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社壬申合稿卷之二

译《文皇宾远赋》（并序，徐孚远） 《文皇宾远赋》【并序】徐孚远 壬申年，我这臣子年届三十四岁，束发以来便学习缙绅家的学说；由于学术技艺浅薄，不能明白事理，私下忧惧自己长期被弃置于圣明时代，不能相称于先臣旧德，姓名也将湮没，于是作《謇修赋》一篇，给同郡人陈子龙看。子龙为其意旨感叹悲伤了很久，便取阁上一卷书来读，得到我所记载的《文皇帝北征录》。子龙对我说：文皇帝景仰武帝，居有华夏；超越宗毗、祖先，宏大谋略深远而充塞，威严节操迅疾奋发；宫内安宁和畅，既已建立功业，又使天下融洽，却仍不敢安居，于是践踏穷尽的沙漠，攻取浚稽山，攻下富良，进一步交结诸部，截断葱岭，使南方臣服，航行到越裳，疆域延伸海外；各地远方异族纷纷来朝，威声震动，奇异事物登进，无法详尽陈述。这可以比拟伊尹、周公接受诸侯朝享，实在广博，应该依照类别撰写颂章，进而铺陈叙述盛美，包举前代功业。然而当时掌管文辞的臣子拘谨固执，推让不前，不能从容发挥文采，完备彰显法则，连续编纂，流传无穷，我私下对此深感遗憾。我私下想铺陈所闻掌故，条理贯通宏大事业，作一篇《皇统一典》。恰好我从长安来，观看今上皇帝巡行东郊、举行祭祀，庄严的仪容与神灵相合，盛大啊，实在是历代未曾见过的。我仰观光辉文采，勉强略见其仿佛，仓促之间，尚未有空抽取引述遗策。你何不依托日月的光辉来扩充自己，发愤抒写辞章，使光明盛大、神圣显耀？何必沉思压抑自己呢？我因这宏大的议论而震恐，不胜其体制广大，不能穷究；退下来反省自己。古代获罪、被斥退废弃的臣子，积垢含忍，都希望把荣誉、明鉴和显著符瑞施于人世，卓然伟丽；各代都有这样的篇章，缀辑文章的人歌咏其美善，与圣贤制作相配，也可列入雅颂之中。我实在昏昧闭塞，不能发挥盛大名号、传播美好功烈；因感于永平年间贤臣迁谪之议，确实应当乐于遵循古道，不如效法王者法度。于是思索竭尽才智，规画辨析其特殊卓越之处的万分之一。叩首再拜，作《文皇宾远赋》。赋辞如下：啊，伟大的皇帝啊，承接天运，践履帝王之图，接续帝系断绝的纪纲，与玄混同体；升腾的龙配合上天，蛟龙惊起、麋鹿奔走，从而开创我皇朝疆域。肃清万物，沉除灾害；四方涌动奔流，教化并安定天下，直到幽暗之处，无不和洽。……三十多年以后，终于回望北方，实在是神明之宗；怜悯国家尚未完成，手执斧钺，威武奋发，在艰难中预兆安康。回旋于天际，朱色王邸充满欢声。多次推让而不能成，崇高严明，于是建立大业。此时殊异的庆贺广泛推及，洪大福祉四方驰传；分别派遣诚信之臣，神威纷纭而至。玉制诏章远播，金叶文书接踵而来。还未满十二日便改换年号，而固守内地的各族已经列入王会、秩序井然。那些去掉军旗而归于一尊的事，正可讥笑越使所持的权书；他们确实归来得很勤。后来皇帝接待各方诸侯，贡品显赫，万里之外都来应验。夷人众多而盛大，映照双阙的形势，环绕长堑的深水；不拘泥于三百里偏狭的制度，认识到秦望山应当承袭圣祖的基业。心中依凭而尚未安宁，但天启的谋略深藏在神思之中：认为处于夷地者土地肥沃，居于险地者可以据守；建都而不以外界为限，所到之处都成为宫室。经纬交错，确是帝王所驾驭。遥想汉阳旧地，仍建都而启动车驾；看见真人归来，…… 醒悟到神异图谶所给予的帮助，观察幽州地势高峻而平坦，实在比易京更为宏壮。横跨北落，连接营平；高阙山高峻，海边轰鸣。后面阻隔辽塞，左边转接大行山；它的名声胜过冀州，牧马生长之地、胡苑所获利益，都不足以与之相比。崇尚意气，竞相守节，以侠义相互统率。骑兵控弦，源自武灵王；山势盘曲，声威飞扬，足以蔑视百貊。于是有不恭敬而相互侵害者，勇猛军士抵御他们，使其受罚；不到十天，已震撼极北之地，杀死敌人，尸体倒伏遍野，如同把逃兽堵在洞穴中。这就是九方天地的雄胜之区，高皇帝曾经察看卜居，却没有来得及建都。于是就府第建寺，开拓旧日王邸；娄氏闭口，庾才失去启用机会，逐渐吉祥会聚；重重台阶环绕紫宫，宏伟都城庄严整齐，正是阊阖门所俯视。皇帝说：这是巡行之地。于是命令监抚，夏杨等师师相继；深远谋略，丞相辅臣和百工各司其职，镇守皇室疆域。天子于是驾玉车……，参乘飞龙；云旗高举曲折，翠色旌旗茂盛。秘书官列于车乘，司隶跟随；徒众车马纷杂，声势盛大。……于是履行太平之志，光耀德业，驾驭华夏与戎狄；出入行经千里，往来仿佛两宫之间。此时文臣张设羽仪，赤色车盖煌煌。成周之坛，十卢千名；有的越过古代而后出，有的名称特殊而同属一方，皆由象胥翻译。名目纷繁，不能一一详述；都观察风向而接受职事，并非先穷尽武力才创立功业。只有这些狄人，是胡人遗孽，诛杀尚未尽绝；借着新芽滋长，进攻关塞，凭恃猪突之势。天威严肃，于是采用深远策略：设置表章，搜集车骑；整饬校阅，奋力挥旗。飞廉在前引路，奔驰的戎马驾骊；虎士跳跃，羽卫交错。宁远、宁阳居左翼，武安、广恩作为右翼；中军谋划，清远在其中。轻车护卫重车，小号分属各部；车毂交错，队列填塞，威仪光耀，声震山谷河川。侍从有金杨、方胡，从容处于帷幄；有时飞檄传令，有时据鞍而行。正值仲春，……野狐，雪花坠落；才知道极北长久严寒。越过白石而望北斗，星辰累累，位于南方边陲；仿佛大地移动、山岳回旋。白云高举，青气所射；激浪遮没山岭，似高而实低，确是异域奇景，而皇帝从容指顾，仍然安闲。至于山中献出黄觡，土地涌出灵泉，水势充沛以应圣德；神灵赐予玉华，泉水滋长。正值丑类孕育堕落，正好使皇帝的谋略远播。登上闻喜之地，压临干河；张开大网，顿下长罗；控制飞练，拖曳雕戈；陷杀首脑，以锐利兵器犁过；擒获名王，捆缚韩邪。起初依山布阵，随即迅猛攻击，像雕鹗搏噬；敌尸倒下，血流如雨。任凭武士显露愤怒姿态；虽已获得俘获，仍怒视敌人。虏众奔逃倒毙，溃乱满山谷，丢弃牲畜，只有七骑仓皇窜走。天子收取其首领。

译怜悯他们年老衰病，含容宽贷而不忍尽杀；下令回师，并赏赐有功之人。那些狡黠桀骜、不可晓谕的敌人，反复至于再三，武略于是与他们相同；这便是时常勤劳鸾辂，终于达到狼胥封禅之功。至于使华夏与夷狄归于一统，凡触犯纲纪者必定惩处。适逢黎……牙……作乱，诡计借莒而灭鲁……；虽然卑辞请罪并请求派官，实际上凭恃海势抗拒威严。等到遗裔的号令缺失，只有皇帝明察而怜悯。到龙江举行禡祭，命上将受脤肉。起初由东平持钺，继而定兴建号司马，赞助军务；彻侯校尉、骁骑奋勇，鹰扬般迅速扫荡。楼船横渡海上，万艘转运粮饷；从蜀地派遣鹢舟到牂牁，征调交州军队到林邑。艨艟布满江面，截断敌人门户；整顿军队，庄严宣誓，水势浩荡，军威强盛。竖起旗帜，撞击战鼓；猛禽般扑击，蛟龙般飞翔。回转兵戈，光照如日；激浪飞霙。水中蛟鼍失去洞穴，陆上战象奔离营地。渠魁面缚，丑类被关押押解；……铜柱的界标，驱逐蠕动如蚂蚁的割据者。于是才开始平定。一州没有君主，神人都仰望皇帝；天子下诏许可，于是建立元号，扩展五岭以外的辖地。国土确实广阔，哪里还有远方不能统属？四方绵延，经过重重翻译；岂只是南方北方统一卫护，更以文德教命施及四方。遍及鬼方之地，贡礼相继而来，不等信符召唤；安抚他们，建立秩序，使皇图显得奇伟。至于三元之始、万寿之辰，皇帝驾临奉天殿，开启掖门；奏《韶》和之乐，陈列各方贡品，击严鼓而引唱，设置八案接受珍宝。东方有嵎夷、句丽，戴帽插羽，衣带随风翩跹；长兹、符娄，远游而来，佩戴玉带。流求三王，显贵者来自中山，贯簪披锦，赤脚缓行。夷瀛的后裔，就是日本；秦民迁徙之裔，身上刺青、面戴魌首，仿佛龙入深渊；三岛七道，新罗、拘韩，尹都好古，作为我方属国。其同类有百茵，不戴冠的摩维族也来通笺。西方有土鲁、哈密、交河、伊庐，佩金印、衣带诸胡；城郭国家有罽宾、黑娄，岭北有于阗、默德折都，火州、盐泽、柳城、砂涂；天方之地不降霜，以露水滋润。拂林、八里，缠头、垂耳、鹢领、鸜襦；都护所辖，入关而居者四十余区。其内则有河湟诸部，逐渐直到身毒；教化炽盛，羌胡臣服。至于尚师建法，庆云馥郁，祥光灿烂，天花纷纷，青鸾白鹤忽明忽灭，不能遍览；奇异景象恍惚，化人也为之惭愧。若非正觉佛法，不能以此美化其风俗。南方则有宾童、昆仑、灵山、占城。穿氎衣、玳瑁鞋、茭草冠，光彩闪耀；重迦、赤土，扶南、诃陵；玉猿列队来会，饰以金铃，腰间佩剑，以乐声助兴。浡泥、古里，悬挂络带、连接缨饰；富沙、锡兰、佛齐、大食，激浪交龙，浮光闪闪。冄……阝孤黎诸地，花面编发，以黄漆覆盖，夸耀美丽容色。祖法、阿丹、柯枝、溜山，经过弱水；岛屿有千……，居于海上，重重阻隔，深渊难越。将它们列入职方，记录祥瑞，作为《禹贡》之外的一篇。至于西南诸君长，有麓川、罗夷、缅甸八百，穿染丝和皮衣；木邦、孟养彼此仇杀迁徙。车里修眉，铜铙芦笛，涢僰的风俗以交错的网罗相互束缚；分土割疆，按坐次治理。北方则有獯鬻旧部和龙沙大漠，也有顺宁、贤义、安乐等地；咬牙结仇，分庭列幕，以恩宠系缚诸王，接受我朝羁索。山戎别部处在会州废墟，耕牧交错；长者福余建立义功，天子予以嘉许，于是向右转折而束服。肃慎、挹娄之地以混同江为界，二江环绕；分冀地设置营州，海西设置建州。贲河水滨严寒，桦木为室，木制马具；乘鹿，戴熊皮冠，大小部族错杂，共有一百零八列封壤。各地所生之物，进贡于冏牧，奇祥异珍纷纷籍籍。兽类有周留、明驼，…… 有单峰驼、天鹿，屠州貘，蒙贵捕鼠兽；猩猩像豽，扶拔长须长尾，飞虎、兹白，能制服猛兽，毛发被摧折、血肉被撕裂。芦林文兽、百花红猴，巛……禺……被格；先笑后愁，肉端肥厚，脐有香腺。辟邪、神羊、摩伽、招贤、独步、双双。鸟类有绿鸠、白雉、赭尔鹤；长脚长尾，山中倒挂，香气垂落；日南鹬、于阗火离、匹鸾、泽特；文采羽毛光辉灿烂。黄头羌、鶁鸟，能飞万里归来；决明、珊瑚；慧鸟能歌，燃丘蛮蛮，以玉珂装饰。鱼类有锐首插翔、建同、浮胡、鲗酱、八蛸、东鲧、禺禺；还有六足龟、大蟹盈车、蛎房、竹蛤、鲸睛、鲂须。马类有母麒麟、天骥、白鹄、丹髦、越睒马、……八马、……，蒲梢、滇滨、麒穴、花蹄、肉……；西极有来……，决波遗风，果下马步伐细小，玉辇从容。树木有苾思、鲜子、加蒙、东墙、寻支、金雀、慎火、勾芒、扶南奇树；翠羽、庵罗、歌毕、毗野、斗镂、贝多、绿钩、十……思惟、三华、紫轻、丹若、郁郁、阿那。酿造之物有龙膏、马乳、扶余澄明、茭草、鰕丹、朋牙、包棱、安石蒲萄、枸楼之浆；赤土鹿……甘美醇厚，杂以紫色果肉。布帛则有……花，缉织细毛。有高昌白迭，质地低细而均匀；竹蘃绞织，轻薄纤细，穿着华丽悦目。又有犀角席、锁纹袱、鱼油、明霞、白毛纰罽；经过加工的罗，剪裁齐整；重锦装载在十匹骆驼上。盐类有连山五色盐，雕成盘盂；车师、刺密，颜色如玉如朱；水晶坚硬明亮。岂只是形状各异？香物则有芦苍玉膏、孤沙熏陆、颜树流脂、速来、罗斛、玻璃、百花；芬芳如雾中绉纱。沙鹿凝露，彭亨刻……。九州山中有黑纹木，高十寻；树干有六朝使者所窥见的，便砍伐搬运，船只首尾相接。至于象牙、皮革、刀贝等器用材料，则有龟筒、灵羊角、阴牙、霍速、堕和罗犀、海象异肉、鱼鞞、蛟……支；楛矢青镞，安定铠甲，吐蕃铜器，砺石剖铁，淬炼兵刃，制成锋利的长矛。珍宝奇物则有金星、赤玉、紫贝、素泥、朝霞、江历、黄支火齐、石榴米脑、空青、葳蕤、车渠细纹、缥色轻物、披离、雅姑玉璞、海树、琉璃、绿河，蕴含光辉，夜间也能发亮；宝珠如意，光照世间。女蛮、双龙将飞未翔；翰海明土……、流沙之铛，都从远方到来，陈列于尚方，是博望侯未曾见过、壮武将军也难以征取的珍异之物。

译至于偏远荒僻的地区、险阻的山涧和未有名称的山岭，只要玉辂所到之处，便以御笔施泽；飞禽在胡苍岭上饮水，日月光明显耀；立石刻写玄文，西海因而长久安宁，东地则获得寿安，环绕各处作为镇守，以此表彰山巅。碑板高峻，增添荣耀和观瞻。于是命方岳之臣统领祠官，使皇威辉耀四方，封疆无不安定。至于雍地的学宫开启，秘文得到宣扬，朱色、蓝色迁为素色；壬昧之地也传播声名，于是有名为“□胃子”的人，是高才之士，来朝见于宫阙之下，举止整齐恭敬。他进入虎围而谦让年长者，离开讲堂而横经受业；清晨更衣，老者持玉杖，瞻望师氏飘动的冠缨；仰慕廉、杂诸贤的重席，在东庠陈列通礼。到了三推亲耕籍田之时，日月照临学宫，左右阶序之间，束发加冠。皇帝顾念此事，赞美他们趋向正道，于是冬赐缣帛、夏赐细葛，都是内府所藏之物；采录郯子知礼的故事，不只是狼讴的四章。此时伯赵主管律历，时节正当天中。皇帝在行在朝见群臣，万机稍暇，欣赏景物的和融，便择取东苑空闲之处，命司马整治军务，征集蹴踘绝技，观览……柳氏遗风，总领八校骑兵并列驰骋，屯营森然。岂只是储君二人，皇孙也在其中；从官接连而来，呈献引导纷纷不绝，在平乐震慑单于。驱逐胡人到长林，嘲笑玄武的杂技，轻视宝津的游乐。只见他们分朋列阵、两两相对，在场上专门角逐胜负：左边是广平，右边是宁阳。各队成双配合，纵横奔突，姿态颓放；子侯一类的人两两相当，散漫舒展，振动旌旗，迅疾冲击，或进或退，拦截追逐，动作轻捷猛烈。观众惊惧失色。经过门前，进入孟妙戏场，名称难以辨认；于是佯装徘徊于柳径，旋即专心于射堂。他们抱持九合之弓，矫举三成之射法，比试材力武艺，系好朱色绷带。司功官申明戒令，举旌按节；彻侯和宿卫依次就列。阳元能够计算箭数，纪昌负责检点约束；挽强弓而夸耀射获，箭如拒门般射出，悬帖中央空处，参连而不中止，确实左支右绌。随即旋射穿叶，贯透札甲；直到陈宠的三微箭法尽显，惊动宜都王的十发连中。于是命令依心应手地射击，仰观天子而笑，众人都欢悦。这实在把文武技艺发挥到了极致，确是从英明贤哲那里得到的教化；伟大神艺的风气因而盛行，皇帝服饰显赫，九州共同瞻仰，众人都踊跃参与此事。随后宴席已经摆设，角力杂戏开始表演：火州泼水，用鍮铜筒倾泻大水，水势连绵；彼此相射，激起水波成潭。鲽鲽之鱼游入广庭，吐雾飞沫化成黄灵，蜿蜒闪耀，俯仰如神。又有踏竿表演，脚步飞驰；确有忽象竖木，引羝羊，使人站立其上而拍击，忽然倾倒、险将坠落，随即又扶起，依着节拍按捺舒展，姿态曼妙，鼓舞起来像鸟飞一样敏捷，难以抵御，翻腾至竿顶，穷尽各种姿态。又有榜葛漫乐。有人亲近老虎嬉戏，头戴胜冠、额上涂抹，仿佛显示天威；有人探喉吞物、犁尾翻腾，动作挥霍而怪异，跳跃起来，远看仿佛难以羁束。起初两虎分开，后来又互相搏斗，勇猛而谨慎，声音震耳。戚施之技，难道比得上黄公的法术吗？法术败落，单子被撕裂。又有中山夺棹、金华朱鬓、西域藏鸽、朔方射生、踏火、高绳等表演，轮番相接，参差诡变，无边无际。于是宴饮之中忘却疲劳，举杯授爵，割取鲜肉分食，醉后脸色都红润。酒醉后说着回去，乐工停止歌奏。又拿出少府收藏的华美绮罗，赐给中厩的名马。只有上天降下的醴泉恩泽，使华夏与夷狄全都沾润。正要放慢车节、回转旌旗，在清穆之境怡养精神，又忧虑百姓惶恐不安，嘱托群臣明察。于是巡行畿甸，解下骖马以避让农耕，察看疾苦而反省过失，散发公家储藏以赈济百姓。法令已经统一，德政没有缺失而不施行；歌咏虞舜时代的棋局，使百姓成为良民而获得安康。恩泽广泛流布，覆盖境内外，勤恳不懈，已经又有多年。于是边郡安宁，夜间关闭城门，田亩得到开垦，谷物得以储积，刑罚没有不同的判决。岂只是狱讼归于清平，山中还出现金，仓廪中多有红色粟米；天赐符瑞接连出现，异端祥瑞相继而来，贡物、符牒同时到达，并非相约却共同出现，都是自古以来所称奇异的事。皇上常常抑制而不记载，远近臣民都感到愤懑，担心盛德的仪范湮没而无人考察。于是宗伯臣震进言说：我听说，德行微小却夸举事迹广博的，叫作“越”；符瑞显著而实际事迹缺少的，叫作“恝”。所以古代建立名号、接受天命，没有不用泰山封禅来昭告的。退让不是应当推辞的，进取也不是可以据为己有的。陛下统摄上天，发扬宏大的治道，掌握纲纪，安定天下；隆盛的功烈如暴风云雾，无处不及，没有远近之地不受到洗涤滋润，广大鸿业于是归于一轨。又有白色祥瑞之兽来宾于虞舜故地，黄色祥瑞之物在薮泽聚集，龙吐汗骨，专门服从于黑色日影；有纯色的麒麟驯服于苑囿；蝴蝶吐出灵异的天然丝线，进献宗庙供奉；五彩玄云不是烟雾，纷纷聚集，疑似山岳而成为庆祥之文；大岩山显现异应，这些现象彼此相答，仿佛将要等待皇帝临幸而振声。像这样的事例，远裔隐微，连观测万物的旧书也没有穷尽，却灿然显现于陛下登临之时，足以考察非常的征验。应当发布明诏，征集博学之士议论，建立中和之治，昭明备至，继承黄帝、虞舜的盛典，详考儒者所认可的礼仪。若把这些瑞应隐藏而不发扬，使之寂寥无所记载，恐怕不是圣帝应有的时代。皇上看完奏章却不赞许，于是阐明至道来启发他，并说：天所显示的只是幽暗难明的形质，神的作用在于无言，所以只须恭敬承受天意，以德为本，事情才会正当。如果强行推求钩裂、穿凿附会，设置荒诞迂曲之说，用来向后世夸耀欺诬，那是上圣所不取的。何必拘泥于诡秘文字，攻求玄黑难明的石刻呢？于是群臣恍然明白。他们辨明了夷吾所设的事理，讥笑秦汉的浮夸言辞，放弃纬书中包罗杂说的纪载，彰明《尚书》所载的正道。这就是承袭错误、沿用讹传，纵容蒙昧怪异之说延续一千多年，而在光明的时代加以揭露。因此说：只有圣人来议定礼制，才能革除不合礼法的制度。事情正是由此而来。臣不胜赞叹明德的美善，于是系以颂辞：黎民在初夏之时，险阻或许曾经干扰，残除积秽，全靠君王的威德；高明地协和景运，文治宏盛，规划美善。此时我文祖，武功烈业都得到发扬，用以继承仁德，接续已经断绝的纲纪。盛大美好，既和辑又安康；统一整个天下，没有不喜悦的。上天的谋划受到察看，连同朔方也安置宅第，以此相配而昭明。光辉显赫，于是命令众人听从治理。占卜测度，经过九译，进献享礼，整饰发髻、弯曲佩带，施行教化以安抚姑他以北、损子以南之地；声名功业遍及终极，禹的疆域所能见到之处，没有一处远离，谁敢不恭敬奉行皇帝的谋略？从往昔以来，炎刘时代也曾经营蒲类，虽说犁平庭院、进兵征讨，建都洛阳而取得进展；周成王也使天下车轨一致、贡献弓矢。如今既已继承前业，我朝功业大为兴盛，威武而美盛，自古罕有。适逢巡行郊甸，车驾和谐，农人欢悦，肩扛农具而歌；岐地枝头穗粒累累，颗粒繁盛，皇帝的车驾承受上天福祉。祥瑞云气随行而来，三代眷顾相接，鳞类祥瑞在不同朝代兴起，广博的礼仪可以彰明，还有什么不登载于典册？殷中昭定，石闾的碑刻，难道不是心中所怀？终于以正当文辞加以考定，大公之道于是建立，昭示前代所作之事。不只是能够谦让，皇帝还嘉奖丰厚的勤劳；配享郊畤，神灵纷纷降临，庄严地记载此事，留给我的子孙。《武皇南巡赋》（并序，顾开雍）。《武皇南巡赋》（并序）。

译顾开雍。臣是江国的卑微士人，在皇帝的时代靠粗食度日，将近壮年了。自以为身在儒者之流，心中通达而能体察义理；比照古代事迹，却很少符合典籍的芳香。偏偏生逢无所忌讳的时代，卑微地充当少贱之人，只能寄托心意于艾蒹之间。至于因事陈述、抒发固陋见解、宣扬继承盛大典册，虽然进谏却没有官位，不能使意见完全被信任，臣因此感到为难。又因臣涉道浅少，胸中意气未平，常恐才识浅陋而无从表现，退居之后忧惧不安，想搜集旧闻，考察得失，编成一家之书；然而时日浅短，世俗的指责，又牵制臣的忧虑，加上“??山王……桡败”等字句不可辨识，不能专心思考。不得已，只好依据古人恻隐之义，作歌讽谕，使听到的人足以警戒世人；又因为臣所怀文章带有讽刺，近于怨愤，不得列入贤士之数，严重的还会被认为是在放纵自己的狂惑，只希望真正了解臣心意的人，知道臣并非要把这些话宣扬出去。于是广泛叙述圣典，作成这篇赋，补足史臣遗漏的部分。此前同郡臣孚远作《宾远》，臣子龙作《东郊》，所以本赋用来铺陈畅达威仪礼制，宣扬、答谢并辅助其意。自明朝兴起以来，雅颂一类的作品、润色政事的文章，只见到这两位臣子而已。臣开雍没有才能，经学少有，步其后尘而自夸修饰，沉思先朝的纪载，认为：唉，正道衰败之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是多么深远而宏大啊！自从宗室不安，南方土地流布煽动之乱，跨据州邑的势力有十多个。毅皇帝戒饬六军，进兵江南，不曾因一战而停顿，罪人于是擒获，真可称灵威显赫！奉命将领取得成功竟如此迅速。那时寒暑节气调和，经营军务纷繁，经过十四个月才完成。然而所经过的都会，往往只有较量车乘；至于依次祭祀山川、享祀宗庙，大礼大致具备。考察地势是那样，核查礼数又是这样，难道竟未曾登临衡山、参山，渡过湖湘，因而有所缺失吗？总要使执笔的臣子把仪仗草创写成巡狩，却不能光明赫奕地与三代同风，用文章修饰并训诫后人，臣又为此感伤。穆王驾车出游，周史记载他体恤百姓；汉帝巡游，司马相如以节俭收束其辞。前代贤士以盛美文辞歌颂功烈，臣怎敢把愤懑藏在心中？谨慎地昭明叙述美善雅正之事，以附和二位臣子忠孝的旨意。辞曰：皇帝在位十四年，神灵降下美善福佑，德泽延及七世。车次玄枵，掌握天枢；居于箕宿之文，统辖列域。征发江、荆赋税，罗致交、广贡物，四方广泛归服，诏书文德和威势畅达，八方风气充盈，没有谁不来归附。圣上安居于广大之地，心中安泰却不忘危险；川蜀的叛乱已经平定，京畿以南的祸根也已剪除。把万乘之车建立在九塞，临河西而掌握朔方的机要；北风合着车毂，冬春期间宏大的规划远行，关塞山坂显出逸势。边地的图谋引发深思，进而产生不劳民众的大计，鄙弃盘游的小规，崇尚逸乐之外的德业，扩大王道将要复归的道路。因此皇帝的车辙尚未走遍南方天下，王者的四马仍在西部边疆缓行。又有天潢支流，承受全部明德；离间人道，天命不得安定。右边阻隔鄱阳，左边牵引瓯地边界，凭借天斗的盛大文饰，托乘舆而张扬威势，招集亡命徒，召来流徙之客，侵犯星渚，跨越大泽，诋毁巡游，号称监国。山谷之人徒然惊骇，尘土飞扬，风声悲诉，烟火昏暗，兵器交错，蹈乱九支之地，冲荡淮水与洦水；雾气遮蔽、云区昏暗，三条道路设防，追逐鞺鞑于上游，风吹万里而一息。于是荒忽之间龙气聚集，沉浸于王者之气；黑鵧……长鼍负重，蜿蜒吞流，水花飞溅，卷起……。开凿沔池作为门户，收束陵水岸滨如同缰辔；人民不得安居，雷声震动而有人悲叹。这正是天命基业开始之处，为什么陵墓仓促而又顾盼不定？于是将吏怨恨，武人面红；兵器交错，击刺于回旋水势之间；谋划讨伐孙、墨一类的敌人，几乎要穷究深渊上天。羽檄在郡国间纷纷兴起，赤色文书像星辰散布；填塞山岭和沟壑，向东张开浩荡水势而下入深坑，向西纷纷交错于……。兵戈在交叉道路相遇，互相触击并进；施行严酷法令而不使一支军队坠落。将帅凶狠好杀，恐怕焚烧山林、枯竭水泽而惊动上天。天子于是茫然变色，振作心志，治理诸夏，荡平险峻阻隔，平定倾覆，踏上光明显达的大道，革除士民的细小隔阂，以一项长策控制海内，考察风俗，寄托考核之意，将要述写巡狩的宏大礼仪，并经营隐蔽之处而了解外域。于是礼官出动，儒臣兴起，陈列典籍，敬肃神灵，铺述古事，修订图经，举行类祭上帝，展开文德，祭告六陵，确定国家所摄之地，在新宁举行蒸祭。皇帝驾临斋宫，生色冠冕交错如星；革车安坐，璧琮流光，旗帜和车马辉映。六军充塞而行，沈狸献牲，众多牺牲陈列，芬芳之气弥漫，仿佛传达到雷雨之间；六纛降临牙门，天物响应而来到祭坛。恭敬地使光明肃穆而和融，以照耀四方。猎人正在以玄驹有所作为，封禅之官已经在广场设置祭位。到了岁在屠维、音律应无射的时候，明庶之门洞开，三方区域安静；神兽来往，群祥明耀，撞击万石之钟，树立九斿旗帜。……招摇星使金行临晓，角木总摄诸室，诏令各位答应阳气。悬挂牙旗，竖立华盖，金盘承接旗杆；彩饰车舆光耀华美，载于庭中。罘罳覆盖旗竿，张立帷幕；班次排列在别殿，开启承天门以扬风气；中和之器会聚人才，大乐在正午奏起而众人喜悦。宫庐台阶上戴鹃嘈杂鸣叫，戟戈相合而并列；清道警跸，整治道路，铲平……卤簿高耸于轸、翼之间，千官在奉天阶前排列仪仗，卿士和少卿在东阙荆棘前叩首。法驾、羽铃、翠华、丹螭、凤幄等各尽职守，车盖与宫女的光彩回旋曳动。至于九门锁钥，十营如云飞行；东方辖制蓟秋，北面修筑宣墙，机要整饬而从容，用兵刚健。堂堂高峻，足以保卫回唐。雨师洒水，丰隆相助；周围撩乱交错，高低起伏，尘土飞扬，烈日酷热，苍茫之间飞帛蒙茸，刀锋翻卷，光焰灿烂，难以尽数。详细说起随从队伍：

译有征南荡寇的将领，有后军平虏的将领；泾阳负责谋划，安边负责巡行部伍；金吾威严显赫，羽骑奔驰在道路上，三周围绕行宫，前驱队伍传播威武，武库兵器层层排列。随侍大臣中，有二辅承担机密，司马执掌军政，鸿胪传达声音，大农协调事务，承明殿奉行简册，文书飞驰，声调抑扬；山川美丽的辞藻尽在其中。拾遗、直指等官在左右，熊熊威严；衮衣显赫，谏草藏于内庭。皇帝燕居之处，是明亮开阔的燕都，不说南方方言；太阳般的帝王光明灿然流晨。行殿鳞次排列，昭阳宫中皇帝一人。奔走办事的，则有提督并肩，谒者辐辏；奏疏、绣领、缭绕的旗帜……调凤眉格。有人鞴弓引弦，名为协国姓，威势本出于勋旧；青龙蜿蜒，在右方腾跃。……彼此睥睨驰骤。军容则朱色火焰飞腾灿烂，掌握机要争赴陆路；钩陈伏藏锋芒，天棓飞散箭镞；整军蓄怒为前导，五旗覆盖其车辐，鸣鸢掠过尘埃，苍螭盘绕旗杆。冲击城墙而成为桥梁，卷起云雾而成为帷幕；早晨在天门前旖旎，晚上在荒野山麓严整驻防。太常旗帜遮天，华盖早已屏蔽星辰而显出服色；……各种旗帜和车辆相互连接，排比成行，构成亲属般的队列。缝缀的旌旗密集纷杂，……攀援险岩而登高处，……不能支撑，于是每三十里住宿一次。于是开凿桑干河，凿开河门，雨师从中出来，虬龙盘旋，驾御月神望舒。驱散流动的雾气。壮观啊，这座桥的形状！它高峻曲折，仿佛凭空隆起，层层直达天际；上承天，下接地，形体桀骜，轰鸣震动，俯仰之间贯通空阔，曲折而生怅惘，像在天外漫延，又像罗列晨星。它幽深窈窕，昏暗中独自猎猎，仿佛在阴阳氤氲之间荡漾。它开阔高敞，像龙首高阙，排除风雨而挺立华美；忽然低陷而怒起，便像猛兽耽耽而视，占据万石之地。它俯伏时像卧着，蜿蜒伸展时像舒身；有时背负重物飞行，有时突起肩背猛烈争斗，仿佛天帝降下息壤，堆积在西北边地。桥下水势汹涌，迅疾奔突，滚滚震荡，激流盘旋；水流回环，强悍如风，侧射而出，吐沫飞溅，冲击高岸，白日也被水势扰乱，泡沫腾跃拥塞。水面张裂，黄流奔涌相连，气势磅礴，白昼如同昏暗；浩瀚水光横在二邑之间，泛滥到京城边岸；源头发自浑流之口，倾泻到广大水域附近，以异态的砥柱为标志。日月迁移、地貌损益，而砥柱仍然像锯齿一样坚立。于是石声轰鸣，百神屏息，七萃军队齐集，六辔握在手中；玉勒放下，车驾俯临无地。车驾高举而凌越，向北看天山，向南眺望阊阖，向西倚靠太行，向东凭临海水，凭借山河险要的德势。包容幽都的盛大功烈，周玉使者扶持车毂，兼同虞舜巡行而辅佐驾驭。目光不停，脚步不及马蹄；手持策杖，轻捷奔驰，衣带在风中飒然振动，肃杀声响，车轮碾过，忽然百马同套，纵身迅疾。号令无需发声，数里之内尘土聚合；绝险山道震动，石梁被压得碎裂，水神因此惊惧退避。流光闪烁，高低山岭交替耸立。下到平坦之地后，威仪容貌更加隆盛。天子解下佩饰，命令在河中下大索，召集渡河工匠。船只并列遮蔽水涛，连结纲缆、船舰，进入冯夷的住所，砍伐鲛人的宫殿，深入层层幽奥处攻击琴高，在急流中搜寻河伯。天吴安静而不发怒，阳侯避开随水流远去。穷尽渡河之法，经过十多天仍未成功；夜间回转车驾，清晨船只继续跟随。符信没有到达，因为才人守宫，征取金……推动车驾，于是草木繁盛，向南下行至大东。于是疏通雕镂道路，骕騻拉车，厂……垂虹至范阳；敦厚的车盖隐入翠微。想到阪阿的远征，握住督亢之地缓慢前行；从……探取黄图，追随云官，召集六相，以鸿大安泰为目标，求取崆峒而驾行；鸣响独鹿，饮琉璃之水，抚临楼桑，眺望燕地山隘；又登临台陂，巡视田地，向左经过陈宫，背靠平坡，郊野绵延千里才有一处聚落。迎接诸侯前来朝见，天地开阔空旷，沃野丰饶，神光照耀原野；仪态肃穆和谐，步行安详。于是车马飞驰，樊舆进入清苑；改换车驾到保州，走遍蒲岸。城墙高耸明亮，土地汇聚丰厚，灌溉充足，枕靠天邑；填塞并控制近郊，冀、赵之地胸怀开阔，燕、代之地雷声般相继响应。二关正当神州的要冲，滹沱包容天府的沃衍，大茂山高耸于……干纲；落羽……遥远迢递，作为屏障。控制六合，成为古来强大的藩篱；从高处俯视，仿佛笼罩八方都会，广大无边。于是神钲停止，玉车遥遥可望。考察筑宫之制，考定高阳都邑；臣占卜夜晚，君王在堂上明察。华灯晚上备具，举行射覆、行觞，礼仪宏大而简明，威仪没有穷尽。厨房陈列丰盛，温醇的酒流淌；钟磬琴瑟美妙，舞羽悠然。承受天降甘露而安逸，像洛水之神般翱翔。方牧陈辞祝寿，使者丰厚地表达情义并举杯。皇帝说：“你们这些符瑞之臣，此时还没有死而长存。”神情徘徊若有所失，醉后仍然勉强振作，说军队不要留驻，国家仪容自有常规。随后经过九河，顺着漳水、渤海而行；经过碣石故宫、东光旧室，见到海上奇异变化和三齐游说之士。泰山高耸，金检玉历，肃然可敬；洙水、泗水之间儒生众多，却空自错过封禅升中的欢乐，惭愧遥远的封禅礼秩，心中怀有三代古圣的谦德。纠正秦汉封禅的谬误，瞻望明堂却未能融会；高烟楼阙陈列于太乙神前，帷幕隔绝，水气直达扶桑。海童没有来参加望秩之祭。于是感伤于牵衣过度，节制物力，使天下安宁。随即放慢车节，任用国政，收敛旌旗；慰问灾害，解救困苦，扶助东方，安抚皇室，收恤灾民。平原、千乘、中都、重丘、正城以北，以及聊摄、姑尤、高唐、鄫子、小邾、鄹等地，都除去繁苛，洗涤拖欠与忧愁，下达减免租税的明诏，勤勉地运送粮食赈济百姓，减少县官供给，停止朝觐奔走的劳役，哀怜已经受伤的农作物，使百姓恢复自身生计。于是船夫整齐划一，楼船上的宾客相互举杯；铜印官员和众多官吏端正排列。山川、洲渚相接，导引水路会通的急流，指向河水与济水汇聚之处；船势急迫，浮行迅疾，万里之内剽疾刚猛，水流聚合奔突，山岸形势变化，各种洲岛混杂合并。赈济四海，弦歌荡漾四方；水势深沉而怒立，凭陵冲击堤岸。……阴暗之中形状异常，水流连绵；……大水忽然从地中涌起，山岬连绵。天地神物显现，形态鲜明而奇特，长期盘踞；技艺登临吴、楚之地，京城屋宇攒聚，树枝交错相系。

译将军像在柏冬之时背负柴薪，国库钱财每年劳于赐予玉玺、绶带和侯尉，使他们连接咽喉、胸膂等要地；威势和光彩随着扬帆而显，水波震荡于广阔航道。因此青、兖之地受到震撼，徐、扬之地繁盛，澄清并疏导淤泥积水，开拓浩荡水面，在水乡张挂明帆。方舟在苍凉水面上行驶，命令以壶涿之法供乐，设置水上游戏以取乐。江水奔流，急湍忽然兴起，疾风来到；水面宽阔盘旋，声音喧闹，向下汇入淮、泗，经过常、汶阳，灌注鲁地，曲折流入豫州。日月仿佛在这里承载光辉，朝阳像从扶桑升起。以金堤为界，以广唐为堤防；水面混茫，水流回旋，瀑布在旁边时隐时现。岸边草木有蒋、菰，披离生长；蒹葭如桁，水藻和茆草挺立，紫蒲张开叶目，草木芊眠，檀木修长而尚未成行。水禽则有鳼鶄、鸿鹄、鵕渠、鹔鹴；鹰等待时机整翅，鹙、鹤停翔，鶢鶋惊惧，鸥鹥躲避日光；又有鸬鹚、鷿鷉等。某些鸟一生繁殖八九次，羽脂明亮，可用来磨利锋刃；蚌蛤以甲壳包覆绣鞋，彩翼和圆喉相协调。寒暑决定它们来去，有的异种鸣叫、啄食不同，却同向飞翔。于是箫鼓鸣响，船桨划动，歌声放纵；鱼出江面，鸟沉水中。环绕的船只平整，巨舰高大，船头船尾相连，小船密集成列。船只从楼船中出发，收束船舵，划动水面；布置九罭大网，下网截取鱼群；张开更大的网，连接细密的网罟。倾入深渊张罗，放下机括网线于丙穴；阴暗的水草茂密，足以遮蔽天空。高大的石块……击鼓射水而按住船桨，香饵漂浮，停留在水泽；伏钩纵横，鱼类无从逃脱。詹河水域把捕捞之能发挥到极致，任公在山中张设巨钩，横贯大地；文身裸身的百姓，淘河之人和同伴，以潮汐涨落为准，收取鳞甲水族。于是轻捷跳跃的鱼类有千种，蹒跚行走的水族有万类；蝄蜽乘着逸光，螭、夔巡行。长鲸跃起吞水，巨鲵脱身，彩鳐成群飞游，鲵鲶不时翻动。又有腹中长剑般锐利的鱼，逆流回旋于浪涛；鲲、鲕接连不断。鼋、鼍、鼊、勾……与黾相应，随着月亮舒缩，吞入船只又吐出水源；水流吞没川谷，水势奔涌。春秋四时在此充盈流化，最后以罜丽捕尽。当天雷电大作，天色昏暗，暴雨夹杂，山川仿佛纠结，田野连续惨黯，黑云闭塞昏冥，不周山更增悲声。形容悲号，幽深山谷迷失；水波腾涌，热浪冲天，日光仿佛改变形貌。坟地和低湿处停留在昏暗中，渔人下水，捕获怪物：赤色风火照耀，形状像龙，盘旋屡次，姿态轻捷，腥鳞淋漓，……眼睛如火般闪耀。它张口吐出火焰，身躯丰大，尚未长角便耸立火中；火物焚烧，形态桀骜暴烈。它盘旋缭绕，回转曲折；镆铘剑刺伤了它黑色的胸脯，急箭射中眼睛。它被束缚在虎落的边界，触碰青色虹霓般的绳索。黑暗的雨……忽然凝滞而不前；大风……吹散后渐渐平息。把它捆缚在方圆丈尺的水泽中，哪里还不同于蠕动蜿蜒的虫兽？此时岸头举起柴薪，楼船献上捕获之物；上方越过遗留的小岛，下方没有挺立的大鱼，鱼群如山如河，连绵百亿，形状都像图牒所载，或像斧钺。西海的飞禽全无，东谷的鸟翼坠落。官吏和士卒举行酒食祭享，霜白鱼片洗涤口腹，奇异滋味交相错杂。众人心怀甘美，情感从中激发，拜手如……赶紧献上金钱，恭敬答谢饱饮之恩；鱼肉一片一毛，都像浆液一样增益。观看渔事从容自得，这种快乐哪里有尽头？于是三方持铜虎符的臣子、六郡扼守襟带的长官、曹、濮车马馈赠之礼仪、江淮封存积储的轻车，治理共同的驰道，平整山溪，以牝牡相配；百里之地以射阳为首，观测星辰，往来奔走，天未明便出发。穿韎韐、韦制衣裳，佩芾舄，前后相继，曲折行于广原。无论贵贱，礼义相同；文武官员并列。草木繁茂的清晨迎接仪仗，金斗车旁清扫尘土；属车随从在车辕，琼饰兵器环绕道路，没人敢于显露勇力。鸣驺肃整队伍，屏退众多丑类；安步走出郭门，仪态从容，穿着纯色绶带，舍弃领军府第，祝愿皇帝万年长寿，统摄海角隅地的总要，于是把巡狩铺陈得细密繁盛。于是把船停在邗水之上，观看广陵的潮涛，气息坦荡浩瀚，纵览各处高低。保存隋帝的旧苑，经过吴王的旧城，执持上古册书以继承古道，追慕前代《小雅》。看那封疆以内，城邑村里彼此相望，店铺像鱼鳞一样兴起，货物财富奔涌。财产丰厚，贵人受到优待；游侠轻捷，车马服饰光彩奢华，街巷车马一色，闲居之人竞相夸饰；闾巷宴饮，豪强聚集，门槛前喧闹，举杯饮酒没有限度，广泛施展歌舞技艺，大商富贾只以娱乐为事。家家夸耀盐池，人人轻视仕宦。这里是封君的都邑，侯氏煮盐，输送物资到塞下；富盛的保国之乡声名显著，贵族相互结党，往来至老死于江都郊野。这实在就是扬州：琨瑶贡器，竹席、布帛和丝织品，陆地与海上的财富都聚集于此。夷狄上等地区的精华，云气滋润之处，微光吹拂而生的财富，都在这里汇集。夹持江边南面的地势，牵连天堑……；沧海支撑它的巨大……，湖、淮压住它的上游，江岸水势成为门户，庐、舒两地列为游观之所。田界、沟渠交错，阡陌并行，田亩相连。良种怀抱新生，穱、秬等谷物丰收；平坦田野光彩焕发，土地肥沃深厚，土气浓郁，云气浮动。溪流道路安静浩荡，花草树木纷纷铺展；茂盛的树族染绿山冈，繁花交杂。夏日鲜明，冬季仍有荣色，细密地滋长。到了仲冬之月，万物解开生长的节律。黄宫开始运转，玄冥收敛万物；刚强的虫类搏击，寒气凝结而猛烈；鸟兽羽毛丰厚温暖，树木枝条封闭，芽苞凝结。太阳运行到北陆，阴气的角宿解去甲壳；天道施行刑罚以成就仁德。圣人尽力诛除罪恶和忧患，举行大规模讲武以顺应时令，诏令搜猎校阅而合围。柞木下达命令，虞官等待猎物；泽官深入薮泽，弋网在上方罗列，营垒外表修整，火炬明亮相接，军候立即分部。正使分列巡行，在甘泉殿设置司马之职；绵延蜀冈作为栅栏，钉立木桩，车轴如昆仑，约会于九龙险隘；以大泽为界，向南践踏湖泽。披盾选锋，交错布置在狭隘险要处，约有数万相接。然后张开遮天的罗网，设置覆盖荒野的绳索，驱赶……追逐星宿般的巢穴，踏入穿泉的洞穴；堵塞侧道，断绝通行，封闭险路，堵住洞穴。土石堆积，草木焚烧，山谷狭窄，威势逼人，使鸟被拦、兽被捕。上方凌越高处，下方俯视深谷，震动地维，尘土扬起相合，九孔如堵墙，六罕旗低垂。于是玄色弋车启行，重光承接星辰，四匹骏马昂首，金饰车轭倚着斧柄，千辆车飞驰碾过；屯骑相连，大丙依次领先，飞廉助其奔驰。经过平山之堂，穿过七峰之门，揉践葱岭美田，踏过兰唐水滨，绵延一百多里。神光忽然萧条，猎场直达青天。天子亲自执掌路鼓。

译于是放下大绥旗，虎贲军威怒赫赫；中军委蛇而行。披甲戴胄的士卒、期门、佽飞、羽林卫士和良家子弟，都张弓指顾，发出呼喝。轻捷骑兵光焰灿烂，猎人行动迅疾；猿臂善射，投石而蹲跃，徒手的人强悍凶猛，袒露身体，龃齿瞪目，面对猛兽而嬉笑，纵横于长草之中。飞驰到幽深水涯，车轮摧折道路，矛戈相击，机弩猛烈发射。网罗交错，刺入脖颈，剖开腹部，箭头深入内脏；风吹兽毛，阴沙飞扬，鲜血洒满草地。逃奔的蹄足触及刀刃，冲起的羽翅坠落，角和距折断，筋肉破烂；鸟兽倾倒，卵破而死，精气消尽，魂魄离散。太阳尚未升过中天，已经践踏了十七八成猎物，而且还不止。于是迁移围场，改换阵列，四面合围捕捉，空隙之间万弩齐发，巨大的……车势强劲。虎豹、山麖、野犦纷纷奔突，熊罴的吼声从破窟中传来，腰细的兽类倒卧，蹄足僵直于空旷处。各种兽首留下光影，踉踉跄跄而仓皇逃窜；彩纹之兽发出东方的钟声般鸣叫。又有金额白额之兽，黑色角状物独立；一冲之中双重格击，三五次薄弱的索网也不能阻挡其材力勇武。它们穷尽争斗，发出喧嚣；近则歼灭，远则缚取，极远之处也搜寻，旁边产出的也一并捕捉。随后打开猎棚，解开弓袋。控弦的士卒解下外衣，命令后发；挑选强弓，把箭蘸饮箭镞，乘轻车飞下。追逐黄鹄、江鸿，翻射白鹤；鸟飞出天地，坠落在莪、蓼之间，羽毛覆盖空中。红色丝带缭绕眼前。日暮时疲倦，风势猛烈，纷纷追逐于遥远原野。山石萧瑟，形势悲愁。于是举起旌节出发，占据虚空幽冥之域，观看大夫竭力，陈列步兵骑兵的车马。士卒返回而马仍停留。韩卢犬发号令，弱小的蘩菔……沿着草场搜寻。海谷有臣说：神灵周遍，余怒尚存。于是到海陵搜寻鹰犬，望见罗浮便下车……搜了三日三夜，山瘠水窄，獐兔胡乱奔离，全部追捕。后来召集猎队到西门，降临城曲，在雷塘北面休息游戏，在二十四桥边游赏。饮宴结束，城门关闭；饮用芳香醴酒，沐浴休息，康乐之声吹奏歌唱，歌颂整齐。于是演奏《淮南》，让吴女进献，来到欢馆任意取用扬州最美丽的女子。她们姿态姣美明艳，风韵长久，含有南国的秀美姿态；眼神悠远而情绪多端，身躯轻盈，精神虚静，清秀明朗而深沉，姿态都很柔美轻盈。她们举止灼然，使人想起阿锡的美貌；黯淡的月色下，她们穿朱履，长歌徐徐兴起，短曲抑扬顿挫，奋发而呈现奇异声调。中堂之上，吴、越、楚地乐声相合；燕、荆女子各自转目，以微斜的眼神远望君王却不说话，面容……纷繁。举杯计数不依次序。天子在座中长叹，胸怀茫然空漠，于是命令停止宴饮，敲击柷敔，将以此陶冶闾巷、使众人欢娱聚会。终于想尽兴而从容观览，于是驾楼船到范光，在胥浦设置浮桥，在石帆张开车帷，到横圃采集莓莓；渡过江水，景色丰盛融和，观看水边射猎，青山绵延相接。水面广阔，名船密集，彩旗相连；船头劈开潮水，长风吹来，旋转舞动，向朝宗之水汇集又停泊。复道从浪坞间升起，潜藏的官船汇合水流，横过水道而承受水势，猛烈撞击波涛，仿佛踏地而行。锦缆横贯江面，危樯高耸，日光照耀其间；飞鸟掠过，极目远望；归来的鱼群在旁边游动，青雀船抵达洲渚，盘蜿曲折地抱住岛屿，从矶石下引导船行。白练般的缆绳系在江岸，风声铺满洪流，光色昏暗而又渐渐明亮；在龙关水边，既不震动也不惊扰。至于成国的典章完备，镇远之营协调，灵根神异，世代相传，郭氏增加光彩；回顾高圣的镜鉴，洞察天心而罗致英才。六代荒乱于是会合，八叶荣华飞扬，宏大道路以卓越功业为阶，于是以强干维持安宁。随后驾临东华门的偏门，焚烧谨身殿前的庭院；清晨司烜官使烟气轻微飘散，礼待九宾于门庭，推开玉户而显得幽深，排列金铺并缀饰彩缨。萧斧仪仗随着指挥而下，朱干光耀而飘扬；高大的宫厦整齐华美，南端与中线相合；峭立的殿宇、高耸的宫阙，丹色题字，彩画如梦；虎闱、温室，左边台阶、右边平地，高大建筑层层显表。山势巍峨高耸，直冲中天，排除火气，参宿湿润而调准阴阳，切合屋脊棱角。禁苑边界有乌鸦栖息，重重屋脊，星辰升起，神明高高耸立。仰观瑶光、玉绳，百官谦退，百姓听闻。金色蝉饰充满台阶，三次作揖后登上。彩绘交错于棘门，车马并列错落于门庭。戴通天冠，垂下纯朱色冠带；执掌东厢仪仗的兵器，腰佩干将宝剑。仪容庄严，义理完备，礼仪盛大而成。四方都依从仪范。于是孝德通达天地，敬意震动山陵；翠色旌旗承奉祭祀，鸾旗回旋清扬，万国都心悦诚服，广大福德隆盛。光明啊，正如烛龙之神、钟山之纪；扶舆山向右展开，规划万座祭祀之地而建成秘宫。岩石高峻隐入天际，山阜绵延跨越堤岸；远望灵谷，俯视阳雉，山势盘结堆积，诙谲变化难以穷尽。松、柏、桐、梓青翠茂盛，拂过石壁；山岭高峻，竞相拔地而起，根深千丈，星河仿佛近在眼前，白昼也能看见。山中有虎豹蛇龙，禽鸟羽纹华美，神奇幽深。后山麋鹿沿崖而行，……或顽痴、偏跛，盘桓在数十余座山岗。美善灵气广大充盈，大地珍宝森然华丽。到了园圃低地，水泽润厚，金椎阻截；直道居中竖立，双面洁白的碣石矗立，铃铎与箭镝登上中堂，屋椽围绕华阶。玄宫幽暗，丰寝秘藏；大雀和猛兽装饰在屋上，丹色椽梁与枌木椽条交错，漏水倾泻，汇入太清而成形，剖开幽冥而向下俯视。祭祀铜泉百尺，基址绵延高耸，四周以阴神护卫，以神灵云气遮蔽；椒、萧香气蒙漫，百物都来降享。然后举行宗庙祭祀上帝。配享上天，尊奉祖先，歌奏《大定》之曲，进献《平胡》之舞；在阼阶主持七鬯之祭，在两序陈列礼器，发扬赤氏的朱光，称颂大祭的福祉。俎豆繁多，足以表达诚敬；磬管乐声……以奉宗庙。回顾蒸、尝、禴、祠等祭礼，皇帝内心郁积着对祖先在门内的追思。于是举行祫禘大报，德皇尽醉而止；在坛址馈食。四庙的筐篚，仿照周人的昭穆制度；大合乐，盛大举行秠祭。向东的称为熙，向南的称为懿；欢乐光明显著，仁圣乐于其中。仪式终了而安静美善，追养祖先，承继后嗣；卜问福气，丰盛无穷。万年子孙在堂上演奏《肆夏》，在门前奏乐送神；焚烧柴薪照耀祭坛，恭敬攀取文梓。整日逍遥，余留的神享封于祭畤。到了土壤肥力舒展、农祥盛大的时候，太史上奏迎春命令，讲述天田三推的礼仪。驾着青色銮车，带领保介，在原野耕耘。田间游戏和奇技杂然并作，竞相争胜。宾客聚集在东门之阳，高大的士人和服饰华美的男女来到这里；他们穿着漂亮衣服，踉跄徘徊，脚步经过溱、洧水边，直到秦淮；天津水声吚哑，渡过桃叶溪口，经过长干的婚姻聚落。长幼一同出行，尊卑暂时不分；在吉日婆娑欢舞，雅乐郑声交杂。大风忽起，四民魂魄惊动。于是悬挂象魏，赐给百姓脯肉，赞美重新开始而更新。

译皇帝驾临奉先殿，安抚百姓，广布大号；将要持节钺到于越，驱使忠信之臣迅速扫荡。大军尚未出兵讨伐，露布已经传遍七道。徒步逃难、流离失所的人，俘虏被押入天庙。皇帝改变鸱枭般的声色，怜悯他们遭受削弱；若是有人不恭敬，亵渎皇帝的诏令，便再三下诏审理，以血祭鼓，震慑并引导叛逆。众人同辞指认党羽，惩处适逢其时，元恶被铲除破灭，使皇威光照下层官吏，不让余党滋生。至于那些强悍残酷的虎士、持枪的勇猛之臣，鹰扬而无所畏惧，施展天威，实行信义谋略，在残余巢穴中纵横角逐，看到突出的凶徒已经被擒。天子悲悯他们过度劳苦，于是对守仁之臣策勋，举行饮至之礼，如同凯旋归来；不劳而使镇抚安定，真是皇帝之盛德啊！百姓惊惶忧患得以平定，强者服从治理，安卧在席上，怀抱恩惠，各守秩序；迁善而不敢怠慢，农民像古代后稷之民一样从事耕作，商人垂下钱囊进入市场。官府依中道守持法度，士人笃信经书而讲说《诗经》，天下没有不深厚奉法、望风向德、敬重神器而遵循常伦的。于是方岳诸臣引颈相望，五行祥瑞高悬，特殊庆兆深厚充盈，随山而行；日光越发辉煌，所到之处众人都说这是上等祥瑞，显明而伟大的效验，文武之道明智纯粹，居处平夷。皇帝临幸高深之地，所到之处和谐治理；推崇老氏清静深闭之道，却担心内外构成疑忌。天子内心忧虑而不愉快，拒绝群臣的共同请求，独自下诏：天下寒暑若有变异，军队暴露在外，实在太过劳苦，并非我的本意。命令军队解散返回京城。于是，赐命给年高有德者，慰劳军队于江边。故少师臣一清背负图册进献，说道：“陛下圣德神明，隆盛的忧虑震动昭示，经过一月而远播，肃然使万物几乎都得到化育，拔擢英才如同出自上天；臣等因此惶恐屏息，用来奉事太尊，继承先王逸业，安定王室，昌盛泰阶，其勤劳已经极为至诚。何况陛下又能……【原文多处缺损】……从今以后，陛下更加广求道术，延请典籍文章，修治更新教化的道路，访问贤圣，孜孜不倦地补足所欠。淳厚的光辉由此发扬，揖让二灵，七教精通，三至完备而顺遂，声誉驰名于月窟，义声超过日表。四时三才六气五行，难道还难以做到吗？”天子被他的心意感动，于是命人发出后车来载他。况且功用广大的人，文章必然铺陈；内蕴崇厚的人，增饰必然绵长。登用的祥瑞已经显验，开启灿烂的吉祥以示天下，向上天报告完备；圣君尚且称述不绝，更何况包容并合至道的要旨，洞览……【原文有缺损】……安定的教化，经营天地，光明盛大，多么辉煌啊！七十二君的功烈，难道不远远追踪武帝而与嬴氏相比吗？于是作颂说：【篇首缺字】天险，成为镇护诸夏的屏障。八世九位君主，光明地建立伟业，功德盛大而卓异，接待远方宾客，声威达到万里，保全这片南方土地，于是使祖妣也得到安宁。南土广大，人们都说因此获得安康。土地丰饶，天地产物相望；邦人不得安靖，私自窃取权命，纲纪败坏，使侯国成为屏障，使我陶唐帝赫然震怒。有人服从其光威，违背者则受到惩治；奉行国家大道，普天同心。皇帝的军队整齐奋进，诏令光明盛大，官吏没有滞留罪罚。继承禹所治理的疆域，昊天之子赐予我，不恐惧，不震动，依托于京城，以彭蠡为屏障，远及江楚。屋舍确实令人怀念，众人都各得其所。天帝怜悯三公，从冬天直到暑日；我的田地荒芜，已经多次向上天禀告。啊，乘舆恭敬地震动下国，天符开启，河水澄清，郑重宣告神武，于是天下得到治理。光辉照耀山岳河渎。伟大啊，伟大啊！承受天命而获得福善，使一切都得到申明，昭示纯厚的福祉，用来启迪我们的后人。皇帝东郊赋（并序，陈子龙） 《皇帝东郊赋》【并序】

译陈子龙 皇帝即位第四年，各项政绩显著提升，光明之道重获兴盛，符契祥瑞不断出现，文采超过古代，成为绝世之风；适逢福祉繁盛，纷纭而极为美善。第一年、第二年，已经告祭皇穹，以报答地祇；到了第三年，礼仪更加崇盛。大道明晰，礼制完备。这一年为昭阳，太阳运行到降娄，依次在东郊朝拜太阳，这是礼制。自远古开始直到衰微之世，没有不遵行此礼的；有的轻慢其德，却还修习礼仪吗？对于大明、三灵，实在惭愧，因为光辉不能到来。援引古代记载和传闻，还是可以知道的。自明兴以来二百余年，礼乐明显彰著，列位圣主大力承继，修治常典，能够不使它废坠。皇帝继承大统，于是整顿颓败的纲纪，消灭奸恶，尊崇贤者，取用美名，凭借英声，继承中断的功业，张大断绝的事业；昭明晦暗的志向，远近欢欣的气象，全都达到而会合。明朝光辉，群臣迅速奔走，巍巍穆穆，这是至高的德行；贯通并长久端正离卦之仪，启迪后世的光彩。遵循三代的嘉美典章，隆盛二祖的遗绪，用来守护国家礼仪，作为每年的常事。收集诏令来举行此礼，难道一定要像登封那样铺张，迎接神灵乘龙凌虚，五帝才加以文饰吗？士大夫之流，有的阐明其意义，有的勤勉办理供奉，还来不及把它写成华美文章。臣刚从江南来到京师，正赶上皇上将要举行祭祀。臣年轻时曾广泛阅读史籍，喜欢称述秦汉之间盛大天子的仪仗，千乘万骑，如云如雷；雍地祭汾阴的盛典，以及上林苑五柞宫的宴饮，都大略可以知道了。幸而得以瞻仰它的宏伟华丽，实在是天下的壮观。臣又一向仰慕司马相如、扬雄一类人，事情显扬于朝廷，承受明诏，写成文章，寄托讽谏劝导，便成为盛事。臣虽然迟钝鄙陋，仍然有意于著作。德行美好光明，在位者向朝廷献颂，士庶在田野讴歌，这都是古诗的意义；何必非要借助石渠、兰台之上的文章，才使它光彩照耀呢？于是作《东郊赋》，辞文如下：考察古代，帝王把太晖当作兄长侍奉。在甘泉、汾阴举行祭祀，既享祭又祈祷，于是修治六宗之祀，依凭天上的精灵。玄鸟主管春分，明庶风扬起旗帜；命令野庐，檄告封疆之官，平治中道。常灵来到吉辰，光明之期肃然清明；侍卫周密陈列，双列巡逻道路，军队驻扎四方而警戒巡察。正午悬起盾牌，犬……【原文有缺损】……鳞集纷纭。关闭门户，停止市集；光辉照耀城门。面对九条大道的肃静，耸立着紫宫的高大穹隆；排列火车组成军阵，树立牙旗任其随风。令乐声调和于蚩尤，选择钲鼓之人于霹雳之间。戈矛相连成网，密集排列；铠甲上的纹饰绵延，光彩灿烂。列星般布置行列，曲折随虹；树戟如藩篱，设置铩矛，悬挂弓弩。驿站运来礼器，千官匆忙；鸣金引导旗帜。周道殷实而……【原文有缺损】……飞骑炫耀奔驰，旌节交错并辔而行；驰骋佽飞，策使阉尹……【原文有缺损】……龙旗盛大，蝉饰鲜明。鼎中烹煮之物拥聚而壮盛，里鼓开始喧响；狻猊旗……【原文有缺损】……高高树立道路上的仪仗。投下胥靡囚徒的万筐土，平夷沙尘，使道路平整。削平王号……【原文有缺损】……于是已经登临玄景，仿佛云气氤氲、浓云蔽天，无法测度。眺望长安的广阔水面，蒙受车马隆隆、曲折绵延的声势。星辰交错陈列，依稀可见；恍惚之间……【原文多处缺损】……火炬纵横照亮道路，闪电般的火光相连营垒；列缺吐出光芒，火焰飞扬灼热，烧得冰凌争相升到角宿。排列九微的阴霞，云气冲融，仿佛朱鸟衔着流火，散落在花萼之间。众声如雷石般轰鸣，却不喧乱；骏马奔腾，同在轨道上行进。寒露冷然降下，守卫士卒感到寒冷，凛冽而肃然。呼唤同伴，众人如群兽聚集，全都并列徘徊。车毂暗暗摩擦石路，雷声隐隐同行；为什么填填殷殷之声永不停息？连骑奔驰，远声流传，仿佛进入幽深黑暗之处仍未停止。遥望远壁映出的光芒……【原文多处缺损】……扬起旄头星旗。太乙神在神宫中从容而行，百神纷纷交错以备差遣。夜色苍茫横在长街，映照着上天青碧而华美的色彩。神灵光彩流动，遍布道路……【原文缺损】……列于天市。于是天子起于绛殿，沿着斋房而行；苍色通天，青色圭璋拖曳，飞皇相随，登临凤凰之地，离开东华，走出建章。神情肃穆，神灵开启；旭日光明，辉煌灿烂。水流融融，林木罗列，蛟龙盘曲，鸟儿翱翔。看那深夜的光辉渐渐消退，引来黎明清澄苍茫的雾气。水波鳞鳞聚集，阴云笼罩，鸟儿……【原文缺损】……成排的车马隐没在葱茏高处。騄耳马奔驰于幽冥之道，昂首而行。烟焰迸发而丰盛，阁道高低曲折。铺陈银河的流澜，依照玄象的广大；从东方震位引导启明星。云气蜿蜒而苍凉，遥望三条星道，光辉塞满道路。命令七萃军在前面开路，玄霜中群星移动；灯火纤细闪烁，流离不定，缀成隋珠般的长光。命烛龙掌管火炬，催促幻人施展奇术；高举长剑，姿态繁盛，手执轻吕，威仪端正。朱色盾牌密集森然，系着酆琅玉佩而起舞；盘旋鸟旗，映照深夜；望见羽葆聚拢，举起黄钺挥动节拍，树起玄戈以畅扬武威。戟柄撞击，声音激越，山涧鳞甲般的风雨降下。豹服上的斑纹壮伟。昏暗迷蒙，几乎无法辨数；车毂相击，交错奔驰。龙行相继，姿态优美。……【原文缺损】……鼓声巡行直到天明，金钲铿锵。……【原文缺损】……演奏横吹，筚篥声凄清回旋。总持旗幢，随风飘荡；树立罕旗、筚篥，峥嵘高耸。排列雀扇舒展尾羽，扬起麟旗飞舞的彩饰。准备五时副车，在帷帐中传呼警跸。这就是仪仗：华美的祫辂饰有芝草，灵……【原文缺损】……金根车重重牙饰，车上设置四根戟。

译盘绕的龙与站立的鸾鸟，金色鬃毛和马缨；伏虎、升虬，车上绘龙雕衡。按动和铃，铃声潺潺；听鸾铃舒缓徐行。鹍鸟翅翼炫耀，侧有龙首雄踞；蛙蟆形车轭，绣着牦牛旗。擎举珏饰，车上置弩，车厢有皮轩窗棂。兵法中以望舒安置车辐，仿照星辰绘制旌旗。太仆奉引，常侍护卫车驾；白帛旗帜纷乱交错，貂蝉冠饰的婉丽女子……【原文缺损】……高举鹖冠，姿态挥霍。逞显蔺台般的雄辩。虎贲武士披甲瞪目，熊渠勇士奔驰到脚底生茧。严密遮列以清理道路，告诫五营不得纵任。驸驾天马，与属车中的飞黄整齐并行。奏响云和雅乐，载着黄车的逸典。盛大地排列属车……【原文缺损】……在郊野停下先驱车队。于是六羽已经驾好，五龙蜿蜒；天子一人穆穆然，内心深沉幽静，身着玄端，戴着冕旒，穿衮龙衣，举止敬恭。举行盛大的祭祀，专心思念上天，恭敬地对待储精之神，肃然迎接降福，端严的天容宏深，接通明神，使彼此相助。钩陈星排列明朗，正对太阳运行的轨道；神主相对而立，享用洁净的祭品。至于郊坛，肃穆扫除震动大地，广筑祭祀主宫；远近道路静而平坦，高大的根基辅翼崇起。方形坛壝平整洁白，四方道路青葱；翠色帷幕高高张设，重重帷帐密密覆盖。燎坛次于圜丘，高门弯曲而呈深红；玉宇车辙纵横，清除尘土……【原文缺损】……金铺闪耀舒展，台上承接云气而如凤俯卧，柏树纠结枝条守护；在四方边角拱卫尊贵神灵。依凭璇玑位于正中，总聚流苏如春日花蕊；缀饰珊瑚，杂以红色。华美禁幄照耀原野，延请元精使之丰盛融和。至于重案上的陈设，则有肥壮的祭犊，黍稷散发馨香；九御用丰盛的食物滋养，备具五方礼味。太乐设置宫悬乐器，良酝盛满玄水般的酒浆；钟磬并列，醍醐酒芳香四溢。牲礼名册十分明备，牺尊合于常制；温润的圭玉放在席上，币帛灿烂地承放在筐中。鱼鲞出自丙穴，形盐由西凉进贡；肉酱、醢酱用火制成，芹菜、芡实从水乡采来。上林苑的佳果，三虞之精粱；甘甜的饧和糁食，收藏在宫禁之中。酒罍和覆盖整齐有序，依鳞次排列于神房。天帝举行盛大祭祀，人与神都已齐备；华盖向东游行，移动羽林军来显示威严。先在北军编列队伍，又调动部队驻守。三辅五百，诸侯全都到来；壁垒如星遍布近郊，旌旓如龙翰飞扬于京畿。于是开始奔驰，像云气聚集；最后错落排列，如棋子布置。缇衣卫士林立于离宫，组练甲士排列于禁地；野外箭靶在金铠间闪耀，树林和旗帜在霓彩中显现，仿佛外城墙拱卫北极，又像尊贵山峰陪列在旁。奏响警角以清理道路，隔着营屯传递烽燧；控制险要关隘以戒备森严，防备非常之事，并在远处谨慎警戒。于是执事之人恭敬谨慎，左右侍从整齐安和。伯夷主持礼仪，女娲击奏弦乐；燧人调和羹汤，巫咸降下玄妙之神。百工安静而美善，祝史安然而便宜行事。众人纷纷拥护屏卫，鱼龙、貂蝉等仪仗排列；宰辅分献祭品，功臣列坐受赐。太常引导，博士奉传，百官陪祀，典礼完备。执金者高举戟，常伯在外清除毡席；外夷使者深目高颧，发须……【原文缺损】……嘴形侏噰，无臂者肩并肩，都来宾助祭祀。门外虔敬，万国肃然辅佐，百礼没有差错。皇帝于是降下华美明亮的玉辂，停在犬次的幽静之处；来到坛壝门前整肃仪容，手执镇圭……【原文缺损】……随着柷敔的和谐节拍，舞六成之舞。毛血祭品丰盛芳香，玉帛洁白凝润；斟酌醴齐，酒味调和畅美，神灵享用云气般的玄瓒之酒。恭敬肃穆而更加显明，感动神灵于庄严之中。礼仪既合而完成，阳光也显得和悦。既昭明道德幽微的契合，依凭精华荣光而广大显耀；协同光辉，明盛不息，怀抱淳厚光明而宽广。于是面向高大整齐的柴坛，望着高耸的燎位；举起祭品使火焰回旋，也如闪电缠绕、彩霞萦回。币帛纷纷明亮地升起，膟膋带着腥气献上诚意；焚烧都梁香和芎藭。香气绕过琉璃，披散在金茎周围；将翠色气息混入浮烟，宛如焦朋在云车上矫健飞行。假借飞廉的龙雀，感发若木的花英；朱羲显赫而与之合德，命三足乌作答。仰望太阳升腾的迅疾光影，在旸谷温暖的水边新浴；驾驭六龙而放慢车节，望见芬芳香气迟迟而来。光辉照耀八方之外，以报答皇帝恭敬完成的祭享。黑暗昏蒙，绝无日蚀闭塞，也不显示灾异；承受玄妙畅达的鸿大祥瑞，在明盛的礼仪中昭示显庆。于是祭事完毕，礼仪平和；舞蹈散去，音乐停止；把祭肉分赐各官司，使他们接受福祉。皇帝和悦地走出郊坛，察看田畴道路的轨迹；有阴有阳，于是划定疆界，治理田地。太阳月亮照临京畿郊野，营垒郁然重重，山川夹杂其间，夷夏各有纲纪。皇帝于是施加恩惠，眷顾天下，树立皇极，思考收摄远近之民；把大采作为盛典，在正祭中安排民事。鄙弃私人的祥瑞，把仁爱养育的宏美推广开来。于是返回车驾，进出城关；元戎启程，车骑光彩斑斓，迅速驶向未央。黄麾执掌前导，雀幢高高扬起；五岳耸立在小队仪仗中，北斗转动而成为桥梁。白昼吹奏龙笛，弹奏悠长的箜篌。遥望东华，徘徊明光；百官奉迎谒见，拜手献上酒杯。车轮转动，马匹放松缰绳；皇帝之礼已经举行，事情也已治理完成。昭示重重光辉，显现王者之文；照耀八方荒远，协和神器；盛大而隆盛，永远留给后嗣。于是作颂说：天子承受美善的天命，敬重这幽深玄妙的祭祀。郁郁盛德贯通上天，哪里有光明而不被求取？清洁的祭坛肃然，我将高大的山丘赐予你。云气覆盖它，神灵在此安息；怀念我王的法度，只有君王来到这里。既然虔敬地完成祭事，天门向东开启；谁使德行兴盛？祥瑞由此来到。只有君王来到这里，龙螭奔驰相随，万乘如雷而行，幽深之心直达天都；推却那些玉女，也不用秦巫。礼仪整齐而极其美好，神人与人共同欢乐；帝王居处盛大明亮，祥瑞随之俱来，大雀、黄龙、扶拔、驺虞纷纷出现。只有君王归来，车马众多而盛大；能够获得元始福祉，恭敬而不烦扰。登临朝廷，告祭宗庙，奏乐以通达神灵而无言；百官诸尹考察政事，临轩听政。与神灵一同光明灿烂，把福泽留给我的子孙。《几社壬申合稿》卷之二【完】●《几社壬申合稿》卷之三 华亭徐凤彩、陆庆曾、盛翼进共同选编 赋三 ◆赋三 《太湖赋》（夏允彝） 《和汉武帝伤李夫人赋》（宋存楠） 《和汉武帝伤李夫人赋》（朱灏） 《采莲赋》（陈子龙） 《采莲赋》（朱灏） 《幽草赋》（陈子龙） 《幽草赋》（周立勋） 《幽草赋》（夏允彝） 《幽草赋》（彭宾） 《幽草赋》（王元玄） 《幽草赋》（宋存楠） 《蕉赋》（朱灏） 《红梅花赋》（陈子龙） 《海棠赋》（周立勋） 《石菖蒲赋》（徐孚远） ○《太湖赋》（夏允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