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社壬申合稿卷之九

译宋存楠 军旅骚动一年又一年，泥沙腾贵，价格竟与金钱相比。燕然勒铭，不知还要等到何日；刁斗、旌旗连接紫塞，直到天边。天骄不知还能施展诡诈的言语；从今以后，舟楫之事使贝阙、鲛人夜间捕鱼都感到畏惧。龙宫、海若忧愁于飞渡。渤海亲自教令重兵驻守，毒波骇浪鞭打狂鲸。建立军门，设置大旗，借此弹压；分发甘食，夺取哺食，迎击辽兵。甘泉烽火传来，孤城等待援军；玉玺颁下符节，重新征发军队。虎符一再捧檄催促，海枯石烂，风势也难以顺遂。圣明神武，天威震怒；诏书和功令使人魂魄震动。不肯割舍而仍持刀，最终只是自伤；治理乱丝般的局势，没有良策。羊羹鹅炙本来只是微小的争端，却像轻启熊穴一样，使全齐震动。野寺烧残，只剩劫灰；僵尸横道，空棺闲置。狂童和国中恶犬竟然长驱直入，温酒熟饭，只停留片刻。赤眉、黄巾正在寻求同党，妻妾子女漂浮如珍珠。草根间埋着白骨，青冢中传来哭声；梨树枣树间苍蝇叼着腐肉。豺狼跳叫，狐狸哀号；几座坚城接连攻破，势如破竹。小小蜂虿为何如此蠢动？性命轻而责任重，军书催逼紧迫。南北咽喉和交通孔道震惊，穆陆之地没有隶属，鱼盐都已耗尽。大逆之人用槛车押送，异类禽兽一般；购买人头，赏金千金。蛙鼓蚊雷仿佛霹雳在前，弯弓射日正当白昼。披甲戒备，积蓄粮食，只求击敌。杨灰裂角，龙纹牛奔走。书生胆怯，藏身收缩。军队失策、部属离散，忧患更加深重。登州更成了儿戏般的战场。是谁在城上遥遥相望？将军一遇贼寇便握手言和，转眼白日变成黑夜，仓皇失措。奸人同党即将大肆逞凶，显贵官员和长吏还在徒然捕捉影子。百姓能够齐声说话，全都归于齐国。更漏深沉，瓶绳坠落。美人怨恨的双眼泪已流尽，宝剑霜花摇动，尺长铁刃闪光。千家灯火青荧荧，恶风吹来，飞箭当空折断。龙媒马徘徊不前，鬃毛卷曲如刺猬；忽然传来城尉半衔刀而至。相距不过十步，也不要彼此回顾；贤愚贵贱共同遭遇灾祸。阴云惨淡，寒气凝结，烟雾遮断道路；白雪三尺，染上鲜血。听说中原函谷关方面暂缓一死，四海纷纷向东方指望。《登州行》（朱灏） 前题 朱灏 乌鸦争斗，蝗虫喧噪而起；金马奔走，夜宿包围之中。惊惧的敌寇染红了白雪。鲸鱼奔向东海，海水咆哮逞威；伏着的猊兽夜间张开，显出蚩尤的影子。凶害之气吞没城池，渴龙哽咽。铁甲缝隙染红，与血肉合为一体。头骨散布左右，封住迷台；红色血脂流淌，鬼在哭泣，连黄土也没有。逆乱之气冲上天空，污秽的水泽惊动黑雷。帷幕中貙兽长出翅膀，蛇聚集成麟；风声呜咽，磷火青碧，腥气沾染乌唇。赭色草木铺满昏暗天地，羲和仿佛失去了太阳车。火焰聚拢，自焚巢穴；毒草正在萌发，星辰也受其影响。血浪汗湿驹马，刷洗而过。剑花残缺零落，春日妖旗闭合，斗宿失去东方的柄；斩蛇杀豕，望着偶人。《迟暮行》（徐孚远） 徐孚远 茂陵少年很喜欢老人，公孙已经显贵，伏生被征召讲授经书。黄金铸成，赤色的渥洼马驹刚刚长牙，还在吃上林的藁草。上林风沙很多，吹没了贤达之士，这又能怎么办？不能成为君王的御者，往来坂道之间，常遭怒斥。漫长道路上想说一句话，白鱼又哪里值得歌唱？不如努力游历泰山，在日观峰徘徊，登临天关。神人把守关隘，不可攀援；云雨近在咫尺，却只能徒然作奸。群犬互相鸣吠，老蛟站在市场。昔日的成安君，曾在市门被小吏鞭打脊背。究竟是不是如此？纵横之术已经完成，只管安睡；从此离去二十年，仍然能够谈说项羽凭借秦国权势。《迟暮行》（陈子龙） 前题 陈子龙 无情之人忘却白昼，有情之人哭泣年华；因此深穴与复岩、深涧中的松柏，菌类虽卑微，却有千年梁栋的姿态。渥洼神马三岁仍无人驾驭，向北风跳舞，内心多么悲伤。你没见东邻的嫫母三十岁嫁给老农，却欢欣装饰自己，常常憨笑；又没见西施十五六岁，独守空房，因美貌失时而哀怨。丘壑自有其物，天地怎能长久欺凌它们？风尘渐渐平息，壮士欢喜；拔剑起舞，呼唤龙螭。妇人和醇酒算什么？不能忽然奋发，便会迅速衰老。世上白发纷纷，又何足计较？只有我年少，却尤其危险。《迟暮行》（李雯） 前题 李雯 白日，白日啊，你在哪里？请安慰我：东邻有美丽女子，三年不能出嫁，容颜全都像土一样憔悴。南山从前有龙马驹，农夫把它和牛放在一起；鬃毛焦枯，牙齿磨平，骨头归于沙田。伯乐为它哭泣，眼泪如雨。珊瑚本是大海中的树，铁网不来，朱红光彩便腐朽。人生不如贲禺桂树，千秋万岁独立在空山。金鹅飞来又飞去，来了又消逝。《西陵曲》（顾开雍） 《西陵曲》【一名《西冷》】顾开雍 孤山秋雨劳劳，满天啼鸟声中一片寒意。湖波衰颓，光色哽咽，不能流动；红烟笼罩旧土，剪出黄昏的愁绪。桂洞苍茫，凉花坠落；暗泉流过，路旁铜铃早已沉寂。鼪鼠须经过桂树，青天忽然晴朗。老松剥落鳞皮，湿润的树心泛着丹色。冷云被捞拢，白草漫长；墙壁油彩无心悬着露光。白昼幽寂如梦，高鸟在空中鸣叫；黑石平卧发声，碧花沾着水光。寻求藤萝，追逐野狸，浇灌椒兰；三尺烂铁在哀伤湍流中吟咏。流年每年弹落月色，黄昏过去仍不回来；眼泪多得像头发。行人夜夜来到塘浦，败芰残霞对着马匹而衰败。楼台半沉入江沙，斜阳余晖愁苦而无人牵引。不要忘记紫燕在人间的道路，西陵桥下又有多少吹奏之声。《妍歌》（陈子龙） 陈子龙 青玉般的流水清寒，云影照着高台；双成弄影，香雾散开。鸭绿色的屏风缀满玫瑰，娇态与艳色萦绕，夹杂烟气而来。红弦声低沉，仿佛壁间落雨；铜铺冻结，幽暗纹理断续。古花又摇动，夜里兰花愁思苦；银灯下尽是人影，却浩荡无主。婵娟抱着梦，欢乐的魂魄沉迷。春山进入怀抱，隔着秋浦；敲击垱石，踏着鸾影，仰望河鼓。我唱楚歌，也作楚舞。《边风行》（陈子龙） 陈子龙 十月时居延边地草木枯死，黄风吹沙，绵延万里。落日半照牛羊，暮色降临，胡笳在马上响起。枯桑淅淅作声，夹杂着其他声响；城头号角何时才会停止？千座烽火台一齐越过玉门关，一声号令，夜里渡过黄河。鸱枭在夜色中明亮的眼睛啄食战场，白狐、青冢间磷火泛紫。此时将军回到帐中，霜戈壁立，月亮悬在空中；十部金铙尽奏胡乐，舞女举着屈巵酬答新功。美人起身歌唱《伊州曲》，四座顿时生出悲凉的秋风。回头望中朝，冠帽上的【疑字】、赐予的貂裘，刚刚走出明光宫。《边风行》（李雯） 前题 李雯 胡地云气仿佛将断，黄沙被风吹起；边风猎猎，战鼓严厉。宠堆之下寒日清瘦，四面山色在夜里发紫，霜落在旗上。将军从前在凌河作战，今天凌城积水结成霰；白骨中有我的同袍，他们化作飞尘，吹来拂过我的面庞。胡儿穿锦衣和蓬松皮裘，汉儿穿单薄铠甲和铁兜鍪。他们自言被遗弃在沙场，北风为何不吹动我的髦头？《壮游行》（陈子龙） 壮游行【送童子之作】

译陈子龙 董生今年单骑走江外，我为此疑虑，久久徘徊；群盗忽然充满天地。诸位公卿寂寞无有云雷之威。中原只有飞驰的白羽箭，燕京有谁修筑黄金台？九重关塞秋风中虎豹怒吼，三河晓雾里蛇豕般的盗贼来到。拔剑斩杀他们并非你的力量，千里之内萧条空虚，只剩尘埃。董生笑着说：“你不知道，我十年以来一向喜好奇异之事。结交朋友于五陵之下，学道之时曾约历游三山。方士新近献上压伏猛虎的法术，仆役也能捕获射雕的少年。去年在肺山种田，今年到东海边牧羊。我们这些人如龙如蛇，深不可测，哪里能就此采食商山的芝草？十月渡江到淮阴城，鸹鸧、鸿雁彼此哀鸣。黄河风声猎猎吹向天外，彭城落日照得高原明亮。山东的旧友久已相待，其中有吴君子，早负盛名。昨夜在山中射了两只狼，解下马鞍，暂且坐下替你烹煮。官军近日渡过胶水，鲸波般的余孽仍然纵横。有书信可以射下聊城，有酒可以击退莱夷的军队。忽然想唱起并州歌，带着旅伴连夜走过桑干河。扬鞭进入帝都，宫殿多么巍峨。稍稍改换儒生衣冠，便拜为学士。【董子省察其祖学士公】归来仍穿红锦靴。也有金张这样的贵戚共同出入，难道没有李、赵那样的人来往经过？选人不就任太常祝官。” 夜间饮酒不再遇到小尉呵斥。燕姬的一曲歌哪里舍得停留？傲然驾着大船凌越沧州。用尺牍在别岛施展奇计，乘楼船任意遨游。或者回到榆关之外，转而走遍青海之头；只说辽西的快乐，不说辽西的忧愁。身穿白衣、宽带的河海游客，带着谋略，姑且到东方诸侯那里试试身手。长揖之后高坐在诸将之上，纷纷而来的僚佐却没有风流人物。收拾行装又出发到赵国邯郸，更将向西进入秦国长安。自云中向北望去，只见胡虏千余营帐；榆林传递烽火，遮蔽贺兰山。将军守边，尽用金钱；王公设置险要，却没有泥丸般的守备。高旗大纛之下只管努力进食，短刀长铗在身，忧愁得忘了吃饭。人生终当有鳞有翼，时运衰微时也能长成羽翰。万里之行哪里值得一提，青天肃穆，道路漫漫。我听到你的话，便生出雄健的风气；燕南冀北，万马都为之空绝。或许得到黄石公的兵书，姑且遇见采药老人。早晨泛舟经过豸?岁貊之境，晚上住宿在新秦之中。自古英雄大抵如此，后人忧戚不堪，何其困穷！我如今也将取得侯爵的印绶，改封之后再请求蓬莱宫的职位。怎能只做一个老文士？天下健者，唯有董公。” ○池上寒月与客集宗远园亭，限“如”字（陈子龙） 陈子龙 碧云与素月相互徘徊，深秋的楚客神清气爽而又空灵。流动的烟霭娟娟，映临宽阔的庭院；高天飞霜，唯独使我忧愁。幽深的潭水不动，寒意仍然浓重。枯林中的洞穴?发出幽咽的声音，月光崎岖斑驳。上有栖鸟，下有游鱼，成群的影子淡雅而稀疏，令人伤感。请月神望舒为我停留片刻。既已醉了，且挽住双成的衣袂。挺身凌厉而上，居于高凉之处。拿什么赠给你呢？只有璠、玙美玉。如今我若不快乐，又将如何呢？○池上寒月与客集宗远园亭，限“如”字（顾开雍） 前题 顾开雍 四面天空空旷清冷，平展着高凉之境。寒秋将至，声息徘徊。孤月皎洁，白露照临宽阔庭院；苍茫之气侵人，涓涓清凉初起。有客人浩荡淡泊地缓缓而来。长风拂过树林，纷纷萧瑟疏落。芳兰不足以充满衣襟。与你嬉游，采撷荷花。高谈淑明之德，充实子虚之辞。严霜之夜重重降临，难以忍受；烟姿偃蹇，愁绪越过我身。清娱只能支撑着留下叹息。孤鹤依着衰芦长鸣。琼玉般的云气浩瀚，远处青色的车驾。泰山、梁父山道路艰难。星汉铺陈在大道上，胸中又能如何呢？○池上寒月与客集宗远园亭，限“如”字（李雯） 前题 李雯 高天流动着寒云，舒展不开。秋月如娥，沐浴着水藻，照临清静的庭院。浓烟笼罩山路，岩石间疏落。上有高树，清凉之中似有鱼；皎洁的鹤身偃蹇，影子栖在高处，想要鸣叫，因寒冷而踱步为之清场。披衣拂袖，霜意仍然浓重。星河稀疏，忧愁地照着我。仙人没有降下青玉之书。美玉藏在怀中，又将如何呢？宴席终了，我起身牵住客人的衣襟。饮酒到了极乐，悲意却开始袭来。○池上寒月与客集宗远园亭，限“如”字（夏允彝） 前题 夏允彝 浩浩长空无所主宰，凉意初开。群山相连，重重山影消隐；清渠疏落，云气舒展，终究将归向何处？长空寂静清净，遥远而空虚。高高的杨树重叠拂动，如森严的旌旗。空庭中月光铺陈，纷纷交错。放声狂呼，激越的欢情震动林间乡里。栖鹤轻巧起舞，缓缓而来。游鱼闲适，使我乐居濠上。醉歌将尽，又重重叹息。寥落的风接续着声音，使我忧愁。何必解忧，只须牵住你的衣袖。○青溪城望天马诸峰（顾开雍） 顾开雍 城头草深，马尾山青；白云拂过楼阁，千片云光明亮。远山八九座，仿佛沉睡不起；中间悬着一座缥缈的山峰。参差的山谷苍莽，铺展着苍老的绿色。山烟仿佛啼哭，春日的声音已经消歇。昏暗苍茫，浩浩无边，天地真宰也难以收束。俯视城墙，清晨似挂在长天的道路上；人向此中走去，任空明的光色流转。○秋旅行（顾开雍） 顾开雍 江面萧瑟，发出悲声，空旷而苍茫。城头落叶依着枯霜。飞翔的鸿雁彼此失散，哀鸣着垂下翅膀?；桂花不白，沙滩不黄。镜湖百顷，青色衰败如塘。千年沉积的绿色，忧愁地彼此遗忘。古木发出苍老而高亢的声响，四周无光。禅房月落，我辞别回廊。秋虫急促鸣叫，奔走踉跄。星河罗列，哪里还成行？走下台阶，四处思量，忧愁无从排遣。朦胧露珠滴落，思绪萦绕心中。朔风凛冽，吹来申、商之地的寒意；帷罗森森，秋意就在身旁。清晨听见雁声，伤透心肠。天将明而未明，清冷的泪水酸涩地浸湿眼眶。远处传来海上土地的悲呼。青烟不断，焚烧着高冈。黑夜登上城墙，任凭危樯耸立。使君发兵，声音如蝉鸣般纷乱。出门短暂游历，却久久不能归常。越州遥远，分别牵动车缰。异乡声音自我排遣，怎能安置珪璋般的志节？黄昏无言，倚着胡床。○春暮曲（宋存楠） 宋存楠 黄莺啼鸣，柳枝柔弱，春天平安无恙。到处遇见行人，习惯于相向而行。烟丝与风眼都显得稀微；柳絮飘散，花朵飞落，更加摇荡。道路旁边十分熟悉，香尘浅浅。谢娥奋力卷起罗衣。碧草沾湿鞋面，涩滞得不能前行；黄蜂扑面而来，花香难以驱遣。怯弱而深深羞惭，自然而然又受惊。想要说话却仍然停住，更显得有情。不要让纤纤手指伤害桃李，明年还来这里走走。○雁荡图（朱灏）

译朱灏 山中神灵厌恶寂寞，召集群雁。我从前的容貌，借笔端幻化出来。巃嵸、巑岏等山峰，全都可以指名；把它们移置在画中，却不离云气景物之间。荆驿拔石，青色驿道杂乱；古僧千年，自甘羁束。梁身崎岖险峻，洞中性命悬危。雷岩已经长满寒风吹起的栗?，包住头巾；大小景物隐于林泉。芝顶可以采食，饱览游兴。双笋脱去笋壳，露出玉色青光。照胆潭化作银河。莺崖仙掌瘦削，令人看得魂惊。五老山不知甲子，步履?缓。应真洞口烟气可供耕作。响岭大树向云霄呼啸。水帘织成珠络玉丝。听诗的老人仿佛回头错认。白云寨内云气争斗繁多。灵岩滴尽混沌之乳。平霞如玉屏，阻挡羲和的车鞭。展旗、天柱空自形成禁锢。卓笔峰独自挺出，秀丽华美。玉女峰只有驾着双鸾缓步而行。石龙在海中争战，胜过居于深潭。桥上渡过神仙，也怕鞋子坠落。山势参差，皱褶直透天聪；磈礧的骨骼凝结成蟾兔。版障飞奔的霞光排列成赤城。鞍岭等待登临，留下古迹。石门飞石，瑞鹿峰如剪刀，仿佛要剪断紫色天路。穴鼻幽深可怕，闻起来有雷霆的腥气。怎能面对瀑布，惊看星辰喷吐？雁顶仍不拒绝鸿雁与人。锦溪偏偏洗濯珊瑚般的骨骼。华阳能够养成秋月般的丹药。梅雨仍飘着微沫，像擎起弹丸的山峰，每座山崿都含藏明珠。大焰山高峻，颜色如兵器般鲜明。戴辰升起，映照着佩带的孤光。燕尾泉飞流而下，仿佛劈裂玉石的头颅。美好的春光不断，沿着春日之梁而行。丹红花朵已经开放，仿佛天画的窗牖。四十九盘使天地真宰也迷失其中，内外两谷形成险峻的笱?。筋竹涧中，木屐齿踏行而过。十八座寺院散布在烟雨田畆之间。小小的管笔可以通神，具备五丁之力；构筑青绿，经营青色，使缣素长存。◆五言律诗一 春望（李雯） 春望（周立勋） 春望（陈子龙） 春望（朱灏） 春望（顾开雍） 春望（宋存标） 对莺（陈子龙） 对莺（王元玄） 对莺（彭宾） 对莺（周立勋） 对莺（夏允彝） 对莺（朱灏） 对莺（宋存楠） 江南赠别（周立勋） 江南赠别（陈子龙） 江南赠别（李雯） 江南赠别（夏允彝） 江南赠别（朱灏） 江南赠别（顾开雍） 江南赠别（宋存楠） 病鹦鹉（陈子龙） 病鹦鹉（李雯） 病鹦鹉（周立勋） 病鹦鹉（徐孚远） 病鹦鹉（彭宾） 病鹦鹉（朱灏） 病鹦鹉（顾开雍） 枯桐（李雯） 枯桐（朱灏） 早春（陈子龙） 早春（周立勋） 早春（彭宾） 早春（朱灏） 早春（顾开雍） 早春（宋存楠） 萤（李雯） 萤（夏允彝） 萤（顾开雍） 萤（王元玄） 萤（朱灏） 晓（周立勋） 晓（陈子龙） 晓（彭宾） 晓（朱灏） 晓（宋存楠） 燕巢（陈子龙） 燕巢（夏允彝） 燕巢（朱灏） 杨梅（李雯） 杨梅（陈子龙） 送董子出塞（李雯） 送董子出塞（徐孚远） 送密之归皖桐（陈子龙） 即事（周立勋） 夜步（王元玄） 即景（徐孚远） 即景（朱灏） 晓发娄江（周立勋） 早发（徐孚远） 村行（周立勋） 送杜冏思省亲温州（陈子龙） 舟行即事（徐孚远） 中秋一日别横山作（李雯） 圣期别业即景（陈子龙） 夜眺（徐孚远） 晚意（李雯） 晚寒愁坐（周立勋） ○春望（李雯） 李雯 春日的景物茫茫无边，烟花奔向北楼。沙地柔软，水鸟沐浴而喜悦；水藻交合，游鱼嬉戏而留恋。万木开放，显出山岩的颜色；五湖澄净，如绮罗般流动。听说战乱离散之事不少，姑且以南州的景色自娱。○春望（周立勋） 前题 周立勋 春色铺平原野，雨外落花刚刚染红；莺声啼遍，青色留住蝴蝶的情意，使它缓缓飞舞。孤村中芳树静立，高阁上绮丽的云气舒展。兵甲之声传遍齐鲁，江南还没有放下锄头。○春望（陈子龙） 前题 陈子龙 春意深浓，天意宁静。碧草长满原野，寂然无声。原野辽阔，烟霭难以聚合；山色浓重，雨意容易形成。战火应该已经波及海国，鲜花也开到江城。心中压抑而细细伤感，吴地农民姑且放下耕作。○春

译望（朱灏） 前题 朱灏 旧竹怀念新雨初晴，归来的花朵因芳草而牵留。荒废的山峦即使青翠也仿佛被贬谪，凶悍的水流呈白色，像受到了欺凌。叶色明丽，通向清晨的光亮；游丝飘荡，使人忘却傍晚的思绪。狭窄的堤岸连着宽阔的柳带，鸟儿沐浴其中，仍似有所疑虑。○春望（顾开雍） 前题 顾开雍 城外的春色难以约定，远处青山都可以指名。远烟淡淡，树林笼罩在白昼中；细雨滞留，河川在晴朗的岸边延伸。暮色中只见几户人家，桥上仅余一块平板。江南多有妩媚的阳光，但天地间战事仍未停息。○春望（宋存标） 前题 宋存标 烟雾中辨不清道路，孤独的情怀在暗中自行消散。柳树深处乌鸦隐没，桑树长得齐腰高。云层破开，漏下日光；船帆移动，树影摇曳。心意随着春天的远近而变化，放眼望去，直入高远的云霄。○对莺（陈子龙） 陈子龙 莺啼如含幽魂，时隐时现而又明艳；柔婉的鸣声等待春天催发丽曲。在温香的美人、烟雾笼罩的楼台和深雨中的花幕之间，病日戏弄柳枝，发出诙谐之声。仓促之间怜惜地看着你，飘荡的游丝也可以自行作媒。○对莺（王元玄） 前题 王元玄 小小的舌头为何这样纵情鸣啭？趁着花事繁盛，不要发出猥杂的声音。像蜀帝那样急切地诉说，又像吴儿一样把话说尽，搅乱了醉中的愁梦。羁旅栖居使人迷失了飘荡的思绪，芳春恐怕就要在啼声中尽去，于是追逐着飞向最高的枝头。○对莺（彭宾） 前题 彭宾 群鸟很早便知道时令，流莺在新翠之间啄食。是谁羁留了晴暖的日子，使它们相互引伴，在野外鸣啭春天？柳枝带着几声哀怨，风回旋，急流之水频频翻涌。坠落的枝头上，吟声不定；羽毛还须好好珍惜。○对莺（周立勋） 前题 周立勋 前方树林香气弥漫，小鸟接着枝条飞翔。闺中暖意融融，鸟儿在暮色深处啼鸣，收拢了青翠的山色。鸒鸠只求安居，鹰隼却充满危机。湘浦在空濛烟雾之外，披着雪衣的鸟暂且与你一同归去。○对莺（夏允彝） 前题 夏允彝 花朵灿烂，如彩缯铺成的云层轻薄；柳色浓重，帘外雾气深沉。美人发出清越的长啸，流水传来空灵的声音。急促的管乐声在烟雾中栖止而显得艰涩，新笙簧的绿影沉入幽暗。边远之地春色还未遍布，越过这里，便引发遥远的心绪。○对莺（朱灏） 前题 朱灏 莺飞过细碎的丝光，绡纱帷幕转动着春天的生机。鸣声艰涩，仿佛云层仍在阻隔；啼声翻飞，花瓣已经飘落。碧色拖着娇媚的彩带，黄色拂过昏暗的衣衫。迁徙的身影仍回顾着风，在空中飞翔，冲破玉色的围障。○对莺（宋存楠） 前题 宋存楠 朱红栏杆映满艳丽的光彩，流莺在清晨晴色中荡漾。细薄的衣衫受到春意爱护，筝弦和筝柱的声音清晰可辨。惊醒了海棠的春睡，衔花的柳絮轻轻飞舞。幽静地栖息而不受惊扰，斟满一斗酒为你倾饮。○江南赠别（周立勋） 周立勋 吴地的云高高在上，还未散去；离别时正在江洲之中。兰草和芷草牵动着芳香的离愁，芙蓉沾湿了清晨的忧思。水波轻微地响动，月色映照着山峦；山中气息遥远，仿佛已是秋天。解下佩饰却无言相赠，湘江在夜雨中流淌。○江南赠别（陈子龙） 前题 陈子龙 这里自古就是相思之地，离筵上的心绪空旷渺远。南国暮雨深重，北征的岁月漫长；盗寇横行原野，令人悲伤。蛟龙喜爱在江河中沐浴。时局艰难，更要奔走服役；大概是因为幽燕一带形势紧急。○江南赠别（李雯） 前题

译李雯 携手走过清幽的郊野，已是暮色苍茫，江波的情意渺远。齐、秦一带传来战乱的号角，吴、楚之间也未能只见一缕孤烟。溪水寂静，鸟影徒然映在其中；岩石高峻，熊仿佛要攀援而上。不知何时才能安稳入睡，何况又处在令人畏惧的险途边。○江南赠别（夏允彝） 前题 夏允彝 江南烟水浩阔，城市也显得苍凉。花瓣飘落，使人魂断；芳草沾满香气，使人心伤。鸟儿翻飞在洲渚上，一片洁白；白帆掠过，带着黄色的荻芦。京洛相隔遥远，风尘漫漫；想来你还没有忘记莼菜和鲈鱼的美味。○江南赠别（朱灏） 前题 朱灏 江上的花随水流去，容颜也随之衰老；残月将要归还成环。装束昏暗，资助着区区江水；离云进入别山，船帆已成，却还未脱离叶影。船桨划动，仿佛成双飞行的蛮鸟；天空和岸边化作烟壑。分手时衣袖又映入碧色的江湾。○江南赠别（顾开雍） 前题 顾开雍 六月的江流高悬奔涌，客居者在三吴的心情淡薄。吹响短笛辞别杨柳，挥动云彩遣走鹧鸪。干旱的城邑多有瘴气，令人苦楚；兵士和土地也令人忧虑。【当时吴国大旱】你从中原寄来消息，我怀抱鱼钩，倚望着大都。○江南赠别（宋存楠） 前题 宋存楠 别浦的道路遥遥无尽，相思之人又在何处楼中？轻帆带着淮地的雨意驶出，梦境漂浮在白色的楚天之上。水声呜咽，苍茫之中尽是世事；笙歌次第响起，却一一化作愁绪。雄心伴着杯中酒饮尽，怎能得到机会为你留下？○病鹦鹉（陈子龙） 陈子龙 长久以来做着帘幕中的笼中客，心性也学得像吴地女子。同样在风前与同伴一起憔悴，知道你在陇山之外相思。多言的毛病老来更加严重，因解梦而病中增添疑虑。不要厌恶樊笼中的困顿；春鹰也不敢窥视。○病鹦鹉（李雯） 前题 李雯 难道没有岭海之间的思念吗？只是徒然陪伴着曲折闺房中的愁绪。孔雀不要说自己受到嫉妒，雄鸠反而使我感到羞惭。香气已废，怜惜翠羽；闭上眼睛，依傍着银钩。自恃有能言的智慧，竟敢替仆妾谋划。○病鹦鹉（周立勋） 前题 周立勋 高楼中的思绪不得安宁，莱草和尔草结成幽深的心事。想要离去却难以任意振翅，虽能言语却还未能尽意。移动笼子窥看细月，想啄食花朵却被架子阻禁。懒得接近园林，忧愁时只能听到素琴声。○病鹦鹉（徐孚远） 前题 徐孚远 鹦鹉任性而有奇异的聪慧，孤独地生活，只能仰仗主人的慈爱。亲近人便被分外珍惜，勉强沉默反而日渐支离。终将看见羽毛损伤，哪里还会顾忌谗言造成的疑虑？放归之后不必越过陇山，日后自会产生归还的思念。○病鹦鹉（彭宾） 前题 彭宾 花帘之下从早到晚都在忧愁，请你陪伴这座小笼。笼子不严密，身体先已失去自由；相思之梦还没有相通。穿着绿衣的羁旅之客日渐消瘦，青黑色的脚趾困在樊笼中。远远掠过后惊醒回望，幸而还能藏身于主人身边。○病鹦鹉（朱灏） 前题 朱灏 羁居的枝条已经驯服了它的气性，何时该说、何时该沉默还未能谋定。长久以来畏惧朝阳的光色，只牵挂着旧日陇山的思念。声音艰涩，听来不再妩媚；振翅的身影如同中医。【“中医”疑有讹误】羽翼难以重新梳理，仿佛又面对新制的箭和丝绳，令人悲哀。○病鹦鹉（顾开雍） 前题 顾开雍 衰老的青色困愁于笼中，圆润的喉声滞涩而细弱。懒得抛弄青锁，锁也冷落；性情受损，鸭香朦胧。来时朦胧，谗言使聪慧受损；入宫以后，说话的本领也带着病态。若知道驯服主人只是梦境，便辞去食粒，学习装聋。○枯桐（李雯） 李雯 树干独自如青铜般挺立，枝条已不能为鸟雀提供安居。深沉地怀念往日的荫蔽，枝叶稀疏衰老却还不能说残败。白月怜惜着雕刻般的树影，玄霜托举着古老的寒意。遥想风雨之中，弘大的歌声在夜里珊珊作响。○枯桐（朱灏） 前题 朱灏 鸣响的树骨在清晨湿气中哽咽，夜风深沉而无言。鸾鸟无所凭依，梦中的身影也被雨水冲失，洗净了花饰般的心。幽暗的节理听不见闰月之声，空虚的内部仍可能传回声音。倚着高空难以俯身成为灶薪，合在一起的树体却被阴影截断。○早春（陈子龙） 陈子龙 微寒仍伴着春雨，黄莺鸣弄催促芳春。香气洗涤之后，怜惜梅花如侍女；水波清澈，落雁如臣子。山光展露出小鸟的羽翼，雷声仿佛催动群鱼。空旷野外烟云轻薄，遥远的景象格外使人神伤。○早春（周立勋） 前题 周立勋 春天到来，忽然又无迹可寻；日光使柳枝的姿态活动起来。旧日的寒意难道还留在水上？新的事物已经随着时令归来。梅花在暖意中半开，雪已消残，黄莺的鸣声仍带着羁愁。拂晓的山色刚刚明丽，少妇不要再疑惑。○早春（彭宾） 前题 彭宾 群山的气息变化得格外迅疾，春来之初，野外景色也随之移动。幽暗的芳香殷勤地有所寄托，残余的寒冽却令人厌恶而不相宜。鸟儿啄食残雪，仿佛欺凌暖意；迎着香气的花朵却失去了栖居之处。不知寒气已经消退，雨停之后，只看见零落残败的景象。○早春（朱灏） 前题 朱灏 冻云已经失去停留之处，鸟声响起，不再沾染寒意。水波停止，天空依旧开阔；树枝参差，声音已经干涩。燃烧梅花般的月色借道而行，柳雾低垂如带。群影摇动，封闭着碧绿的野色；山峦的姿态骄傲而寂静。○早春（顾开雍） 前题 顾开雍 春光又将到来，万物的变化却仍难以察知。寒冷的石阶已与往日不同，新池在清晨自行融解。花朵还未稳定地感到温暖，柳树也招引着春意，仿佛要牵出新的姿态。最是清幽的思绪开始萌发，无声的青草正等待滋长。○早春（宋存楠） 前题 宋存楠 古今江南都牵动人的思绪，年华随着岁时递相流转。黄莺啼鸣，娇姿渐渐显现；草木生长，绿色也能感知暖意。暖日私照，花气轻盈，微风吹入柳丝。江水拥抱妖娆明丽的景色，结伴携手暂且慢慢前行。○萤（李雯） 李雯 幸而能与草根分别，还能分得日月的光辉。萤火点点，仿佛近与星辰相接；光芒明亮，自然能够坚持。不太怕纨扇，反而适宜隐在竹床旁。其他虫子又有什么心意？在荒野中长久地于夜里飞行。○萤（夏允彝） 前题 夏允彝 是谁借给它翅膀？忽然间光辉盛大。有人说小草自作繁星飞舞；疑似火焰在空中燃烧，微小得难以熄灭，钻入帷帐。荧荧的光芒仿佛可以长久，只是不知聚集群萤并非如此。萤（顾开雍） 前题 顾开雍 空堂中暗暗通向整夜，融融的冷光如星。星高而不带草色，人静下来，仿佛将要越过床榻。远客在三更时分离去，支离的半副身骨感到寒凉。难道因人而来就没有情意？微弱的光自顾缓缓移动。萤（王元玄） 前题 王元玄 夜里的水洲上光华纷乱而清丽，微小的身躯哪里敢独自发光？失去炎热正因六月，却独自三更不寐；雨势加重时便投入帷幕。风高欲绕城而过，不必羡慕星阙；昨夜已经震动了欃枪。萤（朱灏） 前题 朱灏 凭借暮色才辨认出锦里，树木没有改火，惊得仰望空中的缩月。地面上飞起的火炬冲破云层和城郭，仍增添了香鬟的炎热。能够含住王腕的晴光，向诸山乞取一点微照；风吹过去，不生烟。晓（周立勋） 周立勋 鸟飞而分开夜色，云动而散开早晨的光。曲折的屏障外还留着美好的睡意，空窗中飘入清晨的香气。镜匣刚刚照见天亮，鬓发还没有梳理成行。谁会想到高楼之外，寒风正与雁群一同飞翔？晓（陈子龙） 前题 陈子龙 空明的光从云外来到，淡淡的水光驱散林中的乌鸦。残月初照，梦境回转；幽花映入图画。忽然明亮起来，羞于照向帷幕；先温暖了笙竽。行乐如同昏旦交替，美好的年华不能共同长久。晓（彭宾） 前题 彭宾 严密的星光仍映着水洲，庭中火炬还余留着香烟。暖阁中透入炉火的气息，幽深的思绪接连着露水的纹理。群鸟飞过，枝条曲折纷乱；小小的面靥上花瓣痕迹分明。刚刚察觉曙光进入窗内，云来时已经听见钟声。晓（朱灏） 前题 朱灏 劳倦的星辰也终于使人醒觉，光阴流逝已经短暂。询问影子的消息，依形而见，若有若无；缠绕在空蒙之中而不沾尘滓。微微隐没，清净而非全无。共同荡漾在晶莹的盘中，仿佛神明居处已经显现图景。晓（宋存楠） 前题 宋存楠 这样的景色究竟如何？清晨上朝，佩玉与马嚼环相击。深黄的颜色仿佛日月，浅碧的色泽可以辨认山河。陇塞因路途而遥远，莺花只在梦中多次忆及。更加怜惜帘幕之内，云雨使湘娥失去了踪迹。燕巢（陈子龙） 陈子龙 海滨漂泊的旅客，幸而寄托在彩绘的屋梁上。适宜养育子女，仍能安稳；污泥并不在于地位卑下。知道军营的暗垒，也懂得趋避不是时候。不要怨恨秋风中蛰伏，华堂如今正处在危急之中。燕巢（夏允彝） 前题

译夏允彝 罗网横布，树林幽密，却不如依附于人而舒适。叹息着对妻子说，辛勤营造如同自己的居室。墙壁围护，不嫌坚固；儿女往来，森然有序。所希望的只是曾经留下爪痕，年年平安无事地居住。燕巢（朱灏） 前题 朱灏 瑶光似乎要藏入房屋，避开戊日，在歌梁上营巢。占卜选定的方向难以向北开启，安然焚香，仍住宿在堂中。构筑完成后贪恋柔软的褥席，身影隐藏而留恋温柔乡。不让吴宫的光照昏暗，新泥也免受旧日的伤害。杨梅（李雯） 李雯 这种果物以清爽的夏日自矜，苍山一夜之间变成丹红。霞光酣畅地融入汁液，玉石般的纹理细密，便于食用。酸味消退后更觉齿间留香，殷红的汁液洒落在白团之上。我听说杨梅多能清除内热，不让它种植在长安。杨梅（陈子龙） 前题 陈子龙 盘中的食物向着朝阳显得妩媚，五月里展现鲜艳的新姿。深红的杨梅如冷雪般点缀清凉的帷帐，明亮如星，缀满清晨的枝头。礼制上没有列入原庙的荐献，驿站也少有送往后宫的快马。分送给江湖中的士人，流红的汁液染红越地的丝绸。送董子出塞（李雯） 李雯 董子竟然向北方去了，朔风吹起秋尘飞扬。种植芝草不必等它长成，拔剑自有光芒。在燕市访问屠狗之人，到龙沙去牧羊。大丈夫自有志向，时俗却讥笑他清高狂放。其二 公业食物不足，季心却天下皆知。自来游侠之士，所看重的是出仕与退隐都奇特不凡。西北风猛烈，古老的关河令人疑惧豺虎。没有李郁尉那样单骑驰骋在阴山边陲。送董子出塞（徐孚远） 前题 其二 结交宾客，资财多至千万；向东来到辽海之边。平沙连接塞外的景色，飞雪纷纷压在征衣上。谋划如敬通抗敌，开辟包围如子义之辈。感伤十年使人老大，只把心意寄托在吴钩之上。徐孚远 董生长久寂寞，更何况正值秋高之时。剑气正如鸣璧，鹰心存在于解脱鞴绳之际。姑且写信请诸将相助，在燕市与酒人同游。迟迟等待你经过，或许会为皇甫留下。其三 听说长淮以北，连天的水势淹没了锦鞯。鱼龙在宽阔的道路上沐浴，貔虎在平川上也感到畏惧。如今崇尚武力又能得到什么？广泛游历已有多年。暂且把高士之榻直送到汉楼船下。送密之归皖桐（陈子龙） 陈子龙 你归去时秋色已尽，落叶使九江显得哀伤。宿雁依傍寒水，潜蛟躲避古台。衍余的图中，马在机上，木牛来到。【密之衍《易》解，作“木牛”。】霜月横照吴楚之间，清光为行客送上酒杯。即事（周立勋） 周立勋 天地原本并非如此，山川也有群聚之物。草深处风吹不去，岸尽之处水流分开。暗叶间蜻蜓嬉戏，晴沙上鹳鹤勤飞。客愁很容易生起，丧乱的消息又相继传来。夜步（王元玄） 王元玄 细草通向幽僻的小路，云气的香味接触晚间的衣裳。夕阳在鸟群边际渐淡，新月在烟霭中微明。野火映乱林中的石头，碧绿的藤萝垂下，仿佛成为门户。悠然夜游的人，面对清冷的月光不免惆怅。即景（徐孚远） 徐孚远 这次游览正逢初夏，风雨之后傍晚更加清幽。空旷的石磴分开细小的水流，深密的竹林引出迟来的翠色。乌鸦归巢，知道天色闲适；鹤已吃饱，看着它们参差而行。我也为生计而悲伤，登楼舒展遥远的思绪。即景（朱灏） 前题 朱灏 轻烟本来没有烦闷，只因遮蔽，鸟儿反而偏来窥看。花已凋尽，云气摩挲着临照的池塘。树林招来光影，反复停息；楼阁挺立，景物随之变换。暂宿苔地，空旷处偏在左侧；幽深的景致已经打破诗意。晓发娄江（周立勋） 周立勋 卧起之间挽留着清晨的太阳，开船时得到些微寒意。山云连着阴雨，使江面昏暗；江草随风铺展。天空容纳着高高的山阜，旅人的情怀寄托在远方的沙滩。不会因游历谋生笨拙而惭愧，且看白门的秋色。早发（徐孚远） 徐孚远 清早从孤城外出发，沿着水流穿行在夜宿留下的雾气中。野渡的小船分开两岸驶出，村中树木与烟霭融为一体。高枕辜负了微弱的阳光，放声长歌，想起大风。平生道路多有

译艰难，愧对这北飞的鸿雁。村行（周立勋） 周立勋 平坦荒芜的草地漫无边际，沿着水流覆盖着浅浅的池塘。雨后日光显得洁白，雾前柳色显得金黄。江米散布在荒村集市，湖鱼出现在别浦的船樯旁。行囊空空，行程几乎要停下；春日的思绪别样茫茫。送杜冏思省亲温州（陈子龙） 陈子龙 小船追随着烟霭的姿态，你此行想来一定怀有思念。渡江仿佛遇见神女，翻越山岭便作《石门诗》。明月之夜深处行船放缓，阴冷的山峰使暑气来得迟。相聚欢娱应当成为美梦，我心中还想与你相期。舟行即事（徐孚远） 徐孚远 风浪还不算恶劣，众人的力量已经令人叹息。断岸之外急流奔涌而出，回船在波涛中驶向夕阳西斜之时。受惊的鱼沉没在近岸水洲，孤雁在平沙上啄食。斟酌着旅途中的事情，我的行程也有尽头。中秋一日别横山作（李雯） 李雯 日暮时风吹林木肃然，云归而远行的鸟儿浮动。残破的山崖自古如此，幽僻的小径很容易染上秋意。高声长啸，仿佛惊醒沉睡的龙；长吟着与鹤相谋。牧童樵夫时而有意询问我：你在园丘之中吗？其二 夜雾有时聚积，连绵山峰不肯平坦。风吹到岩石边便静止，花朵向着暮光明丽。蟋蟀声连着秋竹，菰的香气弥漫在野草之间。悬垂的藤萝自有孤高的情致，山鬼也不能使人惊惧。圣期别业即景（陈子龙） 陈子龙 晨光下风吹水洲，景色淡雅；初夏使群芳洗濯一新。远处的水浦停泊着估客船，高林中传来梵鼓声。岸边香草藤蔓覆盖水面，墓地湿润、野草深长，烟霭消尽后整日都是荒郊道路。江水与去年一样流淌。其二 海棠之外雨意淡薄，暮春时节摆弄着一点红色。花梦醒后花朵还残留，已经进入夏天的云中。深深的田陇常藏着野雉，江水清澈，仿佛将要降下彩虹。农家早早收割麦子，官吏晓得今年丰收。其三 河岸边的空室寂静，青苔深浅相同。渔人的丝网映着月色，龙女绣成的旌幡随风飘动。麦穗秀美，村中老人歌唱；蓬草辛苦，小虫悲泣。无处可以躲避忧愁，只好踏着小径，在昏暗中走向梵宫。夜眺（徐孚远） 徐孚远 难以忘怀今夜的月色，久久伫立在空旷的树林中。清幽的月影散入深谷，低声吟咏惊起不知名的鸟。风寒而木叶飘落，云气伏在石上，青苔深厚。天空茫茫而高远，我独自相对，抚摸衣襟。晚意（李雯） 李雯 敞开的别墅在寒冷原野之外，孤独的庭院处于杂乱树木之中。杂色晚霞停留在暮色里，清风吹入高大的梧桐。村中寂静，捣衣声急促；星光严冷，乌雀相互穿行。萧条之中最是无事，闲居已久，独自成了老人。晚寒愁坐（周立勋） 周立勋 万树都在斜阳之中，啼鸦竟敢迟迟不归。篱笆边残菊坠落，野径旁短花肥茂。孤独的心意难以凭靠几案，忧愁的心情尚未理清琴徽。无缘无故怜惜镜中的身影，巫峡原来的云彩已经不是从前。《几社壬申合稿》卷之九【终】《几社壬申合稿》卷之十 华亭杜骐征、徐凤彩、盛翼进共同选编 五言律诗二 五言排律 七言律诗一 ◆五言律诗二 《行乐词》（陈子龙） 《悯乱》（李雯） 《感秋》（李雯） 《独立》（徐孚远） 《避地》（朱灏） 《雨》（夏允彝） 《舟涸》（陈子龙） 《偕诸公集盛氏》（陈子龙） 《冬日游小赤壁》（周立勋） 《再过淀山湖》（周立勋） 《漫兴》（李雯） 《偕万年少李舒章宿陈眉公先生山房》（陈子龙） 《晚宿野市》（周立勋） 《宿山园》（夏允彝） 《夜登虎丘》（王元玄） 《长州路》（顾开雍） 《发金阊留别陈大》（徐孚远） 《金阊道》（徐孚远） 《晓湖初晴》（周立勋） 《晓入西湖》（顾开雍） 《晴湖》（顾开雍） 《雨湖》（顾开雍） 《山栖夜意》（彭宾） 《立春》（夏允彝） 《立春》（李雯） 《除夕》（陈子龙） 《除夕》（李雯） 《燕巢》（彭宾） ○《行乐词》（陈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