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社壬申合稿卷之三

译夏允彝 阴阳变化殊异，浩大的水泽在东南铺展。它浮游于大荒，浩荡深广；万条水流回旋奔涌，汇聚成各处的深水。众流会合，以宗主之势来朝，整个区域都沉浸涵泳其中。水势纵横交错而奔腾，冲决维系之处，形成澄澈深潭。它是如此广大：水泡浩瀚……【原文多处缺损】……远至幽冥尽头，水势浩荡，平接天际而淹没洲渚；群山沟壑纷纷奔赴，水光明亮而流布。缠绕吴地，萦回越地，小水控制大水，……【原文缺损】……遥远如雷声震响、云气吐纳，拔起长风以呼啸波涛，星辰仿佛倒映在水下，流水滔滔；太阳也仿佛沉入其中，水边幽深无际。固然已经超过青草湖，胜过盆盎、明圣诸湖，宫亭无法相比，云梦也失去竞争。其西北有百条水道如星涌出，江流雷鸣；水势浩荡，白练相接，彼此追逐，经过白鹤。五云漫溢，莲花灿烂，像佩带练带；孟津、平原，广长而深澄。又像谢氏分划南北，蠡湖檀处分东西；九溪三过，慈水导引梁流。赤城、黄土，西面汇入，东面倾泻；全都……【原文缺损】……汹涌流动，输入荆地，在中央汇合。其西南则是天目山的水脉，回旋激荡，冲刷原野，洗涤荒地；有的像长蛇蜿蜒的洪水，有的是腾涌暴烈的波涛。险潭在其北面翻腾，余波在其南面…… 其南面……【原文缺损】……紫碧色水流浩荡，菱荻随风飞扬。龙湖、凤渚、郜浦、皋塘，楼阁如画；梅子与玉兰流香，青姥水面舒展，碧浪苍凉。泛舟于浩茫的水边，穿行于洲渚淤地之间；水流浩浩荡荡，不可能逐一列举。全都指向苕水、霅水，腾跃奔驰，直到这片水域。水深而广，水声喧豗，吞吐沉没，不向疆界外泛滥。于是有长长的淀泊和巨大的湖泽，连着深水与急流；申浦、笠泽，水势奔涌。百川疏导流入大海；水流迂回延展，弥漫如雾，触山飞沫，连云布雾，水气浸润，激荡山崖而崩裂。水流回旋，震动大地。至于丹气宣发，疾风猛烈而起；水势隆起、倾颓、收缩、坠落，冲刷回旋，猛烈撞击。巍峨山岭四面断裂，鲲龙郁结，鸟翼坠落；高丘沉没，远天湿润，高树淹没。浩荡水泽摇动山峰，彼此相对；太阳漂浮闪耀，大地经纬仿佛折裂。禺强在瀛海中暴怒沸腾，感受到冲撞的雄声，于是回转马缰向东眺望，被这壮大的气势惊动而轰然震撼，认为它将与醴泉并列；水流飞溅，使人长久沉醉。又如雾气收敛、云霾散尽，素娥在空中游行；水波浩浩荡荡地翻滚，光辉闪闪而涟漪相融。上下水光交相涌动，光彩变幻不定；潭水与白练相合，成为明亮的长镜，浩渺得无法测知边际。徒然在混沌苍茫中显得澹淡。至于太阳鸟照耀彩光，远山显出形状；群山参差高耸，浮在苍茫水气之中。高大的山峰攒聚冲天，山势俯仰崴嵬。湖面的广阔，达到三万六千；水的深广，则有七十余二。于是有缥缈山峰，遮蔽天空和太阳；上面仿佛压迫胸臆，下面摇动深处而看不到边际。俯览三吴，仿佛就在席几之间；山色郁郁连天，苍翠高峻。若论远方山势的周遍环绕，则有夷山、修山……【原文缺损】……华美楼阁与层层山峦相接，高大而重叠，连日月也不能周遍照临。那座山名叫林屋，有千重秀美的山色和十八处精美的兰草，确实密集如鳞次排列。又有石公山崴嵬耸立，龙头山陡峭高加；金铎声如雷隐，渡过洲渚，仿佛玉石艰涩。大概是神灵雕凿而成，不能穷究。又有莫厘山，山势高峻险斜，横跨东方而踞立，仿佛巨鳌抬首远望。云雾幽深盘曲，连绵山岭相接；彩色栋梁、藻饰楼阁照临沟壑而冠盖山峰，朱红花朵、紫色茎干灿烂繁盛，覆盖重重山冈而依傍青色深谷。又如灵源、翠峰，层层聚集；从百级台阶眺望广阔湖面，依稀像桃花坞与消夏湾，彼此环绕如衣襟。其支脉有偃蹇的灵鼋、负重的玄龟；禹时的琮璧流放光辉，二椒的戈矛停息。……【原文缺损】……阴山昏暗，叶岭披离，春草覆盖；孤鹜收束鸟喙而高栖，令人惊异。马匹在水中沉浮而更加疾驰。又有长沙横亘漫延，湖泽冲击大地；茅草与苎麻丛生茂密。遥望那位君子，渺远在水涯；老虎驯伏，藜莱繁盛。刀贝七枚，堆积如山崖；珍贵的双贡物如鸟翼，既有巨大的下垂之物，也有幼小的拱立之物。为什么二雷彼此参商？刚才还是晴朗，转眼便阴霾。又有三峰五石，玉柱金庭；双山遥遥高耸，长长的水田浮着青色，形如管、如箭。……【原文缺损】……猫鼪同穴，琴与杵声交错。石蛇吞象的奇石有八九处。谢姑山幽深秀美，清丽英秀；山首……【原文缺损】……牛饮之水传声，鼍鼓轰鸣。于是三山耸立，二岳也高大；白浮山在前如殿，牌山高穹广大，乌山南北并列如鸟翼，竹山大小相连如丛生箬竹。陶朱氏曾在这里垂钓。山势高峻陡削，有人问津渡水而来，绍王舍山更加坚确。这些全是峭岩陡峻、山崖幽深、峰岳高大的神明奥区。自浩大水泽……【原文缺损】……俯视其间，山势蜿蜒奇异，如群龙飞翔而附着天空；低头看见……【原文缺损】……千山万崖像矛剑攒列，成排森然而流光闪耀。这里产出璇枢的精华，丹液充盈其中，果品种类有十一类，超越天下各地。黄柑绿橙，香橼迎风散香；巨大的杏如手掌，枇杷悬在空中，杨梅绣饰山谷，来禽布满奇丽山洞；玄光十号楔荆三种银杏，高达百仞。覆盖山谷，排比高峰；道路和树林都同样硕大，南方居处可与之相比，花朵鲜艳，果核呈黄色。树干……【原文缺损】……繁花照耀霞光，日色蒙映洼地，沿着空谷生长。又有树木累叠成千章，花草萧疏参差，成片排列；珍奇植物光彩斑斓地丛生，花朵繁盛弯曲，遮蔽水浦。灌木树林茂密，琳琅般的植物遍布。于是奇禽异兽栖息其中，不能全部编录：有鹿……【原文缺损】……神奇的黑豹，狡黠的野兽；獑胡、魋豕，……【原文缺损】……貜父、狖、蜼；各种兽类……【原文缺损】……麂、猱，渡过险峻山岸，穿行在茂密草木之间。小舟悬在沟壑溪涧，良鸟……【原文多处缺损】……伏翼、鳱鴃，羽毛有彩，胸脯斑斓。许多鸟声……【原文缺损】……鸣叫嘤嘤，无法辨认。又有玄兔驯伏于林屋，直到东敖；野鸡守着胥峰，……【原文缺损】……又有幽灵隔绝其中，并非人的力量能够拘束。于是猛烈水流冲击之处……【原文缺损】……山崖没有不被剥蚀，延伸的山边直到所有峰崿，都有如圭璋般莹润的石头。石势变化，或像虎踞龙攫，或如虬飞凤抓；岩洞嵌空，深邃峭拔，盘曲重叠。独木栈道曲折绵延，石上火光交错，光辉闪耀。

译山势郁然高阔，仿佛劫火退却；雾气吞吐，雷声喷发，云气封锁，山石斑驳，蜂房般的洞穴中有籀篆般的纹理，像以规矩凿刻而成。阴雨与山峰相对，幽远昏暗；景象奇幻诞异，无法测度。因此梁王的苑囿、樊川的园林，即使悬出万金求购、千人争相攀取，也远远不能相比。……【原文缺损】……山势盘曲，高低层叠，曲折山嶂含云蓄烟；密集的岩石幽深，孤峰高举。昆仑三重、二肴、九阪，都不足以与它相提并论。于是有巨大的商贾和富家，驾着飞舟，船只相连；奇异的水中物和美丽女子……【原文缺损】……踏着惊涛，涉过急流，穿行遥远水域，穷尽广阔深远之处。众多船只聚集，奔涌摇荡，金玉珠宝、月光般的荒夜……【原文缺损】……珊瑚、玻璃、璐瑭、琼玉、玫瑰、砗磲、镣镏等物，没有不迅疾而来，像火焰涌出而辐辏聚集。又有潜水的渔夫，以鱼为食的人家，水网、罾笼、罩具、桹矠、笱箄等渔具；铁制沉具……【原文缺损】……沉入深渊。小舟相连，竹箭射鱼，药饵捕捞，无不竭尽心力；烟雾弥漫，智慧和技艺都施展出来。击鼓聚集在市上，便有鳣、鮂、鳢、鲩、鱼……【原文多处缺损】……鲢鱼、鯣鱼、鲌鱼、巨鮥、王鳣等。鱼肉凝白如脂，银液般鲜美；有的形如刀，有的形如箭。神奇的鱼类，有幼小的鸿鰬、文鳐；在夜间飞翔，强鱼冲击漩涡，虎鱼潜游，鹿鱼幽隐。用钩捕捉出来，与众人合力收进鱼笼。又有柔软甲壳的水族，像披着有纹犀皮；肉片鲜美，游动如飞；有的并列甲节，尾部像长矛。有的纹理如锦，斑点如绉纱；水沫飞溅，鱼群吐沫。……【原文缺损】……鳃部震动山谷，流光晃动深潭；众多水族贯穿其间，光彩交错，喷出水藻与涟漪。大鱼成群，骨骼大到可载车，鱼鳞吞没船只，鱼鬣刺入天空。它们都是水府中宏大奇怪的生物，并非普通的罗网所能捕求。至于四周水涯环绕田土，沟渠田埂如绮纹交错；肥美平整的田地……【原文缺损】……水道肥沃，龙尾车和桔槔不断提升水量。轮水逆向激荡，水流潺潺，灌注原野和低湿地，漂过田界，漫溢田间。水液肥厚，即使不下雨也常常醇美；庄稼茎秆协调，穗子成行，谷物丰美，青色禾苗、赤色黍稷繁盛隐映。每一畆价值一金，每百囷都能装满。这是京城以内奇异肥沃之地，也不同于江河岸边。于是有奢侈豪富之人和洒脱逸客，选择美好时辰，荡漾深沉的忧思，驾着轻舟；高大的楼船凌云，船首如鸟，驱动着……【原文缺损】……锦帆飘曳，飞轮击水。佩戴珠玉的士女，穿着洁白丝衣、绮锦衣裳；彩色丝织品繁复，织成银色、黄色等纹样，交错陈列。几重席上燃脂烹玉，佳肴堆积；击鼓奏瑟，吹竽作乐；传递酒杯，飞掷白羽；演奏幽微美妙的音乐，观看角力游戏；下棋、射箭、投壶、博戏；美丽歌舞，闲适戏谑，全都沿湖边络绎而来。这时晴云散去斑驳，五两风向通畅；平静水面如细绉，深广秀美而幽深。菱角荷花舒展色彩，蘩藻纷纷，芬芳浓郁，连接洲渚；秀丽花朵灼灼盛开，遮蔽水湾。于是打开帷幌。水光摇动心魄。回转船桨，来到高穹山峰的旁边；停在温圌山的阴面。山势升起，像桃花上升的火焰；乌钵山沉入云中。登上天平山，擦拭明镜般的湖面；远望胥口，壮怀高歌。拂拭香山遗留的香气，拾取夷光遗落的簪子。于是封闭的水泽幽深，隐藏逃亡者；有人竖起桅杆扬帆，盗贼玩弄搀抢，暴雨……【原文缺损】……忽上忽下，翱翔游荡；封豕、窫窳成百上千跳跃奔走，转眼无踪，只听见壮大瀑布的水声。于是专诸的后裔，修缮善于驾驭浅滩的舟子；弯弓如落月，冶炼干将之剑，与鹅鹳般的飞舟较量。船只凌越惊涛，疾驰如骤鸿；鹰目鹗视，蛟龙矫健，龙飞而上；飞箭回旋，水涛长鸣，裂开山冈。即使发挥余怒，也足以搏熊罴、剥虎豹，何况黑山的逃魂、潢池的怒螳呢？等到波清涛静，水势长久浩大。那些高士以清贫为乐，任意漫游：有的在遂初之地寻求旧盟，有的在鸟尽之后藏起弓箭；有人携少娃于灵查，和鼋鼍为伴长久隐遁，眩看浩荡水光。坐在盘石之旁，太阳西斜，云色如黛；夜色深远，风声澄清。踏波长啸，拂石弹琴；游鱼聚来啄食，鲛人起身倾听。不久水面波涛浩荡，漩涡迷乱；想要穷尽混沌而划桨，又害怕水势荡漾、深处汨没。因此方壶、圆峤的逸士，蓬莱、方丈的仙灵，有时乘风从远处聚集，感叹浩瀚而远行。然而只是传说江南丹霞峭壁的变化，不能辨明五湖最初得名的原因：霅、荆、韭、滆。与淞水相连，混同于幽冥；贡水、莫水、游水、胥水等都汇合其中。水面弥漫，浮着菱角。自混沌剖判、阴阳之气分化以来，长久处于混沌而沉入瀛海。因此震泽、具区，因畏惧洪水猛烈而有不同的名称；咸池、五车，也都把浩瀚苍茫混同于大海。○《和汉武帝伤李夫人赋》（宋存楠）

译宋存楠 凭借旋风忽然奔走如影，风声停息，织物般的尘气也消散。借助浓云隐藏红色，彩虹断裂，横在鵁鶄之间。蛾眉般的月亮收缩，破碎成环；征兆……【原文缺损】……众神，献上罗衣；夜城中降下离鸾。寒蟾呜咽，长漏声声；啼泪未干的眼睛仍在飒动。远山隐约，春天空旷；驾御幽郁之气，填满瀛海。遨游云霄而不受尘染，托付瑶姬作为侦察者。铜盘上的露泪尚未收尽，金器无处贮存而失去晶莹。垂下幽暗帘幕而拒绝相见，蜀帐之中只有孤灯明亮。善舞之人能使落花回旋，但桃花年华难以再次鲜红。感受幽微之气而成为秋天，愁云随月轮沉入银河。尘土中的燕子已经缺少传信之人，只能续接梦中的情丝长久萦绕。脱下云纹衣衫而忽然回转，掩住羲和御日之车而不再前行。隔绝笑语于清明之境，哪里还能倾覆城国？寻找湘娥而亲近南方，依靠西王母作为婴儿。神女赠送玉钗，谁能相属？驾着龙媒也难以迎接。天色幽暗而容易转晨，苍茫地临近深渊；黯淡的魂魄停滞，思念之路反复巡行。偶然惝恍而友伴荒疏，忧愁封闭而不染尘埃。赋末说：眼泪化作美玉，醒来时盈满胸怀；银河源头即使可以穷尽，悲哀哪里有边涯？胸中车轮九转，几乎没有停止的时候；旸谷的马停息，天色骤然昏黄。红兰应当凋谢，徒然枝枝相交；南塘莲花丝缕牵连水上罗纹；苍精失去光彩。蓐收将尽，望台被烟雾掩埋；梦中的雨干了，美好年华凋落。玉堂空旷寂静，瑶席失去左侧的位置；雾鬟般的女子还有谁来侍奉？轻盈容貌也随之丧失。镜水不起波澜，心意在中途断绝；徒然思念藤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鳷鹊如比翼鸟般相连，供人远眺；琪树枝条交相扶持。把朝云系在身边侍御，使大风化作悲歌。张开九光之幕……【原文缺损】……倚着桂柱，南金涂饰。湿润的宫室使羽扇沉入幽暗，清凉的殿宇则有……【原文缺损】……珊瑚钩倒挂，水晶席横铺。使湘楚的颓波激荡起来，采摘女萝上的春丝；在房露之间唱出美妙歌声，在纤阿处纵驰骏足。愁怨丝竹声的幻妙，为什么明光宫竟如此虚无？至于邀请海屋筹算，拂拭天边明镜；金床、琥珀枕等器物，蛟褥、象席垂挂。看博山炉升起日烟，烦忧因而消解。长袖翩然起舞，舞翼下垂，伴着鹍弦；心意恍惚仿佛有所忆，身形轻盈而坐中迁移。向远方进献翠黛，在宫中传递明珠。君王一指一顾便同车而行，平阳侯来慰劳，劝其加餐。竭尽一身而承受宠幸，迅速循环而变迁。爱意如麟胶本可续接，却如壁立千仞般难以攀援。哪里料到细雨零落、芳尘消灭，大夫远去，团扇闲置。怨恨命运奇薄，拖着玉环和鞋履缓慢行走。一夜之间愁肠九转，内心绵延哀惋而无法自持。害怕容华早晨便衰损，屈尊使万乘之主亲临；担忧燕居懈怠难以承受，只能独自蒙被陈词。转身向乡而抽泣叹息。矫守贞白，不可欺罔。遥望九原而阻隔惆怅，哪里知道魂魄由谁掌管？心意沉重烦乱而无法理清，只能扬起纷乱断绝的乱丝。依靠绘画之事，依稀仿佛她的形貌；采集漫长的蕙草。把惊动的精魂焚聚在窟中，将怀念寄托于琼田。风在八方离合，心绪萧瑟而纷乱。摇动太液池孤独的枝条，走到弱水潺湲之处；遥望甘泉而震动哀悼，任凭燕雀盘旋。闲守宫墙，任其如飞蜕；玉盘上的金茎冷清。仿效《大招》却召不回来，只能倚着阊阖门殷勤等待。登上九疑山的望台，湘妃竹上的泪痕还未干；长春花衰萎代谢，墓地红翠朦胧。照看蚕、燕成双成对，感叹夜台之下没有伴侣。反复辗转，惆怅不已；触动端信少君。于是美味菜肴已经陈设，美酒已经排列；甜美的菰米、青田的黑蕨，进献涂阴的含枝，取出……【原文缺损】……的瓜瓞。燃烧芳香的灯，焚烧荃草香屑；摇动和玉制成的玲珑玉佩，进献沼沚间的芳洁之物。虽然看不见她，却总是受到惊动；只是牵动情思，仿佛可以拾取。抛弃招魂复生的死灰，痛惜飞鳞仍在……【原文缺损】……星光灿烂排列成行，孤乌飞翔寻找配偶。失去高大屋宇中的灵步，惆怅空帷无人守护；悲叹美貌埋没山阿，幽幽地收回苑囿中的欢乐。寻访桂山……【原文缺损】……在银台之上，徒然面对漫长的黑夜。想要让女娲吹奏笙簧，依靠……【原文缺损】……空篌。紫色茸草的云气笼罩，搅动着尘世杂乱的忧愁。那人想来而未来，只有轻风肃然飕飗。忽然她缓缓从远方降临，啼哭的痕迹收敛，仿佛将要止息；穿着旧衣而独自站立，说起碧玉的搔头。回到帷帐中坐下，缓步而行，姑且片刻与我同游。总领鸾凤作为先驱，为什么不在九州自在徜徉？怀疑天门难以叩开，漫长道路阻隔而遥远。怜悯年幼孤儿少有才智，感念兄弟得以封侯。实在是广施仁爱恩惠，又默默无言还求什么呢？悲悼幽明两界道理不同，怎么能在这里久留？皇帝久久伫立，情思萦绕，于是作赋来抒发忧愁。遇到美好时辰却羁旅怀人，常常感念相逢而悲叹秋天。乱辞说：有一位美人，眉目清秀而婉柔；凭着这卑贱身躯，登上天河。美丽出于自然，无人能够相比；帝王使她成就，如梦中出现熊罴。瑶桂凋零，天道哪里长久？柔曼的情意倾尽，也难以永远停歇。偏偏步履蹒跚，宁愿渺茫无定；把佩饰和管弦之声，留传万春。○《和汉武帝伤李夫人赋》（朱灏） 同前题

译朱灏 凭借飘风忽然奔走如影，风声停止，织物般的声息也消失。借助浓云隐藏红色，断虹横卧在鵁鶄之间。蛾眉般的月亮蹙缩而破碎成环；征兆……【原文缺损】……百神，陈列罗衣；夜城中降下离鸾。寒蟾呜咽，长漏声声，啼哭的眼睛仍未放晴。远山……【原文缺损】……春天空旷，驾御幽郁而填满瀛海。游于霄汉云气之间而不染尘垢，托瑶姬作为侦察者。露泪尚在铜盘中收存，黄金器皿空置而失去光泽。垂下幽暗帘幕而不再相见，蜀帐中只有孤灯明亮。善舞能够使落花回旋，但桃花年岁难以再次鲜红。感受幽微之气而成为秋天，愁苦的月轮沉入银河。尘世燕子已没有传信之人，只能续接梦丝长久萦绕。离开云纹衣衫而突然返回，掩住羲和的车驾而不再前行。把笑语隔在清明之境，哪里还能倾覆城国？寻找湘娥而亲近南方，依靠西王母作为婴儿。神女赠钗，谁能与她相属？驾着龙媒也难以迎接。幽暗啊，天将转晨；茫茫啊，临近深渊。黯淡的魂魄停滞，思念的道路反复巡回；偶然惝恍，友伴荒疏，忧愁封闭而不染尘埃。乱辞说：泪水化作美玉，醒来时充满胸怀；银河源头可以穷尽，悲哀哪里有边涯？胸中车轮九转，几乎没有止息；旸谷停下太阳之马，天色骤然昏黄。红兰应当凋谢，徒然枝条相交；南塘莲花丝缕牵连罗纹水波；苍精失去颜色。蓐收将尽，望台被烟雾埋没；梦雨干涸，美好年华凋落。镇守玉堂空旷寂静，瑶席失去左侧；雾鬟般的女子还有谁来侍奉？轻盈的容貌也失去光彩。镜水不起波澜，心意从中断绝；徒然思念藤萝。○《采莲赋》（陈子龙） 陈子龙 我天性孤僻幽独，心怀清丽之意；芳心偶有所触，便万端惆怅。至于秣陵的晓湖、横塘的夜岸，看见清秀高洁的姿态，承受芬芳猛烈的风吹，即使姿态丰润、情怀闲适，畅歌曼舞，也不足以比拟它的淡荡，足以破除这种孤贞之意。我这篇短赋，本来取法于民间歌谣；子安放言作文，难以娱悦性情。看它寄托的意味，岂不是近于累赘吗？若说玄妙艳丽，我没有多少这样的才能，于是作赋说：为什么朱夏如此明朗空阔啊，纷纷高耸的云气映着日光而清明？迢迢回绕的溪水寄托着逸志啊，怀抱着淡淡清风的洁净轻柔。越过娟娟的浅濑啊，漫游的水波流向平野。横江的水势曲折绵延啊，回望披拂的扶桑远英。阴暗水泽含着澄澈的寒意啊，青色水涯连接着深情。遥远平川空旷寥落啊，芦苇蒲草交错相似。芳草纷杂侵袭要处啊，曾经滋养我的香芷。中央高高挺立着这株奇卉啊，在冷烟中自得。可叹清都的绮丽姿态啊，分开沙洲水波传播美色。翻阅玄妙的灵文啊，赞美玉帐中的芬芳。把水芝种在澧浦啊，本来就有贞洁的容貌和温润的情理。放出渺远水光啊，挺立美好的纹理而独擅其轨。越过芬芳而渡过水泽啊，幽深得不知从哪里开始。它的形状，仿佛充满华彩，明亮而艳美；晶莹闪动，光彩灼灼。它美丽却不流于淫靡，骄傲却不隔绝欢乐；文采繁盛，修长美好而与众不同。容貌含蓄淡雅，从容自持；姿态娇美，风采勃发，仿佛刚刚显露出景色。风吹动着，肌肤细密，身形并列而又疏落，清水洗濯，仿佛图画中的姿影，在水面漂浮，与水相亲。列女般的姿态高峨，牵引朝阳来描画黛色；明亮的红花舒展曼妙，侧着洁白纤细的身姿自居其妃。把浓艳的色彩扬在野外水汀，怜惜红颜渐有向背；把娇美的姿态浸入紫色波澜，艳丽而静静相对。时时翻飞以尽情展现美色，仿佛以颜色传情而又回避。隔着遥远暮色接近芳心，愿意缠绵相许而解下佩饰。惧怕幽芳难以得到，怀抱清纯情意而若在眼前。情意善于蛊惑，愿意远远地展现姿态。于是命静婉备办美食，命丽娟整理彩舟，开船出游；挂起绮席，顺着清川而行。众多香气纷纷，罗袖轻盈，荡舟缓缓，凭桨轻捷。并船前进，回旋追逐，姿态轻盈蹁跹；鱼跃蜂飞，欢闹得难以尽述。正当惊风回旋激荡时，折入玉潭周旋；时而并桨出入，时而收获很多又弃置。极目远望，令人伤心；在远天之下争看湖光。驾着青翰船悠然曲折而行，也暂且靠近丛集之处。洗涤清淡鲜明的水烟，显出飘逸花色留下的媚态。感受曲折水湾的凉风，欣赏幽美姿色以自照。拭去丰润肌肤上的汗，明眸闪闪，面对明月咏唱。想念冲淡寂静的翠色水面，分开迟迟漂浮的紫萍。水草丝缕缠住不能前行，只得垂腕浸湿。惊动兰桡旁的鸳鸯，惊醒属玉鸟的娇睡。明珰坠入潇湘水中，便混杂江蓠一起漂流。玩赏玄色纹理缠绕的水藻，香气纷纷扰乱。触到芳苓凝结的露珠，仿佛沾湿了露水。巡视玉鳞遮蔽的水面，登临清冷的灵龟。试着斜视所采的花茎，抚摸修长幽闲的姿态，仿佛私下相亲。既然攀折并非我的本意，又恐怕年华迟暮而被遗弃。心意舒展安泰，便欲倾尽丹花以善自持。柔弱叶片半散开来，恰好会合瑰丽纤巧而淡淡嬉游。爱慕碧色疏朗的窈窕姿态，贴近芳香水草彼此依傍。斜看承影而挺立的英姿，却被游伴隔开遮蔽。掩藏在别处水湾的巧笑，花一般的容颜全然不知。亲昵地让粉色花瓣下垂曳动，怜惜其中香气尚未安定。并看丰润容颜流转顾盼，幽柔心意却使骨髓生寒。略采明亮水涯的花，散开深浅不一的赤色。只见绀色花房中珍贵的花实，层层包裹在琅玕般的外壳中。累累珠实封藏得清晰可见，手持青瑟胜过兰花。薏苡晶莹皎洁而丰润，剖开瑶玉般的肌理却难以干燥。牙齿流香，汁液细碎，夜晚仍以此芳香为餐。那辛苦味蕴含其中，幽闭愁情而内心聪慧。感念纤长柔美的碧色花心啊。情意郁结，却又善于疏通；把伤心寄托在莲子上，随着芙蓉迎风摇荡。惊动飞袂被牵刺，湿透罗衣而褪去红色。折断白藕切成云片，沉入淑美玲珑的水中。扬起游丝披向远处，曾经深深触动我的内心。投下芬芳覆盖胸怀，自矜盛年而彼此联结。剪鲛绡包藏明亮花色，包裹着滞重的相思。北津击桨入夜，隐约唱着轻歌悄然离去。纤细身影的夜色溅入水中，诉说修长蛾眉的容光。把清雾引入虚无之境，显出荷花残余的美丽。想象昆仑流水中的仙女，经过天涯而略感甜意。内心确实忘情而少有牵累，正当娇弱之时如蝉蜕般轻盈。回看那美人依恋不去，尽情享受幽静的欢娱。情思荒乱而停止采摘，于是任秋风把花叶长久关闭。歌辞说：横渡五湖啊，扬起沧浪之水；涉过紫色波涛啊，心中暗自悲伤。莲叶田田啊，道路阻隔而且漫长；思念美人啊，深不可测。离去时为何采摘啊，只有低垂的日光；归来时为何叹息啊，长夜还没有尽头。欢乐何时达到极点啊，没有边际；怨恨何等深重啊，如秋霜一般。《采莲赋》（朱灏） 前题

译朱灏 泽陂之旁，艳丽花朵时时坠落华美衣裳。青色的水草在浅水中采撷，徒然雕饰绀色妆容。锦绣溪水安静，游人夜卧金色楼阁。碧簪如鸭头青，霞光染得摇曳闪烁。燃烧如龙烛，菩萨镜色苍茫。美玉般的花英坠落粉屑，鲜红花色紧闭在香囊中。徘徊凌波，湖面分隔乡野。低头俯视，拥着帷幕居于中央。若有风来便仿佛能解语，其中可以传杯饮酒。凤翼般的日光照临，满浦都是光辉。鸳鸯桨回旋，采莲女子随波而行。鹢首船饮尽红霞，光辉荡成火浪。明亮花饰纷乱，红颊彼此相望。交错的身影加上罗衣，渡水的色彩排成行列。露水赠下红泪，暗暗湿润明珰；烟纱蒙住面容，心中默许相伴。回到另一片洲渚传递倒影，丰润翠色围住眼眶。刻舟进入锋芒之处，香气没有边界。昆冈之玉灿然有光，丹穴之鸟光彩明亮。鲜明芬芳传到远方，游人带着行装。锦蒂与玉钏相合，绿珠彼此相随。水草牵连衣袖，伴着鸳鸯嬉游。池水如镜，相互回顾；同心相伴，愿共同长久。倾城美人少有笑容，凭借美丽姿色灿然绽放。纤细枝条系住丝带，与芳香水波缠绵。辉光映着雾气，收起衣袖，莲花并列在玉腕旁。打开书卷约定日期，众多姿态如石榴花般明艳。石榴裙迎着花瓣，设帷遮阴。身姿婀娜柔弱，仿佛绮丽的娃馆。群蜂嫉妒众花采蜜，翠鸟害怕展翅。鱼儿吐息，浮出水面献媚；醉人的芬芳使面色酡红而纷乱。共同转动水带，彤红彩虹流到岸边。紫色屏障舞动彩色，浸入水潭花影。钗光胜过花萼，成双舒展，沾满粉汗。容貌灿烂如闪电，发丝像云气合在两旁。仙子争相修饰，聚集花朵等待散去。以芙蓉作媒，撩起湿衣而毫不畏惧。衣襟沾染红色精华，月亮成为白色观台。瑶魂离开花丛，娇蝶前来送行。荇藻空留席面，芬芳仍然依恋。浮游同伴离开水泽，仍依恋美丽的眷恋。早晨容颜晚上便凋谢，花实的光泽却没有改变。于是携带芳容，用叶子遮住面容。歌唱道：红色面颊与脂粉融合，倾城美色被风吹动；顾盼自照，拂水如镜，香气相怜而自然相通。水面深不可测，只愿同归而没有烦恼。你既然是君子，我的心愿守持童贞。《幽草赋》（陈子龙） 陈子龙 登临冯山麓，望见北邙山北面茂盛的草木。春风荡漾，绵延空远而带着碧色的哀伤。悲叹柔弱新草萦绕心肠，怨恨幽静地流出纤丽芳香。于是想到紫玉山池、韩凭台墓、相思溪水、合欢茔树；棠梨在艳风中，蕙兰在露水里啼泣，花发散乱如黛色的清凉。拂过浅黄色的幽素，学习修眉般的纤细润泽，争着在翠羽般的枝头轻扬。枝条分开，显出玉的光泽；根部展开，铺成寻香之路。泼染水色来消逝愁绪，染上云蓝而煎熬。想来细雨刚刚停止，落月半明；狐向星光隐没处作拜，鬼在横斜的孤灯下哭泣。踏过荒坟的妖魅，伴着黄土的幻情；衣襟沾花而冷，飞裙如蝶而神情轻盈。没有什么不使魂魄断绝、沉入落叶；聚集感伤，遥望芳英。凭吊凄凄然凋亡的花草，沉浸在空漠倾倒的情意中。至于漳水边的荒台、骊山的废殿，温泉仍滋润丰美，红粉膏脂仍显葱倩；雄姿歇息于青芜，玉颜闭藏在绿色缠绕之中。正值艳阳白昼盛放，任意登临而怀恋；蜂藏在无文的石砌中，燕筑巢于绮丽窗上。拨开幽黑草丛的化衣，拾取翠色围带的遗物。伤叹故国荒凉深重，追念歌舞却只能徒然顾盼。又如小院在春日关闭，莺闺中生出晚来的愁思；感触秀美枝条的闲静，抚弄连心草的低垂，落下流苏缠绕衣带。小鬟坠落在油腻的枝条上。那时藤蔓连接妆饰，合着色彩刺绣帷帐；鹦鹉徒然啄食，蝴蝶频频移动。含情注视着离别的妇人，留下飘动衣裾的怨姬。至于巫山的雨、巴湘的烟，压在楚地的藤萝上，草木密集遮蔽行人；莎草深处老鼠窜行。远望蒙郁景象，羁旅之人沉入幽暗，囚困在怨恨伴侣之间。洗涤清潭中的紫色茎梗，遮蔽奇异香气而不肯安处。火光熊熊焚烧，巫女轻舞祭祀。碧色血迹点在江边，凉魂纷乱于幽暗洲渚。又有柳郊新绿交织，兰泽初开花朵；嫩枝从暖意中抽出迎日，柔枝随风摇丝。沙边香草间有鸳鸯嬉游，香蓠拂过翡翠。妖童欢游，游女下马；竞相吟诵芙蓉之句，传唱芍药之诗。河水明艳，岸草繁茂；灞水、浐水边赠别，江汉之间相思。感触这些凄恻景物，令人忘却一切。为什么我的情感如此荒诞而多愁，遇到细小事物便停滞不前？生死都同样忧虑，悲欢也一同成为累赘。只有这草木夭美繁盛，任由它在岁月中往来。为什么触景便绪乱纷纭？于是尽弃虚妄的妍丽聪慧，放开意志以适应自然，解除情思而与幽冥相契。在三山之间饮食花朵，在五岳之际采摘灵芝；经过荆圃而不去刈除，走过瑶田而不贪食。或许有忘情之士，能够洗涤我伤心的蒙蔽吧。《幽草赋》（周立勋） 前题 周立勋 告别淡淡严霜啊，春风吹来便姿态繁多。散布在广阔庭院中的妍丽啊，牵结高楼上的怨思。傍晚草色萋萋，留住余景；早晨颜色变异而明亮。为什么轻柔摇曳、相互缀连却没有定止啊，情意款款，仿佛想要羁留。拂过花朵，先显艳色；进入水中，成双滋润。花英下垂，芳香伫立；姿态在烟气中荡漾披散。叹息凭借时气回转而更新啊，花实几度而落下。静女牵帷顾盼，步履迟迟仿佛有所依附。承接婉约举止，纤腰柔滑而不显怒意。衣袿上回旋着油润绿意，羞于丁香微微吐蕊。娇莺飞下却无所归，野雉疑惧树荫而失措。系住青门的别路啊，登上铜台的愁墓。连着倾颓的秀色却不是根本，漫长堤岸成为屏护。朝阳照鉴仍然润泽，流下昨夜的清露。使天涯游子荡漾，使日暮佳人哭泣。燕子飞翔纷纷却不乱，忽然涟漪仿佛由我逆流而上。桃与李为什么分外妖冶啊，柳条摇摇，愿意沉溺于春色。面对绮窗明妆，纷纷香气合成浓阴。它在春日对我骄傲，把我抛在遥远幽深之处。舒展夕光而低低闪耀，隔着隔夜荒草而难以承受。把明月寄托在千里之外，漫长夜色中它独自来临。艾草不修整也必定可以佩戴，兰草善于佩戴却徒然芳香。进献蘅芷的浓郁芬芳啊。越过江水而有人来寻访。把微细真诚寄托给揭车，求取幽人清素的吟咏。繁花接连枝叶，尽情展示美丽，众多芳草都说它值得钦敬；疾风怀着嫉妒而难以保全它，那么又何必使我的心受伤呢？《幽草赋》（夏允彝） 前题

译夏允彝 为什么这草色如此闲静碧丽啊，怀抱着静好而修长美丽的姿态。超过繁华艳丽的花木啊，敦厚修美而长久鲜明。哀悼旧日荒草无人治理啊，纤丽绵延而相连。气息纤细绵长，志向远大却没有宣泄。仿佛绿苔悠闲起舞，正如青苔上叶片纤纤。寄居闲庭而安闲自若，非除草者所能烧毁。看它繁茂摇曳，草木蓊郁翩飞；抽条连结秀色，结成草丛留住烟霭。摇曳拂动帷幌，参差交错萦绕水波；含蓄而习于妩媚，幽微而沉浸玄妙。它反复呈现各种姿态，确实越是安静淡泊，越显得妍美。余风吹扬，花英结成又坠落；狂风呼啸，坚劲节操也毁损。正当姿态旖旎、悠然徘徊，翠色纤柔而纷披；夹杂苍黄斑纹，浓淡相间而自我持守。既然潜伏栖息而不拔除，便舒展衰飒而不倾危。即使风雨临近、草木未成节，又何必有所树立便悲伤？看它葱郁而更加美好，仿佛沐浴兰汤使肌肤莹洁。温和安闲而过于丰美，柔弱地垂下，姿态安闲。至于初日将照，百花分呈红色，水气沉沦空漠，凄清隐约而朦胧；承受炎热却不燥热，内在的文采因此融和。又如残霞洗去光晕，孤月晶莹悬空；舒缓地清洗视野，光色融融；冷青色澄澈，姿态袅娜玲珑。到了秋天，鸿雁稀疏地引领飞行，寒乌聚集飞翔；高枝颜色枯皱，花荣之势衰微，独自含着滋润而未散，踏着寒冷道路而更加凋敝。王孙的怨恨没有止息，门窗幽闭，声音稀少。看见这草沉郁，心中更加凄凉，长久叹息。又有艳丽女子拾取翠色花草，间杂紫色和朱色；明亮花枝拂地，香气弥漫道路。映着这片青青色彩，淡淡荡漾于绮罗衣襦之间。洗去群花的混浊，享受草木安静的睡眠。至于幽人闲居楼阁，磨砺贞节而欢乐；割取盛花却不以此自尚，只种蕙兰使它滋长。内心凄清，反复徘徊；确实是超逸遗世的余情，独在外物中少有寄托。那飞蓬飘飘然，时时高举远行到云中；高高飞去没有尽头，却知漂流坠落何时终止。感叹盈丈的草木不能茂盛，不是焚烧之火所能怜惜。即使葵花、木槿略有荣盛，也害怕被采摘的行为仍然施加其上。为什么这草阴阴蔽日啊，拥护寒冷台阶而长久安乐。确实滋润的露水不会逃逸，坚守幽僻栖居以等待时机。《幽草赋》（彭宾） 前题 彭宾 经过兰草旁的细小道路，在山岑阴处凭吊旧草。不选择芳美以自我放纵，反而横斜纷乱而无人禁止。青霞重重散落在玉阶，愁眉般的颜色分布在寒冷水涯。交织如罗，却不能制成帷帐；颜色楚楚可怜，映上我的衣襟。至于绣帐香暖、银阁草生，清晨露水洗花，碧色滋润而映着晴光。藤蔓绕着闲柱，素足几乎被遮没；拂动长袖，姿态轻盈。流黄花纹交织，无法仿效；明珰坠落，惊动却没有声响。绿色绮琴般的丝缕寄托遥远相思，怜惜柔美姿态徒然横陈。又如桂殿锁闭，鸳鸯瓦冰冷；长门关闭，金铺蒙尘。听车马声如雷声隐隐，悲叹辇路荒草丛生。回风轻轻吹动草木，桃李凋谢而不相亲。芳香为什么萦绕胸怀，竟使纤细枝条蹙起翠色愁眉？于是有食松餐桂的人，有探穴登崖的客人；穷尽奇异山岭的崎岖，观看奇花英草罗列堆积。江妃采摘也采不尽，麋鹿衔取而彼此追逐。偓佺种植却没有食用，山鬼披着草木在夜间吟唱。连接攀援至层层山巅，苍发般的草木蓬松；披覆石泉，环佩声徒然空响。又有零落的被放逐臣子，悠悠徘徊江潭；顾念杜蘅而不离去，眷恋荪荃而含怨。眼中姿态旖旎而纷纷，听见鷤鵱鸟的哀鸣，怎能忍受？玉石一般的草木啊，吴宫燕子飞去，梁园菟丝逃走，苜蓿徒然荒芜。金色苔藓不再存在，只能寄托于柔弱茎枝的披离；描画流苏飞散，振动细小翘羽而清扬，绘出某种舞姿的芳美。蛀虫绣纹隐约，野雉锦色覆盖；蟪蛄在夜里吟叫，萤火照明。想念遥远碧空中的绮罗，悲叹高台在凉暮烟霭中。何况松楸茂盛，骐麟倒卧；蝌蚪文字被侵蚀，虬龙般的碑文受伤。颂声停止，断碑枯朽；往日欢乐寂静，丘陇漫长。苍茫荒凉，幽亭被草木缠绕；野鼯相斗，凄清如霜。玉尘断绝，不能飞扬；抱守孤根，惨淡而不显扬。再次作歌说：水波荡漾啊，春意繁盛；有一位美人啊，空旷地独自居处。霖雨降下啊，却不为我沐浴；芳香扬起啊，还不敢预卜。心意如山石高峻啊，住在岩石的屋舍；石头即使坠落啊，美玉也会化为粗石。渺渺茫茫啊，将要跟从谁？拾取瑶草啊，每天都能满满一捧。《幽草赋》（王元玄） 前题 王元玄 金塘白天关闭，华池傍晚昏暗；花瓣落满地面，春天来到却使心意摧折。至于阿房宫涨腻之处、铜台远望陵墓的残垣，绿色的怨恨绵绵不绝，青色的愁思无边无际。香气不像能留住梦境，曾经坠落玉环；颜色不同于返魂之草，早已告别珠履。浓花铺满辇道，宫车不知何时再来；暗暗铺在长门宫中，佳人也难以等到拾取之时。此时便有鸟啄泥土而破坏碧色，鹿舔露水而伤害草茵；蝴蝶迷失荒地而翅膀沉落，鬼眷恋寂静而生出磷火。新烟与老雾相杂，春日花肉与秋日尘土相对；究竟谁来凭吊，谁来庆贺？都只能在无边之地收敛魂魄。又如骊山暮雨、浐水熏风，虞姬殉楚的坟墓，明妃辞汉的宫殿；沉郁凄凉化成黛色，层层怨恨生出红色。寄托眼泪以表本质，聚集愁眉成为草丛。玉杯倾侧，花下长满芜菁；石碑歪斜，祠前生满草。此时便有游人带酒却仍然归去，壮士边走边歌却如有所悲；朝阳凝成紫色而闻到香气，涧水呈蓝色而映照芦荻。美丽魂魄因哀悼而出游，神女踏芳草前来凭吊。又如河流名称无定，土地接近长杨；莎草封住马鬣，苔藓卧在沉枪之上。名王战死的道路、将军僵仆之旁，无不在霜前如白练，雨后如浅黄色丝绸。此时便有影子进入深闺。根茎仿佛图画般映入云阁。李陵车下的泥土，至今仍令人听到惊叹；贰师将军墓边的叶子，尚且带着幽暗的啼声。罢了吧，九秋中鶗鴂悲鸣，三月里莺鹂歌唱；花瓣纷纷落下，日色昏暗，草色萋萋。早晨在温暖土壤中萌发，晚上在寒冷坚硬之地枯萎；冷落纤细姿态而不再顾盼，任美丽姿容如被遗弃。因此通达情理的贤者和解脱迷惘的人，抛弃淡泊流转的华饰，清除羁绊牵累；把兰草与茅草同等看待，把芷草和柴薪视为一体。即使金谷与秋邙相比，又有什么滋润和污秽之别呢？《幽草赋》（宋存楠） 前题

译宋存楠 想到时序不断流逝啊，勉强从容地与众人同游。看见万物彼此感应啊，于是眺望芳美时辰。伤惜寸草无辜遭遇啊，靠近大道横陈在地。供给劣马一束草料啊，任车轮碾过红尘。承受天地造化特别微薄的恩赐啊，实在是寄根失所。只有幽草绵延啊，依傍石头生长而披散。吐出自然生成的美叶啊，挺立柔弱的嫩芽。卷起密蒙草而秀美挺出啊，以性情安静无喧为乐。辞别原野道路的并连啊，离开玉阶的骄奢。于是兰花芬芳、桂花馥郁，招引它栖居岩谷；小榭深径，借松竹托荫。吸取清露，露水湛湛；振动轻风，风声肃肃。起初纤细弯折而低头，久而久之悠扬伸展，令人凝目。情意婀娜而徘徊，形势蓬茸而重叠。或蹲踞，或横卧；忽而仰起，忽而沉下。描写三春的艳丽景色，怀抱九秋的深远心意。全守贞洁精气却无所用，迟迟寻找名胜而未能相遇。隐约的媚态显在眉目，遥远的光彩映在衣襟。刚刚像洛水之雨、弄玉之姿，旋即又像晃动的日光、浮动的金色。于是草色萋萋苒苒，织成有文采的地毯；烟气浓密，荒庭仿佛树旗。惊讶它笼罩如帷幕，疑似缥缃书卷中的书带。仿效潇湘之色，却没有斑竹的斑纹；比作兔丝，却缺少可以系附之物。面对萱草便忘却忧愁，依傍天门便解除劳苦。满含细密绒毛，一把便可握住。剪成千条碧色丝带，躲避薙草人的汤火。赐予它美好的琼瑶般称号，适宜让小鸟轻轻飞习，遮蔽鸣虫的声声叫唤。它像美丽女子一样善美，又像羽客一样飘逸。至于烛龙衔着光明，明月充满胸怀；若不是凭借材质来施展妙用，怎会窥视帘幕而触及台阶？它的怒气容易平息，可怜孤独居处却有谁相和？有时池塘进入梦境，合欢并蒂生长；形态想隐藏却忽然显现，品种并不奇异却难以命名。染上蝴蝶的细粉，翻动蜜蜂采花的乐声。借丽人作伴而亲密争艳，缠住飞丝与落花。侵近朱履而凝结怨情，捻动洁白手腕而多情。歌唱道：王孙归来啊，路途遥远在云外；谁来施加滋润啊，使这草木生长？空庭一片颜色啊，蘼芜青青；鶗鴂先行啼叫啊，令人劳心惊惧。《蕉赋》（朱灏） 朱灏 叶片卷舒就是它的本质，色彩已经形成；天色加重，浓荫使人眷顾注目。秋风来临便将它弃置。张开轻薄洁净的丝纹，依托青色气息而袭来鲜明；红日翻转而失去次序，听见怒雷仿佛将要前来。至于夜空澄澈，金井清明，云气砌成王栏；鸣虫织成白色声响，明星从天际出现。花命遭逢浅薄，草也失去欢意；枝叶扶疏而徐徐挺起，高高擎举以承受寒意。浮在虚空中发出嫩声，声音湿润而形体舒展；扇动翠色柄叶，仿佛丝织绿纨。它寄托踪迹之处，是赤色山岩形成的林木，高高栖息而清幽自持；标识它的是美人命名，甘露视为子嗣；寄托容貌的是与桃李同图，滕六描绘其形；用来作媒的是以飞扬之势承载书写，以挥洒代替纸张。至于烟雾牵引缭绕于清晨，露珠啼落成行；水纹荡漾片刻，内部空虚成为房室。遮月如袖，曳动如裳；栽植阴影作为骨骼，披着夕光迎接狂风。拔起青玉般的身形，破开碧罗般的阴影，映照清凉石镜；光辉拂过摇曳姿态。到了小雨洗润衣裾，迷雾卷起席幕；幽暗掩护着绀色妆容，丛生新粉色额头；遮住虹光，拖曳鲜红。光线消散，白色身影徘徊；情思积叠，如衣褶般曲折。时时借绣地为席，娇媚地对着朱帘；封闭孤院，昏暗花檐。幽深郁结，失去白昼的知觉；凄清压迫，适宜在黄昏久留。愁叹霜花增添肃杀，阻挡羲和车驾使阳光不再炎热。层层曲折合拢，徒然如帷；舞动参差绮丽的醉态。蝉声在幽宫中消失干燥。苔藓在寒冷之处借得荣盛。于是遮藏红色荷花般的火光，笼罩葡萄般的碧色纱幕；回旋在落日中，映衬重重晚霞。遮住不会出汗的锦茵，藏住尚未深沉的鹿梦。银色水面荡漾姿态，丹山遮住洞穴；惭愧蕙草香带被束缚，骄傲地浸染荷花衣裳。迷惑无艳的烛树，欺凌不肥的桐孙；承受石中气息而自我生长，截取雨后晴色作为屏围。苍精替它染汁，蓐收寄托叹息；花瓣不断凋落而善于变化，参宿出现便知道时机。内里没有坚硬之物，却容易生长；卷曲如心，仿佛悟得归宿。《红梅花赋》（陈子龙） 陈子龙 至于雨后花瓣分开花英，冰雪纹理解开图画；冻结的魂魄刚刚复苏，春日娇态骤然相逢。踏过有纹饰的台阶，冲破月色；望向瑶林，吸饮清露。叩击繁茂翠色的同伴，引逗浓烈芳香的流派。扑向嫩霞而沾染粉色，攀附雄虫而缠绕肌肤。把浅红雕琢在玫瑰上，把小小红点衔在胭脂中；狭窄花心由春意护持，艳丽魂魄由烟气扶持。纷纷白色如剪玉，嫣红施展姿态。红色绣户中有纤细手腕，碧色窗前映着含怨眉梢。低低微醉以衬苔色，清露溅落而闪耀奇异汗光。分取蓉脂增添香气，关闭玉妆而守着素色。把蕊黄点在绛唇，把蓝色垂丝悬于琼树。绿色花萼失去仙姿，同心花因此生出嫉妒。瘦削的火齐一片片发光，海绡般的色彩在暮暮时分闪耀。月色分开裙子与绯衣，水面成为红色步履的坐席。拖着沉睡女子般的绮袖，浮戏的鸳鸯落羽。昏黄中塑造妖媚月魅，在清雾里与嫦娥争艳。到了岭头木石如甲，驿路霜花飞舞；腻润纹理违背温暖，香酥之态脱去丰肥。柔软红色绵延在长久的积雪中，借斜阳作鲜红的镜子。全身哭泣，骨骼艳丽；望向温泉而透出芳香。又如日下深闺、春日慵懒小殿，蝶侣白昼盘旋，莺妃傍晚炫耀。俯视亭亭姿态，面颊美丽；袅袅娟娟，身体微颤。隔着翠色帷幕招引人，藏在红楼中仿佛燕子。湘娥在梦中，夜里引来绛仙。陇地游子的魂魄归来，早早遇见妖媛。玉鳞零落，种下的是丹鱼；素手缠绵，丝线挑出红色。全都栽种在茅草丛中，或传说在蘇氏园中，略微捣碎蟾蜍；又变化成寿阳额上的花钿，愿意在春罗上点染。裁制舞衣，供婉丽女子穿着。罢了吧，小小蓝花柔绿，自然亲切而工巧；轻轻割取桃花的一半春色，又有谁怜惜红粉在风雨中凋谢，陪伴幽人？《海棠赋》（周立勋）

译周立勋 美好气息流动成花英，妍丽姿态颤动着形体；平野刚刚迷蒙，层层轩阁在晚色中呈翠。枝条摇动散出暖意，低垂花茎显出媚态。浅紫颜色尚未充盈，娇弱红色难以消受。进入明镜窥看妆容，映照曲池而垂下饰物。妖姬停止舞蹈不再前进，靓女传达情意仍然不安。织成烟气般微醺的情绪，搅乱云纹而无法整理。露水将重而告别春风，风忽然惊醒花朵。款款情意不受拘束，柔嫩肌肤自然美好。缀着洛浦遗落的花钿，承袭吴宫的芳名。吐出半分艳色，令人怜爱；仿佛带着娇憨淫逸，又像叹息。以目光相许而动摇我的心，纷呈妖媚姿态，谁能排列次序？至于深闺失去同伴，帷帐含着寒意，严密枝条解下佩饰。淡淡月光翻起波澜，进献香云般柔腻的姿态；拾取霞色花纹以为欢乐。像美人忧愁暮色，红碧色彩颓败而零落；掩藏绛绡般的奇丽。丹色仙女下凡乘鸾，害怕仙佩被风摇动；透出醉人的脂色和薄汗，打开珍珠般的花房垂下秀色。洗过泥沙的海棠最终干燥，映着麟纹帘子连成绣色。把龙木倒置在灵坛，含着火光留下滴脂；浓密花瓣移动，百缕常常飘落，千条忽然垂委。翠色花翘浮动，洁白手腕折断花蕊；小鸟啄食而余下细穗，蝉进入其中而凝结衣裾。招来荃草蘼芜的艳魂，分出芙蕖的浓影；裁取某种谷物织物染作帷幕，面颊微微泛红而舒展。它缭绕着等待依倚，身体整日疲倦如故。仿佛攀上墙垣而羞于言语，又像撩起绮帷学习梳妆。于是有轻盈的帝女、绰约的长眉女子，抚弦寄托心意，起身作歌。歌唱道：衣袖高举啊，丹色露珠涓涓；照着明月啊，金灯燃烧。愁绪没有头绪啊，心意不能整齐；放松衣带啊，束缚美丽女子。又歌唱道：重叠鸾鸟纱，灿烂明亮；朱色脂粉飘落，纷纷零散。擦拭水藻流动的光彩啊，截取有纹彩的丝织物制成衣襟。美人的芳泽啊，香气荧荧覆盖帷幕。《石菖蒲赋》（徐孚远） 徐孚远 至于浅绿均匀成丛，微香细密；根部浸在浅水中，节间在池水里变化。它冒出石濑而自我支撑，薄薄寒沙把它浸润缠结；披覆丹色山崖，长出紫色茎；又在深潭中如天上的韭菜。于是冬日洲渚结着寒风，草木光辉尚未贯通；纷乱叶片告别肥润，含着根本的冲和深远，挺立在清都而不高举。阴湿滋养藏在中部，末梢覆盖而幽密；藤蔓兼连成群。有的倚靠根族而布满庭院，有的承受风气而已经倾伏；忽然想扶持孤立的一株，随即在水滨蓬草间相互争战。虽然幽暗茂密而姿态各异，必定降下精华使自身空明。于是青青生在水中，猎猎立在池塘边；清晨草色绵延，傍晚姿态回旋旖旎。薤草翻过庭院而另有名字，荪草在园圃中与它同样洁白。蒹葭生在泉边，泉水刚刚涓涓流淌；星辰初出，天色刚刚明亮。农人在这清晨流连，田父得意而来往如市。晒着日光的美丽溪水，占验阳气节令的显现。凭借它穿过深涧与深石，经过宫室；登上高岗幽径，树梢接着青霞，石匣承受绯色露水。枝头无人却独自开花，花托饮霜吐出白色；神光昭然灿烂，不是烟也不是雾；并有千年的藏脂，如果不是还丹之术，又有谁能遇到？于是有嵩丘道士、九嶷山人，担心天地已经衰老，注目日月以纳入新气。早晨游青要山丘，晚上住宿太室山门。一寸九节的菖蒲，香气弥漫；采摘花英怀在胸中，随风飘摇而显出幽美。与独摇草相对而感慨流逝，像耕作沙地那样寄托怜惜。正当因明暗变化而结恨，惆怅地吞声，又有谁能使它平复？蒲台忽然空寂，董泽将要沉睡；难道芜城只是支离破败，水流曾经被束缚而潺湲？急切地感叹年华迟暮，任风声回旋；寄托于昌阳草以延年。歌唱道：春鸟到来啊，令人伤心于碧色；哀悼江南啊，续接离散魂魄。嬉弄白日啊，在清澈池水中；砍取水草啊，给我作为席子。哪里像尧的厨房那样幽深，文酰纵横；以此成就圣人的功业，使百花有益，使百姓聪慧而崇尚童真。欢乐的夜晚有倡优舞蹈，明堂中和谐地唱雅颂；朋友佩冠环而告诫过失，丰盛巡狩显耀光明，表彰祥瑞的华彩；身体如玉衡，体现精气降临。《几社壬申合稿》卷之三【终】●《几社壬申合稿》卷之三 华亭杜骐征、徐凤彩、盛翼进共同选编 赋四 骚 ◆赋四 《垂丝海棠赋》（陈子龙） 《垂丝海棠赋》（夏允彝） 《垂丝海棠赋》（顾开雍） 《垂丝海棠赋》（王元玄） 《纨扇赋》（朱灏） 《蝶赋》（朱灏） 《蚊赋》（陈子龙） 《蚊赋》（朱灏） 《诘蚊赋》（李雯） 《垂丝海棠赋》（陈子龙） 陈子龙 清晨掀开帘子选择春色，在微微眨眼间触发淡淡欢情。倚着小栏垂手，背面刚刚微醉便遮住面容；约束温暖魂魄，轻扣红色花枝。俯视玉肌的幽秘疲倦，懒散妆容倒入怀中。湿润妖媚情态，低低颤动；引出轻柔容貌，融入雾气纹理。护持柔软心意，双双缠绕；锁住烟雾般的花架以扶持初醒。吐出温暖酥香，慢慢卷舒；清梦般的粉色姿态娟娟。凝结朱色纷纷垂委，仿佛照着面颊临水。进献柔软肢体而斜斜顾盼，沐浴薇露迎风。剖开莲花花蕊而总束丝缕，在皎洁月色中荡起游丝；碧烟里袅袅飞动鬟发。明亮眼眸静静含情，花肩相倚而亲密缠绵。剪取细绒织入蛮锦，挂在萝屏上的绛仙旁。系住娇夜的睡意，芳香情思仍被牵引。仿拟幽微欢情初起，含羞徘徊而自怜。掩住妩媚姿态，神情低抑；破晓眠痕显出柔弱而忧愁的秀色。拾取被遗弃的丽影，怜惜失去的妍美。晚风吹向紫色枝梢，解开幽贞而显露轻佻。依偎丁香，纷乱缠挂；裁取霞色纱罗染成蝉翼。月姊落下半铢，织成江妾披散的发卷。沉溺于劳宠而腰身倾斜，逗弄下垂身姿而拨弦。颓落帷帐上的璎珞，拖着鸾车般的珊瑚鞭。肌肤舒展，娇晕浮现；柔弱芳草纤细披散。至于晴日洗亮山眉，风吹翻动娃衣；花蕊丝线抛钩，花容如水波般摇曳。扇动蜜蜂般的翅膀而零落斜飞，抱住蛾眉般的长须而拖过星宫。环绕瑰丽之都。鲛人居室分隔出美人楼第，于是有玉女打开愁怀，瑶姬通达灵慧。伴着艳艳的慵懒面容，带着纷纷下垂的发髻；面对绮窗中的薄醉，揉弄曼妙情意。点蟾蜍汁使脂肤莹润，挑獭髓修饰美貌；折叠幽纹连接罗衣，撮取丹色丝缕作细弱系带。到了春日空虚、玫瑰台阶、雨水涨满珠帘之时，褪去粉红，妖魅散失；沉落的紫色花朵，魂魄黏着不去。折断花枝留下碧色，灿烂明黄割成纤短。短红埋葬了妩媚，大幅垂落使姿态衰败；啼哭悲伤掩住帷帐，艳丽外表徒然对着空妆奁。堆积残花而哀悼蛀虫，僵硬的艳色随雨水流失。悲哀缠绕行人，使思妇柔弱尖细的愁情折断。浓艳花华绝迹，难以续接；感叹容色有命，却不能兼得。我有心意寄托在天上的美人，命令飞廉来传达。恐怕年华迟暮而与万物同归，斜眼望向仙路上的云帷，渺茫不知如何连接。怀抱奇异根株，却厌恶某种残缺情状。《垂丝海棠赋》（夏允彝） 前题

译夏允彝 有一种著名花卉新鲜艳丽，寄托瑶海而抽出枝条。仿佛红色酥脂凝结的露水，学习霞色丝绡抽成花丝；剪碎大桃的繁彩，雕琢芙蓉般细长下垂。开放千重花房，排列轻薄；圆成万颗花珠，珠实下垂。此时薇帐清晨打开，浅黄色帘子白昼卷起；芳香草茵深翠，石钱色浅紫，朝日帷幔映照宝珠般花蕊，台阶石上重叠琼鳞般的花影。想到秀枝绀色柔美，怜惜花体娟丽而丰润。柔弱容颜害怕面对春风，正对玉阶逗弄细丝。海绢远远拂动纤柔姿态，紫燕轻轻飞过，察觉红色颤动。楚妃束着白色衣裳，衣服几乎承受不住；取悦人却害怕举起游扇。赵女如飞仙，裙带飘动；旋即又怀抱缠蔓，露出羞怯。阳光匀照，泪红仿佛雨滴；丹鸟梦见灯火，蛟妾织丝，低低覆盖。羊车斜牵，凤钗相连；葡萄色花朵少有酒意，琼玉般的花枝轻盈起舞。罗衫薄，香酥而寒；云鬟重，瑶钿下垂。俯视之下有石闺仙子、甲帐宫娥，嬉戏着垂下檀色衣袖，笑着系起春日藤萝。振动幡铃摇动花蕊，玩弄芳丝放声歌唱。歌唱道：丽娟十四岁，玉肤柔软；明珠般光彩照着曲帐，收藏妖媚。黄金步摇不能自持，轻轻倚靠珊瑚，屏住芳香气息。又歌唱道：智琼来自紫皇宫，结成万丛繁茂珍珠。不向朝阳嫉妒肥美婢女，正适合在天上侍奉青童。姿态再次柔缓而合宜，约束朦胧魂魄而半明半暗。落粉消退白色，披着霞光却滞留红色；杏花烟气轻轻缭绕，蝶翅仿佛吹动而融和。收拢修长之物，香气自然低语；花纹使醉眼闪动，娇态欲与人相通。乱辞说：宫中美人浓睡，暖云停住；轻轻洗去胭脂，红玉般的面容明净。安安静静贴着雕栏，香泥笼罩；怜惜月姊。《垂丝海棠赋》（顾开雍） 前题 顾开雍 在荡漾光景中扬起游动的红色，柔弱袅袅，仿佛娇美旗帜。拖着柔娟的身姿放松衣带，摇动轻白色肌肤。纷纷索缕像被玳瑁缠挂，系住丹色旒带，悬挂发丝。想起晨间酒醒，笼中冲出丝线；玉魂旖旎而斜斜羁留。向水底纹理射出珊瑚，把逃去的霞色沉下，拖成长绶。曈昽光色滋润，改变丝缕；花枝低垂而美丽相连。于是烟气围绕缭绕，绮丽霏雾蒙蒙撩动；河女坠下黄色衣饰，璇霓降落彩带。樵采花英吐出丝绢，编织雨水滋润的绵邈景色。掷出风蹄却不归来，争相以蹲踞容颜作旗帜。醉笑颤动而纷纷，轻盈婵娟地回旋；湿润鲜红的道路曲折漫长，捻动淡淡晕色而姿态夭绍。于是尘埃静止，绛台幽深，云气空疏，月色来临；漂浮的妖态吊着雪色睡痕，缠绕玫瑰。依偎纱帷盘卷，艳丽红罗垂着缨络；金色小虫下垂相系，围绕台阶勾引。繁星悬在枝条上抛出寒意，银色堆积如漏绳而依恋面颊。关闭卧姿而掩上门，妆饰衣裳而带着猜疑；蓬乱宠缬抵住雾气，零落影子坠到苔上。至于杨柳楼前、梨花院中，薇帐倾颓，兰花含愁踩在紫色之上。细雨使寒冷玉环回梦，珍珠拖着纹理映在水湾。醉脂贴着眉毛，零碎发髻垂在门槛；银箭般的水光漾动依着栏杆，闪烁光点逗弄罗花蕊。风回旋，肌肤紧蹙；红色泪水哭出而凝成精髓。惆怅楚宫的美人，垂下秦帘而卷起花蕊。于是走上瑶台，鬟发鸣响；冲破层层结缚，跃动如女宿。傍晚衣袖翻动璎珞，拂扬旗帜般衣带于下垂肩头。散开高危舞姿而排列成行，送出曲折身段而身体蜿蜒。收敛融和光彩，反复脱落；聚集回旋姿态，连续缠绕。艰难地退后依倚，掩住衣纽；前面舒展明亮，惊动细带。形态从容而翩姗，织机十二次变换。张开锦绣帷幄，层层帷帐；扑动脸面的花絮，越过睡意。此时檀牙停止，魂魄停驻；彤色云纹改变光彩。金茎玉液的清晨，海上月明的游子；飞羽倾饮千钟，星斗白光映照火凤而调匀朱色。梁尘停止，艳丽姿态也告罢；灿烂夜色融入江水，捕取残昏作为衣裳。末尾花串累累而低垂，纤弱身姿垂下；清凉哭泣，薄薄夜色带来忧愁。发出凌厉清露却不能织成衣物；燕子疲倦的面颊褪去粉色，卫女胡须倾斜而懈怠。香兰含笑，脂肪横陈；一尺天丝被截断。乱辞说：美人起身啊，心中伤于碧色；屏障死去啊，青钱生出。年年花多啊，南国已暮；姿态绰约却老去啊，春心怦怦。又说：春心怦怦啊，黄金台；盛美姿容纷纷啊，鼓声悲哀。绿色怨意在晓色中啊，丘垄显现；大海浩荡啊，芳香美人归来。《垂丝海棠赋》（王元玄） 前题 王元玄 披着清晨树林的惠光，红色花朵在柔弱水泽上舞动。撮取小花的轻丽姿态，分出妍美花心彼此点缀。承受倒伏枝条而无力，层层青枝细密繁多。亲近奇异骄态却不尽情放纵，整束羞怯情意仍然幽闭。紫色纹理收拢而淡柔，深青枝条交织婉媚。芳香幼嫩想要相连而更加自矜，新鲜慵懒将醒却不能完全醒来。晚间花晕芬芳如流珠，泛在烟气中而失去光明。风将形成，肌肤颤动；春天尚未告别，腰身已显疲弱。舒展纤薄手腕，摇摇欲坠；染上茜色容颜，光彩灿灿。径直沉浸在娟媚姿态中等待怜爱，持守新鲜娇美而嫉妒脆弱。微寒醉意不受拘束，雨丝坠落而薄薄埋藏。恍惚的娟美姿质留在我心中，冶艳魂魄萦绕空际。惆怅表面艳色到了晚年才得名，成为春风妃子却没有匹敌。《纨扇赋》（朱灏） 朱灏 避开炎热的太阳，张罗起彩组和孀纟?，很快织成月形，不因暑热而失去合欢之意。它能够遮蔽声息而越过宫阙；装饰着七宝的鲜明颜色，凝聚着九重光华的清凉骨格。展开无所凭依的云气之梦，挽留将要消亡的花魂。萤火扑来却不温暖，蝇墨泼酒而嬉戏，忽然张开金虫的尘网，拂过镂鸟的香奁；在暑热之国飘落霜蜕，在火色的绢上显出蛾纹。抵御炎帝而设置屏障，请风伯来解除黏滞。轻盈的燕子容易举起，长翳的蟾蜍却难以驱除。虚蒙的面貌形成轻薄之状，光彩舒展而含有纤细之态。顾惜蝉翼留下的形迹，傲视龙皮所须的水。水丝飞扬起舞，仿佛乘鸾而行；素空挥动，足以驱退雉鸟。在凌台招来飞光，在旧匣中袭取今世的疾风。伴着霓虹屏风而纵情微醉，贯通银色门户而去除尘滓。冲破卷曲碧色的雾绢，日?夬函潭中的星髓。空洞的绉纱相亲相近而无所违逆，蜀地的帷帐相互吹拂。与白羽一同拂去晓色，摇动紫绢而分开水波。鹅絮缠结，纷纷如雪；蝴蝶的彩色黏连，结成花边。歌声凝成珠子而串联形质，色泽可比美玉而笼罩姿态。畏惧圆月初升的光晃，胜过新月钩形的微窥。闭锁残烬于曲折的关隘，沿着袅袅的路径升起沉水香。绣尘层层交叠，遇到恼人的红色膏雨；追逐华美的影子而团聚悲伤，舍弃粉泥而生出清凉的妒意。掩住面容，泪水滋长；唤醒山眉，使沉睡的双足苏醒。三秋之时薄于改换的暖气，九春的寿命尚未到暮年。玉衣奉献出来，终于离开匣子。素色的环佩相隔而鸣，如凤凰和鸣。凌乱地倚靠着柔靡的草色鬓发，进入傍晚烟雾迷蒙之中。麝香的晕色染上昏暗的影子，眼眸如水，含着隐约的波浪。镜子与同心之情共同照映，面靥融和的色泽映衬着妆容。膸络纬之织缟，辞去粉蠹所染的篆黄。《蝶赋》（朱灏）

译朱灏 倚着青色门户滋长族类，迁入凤车而徘徊。早早往来于芳香之国，时常依次进入瑶玉之房。拖着花婢的长裙，装饰风女的小妆。回望粉色洞府而容颜消瘦，飞上高高的绿天而影子清凉。年华迟暮，出来成为小草；群蝶栖息于暑地，化作含香之物。至于辞别荷花而拂衣，幸得柳树而进入帷幕；金钿散乱，似乎应当置于丘壑之间。浴于碧色之中，留下今日的梦，绯色追忆昨日；收集幽丽之物的空囊，玩弄丝萝缠住的素色之物。曾听说，幻化的形质由剪纸吹成，黄白之物聚集而成金璜；偶然寄生在橘树弟弟那里，时常向槐树兄长借取颜色。有时返魂而喜爱美色，有时寄托形体来牵动情意。借黄色罗绢而来聚集，沿着红色火焰而长生。乘着长风挂起船帆，闪耀金色的电光而垂下眼睛。于是扑向昏暗，扰乱温暖；空濛的光在夜色中黏连。轻盈而丰盛，骄矜而厚重；猜疑地亲近玉帘，飒然依附于淡雅的装饰。姿态洒落而纤细，身躯寒冷，含有朱色的怨意。蒙受着琼玉屋檐的遗失，水波映出成双成对的窗影，三三两两而显得薄情。不接近纨扇，遮蔽愁情时屡屡藏在屏风后。下雨便不出动，成为高隐之士；染色繁多，便变成幻术工匠。花卉凋敝，便延续着改换衣服；蜂群发怒，不肯与雄蜂同栖。递送金鹊的凶信，拂去碧凤的尘梦。清晨的帷帐怜惜它肌肤怯弱，用翠色的帷幕覆盖它，使情意相通。往日的气息感动芳香，倾身接受美丽，传递光照；轻盈的容貌化为身影，幽远的绣物独自受到眷顾。在晚晴中制造迷梦，白昼之间与竹为友而赠送粉末，跟随女子之树来求取脂粉。红色的车轮沉重而沾湿露水。白色的衣裙轻薄，连白雪也相形见逊。吸气仿佛太真解渴，飘飞好像赵飞燕轻快奔驰。能够偷取香气却不能长寿，如同涂抹琥珀却不是医药。经过紫绢，姿态优美；追逐鹅絮，春意相随。进入县中可以居住，退入坞中足以守护坟冢。出于青色魂魄的妆饰，遇见红色的恼意，在尊前争相展露身姿。画中制造出缟素的女子，呈献新黄；黄娥渐渐老去，仍绕着绢衣起舞。草?出自文稿，增添无声的艳丽谱章，点缀偶然飘落的花瓣华彩。巫季解下杂佩，海妃扰乱各种宝珈。彩缬精美得几乎难辨真伪，令人疑心它是后加的；容颜尚未衰老，芳华却未能长远。增添晕色，仿佛迷离的月亮；抛出罗网，带着微醉的霞光。傲视天孙的乞巧，类似烟中游仙而无家可归。翩翩欲化为仙人而蜕去羽衣，点染着可以学习的丹砂。和彩云一同容易消散，夹杂锦色的霖雨而并不遥远。退入内室，仿佛惊讶而误闯其中；按次序看去，各种颜色本来就各有差别。《蚊赋》（陈子龙） 陈子龙 什么细小的虫子，振动着翾??羽，黄昏时纷纷忙着营造巢穴？本来丑陋的德性，却把自己混同于丹鷏的美名和白鹭的清名。乘着炎帝威势正盛之时，逞强于夜光尚未吐露之际；在茂盛的草间夜游，沿着低洼潮湿之处暗中聚集。经过寂静的空房，栖息在阴暗墙壁的根基之下；避开宽大的庭院，占据幽深的帷幕。时常发声来惊醒睡梦，每每投向黑暗而刺入肌肤。可叹小小腹部容易满足，为什么血液之国却没有边际？分开虺蛇的头来显露毒性，模仿蝎子的身形而趋向嗜欲。危害等同于??黾，却厌恶翅膀；污秽如苍蝇，却善于隐藏。垂下弯曲的脚来显示纹饰，执持长长的口器来施行锐利的刺。潜入华丽帷帐收敛身体，仿佛依恋温暖炎热，只求腥浓之物。即使混杂在美丽山川的虫类之中也不躲避；即使因叮咬肌肤而丧命，也已经吃饱而毫无惭愧。确实是极度贪婪所经营的东西，很少顾忌祸福。系辞说：它在朱陵所养育，寄宿在蔓草之间；小虫化生，遍野振动羽翰，而它的母亲原本是鸟，罪过怎能逃脱？果真破坏这些羽翼，为什么不把它们斩断？连墙和充满的楼阁也不能弹击它。诫语说：南方国家低洼潮湿，蚊虫啮咬百姓而张扬；乘人昏暗之时而来，你不要忘记它们的居处在远方。君子面向光明，莫让它们伤害我。重说：夜间的虫子密集逼近，必须扫除驱赶；翻飞而不杀死，便会惨烈地剥啮肌肤。命令仙鼠，掠取幽暗的屋梁；丹良发出光芒，享用芦苇和符草；蝇虎从旁袭击，蟏蛸暂时出动。举起戟手，燃烧烟火，把俘获的腐朽物全部焚毁；命令素娥，使秋霜沾濡下来，消灭这些凶恶的族类，永远享受欢乐。《蚊赋》（朱灏） 同上题 朱灏 万物喜好阴暗，其中蚊虫以口器为能；群蚊使人昏乱，在村落中聚族而居，栖息于卑湿之地。它们的利口细如秋毫，毒液到处流注，任意游行于八方之地。雷霆的怒声反而成为它们的喜悦，天性昏昧而依恋黑暗，以血肉为食，甘心卑鄙。趁着缝隙经营微小之处，听见鸡鸣便起舞，焦黑的暮色成为巢穴。鷏鸟母亲养育子女，天驹躲避锋刃；空中的鲛人挫折骨髓，因炎热而繁殖的徒众，力量微弱而不被齿录。叫醒沉睡的世界，畏惧这种烟雾般的目光；自己振奋着猥琐的形体，嫉妒人的内在美。用火来攻击，有萤火可作帮助；设置屏障，凭借纸张。行动刺杀而轻视生命，震动山岳也不能料想其心。躲避拂拭，骄傲飞扬；投入荒野，白天迁徙。嗜好并不专尚肌肤，声音岂能谄媚耳朵？风伯驱逐它们到处逃散，两位神灵一同辅佐。暗中越过门户，侦察裸体之人；饥饿时不择口味，附和起来便形成轰鸣。艳丽的绮罗使它们迷恋眼睫，纨扇的月影显出惊惧。与蜜蜂同怀刺针，与苍蝇结成同盟；锐利程度超过螳螂斧，联合起来如同蚂蚁之兵。侥幸逃出罗网之国，却旋即被困在罗城之中。聚合起来助长气势，听觉敏锐而神明般的视力却是盲目的。空中咒骂恶吻，格斗时流出红色血液；逃入舞袖，善于偷取膏脂。隐身借助草木，花朵的生命因它受伤；飞虫挟着利匕，军队征伐水乡，危险只在弹指之间。它把北邙作为暗中催促死亡之地，因肌肤取得粮食，依靠它而反过来吞噬。吃饱之后仍未飞扬，没有舌头却散布飞言；连续饮食，怀着怨恨之血。游玩于云台，江浦之间分别这些孽虫；秘密污染银屏，金蝉误遭啮咬，因此后悔葛衣寒冷。早晨放肆，晚上贪食；投宿于轻容之处，临近帷帐而叹息离别；一开口歌唱，便使主人烦恼。口中如含利剑，嬉笑之内藏着祸机；到了进食之时便应当消灭它们，不能怜惜纤细的腰身。闻到香气便蹩??薛，酿成的酒已熟，便闯入其中酣饮。帷帐空空，只能望着缺憾；微薄灯光闪耀，碾碎鸳鸯之梦。蜀地帷帐不再留存，娇艳的红色被彻底抛弃。即使死去，芳美的颜色仍留下凶恶的形状；生来便贪食泉水，驱赶奔走而以轻蔑为事。既惭愧于蜘蛛的沉默，又羞愧于蛀虫的延长。锦衾暴露在外，懒得使用针箴使它移动；红镜刚刚收起，你却预先登上宴席。厚颜仇视读书人，喧闹争逐腥膻；祝融助长暴虐，蓐收收起威势。迷漫天地，翅膀扇动而冲破包围，依凭炎热的谋略饱食，终于见到一线清凉的希望。《诘蚊赋》（李雯） 李雯

译青帝为何如此暴虐，竟开始造出你的形体？炎帝为何发怒，竟使你的族类繁盛？你在水中生育，成群便到陆地；蚊虫以蝇为弟，以蝇为兄。你的德性何其清白，却取名为“白”？你有什么才干，偏要以文饰名？为什么脱离草根而升上华美的栋梁？为什么白天伏藏，眼睛却在夜里明亮？是谁制作了你的形状，……木?倯橎浪；是谁削成你的肩膀，仄八便褼；是谁使你的翅膀坚利，而……羽是?羽却没有力量？头部尖锐，能够刺入；为什么不螫咬，却甘心咀嚼而不奉承肌肤？从尾部向上追到脊背，连黍米也不能抵抗；腹部容易充盈，为什么贪食腥臭的粮食？你的同类不肯放过肌肤，巨掌一试，逃脱者便飞走；既然彼此不相告，为什么群集呼叫而进入我的帷帐？你的耳朵听见什么，又为什么喜好聚集？你的鼻子能闻见什么，知道有人谋求饭食？有什么利益，竟在夜晚聚集于我家门口？为什么如此勤劳地填塞口腹，却终身不能觉悟？低头吸血，畏惧高垒而筑巢；覆灭就在眼前，为什么不曾不叹息？还要投身火中。那里有柔美的肌肤，是膏脂腥香聚集之处；为什么急切地放肆求取，只得到干枯的腊肉而在早晨饱食？楚罗和越葛，实在藏有丰厚的肥肉；为什么在苍茫的野地啮食蓬蒿藜草的根？牛马没有掌，你为什么去压迫它们？围绕着尾部抛动足脚，却不能得到甜味。心中……减漀淫溃；酰鸡所经营的地方，你为何夹起肩膀、并拢手指而沉醉其中？四方之内，低洼水边到处都有你们；既然已经满足餐食，口腹之外还谋求什么？人们以华美车轩、绣饰帷幕为羞，你们却横行而入，历处不避。为什么爱恋积土的角落，反而阻隔幽暗之处而自行聚集？有重叠的瓦片，有瓶罐，有污水沟渠，有菰草和……旦。为什么聚集而来又聚集而出，不能恒久安居？为什么趁黑暗袭击昏睡之人，大肆伸展口器？你身上为什么仿佛有雷霆，面对束楚仍逞强？奇异的树木为什么生长？鷏鸟母亲在哪里安止？是谁吐出唾沫而剥裂皮肤？又遇到这个子，焦螟在哪里筑巢？凭借什么来支撑？崆峒神的视力凭什么考察？为什么……建立，迅速骚扰，使细小的虫子繁殖？鲛人因声音惊惧，它究竟有什么威势？圣人的德行，为何仅仅能够保护天驹？贞洁的姿态与你有什么仇，竟暴露筋肉而放纵？又忍心使孝子吮吸它的肌肤。霸主施行日?叟而……，长久叹息；仙鼠填腹，眼睛为什么不发生变化？轻容为何使它们轻捷翻跃，从云台飞翔而下？纤细肢体和妖异声音的刺为何如此深？为什么先从下体开始？何其勤劳，昏暗暮色和阴雨中党羽如此繁盛。丹良振翅攻击，你为什么听取它们的斟酌？我向蚊虫申诉，你们的恶行是谁使其枯竭？风振箨中，为什么内里仍不僵死？骚 《众薆》（陈子龙） 《众薆》（李雯） 《众薆》（周立勋） 《讼魃》（陈子龙） 《讼魃》（朱灏） 《讼魃》（周立勋） 《闵奄》（陈子龙） 《哀谢》（周立勋） 《天问》（李雯） 《反招隐》（顾开雍） 《初服》（顾开雍） 《众薆》（陈子龙） 《众薆》【《离骚》说：“为什么美玉佩带高高低低，众多的薆草却把它遮蔽？”这是哀叹贤人离开国家。】陈子龙 唉，天门闭塞，仿佛凝结而激荡零落；空中一片昏暗沉闷。岁在涒滩的春天，百花一同生长，却遭遇各不相同。恶草散发臭气，蓬勃充塞道路；兰草受到憎恨，而……女戈?薅。为什么柔弱的芳香曲折缠绕而依恋，固守内心而迟迟不息？长离鸟悲鸣而留下声音，魈怪仰头长啸，暗自思量。左边有鸺鹠刺刺地梳理羽毛，右边有蝮蛇在蒲草之水中游行。幼鸟艰难而陈述言辞，细微形体暴露在利齿之前。美人内心忠诚，媒人却反复挑拨。既然托付猰貐作媒，即使宿昔诚意也容易离散。美貌遭人嫉妒而被迫低头，贞洁已经表明，内心却仍被怀疑。撩起帷帐，独自留下清洁的踪迹；郭外娟娟，仿佛幽深的精灵。狂妄之人诽谤夸耀，苟且驱逐云气而把它当作荧火。心中空虚，哪里可以怨恨？于是向高远天空扬起朝阳之光。灵草已经郁结悲痛眉间，命运使我的梦境缠绵。曾经……又发出警告阻隔，谁能替我传达幽深的美好？命巫咸替我占卜，他说：“颐卦之中本来就有它。”只是急躁的言语会遮蔽机变，难道鼎食之家会把它当作甘饴？譬如蜉蝣清晨出生、夜晚枯死，又触犯邪恶而遭受疑惑。肉疑?肉飙风吹动一片竹箨，使它向南方曲折飘转。我扬船于大江，早晨潜入龙堂去见游鱼。芦苇萧萧转过黑色水洲，丹椒在都城房舍之外散发远香。眺望越山高峻险绝，登上闽地山岭极目远望。海水翻涌成波，迅疾如云。我将让鲸鱼作鼓，划动船桨；泡沫蒙蒙地吹拂着蛇，潮水涓涓而摇动牡蛎。积沙和……炭漫延，仿佛埋葬珍珠；遮掩蛟龙宫殿的神奇华丽。照耀雪谷中的紫色茎枝，咀嚼阴山上的红色荔枝。怀抱过去离乱的忧患，继续今日耿直的悲伤。我本来知道世俗善于诬陷，便把正道指给天常；难道只有我才特别吗，怎么能不厌恶我的芳香？芳香如果果真可以被厌弃，我便纵情遨游于大荒。把列星缀成衣服，沐浴在天河清澈的波澜中。攀援箕宿、尾宿的正直之士，发出鲜明光芒，也许能使我迎来天明。《众薆》（李雯） 同上题

译李雯 悲叹众多薆草正盛，放眼只见夔、虚、鬼宿纵横。唯独我处在海波之间，魂魄扶着……而惊惶飞扬。渺茫不知众人所说，绞结云霓而呼唤列星。列星失去摇光，司诡之星闪闪发怒；雷声隆隆，像有猛兽筑巢；虹又蜿蜒盘曲，横在庭院之前。我的思念专一而不可改变，幽深的天门却不可打开。天帝眷顾九州，却没有谁能与我安宁；矞狂的毕方张口咆哮，无法作为媒介。螜、蜰等虫豸略去……而遮塞天空，凤凰闭目而难以看见。菼草和荻草结党筑成城墙，说当世没有兰芷。不是卷施草和蒺藜吗？众人都辱骂它们是妖草。假使毁坏内心而善于刺伤，我又丑陋而不为人道。过去我佩戴这块琼玫，哪里想到党人会相信它？希望在闺中自我洁净，明哲的君王醒悟而召见我。精诚不被信任，内心中途寒凉；只要脂粉姿色不曾亏损，我便不难成为长离鸟，哀叹群鸮相互飞翔。叹息紫庭山……崔兮，云气淫漫而不可望见。大水连绵浩荡，我想托付……而作船。玉殿窸窣作响，神将难以扶持；杂草横生，枝条披离而充塞栋梁。那些党人也已经如此，所幸香草没有荒芜。习……烟来使自己受苦，独自站立在山冈上。回顾香草却不被认识，只好采野葛装满房屋。道路幽深险阻，又没有灯火；腹中已经空虚，竟以鸩毒为食。我心中耿耿，愿意进言，可君王的门户有九重关卡。猛犬龇牙咆哮着向我，赤魃气势盛大而叩击门环。难道是我的美丽招来嫉妒吗？众人本来就喜好轻佻顽劣。相信成就的本质在于自爱，却不能把玉玦破开做成玉环。玉女美丽妖娆，难道是躲避陇廉而毁坏容颜？恐怕……之声轰轰作响，丰狐鼫鼠狡猾作乱而登上坛场。火把熄灭却不肯离去，忧虑漫长黑夜尚未结束；面对沉沉白日，竟还不如黄昏安稳。乱辞说：夜雾重重，羞惭得如同若木之花；藜草茂盛，鼪鼯充塞宫室。桂树即使被蛀，芳香也不消亡；荆棘即使长大，也近于撕裂肌肤。把刺猬当作皮衣，谁说这是美好？角端长期饥饿，狼吃饱而欢；仆从疲惫，涎水横流。龙苦于腥味，窫窳装饰耳珥；帝果真把它当作美人吗？它睁大眼睛在昏暗中行走，谁说它不丑陋？我的心实在无法欢悦。登上高山，眺望那丰盛的草木，草木聚集成形；秋风早早来到，草木随之飘落。诚然那些党人啊，为什么盘根错节而蔓延繁荣？《众薆》（周立勋） 同上题 周立勋 世道莽莽，只能任凭命运；贤者与鄙夫混杂在一起。穿着廉洁之服而慷慨正直，众人却心怀怨恨共同辱骂。天空清明而幽远，没有尽头；驾着飞螭也难以叩问。说明月不能照耀，便牵来荆棘作为遮蔽。使我的身体远离，难道是香草不相信我的芳香？众人轻佻谄媚而工于机巧，辱骂我的言语荒诞狂妄。把恶草塞满帷帐，解下我所佩戴的蕙兰。内在的美德既无法申明，只能独立而羽?戋。希望毁坏容貌便无祸患，然而骏马在马厩中终于残废。望着广阔庭院，毒蛇蜿蜒；迷失而不知正路所在，只好下到幽暗之处让鸾鸟栖息。神尧的美好节操，源于群贤得以通达；经历兴亡而不违背，为什么如今反而改变这项法度？周王在西方昌盛，既失去权柄便向东方行走；果然乱流之中很少有人能够善终，我又何必眷恋而心怀恐惧？太阳渐渐西坠，光芒不再耀眼；浮云遮蔽，不让我显露。云气含毒而试探逼迫，驱逐凤凰使它躲避。并非灾祸之途不能久留，而是痛惜忠心受到羁绊。托付丰隆驾云向上升，天帝的门禁幽暗，守门者却瞪视我。我将改道前往中洲，天帝又责罚我而把我降下。世人都采艾草而佩芳香，怎能不割取兰芷？犬吠声声传入耳中，苦苦陈述言辞，却仿佛对牛弹琴。返回最初约定的故土，云气修长而堵塞道路；驾白水作为桥梁，溪流九曲而不能渡过。登上浮膺远望，那里已经不是中原，又能在哪里寄居？将要遨游众山，却不是■〈宀禹〉■〈宀禹〉所能容纳的。牵着旧草与狐兔为群，我不能留下这样的踪迹。欣喜东边有可以耕种的土地，停止车驾而前往那里。香草既然不认为我美丽，世上又有谁能够谅解我？羲、文所作的卦辞容易理解，仲尼为它作了系辞。存亡确实都有征验，进退艰险而难以……。我已经熟知这些命数，内心烦乱忧愁，只因香草不与我相合。抱守贞洁而终于退隐，我独自眷恋这片水涯。采芙蓉做衣裳，披薜荔做衣袖。即使党人不善待我，我终究不抛弃芳香而趋就邪恶。倡辞说：天空高高，云在下面；山岭巍巍，树木在上。树木有枝，我攀取它作为旗帜；云随风飘，却不肯牵挽我。希望列星垂下光照，然而黑暗沉沉而不明朗。乱辞说：天帝有守门人，谁来主管？北方有斗宿，却不能拿取。虎豹在林中，犬也狺狺作声；凤凰隐藏德性，野鸡反而悲鸣。悲伤不得志，又担心成为创伤；高高飞翔于空旷之处，那不是我的老师。《讼魃》（陈子龙） 陈子龙 天空炎热而高处四面低垂，气息郁结聚合，云彩究竟要往哪里去？上天病弱枯槁，露水不肯施降；太阳耗尽力量，星辰也干枯失色。哀叹江南，大地颜色黑暗憔悴。焦枯的禾苗想要生长，却不能向上；烈日与赤热交相逼迫，灼烧着苍莽大地。龙为什么不翻动？霻霳为什么不说话？鱼为什么成群游到高原？旱草如戟，暑气昏沉；石头的纹理在中间被烧灼。蛟龙口渴而艰难喘息，似乎有怪物得意洋洋。炎火吹来，流水收缩；虚弱的百姓向天谄媚。散布流言，说我不美；斩断这片土地，却不肯回转。诅咒帝女，使她徘徊；阻止雨神，使他自行懈怠。焚烧碧色树林，惊走苍兕；鼍梁干涸，石上发出的水气也枯死。究竟犯了什么罪，竟坐受毁坏？派遣我驾玄熊，命令我驾云骢。支祈手持长戈在空中起舞，黑色螭龙腾起而声势盛大。冯夷发动黄河，江妾和海童也一同出动。我排开天门，告诉天帝他听觉不聪。巫师舞蹈着辱骂你，沉入深渊，流向江楚；拯救焦枯的禾黍，永远千……，希望为百姓抵御灾害。《讼魃》（朱灏） 同上题

译朱灏 经过天门，那里有赤豹，骨髓干枯而四足……。离火神手执长缰，天空深远澄澈，却不降雨。律令神抬脚而不能行走，灵星向西，池泽因此干涸。雨师为什么停滞不行？银河中没有黑黾，碧色光辉……旸乌流转目光，屏障阻塞，呼号而无所归。远望焦明鸟而不能……；黑色螭龙也无力激发水势。干枯的苋草因热气而枯萎，难以请玉女披帔降雨。山崖炽烈，泽水枯竭；叩击桐鱼而发出叹息。……求石姥赐浆，朱鳖潜伏而失去水泽。雌霓奔走，白色风车转动；云气等待聚集，却失去了水泽。鞭打泥龙，泥龙不应；立起阳石而使土地开裂。谁使焦枯的草木无不凋落？阻止旱魃作乱，……责罚巫尫将其焚烧；应当使列缺发怒而烹煮旱魃。丰隆应当驾车，交给河伯审问。命令应龙来审讯，把黑螭投入幽深水渊。命商羊用力啄击，使石燕飞翔。对于无为之刑，截断南方地域的长身龙。龙山宣告罪状，吹角示警，有的在枫树下被歼灭。以闪电旗帜向水府显示，明确骄纵罪愆应受诛戮。假如能够捕获赤魃一族，难道房宿、心宿几位神灵不会惭愧吗？《讼魃》（周立勋） 同上题 周立勋 太阳明亮，云彩却不来；高原尘土飞扬，万物气势突兀。百川向东奔流而收缩，蛟龙回避；河汉没有波涛，蓬草和尘土堆积。草木焦枯卷曲，黍稷化为尘埃。这并不是上帝不仁，而是有怪物制造灾害。它长着一只眼睛直视前方，喜爱焚烧灼烤而任意放纵；昂起龙头而难以驯服，驾着太阳车使日轮向西行驶。云彩洁白地铺在野外，抬头看天毕星而彗星先行。鸺鹠啸叫呼唤雨水，树枝纠结，连猿猴也失去栖处。回望四野漫无边际，没有一处阴凉；江河停止流动而结成冰凌。乘赤鲤驾着雾气，叩击九重关门而向天申告。羲和在中原放慢车节，助长炎热威势而向下施压。越地巫尫仍然暴虐，吴地巫师纷纷陈述言辞。田父背着农具横流眼泪，哪里还有田地可以耕作？怜悯那没有罪过的旱魃，却使赤地延伸千里而……。朝霞灿烂，作为衣裳；彩虹向西横贯，作为披带。祝融在前方震响雷声，屏翳在水中荡漾。那鬼国昏暗淫雨，群鬼魍魉纷纷而行。高山重重却看不见，毒水流动而生出创伤。到天都去招请雨师，清露沾濡，仿佛水流。驾着田祖饮用甜酒，禾苗已经枯槁，却又繁茂起来。旱魃离去，百姓欢喜。《闵奄》（陈子龙） 《闵奄》【悼念友人潘子桓】陈子龙 唉，美人的归去，蒙昧而不可测；乘着黑色狂风，又将往哪里去？苍茫的风声零落，浓雾遮蔽长离鸟，摧折长长的羽翰，坠落在扶桑的上枝。把墨玉沉入洮水之中，如今我失去了这位灵秀之人。悲叹浩浩流云毫无姿态，风声猛烈，吹散枯桑上的乌鸦。日影昏暗，天空幽黑，……而没有美丽。扬起沙棠木的船，我将向东征行直到海边。凭借高台环顾四周，召来巫阳陈述言辞。惟念昔日天帝委托权柄之时，群神灵和妖异之物纷纷而来；江南众芳萌发，归于美人的美好劝勉。振作幽深贞洁彼此仰慕，扬起狄草芳香，以微目示意。以汝南的正直之士为媒介【指周子】，说：“这是我们同党的圣贤。”我已经把玉环赠给他，忠诚内心暗中寄托；如果不合义理便不取，立志追随前贤而自强。赤鸾飞翔在大杆上，衔着玉符舒展翅膀。打开天门，引导它通向东璧，观看雷师的形貌文字。把灵威送到洞庭原野，为什么青色版图如此斑斓？人们已经炫耀它流动灿烂，又喋喋不休地辱骂它。指着星辰定下约期，我本来知道美人是祥瑞；缉……上儿……王?珍贝作为佩饰，又为什么遭遇这种困苦？他说：先在冀州鸣声，确实光明盛大于上京。滋长丰厚洁净而润泽，表率下土而成为正道。远离天帝门庭，不能接近我；怀抱纷繁深厚的幽隐忠诚。在南枝玩弄翠羽，继承《小雅》的嘤鸣；抒发湘江怨辞的文采，追随兰台的华丽情思。你既然纷然如金色彩绘，我便踏着华美之物而峥嵘挺立。继承孔繇的微言，联结玄妙果实的精华。唯有丑恶的艾草奋发散臭，实在蔓延到鄱阳。那些曲邪之士憎恨正直，毁谤椒兰不芳。佩戴迷谷之木而走向野外，本来可以使全身光辉灿烂。唯有我的道义如徽绳般正直，斩断狡童的无良。我的龙已经盘曲在云中，你又说：“山中有猛虎。”早晨我在凫峄策马，晚上在幽土给马喂食。狐狸伏在草莽中打洞，鹿群成群而随从。即使九重关门阻隔，天帝仍赐我绣黼。仿佛弇兹山有息壤，使鸾凤自行歌舞。你却独自遭遇这种忧患，在南浦垂下锦帷。宏大的文章飞扬四方，少有人能编织成章。我把船驶回大江，知道最终会斩断蘅杜。望着海上云气而流泪，摧折了我们同党的良辅。驾着青螭向上飞升，只有天帝实在善于戏弄我。登上扈垒招呼你。唉，你的魂魄回来吧，仪态端庄。招魂辞说：深冬将尽，你将向上远行。雨?函昙花容容，高云吹奏笙乐；阴池早早变青，宽广厅堂肃穆清净。我发出玄妙的文章，钟鼓大声铿锵。魂魄回来吧，将为你成就荣名。《哀谢》（周立勋） 《哀谢》【哀伤潘殿虎桓】

译周立勋 正当昌盛初启而遭逢艰难之际，士人惶惶不安而遭受摧折。香草已经怀抱孤独的愤懑，我也忧愁伤怀。登上扈垒而长叹，世人以谣言诽谤为能事。凤凰在野外找到同类，人们却说它将刺天扬风。毒蛇在帝宫门闺低头盘踞，于是终于使同党陷入穷困。怀抱美好修洁的品德，世上却没有人了解我；每到半夜便擦拭眼泪。早晨我渡过娄水的……，香草又涉过灵坛。内在美德纷纷等待时机，众多芳草杂乱点缀而不肯返回。即使松柏摧折成为柴薪，兰和蕙仍未被删去。诚然情志本质可信，天帝会思念并召见它来佩戴。香草既是东南的后代，又加上聪慧才能。众芳耀眼充满帷帐，香草于是飞驰北路。萧艾望见风势便自行衰败，都说这个人终究会被识见。我压抑着内心悲伤，拔取旧草曲折回旋。众人翱翔游于春宫，各自对宝玉产生心意。暂且疾驰而中途转向，离开明时而返步。怀抱精练的腰带又有什么伤害，披着薜荔而枝叶繁盛。那人于是操刀而终获际遇，何必以周全容貌作为我的法度？我纵情于典籍坟典，更加驰骋心志于著述。明珠坠落而重新串起，绮霞灿烂而难以改变。吴地文章早晨写成、晚上便传遍，越地也汇集成编。可叹彩虹般的光彩没有错失，说真正的赏识正在我这里。辞章有唱便一定有和，长久朝夕相互娱乐。期待以古情写新事，世上却日日不是童稚便是喧謣。美好的同道没有抛弃我，忽然风雨错杂。我的确已经回到旧都，香草也慷慨激昂而不能自我欢娱。哀悼时俗而产生怜悯，怀抱嫉妒之心的人又不可相处。忽然离开群体而心中不安，并不是喜欢这样做。掩起篇卷而不再打开，难道是摇动书页却没有纸张吗？兰芷芳香，各自占有田地，又为什么要结成这样的伴侣？我早晨从秣陵出发，正值秋气将深。香草已经怀抱沉重的奇才，竟然突然到了今天。秋风萧萧，像在告诫天明；云气漫漫，等待阴暗。把往日契约寄托在旧日约定上，听取鸿雁传来的声音。双翼幽远在天边，遥望南浦水色深沉。疾病也是人的常态，谁能疲惫到暮年而不受它限制？那个国家若能有八百年寿命，难道没有雾露侵袭？愿采不死草作为床榻，只恐荆棘茂盛而形成树林。香草驾着玉鸾向上远行，把梦托告给曾山。我醒来却没有占验，如今才相信那并非虚言。正值寒冬之初，疾风从寒孟刮起，挟带我的同伴到山中。放眼四郊没有一棵树木仰卧，心怦怦跳动，如同被撞击。春秋代序，如今又到了冬春交替之时；斟饮寒酒而徘徊。叹息交游零散，太阳渐渐西斜将要坠落；精神……敞惘而不能聚合。重现我睡梦中的模糊景象，经过你的高大房室；抚摸佩饰和衣襟，长久诀别，慢慢告诉我说：“就是这个时候，我要走了。”我眼泪滚滚而下，你有后代，而我仍然存在。早晨将要相信却又怀疑，难道天道值得谈论吗？果真应验了妖异的梦，东国芳香凋萎。盟约既然美好而不要改变，为什么生与死不能相互跟随？居处充满厅堂，出行便并驾；悲伤十年之后终于分离。过去何等贤良的人没有死去？上天为什么白昼也不明亮？杨氏喜好著述而葬于玄冢，吕氏已经掩埋而书写墓志。哀悼你的通达，想托身于高处而上升。排开群氛直接越过，又将遍览九州。中途丢下长缰，并不是骏马跛行；山势崔嵬而山顶坠落，并不是石头退却。那三秀灵芝尚且零落，谁说这个世界可以居住？诚然无枝可依而拂过太阳，终于渐渐与它隔绝。纷繁的容颜触动我的眼睛，编织烦忧来充塞胸怀。南州失去黄刘，香草又焚毁了它的玉英。聚散果然不能恒常，只好沉溺于幽暗台中的孤独。陆生为长逝发出叹息，向你停住车驾而追念往昔。那份情谊仍然眷恋不舍，难道只是文章在朝夕之间？巫阳替我作辅佐，四方不祥之地都不可前往。结撰深思，把同心之情赋写在旧日席间。乱辞说：天空广大无边，无法建立根基；太阳明亮，到了傍晚却成为约期。梧桐和楸树摇落，降下苦雾；美人久留在湘水岸边。文章辩说纵横，世上却无人帮助；喜爱奇异而趋向广大，古道因此昌盛。岁月飘忽而过，竟然无法揣测；飞龙为我引路，云彩作为帷幔。鸾凤爱慕同类，我将和谁共同欢乐？《天问》（李雯）

译李雯 开端本来广大混沌，纷乱沉沦而颠倒迷失。布施化育、产生萌芽，想来是在怀疑那位湘累。天地空阔而没有回答，幽暗广大。小臣作此询问，承接前人的道路而来。其辞说：开辟的踪迹起于何处？是谁为它命名标志？汉水边界还未归属，凭什么形成形体？天地沉沉，究竟谁厌恶它？……石……显明，谁还仰慕它？冥冥混沌、蠢动烦乱，上帝为何自居于庭？最初如果不存在，又从哪里知道它的神圣？太蒙开始开启，究竟从何处开始？羲和尚未掌管太阳，摄提星在哪里纪年？灵文八会是谁推演铺陈？离卦、艮卦的精气最初由谁配合？穴中朋友安在？生长、滋润、安定、广阔，九州之外谁知道它的宇宙？苍茫天空，凭什么衡量，凭什么分隔？飞谷在哪里，巨鳌在哪里安置地基？谁来行走其间？共有十三万琼羽之门，究竟在什么方向？金根在何处，连绵的福泽藏在哪里？天池的边界在哪里，紫海的尽头在哪里？天皇不飞翔，九翼用什么施展？纤阿在哪里？嫦娥又逃到哪里？蟾蜍和玉兔比邻而居，乌鸦为什么夹在其中？为什么丰隆高耸而终于困穷？那橐非……圭……衣腐蠸，变化究竟有多少？玄龟吞食蟒蛇，它的制度是怎样形成的？僵枯之物层层累积，为什么不腐烂？都城为什么有鸿涛浩荡，而望舒掌管什么？鲸鱼死去为何丑陋？彗星成为扫帚，又是什么精灵使它屈曲？饥饿的妻子菜色憔悴，为什么妖虹自行施术？蜋虫之气含有火，凭什么使它燃烧？蚯蚓扬起尘土形成雾，凭什么招致？骆驼和烟气困住蛟龙，凭什么摄取？番唐储藏角，凭什么统领？御曦遮蔽鸟类，它究竟畏惧什么，又凭什么强大？为什么捆住它的翅膀而吝惜灵草？古帝伟大修长，向上隆盛于天，为什么弯腰整治而辨别九土？不周山为什么弱，工额为什么……？为什么五老一同飞翔，而巨蛟缠绕天空？穷奇张牙舞爪，割去忠臣的鼻子而使其灭亡；为什么天帝放逐它，却纵容顽劣使之安逸？那里有一棵大树，实在是火的母亲；苍渠掌管焚烧，为什么还要借助那只鸟啄击？为什么杀死墨龙而将……聚集？铜头吞食石头，天帝为什么杀戮它？既已奋力敬慎而成为尸体，为什么还要绘制它使人恐惧？为什么痛快地作一次决断，降下旱魃使其炽热于下界？山中虫尤制造兵器，为什么使全境流生？煽动炎热来显示威势，为什么血与卤水使众人羞惭？赤龙黄云，凭借庆都；为什么尚未婚配，先制作它的形体？黑风承受纪纲，凭什么调和？有猪口衔噣，凭什么亲近？昆仑的废墟，凭什么成为深渊？百姓聚集碎石，凭什么歌唱？土伯拥抱河川，鸿蒙为什么囚禁它，又凭什么调和？穿着庚械而不能报仇，龙场千里，林中哪里有巨蛇？九万颗头颅，在哪里守护？炎山高高耸立，号称沃椒；是谁坠下太阳的精华，使沸水如鼎般熬煮？七座宫室高峻险峭，究竟是谁的居所？柏树高耸上下，云彩是谁的都城？六位巫师拿着药物，夹持猰貐的尸体；既然已经遮蔽它的罪过，天帝为什么亲近它？女子横卧道路，为什么圣明之人反而被蛊惑？寿麻没有日影，为什么能够耐受暑热？大人的市集上有什么东西充满其中？登高张开耳朵，又有谁能听见？丑陋尸体被晒枯，靠什么遮蔽？二八星宿昼夜运行，手臂为什么相连？泉水从哪里漏出，火从哪里沉下？夸父之蛾是什么族类？没有道路，哪里还有百姓？怎会有鬼弹能够射中人？怎会有夜游神，挟着婴儿奔跑？腊制鼍鲵的牙齿，为什么不死？衔尾而笑天，又有什么可喜？帝俊以膻味行事，辛勤使百姓死亡；为什么使他的神灵幽冥，而让光明的河流泛滥？汪豕在那里沐浴，为什么不醉？谁是天华中的凶物，却得到那样的吉祥？两个女子嫁给妫，翼助帝俊自身。为什么一夜之间与烛龙相通，灵气遥相交通？两个帝王为什么贤明，却不能使自己的儿子成功，只以女子为能？鲸鱼偷走息壤，鲧、禹因此被杀；为什么夺走父亲的佑助，使父子一同受刑而分离？鸣鼓聚众进食，为什么不加戒备？为什么羞惭于玄狐，却不替它养育幼儿？启持有禹的功业，为什么荒废野地而舞？鸣蝉不得其时，夷羿为什么逃逸？为什么震动十邑之封，却失掉南方的弓靶？愚蠢的小子使国威自行受伤，只有铠甲扰乱天空；遇到……为什么迷失？为什么杀死师门，反而迎来风雨？既然后悔使用祭祀而登车，为什么遭遇灾殃？亥成为寄居的公猪，为什么兴起河伯的军队来灭亡他的家族？廉祭九鼎，究竟祈求什么？蓬蓬白云，预示什么？繁茂地种植细柳。牛羊因此受到惩罚，为什么使它的功业坠落而沉入深渊？振动英华，白狼口衔玉钩，为什么登上成汤的朝廷？哪里得到蛟龙之妾，竟敢以天自负？于是兆示狸鼠，为什么不空虚？触龙道癸，为什么把身体车裂？翼龟登上树木，凭什么说话？赤身露足而行，凭什么浮游？婴儿般的鲵鱼伏卵，藏在什么地方？水塘从膝处流出，凭什么讨好？游荡的赤熊善于欢笑和谐谑，为什么谄媚共伯而终于沉入淮水？月鸟的辅佐，实在是狐狸的功劳；扶助翅膀、吞食海水，它的怨恨从何而来？为什么让莠草作君、蛀虫作臣，混乱昏昧而与禹一同？禹讨伐屈骜，凭什么给它定罪？夸父飞奔在河上，凭什么终结？为什么敦厚他的功勋，却在第二代又遭逢茱萸之祸？女鸠在那里，商王究竟谋划什么？陪嫁女子为什么不祥？商汤为什么洗濯？揣度天意，为什么如此急迫？既然从事贩卖和牧养，舜为什么不感到羞耻？谁说来不及，却又结交七位贤士？削锯涂朱，叛乱的人反而更多。三千根金柱，它的下面是什么？为什么登上受之昌明之地，百姓却以礼呼号？为什么帝喾畜养犬，只相信而不以为丑？把玉姬的妻子交换给仇人的首级。上天降下石年，嘉谷成为祥瑞；为什么蒙昧于玉册，却向那个小子乞求？农事萌发而不燥，九口井因此兴盛；为什么增益而造成它，又有龙乘云登天，赐下图书，玄妙文字光彩照耀？鬼怪有什么可伤害？却使苍色手腕因此哭泣。献获珪季，谁执掌杀戮？库塞丁为何带刺？周人秉持苍天之德，第二天穿戴光明；为什么把……埋在猪圈，却赫然得到昌盛？飞龙扰乱郊野，凭什么使人惊惧？环绕天上的智慧，凭什么使它殉葬？鳖灵荡动尸体，望妃把它当作游戏；为什么悲伤变化，使大的得到而小的停留？豢养猪来酿酒，为什么诉讼繁多？孝子设置弹弓和毒箭，使用机关；武王执蜂旗，只求一人。为什么还要崇尚诅咒盟誓，使四方共同承受？共头于是悬挂两件白色之物，孤竹不加治理。为什么激怒贤良女子，使她吐出薇菜而死？纣王沉醉之时，百神把它吹走。阳侯拂动波浪，违背上天的成命而发怒；灭掉兄长有什么德行，为什么还作歌？蝎虫从内部蛀蚀，为什么幼子最终诚信？昭涉渡过汉水，在哪里遇到大犀牛？谁让两个女子同船，并且一同沉没？丹朱在宫室中有仪容，由此生出穆王；为什么甘饮白鹄之血，向西出猎而荒废政事？苍龙衔着卵，剖开而得到男子；它的神性是什么，竟得到朱色箭矢？取玉制成蜮虫，究竟用来射什么？为什么贪利险恶、恣意亵渎，最终因而跌倒败亡？叔誉震惊于晋国，谋划归还周田；为什么……间隔火色而由幽暗之臣占卜？天鼋奉行命律，为什么预兆出羸弱之人？在王?母野外的郊地，为什么厉宣帝形成这种样貌？王纣的时代，谁使他老而长寿？乙震动于天，商的天命不善；装饰女子以托付媚态，淫乱而不能美好。是谁自行招来肉酱之刑，使伯昌因此叹息？

译赤虹黄玉，为什么出现在孔子讲堂？怎能得到那封血书，使妖鸟如此飞翔？何况二伯的神灵，有时衰败，有时茂盛。白也像虫流，耳也如牛吼。穆叔梦见上天，凭什么压制它？既然得到那野猪的啄击，又怎么能胜过它？盐脑为何甘美而服食？为什么射月，泥弹却击中了那双眼，使它心中恼怒而猛烈攻击？得臣凭借这力量，为什么吝惜琼玉之冠，又背弃河伯？于是吃掉熊掌，为什么要困厄他的儿子？说灵魂有什么可羞愧的，却又乞求美好的谥号，只求平夷下葬。为什么凭恃愤怒？不能胜过内心的弟弟，为何剖取臭物而焚烧它？弟弟有贤淑的女子，兄长还能求什么？囊中藏甲，手持戈戟，又有什么过错？卫国女子与齐国同死，雉鸟为什么发生变化？乘坐白马投向深渊，又为何如此？鞅在天上作宾客，射中罴和熊。为什么经过那座桓门，反而遇到赤杖？秦国制作金虎，黄蛇为何祭祀？为什么设置磁石之门，使二世的军队死在那里？西方的老人折服了夏王，为什么不去讨好穆王？穆王设置昭官，宾客有蠡号和窦氏。为什么不发狂？为什么跪在石上吟咏，而孔子知道其中的善恶？伯奇身披苔藓，为什么悲哀？服食水仙，又有谁怀念他？谁试放飞鸢，却在那里失去了母亲？群鸟标举颜氏，为什么衔着他的鼓？为什么有如此不同的情意，却不可谋划？飞头甘愿污秽，玄国怜悯黝黑之仇；糜曷把他陈列出来并使之沉溺？郭开为什么成为圣人而让赵国受杖？种侧重重山岭。胥为什么辜负他？为什么忘记国家的仇恨？波神为什么帮助他？东方门户之子的事情又怎样？三身由此而生，亵渎私游于市井，凭借马匹纵情驰骋，殷作长夜。为什么天不亮？只有一百二十天，这是什么道理？冥界为何使申胥如此？梧树壮盛，为什么害怕那张脸？为何安置于帷幕中，并用手牵引？父亲的皮衣拖着尾巴，儿子为何以此为荣？不广博，不弹琴，儒者有什么功劳？商丘探取河中明珠，得到了什么？盗跖死时手中还夹着锥子，将要到什么地方去？恣意杀戮随兕，培植了什么灾殃？射琼而笑，鱼虞为何灭亡？燕国有惑乱，究竟为了什么？沐浴河伯的使者，又被什么驱逐？秦国发动机关桥，龙用什么扶持中柱？进入咫尺之术，为什么疏忽而失去骖马？击目而欣喜，又凭借什么？责问醴酒，牛为什么变化？射设狸首，苌为何死去？三足之鸟聚集在冠上，获得了什么福祉？倾倒浆液，关闭壶口，有什么可疑？向西到河边，水车为何回转？龙尾作乱，猛虎为什么咬人？道路不通而不能来，弩为什么断绝？赤穴有主人，神灵为何飞走？蛮人杀死白虎，龙为何输掉？丰狐长着分叉的尾巴，号称天使。那些蜉蝣又是什么？中间分开了吗？中间分开了吗？喜爱美好的衣服。那些肥沃的土地又是什么？繁茂的荆棘聚集着鸱鸟，像什么？向着我向南倾斜，又有什么不足？陷入东西之间，何以如此幽暗混沌，智慧反而增添愚昧。《反招隐》（顾开雍） 顾开雍 山上的榛树啊，低湿地上的云；高高的山冈啊，白色的云层绵延。荒僻的道路啊，空旷迷茫；残存的古迹啊，寂静无声。兰花的芬芳已经消歇，君却不知道；偶尔享受欢乐，竟忘了归处。桂树上的露水倾泻下来，便把它当作粮食；树林中的花落下，仿佛织成帷幕。长风浩荡啊，河中悲鸣；景色灿烂啊，鸿雁却不来。仿佛有人啊，辞别滹沱；容貌渺远啊，满怀忧惧。清晨提起衣裳啊，渡过雾露；怀念遥远的道路啊，心中郁结。向山鸟作揖啊，听它鸣叫徘徊；声音似有似无啊，仿佛在河边的禾苗间。攀登通天的道路啊，景色幽暗；登上险峻的关隘啊，老虎成群。艰难徘徊啊，有谁停留？挽起云旗啊，回头向西看；整顿步伐和马匹啊，一片肃杀。乘着上下往来的云气啊，让叶子作为车驾；与你相约啊，共同谋求昆仑。高大的桐树挺直啊，高达千仞；青霜拂过啊，正是我所见。远望黄河啊，曲折蜿蜒；行经太行啊，神气葱茏。身体无穷无尽啊，抚摸苍龙。水势激荡交错啊，无法下行；裁取彩虹啊，给我做衣裳。砍下红色羽毛啊，拿在手中。远望茫茫天地啊，如今要归向何方？有时驾车啊，前往荒远的江边；怀抱幽深美好的情思啊，水环绕着厅堂。树木脱去外貌啊，草木洗濯容颜。猿猴啾啾啊，聚集出灵异的声响；悲叹急流啊，平旷的原野。思念在白日中游荡啊，采摘夜间的草木；晒干我的头发啊，希望延长年寿。君啊君啊，秋天尚未到来；想离开这里啊，心中却不醒悟。美好的时光渐渐流逝啊，为什么已经接近迟暮？为什么不在洞庭自在徜徉？姑且高蹈盘旋，连绵不止。早晨到孟渚，晚上到云土。桂木的船桨兴起，水波浩荡。停息在遥远的日影下，悠然自得。你不下来，使我忧愁。乘着若木，向东而居；奔驰在空濛清虚之中。水流滮滮，牛封的波涛沾湿车轮；水面浮天，沙上可见帝子的青色身影。向故居报告吉祥的占辞。辞说：春草生长啊，佳人归来；结取内在的美德啊，寄托于光辉。人来了啊，女萝已经衰老；时光已经逝去啊，不是我所思念的。又说：年少美好的人失去了啊，内心忧伤；戴着光彩斑斓的冠，在洲中行走。蓝……伯杂……，不敢说出；愿与你同车，将要远游。《初服》（顾开雍）

译顾开雍 我年幼时便喜爱廉洁清白啊，践行规矩法度而争相举用。经历久远的帝王时代啊，珍惜旧日服饰而遵循法度。羌族九头之神少有人驾驭啊，矞矞的唐风由上天所作。共工被迁徙后仍违背诬告啊，羿又重蹈这种穷凶极恶。回为何扰乱天道常法啊，上帝震怒，把他降到息壤。日月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归处啊，月亮为什么不照耀我？扶桑与西方深渊啊，有时改变光辉而俯视露水。来到昆仑游息啊，望着通天之路而抵达险隘。攀登虎豹出没的险关啊，向巛?禺巛?禺的层层洞穴作揖。这个地方不能长久居住啊，姑且恍惚游荡，寻找道路。约定我的马在云中啊，把长缰绳坠入江中的?处。握住黄色衣裳啊，衣襟飘动却无所依托。内心的美德长久不变啊，反被诟骂妖冶而教人淫乱。年岁如河水一般不可估量啊，荃草却独自拥抱年少的艾草。我将回头看兰草啊，香气失去声誉而不再芬芳。怀念公子在日出之处啊，想着进身而请求任用。半夜呼唤却没有媒介啊，于是引导言语而触犯愤怒。掩藏威仪反而招来责罚啊，希望聪明的听者能够欢喜。遭逢上天降下的灾物而惊惧悲惨啊，张设罗网使之受伤。阴晦昏暗笼罩庭院啊，雷声隆隆却仍未通达。纷乱既然召来厌弃和离散啊，凄惨的忧愁深深困扰我。天将明而我陈述辞意啊。说鸿雁归去，又有什么可羡慕？掩身退却而向前躬身啊，头发蓬乱而草木丛生。顾盼油膏沐浴以整理仪容啊，梦见夫君在中央。……摘取荷花作为桨啊，以白露为羞，不愿让它铺垫。君为何改变心意而不来啊，在道路左边诋毁我的美好？鲸鱼停止鸣声而改变听闻啊，怎能登上神山？只握着芳香的杜若来作占卜啊，难道只是厌恶我刚强吗？美好、修长而有许多仪态啊，神灵不忍心作出这种姿态。向天地间求取阳和之气啊，阴气反而在九河使你受到遮蔽。献上美好的相遇以重申情谊啊，羌人却招来丑恶而善妒。眼光渺远而不能看清啊，为什么同心之人不能共同欢乐？叹熊罴挡在门前啊，雄虺伏在那里寻求食物。我哪里敢逼近啊，只怕在霜晨被抓住手臂。究竟为什么如此慌张啊，将要驾车远行。停下云旗的长垂啊，驾着青色虬龙奔驰。升上朝霞而向东啊，在天的右边眺望若木。车夫告诉我封居之地啊，放下树叶来同船航行。我如今乘着缥缈之物啊，把光阴遗留在云际。鬼登上高山的眼睛啊，披开萝蔓之门来聚集帷幕。秋风吹来而尚未干啊，水边的鸟儿对着门户哀鸣。四方茫茫无边啊，砍伐我的座席来作御具。草木茫茫遥远，看不见人；转动车辕，回到旧日的草地。鶗鴂先在道路上鸣叫啊，浓云相对，黯淡地压在下方。谁能与我相伴直到永远啊？想修订盟约，却不知从何开始。忧郁使文辞湍急啊，光彩明亮而飞遁。可悲的是美妙的声音已经空虚啊，仿佛纷乱而没有恩惠。在沙丘奏起黄钟啊，在水边舞动《云门》。它既沉溺于铿锵洪亮的声音啊，想徘徊却再也听不到。凄惨昏暗地降临大地啊，怀抱规整的魂魄，又将到达何处？《几社壬申合稿》卷之四【完】《几社壬申合稿》卷之五 华亭杜骐征、徐凤彩、林希颢共同选编 古乐府 ◆古乐府 《秋胡行》（李雯） 《雉朝飞》（陈子龙） 《君子行》（周立勋） 《君子行》（徐孚远） 《君子行》（陈子龙） 《君子行》（彭宾） 《君子行》（朱灏） 《君子行》（宋存标） 《君子行》（宋存楠） 《独漉篇》（朱灏） 《独漉篇》（徐孚远） 《独漉篇》（顾开雍） 《独漉篇》（陈子龙） 《独漉篇》（李雯） 《独漉篇》（彭宾） 《独漉篇》（王元玄） 《独漉篇》（夏允彝） 《羽林郎》（夏允彝） 《前缓声歌》（徐孚远） 《前缓声歌》（朱灏） 《前缓声歌》（李雯） 《前缓声歌》（宋存标） 《前缓声歌》（宋存楠） 《行路难》（陈子龙） 《长歌行》（李雯） 《短歌行》（李雯） 《饮马长城窟行》（李雯） 《墙欲高行》（夏允彝） 《悲哉行》（陈子龙） 《悲哉行》（周立勋） 《悲哉行》（朱灏） 《悲哉行》（顾开雍） 《悲哉行》（李雯） 《悲哉行》（徐孚远） 《悲哉行》（宋存标） 《悲哉行》（夏允彝） 《悲哉行》（王元玄） 《相逢行》（周立勋） 《相逢行》（陈子龙） 《相逢行》（顾开雍） 《相逢行》（朱灏） 《相逢行》（夏允彝） 《妾薄命》（李雯） 《燕歌行》（夏允彝） 《燕歌行》（陈子龙） 《燕歌行》（李雯） 《燕歌行》（徐孚远） 《燕歌行》（朱灏） 《燕歌行》（彭宾） 《燕歌行》（顾开雍） 《东飞伯劳歌》（周立勋） 《东飞伯劳歌》（陈子龙） 《东飞伯劳歌》（夏允彝） 《东飞伯劳歌》（李雯） 《东飞伯劳歌》（徐孚远） 《东飞伯劳歌》（顾开雍） 《东飞伯劳歌》（宋存楠） 《东飞伯劳歌》（朱灏） 《东飞伯劳歌》（彭宾） 《东飞伯劳歌》（王元玄） 《枯鱼过河泣》（李雯） 《枯鱼过河泣》（陈子龙） 《枯鱼过河泣》（顾开雍） 《枯鱼过河泣》（徐孚远） 《秋胡行》（李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