有懂得时势,才可以读老子的书。吕新吾说,明白道理并加以受用的地方,暗中得益于佛、老,而具体作用自然还在于自身。我们儒者明白道理的时候,不能说是乱世,也不能说是治世,而是看时势应当做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假使实际作用只得自佛、老,那就不足以称为真正明道了。后人谈老子,说清静无为,就把佛、老并称;说抛弃礼法,就把老、庄并列:这些都与儒门的宗旨不同。只有真正明白道理的人才能善于运用它。如今看倪君合刊的书,先以老子参注,随后列出《儒门语要》等书,明确告诉人以居敬穷理为归宿;使读老子书的人能够善于运用其思想而使趋向归于一途,也使那些锐进好胜的人能够停止机巧争胜之心,实在对世道人心大有关系。我只有衷心信奉它罢了。长洲彭公降神所作的各种书,是借助神道来劝诱愚昧的人。愚昧的人从来没有学习问道,内心专一,反而容易接受;士人虽然懂得义理,却容易流于虚伪。但善于学习的人借此收敛邪心、检验善念,得到的益处也不少。至于戒杀放生,只有出家、没有父母宗庙的人可以实行;我们儒者则有“远离厨房,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生”七个字可以遵守。持斋诵经,也只有佛门中没有妻子儿女家庭的人适宜做;我们儒者则有“敬畏鬼神而远离它们”一句话可以遵守。神明聪明正直,专一而不可亵渎,也不是可以欺骗的;即使问到卜筮,我也认为只有极其真诚的人,才可以与神明相交。圣贤说安于天命,便包含尽人事的工夫;说等待时机,也都有修德积诚的根本功夫。没有这些根本,只说安于时命,在科场中能够安分守己,也不是士人品格中难以做到的事。我对科场的事情,尚未得到时不敢把它推托给时命,已经失去后也不敢借时命来解脱自己。回想鳌峰同学旧友,到如今还有许多人困在诸生之中,自己反省所遭遇的已经算是过分幸运。因此虽然经历磨折,愤怒怨恨都平息了。今年会试,实在是为了再次调任台湾,希望侥幸能够免去这场考试。没想到又遭遇仲弟手足离世的痛苦,夜深独自思量,只是更加增添愧疚悔恨。谨此粗略叙述陈上,是否正确,还容许以后当面质询。●《俞瘖集》卷三 给退谷 寄给退谷 答复退谷 答复退谷 答复黄力夫 给王空同(鍚龄) 寄给家朗山、云舫兄弟 ○给退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