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社壬申合稿卷之一

译彭宾 夏季为什么降临了呢？暑气郁结蒸腾，太阳一早便炽烈升起，赤色的火神漫无边际地散布热焰，万物都借此繁盛欢娱，唯独太阳灼热得不可亲近。天空低暗而不显高远，云气纷纷聚集；门户轰然，群鸟喧噪，野兽吐舌喘息而奔走。热气灼烧盘旋，身体松弛离散而无法安宁。丰隆高高在上，女夷收拢衣襟，在青苹洲上歇息。朱鳖、文鳐等水族陈列嬉游，轻薄的罗縠衣裳贴身而来。到处苍茫，烦热毒气无法平息；头昏眼花，悠远的思绪难以形成；呼吸急促，勉强自我经营；环境混杂，苍蝇蚊虫纷纷来侵。身上满是黏液，心志也不清爽。于是我收敛心神，沉静观察，进入幽深广大之境；上下升降于太清之中，出入幽冥寂寞之地。驾驭神骆驼般的渺远云气，寻求内心的清凉。向上登临高峻之处迎风，向下到达深潭清澄的水边。采集披散的扶荔，杂取蘅草、水藻编成居所；凿取皑皑积雪，佩带清凉珠玉，叮当作响。左边是崎岖的山岩，右边是高峻的山岭，草木蓊郁盘曲；猿猴长吟，自然感到清凉。忽然飘然横空而浮，升到流霞西边的高堂；听西王母舒展长啸，敞开衣襟，心胸舒畅。又倾泻九井的清美深潭之水，……[后文有缺损或疑字]倚着玉栏杆尽情远望。游历丰山那高耸重叠的山峰，那里是耕父居住的地方。敲击九口钟以求取霜气，清冽的深渊足以娱情。呼唤帝苑中的潜蛟，躲在大道两旁桑树的高枝下。寻访荒远水面的幽深树林，招来风伯斥责它。追怀穆王在苹泽的游踪，吟赋《黄竹》那清丽的诗篇；以霜为食来自我满足，看见桃树繁茂。收紧庐山的缰绳，又让马在崆峒山停下。拂动石雁的秋翎，等待玉犬留下的远踪。向江水深处眺望娥皇、女英，迎接沅湘交汇处的余风。水面浩荡而遥远开阔，心情因游览而从容舒展。忽然迅疾升高，又在风中飘荡蓬勃，于是纵马驰骋到不周山，经过委羽山的幽僻之乡。遥望寒门高峻的山峰，层层山势积聚刚劲；无论冬夏，山气都清冽凝结，哪里只是申首和空桑两处呢？在广乘山的寒林下避荫，饮用百梯山的清浆。在洞庭山敲击神钟，呼唤湘妃吹奏笙簧。飞云一层层从远方聚集，我仍然飘飘然没有厌倦。沿着帛猷走过石桥，采摘紫芝自我进献。八桂挺立森然遮蔽四周，泉水飞扬如鸟翔、如霰雪。天姥山的箫笳声清冷，却看不见吹奏者；听那幽微空灵的声音，思绪幽远得几乎要沉溺其中。进入华山的隐秘洞穴，……[后文有缺损或疑字]听见黄河波涛汹涌。驾着轻捷的骖马，又用飞风送行。我命令次仲张开翅膀，遮挡烛龙，使它不再骄纵。在玉盆中洗头，在汉水[疑字]边解下佩饰。夜宿九疑山脚，吹奏结霜的竹箎。回顾微风，低声吟咏，遇见云将便同他相邀。天吴在朝阳之地等候，骑在鲲鱼尾上亲近琴声。高声叩击悬藤上的神灵居所，俯临龙伯的晶莹宫殿。波涛在宫殿上方腾涌，下面窸窣作响而显得穹窿高远。听鲛女变换歌声，引导玄鱼起舞。登上沧浪云台，托身于高山青羽之间；沿着山岩道路前行，跨过天上大道；招来屏翳，向后土致意。以玉英为食，饮浮在空中的清露；神女姿态婵媛，在澄澈水面上游荡。至于昆昭山高耸的霞台、凌波迎风的宫殿，翻车、渴乌等汲水器具，以及游飘轻扬、如鸟翼般的扇子；紫色的长髯拂动，柄上潜藏精华；彩丝织成的坐褥滋润着龙的精气。绘有花纹的石床，垂挂琉璃帷帐；以精雕美玉为枕，张设藻饰屏风。幽静的瑟声响起，磬声漂浮；玄鹤起舞，仿佛飞雪。远望平台送走夕阳，修长的池塘宽广而水波清冷；眺望丰美的荷花和柔弱的水藻，穿着细绢衣裳，肤色青润。荡起兰木舟，划着桂木桨，渡过江南去采菱。于是歌唱道：碧玉树啊，以美玉作枝；声音铮铮玲玲，任清风吹拂。怀抱芬芳与润泽，约会于彩霞之间；用荷叶做衣裳，将赠给谁呢？再歌唱道：激荡清泉，洗涤湘地衣襟；心中自有秋意，并不取决于时令。遥望幽深山崖，只见青翠滋长；莲花将要变红，却被烟雾笼罩。结尾说：芳洁的水流啊，栖息在幽深之处；玉龙般的声音啊，像悬瀑飞流。云气缥缈，霏霏浮在空中；彩虹需要谁来驾驭，竟停留在山岩之间。既然不能驾乘，姑且在此停留。调和清越的羽声，招来飞动的商音；举起桂木旌旗，使它回旋飘扬。为什么丛林如此蓊郁，还能映照炎热的光芒？到了盛秋，徒然留下繁茂的草木。别人处在炎热中，我却感到清凉。山间云气缭绕，水色苍苍。《秋望赋》（附序，陈子龙） 《秋望赋》〔附序〕

译陈子龙 我听说，草木由荣而衰的景象人人都能看见，而因摇落而产生的感伤却各自独发。为什么呢？因为处境优裕的人难以受到扰乱，而处境衰颓的人却容易被外物激发。所以鲸鲵震动海滨，贵族才彦也暂且忘怀；枝叶在风中吟啸，羁旅之人便头痛忧伤。这并不是说云有大小而道路不同，也不是说水有浅深而结果不同罢了。过去兰台的才子、河阳的少年，早已驰骋于宏丽文章，年少即显露俊秀才华；在从容燕居的闲暇，出入承华之省。何况还能以微妙言辞供给辩说，使贵王破颜一笑；仪容举止清秀妍美，又有淑姬联袂相随，这也算仕宦中的大荣耀、游乐中的极畅快了。然而他们仍不能对秋景无动于衷，抒发情怀于骚雅文章，感受它的萧瑟，把它寄托在优游之中。由此可知，秋天伤人实在太深。何况我年少时便沉溺于哀悼，壮年又长期困顿压抑；五十岁的人生，已经过了一半，而官位还未列入章服之荣，名声也未能在国家间振起。俯仰之间不免惭赧，进退高下都无所措置。自想终军、贾谊一类的人才，我还没有达到远胜古人的程度；抚念时局、感叹命运，竟与汉代人物相隔殊途。这就是我面对阴惨秋景而悲痛，披拂凉风而黯然失色的原因。况且，哀乐不放在心上，是至人的通达操守；荣枯不能撼动心志，是旷达之士幽深的境界。若能由此推求近于大道，或许就差不多了。至于有才情的人，寄托思绪绵延幽渺，因兴致而文思奔涌，即使道路平坦安适，事情也恰好聚合顺遂，仍然会内心愁苦而烦闷怨恨。岁月渐渐流逝，正值感伤时世、万物凋零的时节，世间又多有令人伤心的事情；我少有世俗所称的机巧，只能抱守泛滥未尽的余音，难道不会因怀才不遇而愁苦激切、更加长叹吗？如今金气布散，少昊运行，商秋扫荡秋云，万物衰颓惨淡。我厌倦了独居无聊，眺望无边的旷野；有时与少数同伴走到山边，有时独自伫立在林麓之间。所见景物错杂，心中很是不平，于是抒发遥远放纵的思绪，希望写成缘情而发的作品。辞曰：在涒滩这一年秋季，我正散漫失意而没有仪态。仰望虚空中西方耸立的星辰，肃穆的秋天更加深远苍茫；白气浩浩荡荡，蓐收降临而高高奔驰。流动的雾气弥漫相接而不可逼近，寒冷的天门飘着云旗。朱色的车辔驰骋在太蒙原野，越过轩辕星而使六条蛟龙止步。星辰之路倾荡而寂寥，广漠平坦而清净。飞廉发出凄厉强劲的叹息，不周风飘然四面吹散；天鸡拨弄着余风，横过九方而流离。苍苍的秋气从金虎之墟升起，照耀平林而使万物呈现衰白。刑德之气……，心情忧伤，时时坠落。水光潇潇而流溢，树木……，成为玄冥所居之处。正当太辰右移、金气执掌时令，貙刘之祭已经举行，云旗开始舞动；阴气日益增长，渐渐曲折流转而不可测度。坛场漫延，……；昏暗的道路层层莽苍，星辰被曲折的阴霾遮蔽。芳菲凋落，还能到哪里去取得？我长啸而去，……的杰出材料，拔取扶摇直上的羽翼。既为远方的伤感而容颜憔悴，又因眼前的惋惜而难以排遣。时而芳香弥漫于……山谷，屡屡被烟雾笼罩在水边。纷纷扰扰，交错无穷；我迎着萧瑟的清晨自我抚慰。这种气象，有时青……瑟瑟，有时黄……；林木……，水波泛泛油油，愤怒与悲哀如火焰扬起，凉气、红光、水波、细雨交相错杂。花木……，彩虹收敛，云物明灭，空中光色凄清，景物与声响都令人悲伤。烟雾弥漫，蝉声荒凉，彼此相逢于雨霁之时，颜色令人欣喜；水泽幽深，阴影如梦。百木枯槁，忽然东西散乱，又仿佛被截断；其中水势浩荡，飞声断续，言语与石砾相击，悲声交攻，疾风竞起，与山石相触而玲珑作响，光色横陈，狂风惊骇而轰鸣，如同鸠鸟猎猎振翅。寒风折断丹木的西枝，牵引出一缕细微的声息。……以极度烦乱，打开林麓间疏落的景象；振动先零之木的悲声，奔赴昏暗的日影，景色日渐变化。抒发浮云艰难上升的形态，矫然高举而渐渐消隐；昏暗忧闷、车轴般翻转，奔向高丘使肌肤战栗，抱守幽室而收敛魂魄。精神凄凉而清冷，过度的初寒侵入草木；澄澈的雌虹舒缓地浮动，这又是什么徘徊流转、灿烂未尽的余彩呢？丹崖玄岭曲折婉转，风声……；阴岸阳洲漂荡迷茫，迤逦而忽然疾速。大风浩荡，旋转如焚轮；风声飒然，幽深的啸声时开时止。浓雨……，盘桓沉静而幽深；繁密的阴云缥缈缭绕，蓬勃充塞，纷纷坠落的竹箨封闭道路，风声激荡。鸟兽成群奔驰，凛冽而迅疾；荒凉的水面收缩，崩云凝霞，阴沉深重。层云……，紫色惨淡，千般风势令人心中忧痛，悲伤困顿而憔悴。攀折花木，徘徊惆怅，……的形状……，急迫得使人多所遗忘。草木纷纷枯黄暗淡，像美丽女子烦闷哀怨，独垂空房；又像深幽的宫室，时阴时阳；又像铠甲之士摧折身心，投弃于荒野；又像幽暗的墓台，悲哀无边；又像群声塞满宫调，忽然反转为商音；又像荒乱的国家，败兵四散，气息四面飞扬而不得和畅。我懊恼悲伤，将要抬头眺望苍穹。恰逢土囊山决口，终日狂风扫荡，……；怎能任凭这种芳香与丑恶一同衰败？水中栖息的妖异雾气出现，百花都已受伤而凋谢。遍历九州，观察万物摇落陨坠，内心怦怦跳动，又有谁能取代我？使我的心情混乱而不平，天空又因此变得黑黝黝的。上下昏暗而更加幽深，我又怎知它所守持的是什么？抚摸严酷至极的霜花，它们竟在我左右偃蹇不前。至于高山崔巍、密岭……，山势……；山峰……，高大险峻。山势崎岖，……；巨壑发出轰鸣，枯木零落，枝干扶疏，白茅回旋陷入莽苍。群山参差，空岩豁然敞开；风声飒飒，四处奔驰。环视四山，气象收缩而无姿态；连绵山冈上的飞枝，挡住、解散而不知归向何处。感叹草木果实的衰败变化，哀悼草木丛生之物凋残亏损；微小的红叶令人怜惜，凄厉的声响惊起，风也变得稀疏。虎櫐、鼠梓、披檆、贡綦，以及美好的桐树、枣树，丑陋的栎树、桤树，交错丛生而全都衰败。花朵凋离，枝条……；石与木……，冰雹般的声响从孔窍中传出。山中丹穴里，椒树结红心；空旷山谷中，樲树结酸果；清晨阳光下，桂树独自散香。樻树……果实遮蔽而卷曲；蔜、台……、韭类发出微光。蕨、薇、荪、荃，都已僵枯；山中低洼处还有什么草不变得幽暗？玉女草败蔓，虉绶之类也倒伏遗弃。

译可叹坚硬与柔弱的草木全都隐晦不显，……忧戚而衰败。砍伐秀美的树种而肆意凌辱，废弃高山上密集的草木。黑熊倚树长啸于风中，长蛇蛰伏洞穴而不出；甝、虪、豸、契貐等猛兽乘着秋气而逞凶。……沿风而行，……；攀援林木而……。怪鸟大声鸣叫，鸋鴂鼓动翅膀，鸺鹠在阴暗处悲鸣，雕鹗不时扑击；风雨中的鸟兽各自鸣叫同类。鹿群成群践踏竹箨，鸟儿寻找配偶而斜眼窥视。既被薄雾遮蔽而忧闷，又登高远望而悲惧。唉，山中不可久居，我又悲伤地流下眼泪。至于江汉，水面澄澈而景色清明；震泽笼罩在阴暗暮色中，……雾气幽深，沙洲烟霭横渡。……深渊水波翻涌，……在阳光下嬉戏，……盘旋而来。水势浩荡，……；水流灿烂，像崩云骤雨般倾泻。……烟雾弥漫，风……开始肃杀，折断澎湃的水势，使它吞吐不定。水虫惊惧而蜿蜒，栖鸟因寒冷而缓慢少行。游女在灵潭中浴着月光，鲛人在深水路上荡漾轻绡。时至水势充盈，浩浩荡荡而形成……；荷花结房，寒菰依傍堤岸，浮萍、菱角、蒿草丛生。菼、荻已经衰老，嫩芽初生；佳美的蔬菜浸在水中摇荡，花朵高举而披着凄清之色。鵁鶄、鸸凫、属玉、睢鹥，啄食莼菜，争逐水藻，聚集吞吐；鹳与鹅结成队列停泊在雨中。鹭与鹄伸长脖子鸣叫，栖息在清流中；水面平静，鸟儿向东向西游泳。在星光映照的洲渚上发出极其悲哀的鸣叫，又在结冰的水边改换欢鸣之声。漂泊在别浦的孤雌，啄食芦苇根下的鱼婢；可怜水底鱼鳞拨剌作响，哀鸣穿过横在岸边的云罗，奔下浅滩，发出流动的呼声。怀念清寂澄澈的水色，因繁多的声音呜咽而忧郁；寒光高高四起，心沉浸在水乡之中，又何必羡慕鲂鱼鲤鱼？又像平原广阔的高地，宿草封蔽坟茔，古道横贯旷野，高高的田陇峥嵘，榛棘遮住道路，飞蓬向上飘行。沿着严寒中狐狸留下的足迹，狂风突然袭来，野火时而燃烧，砂石飞扬，惊骇而不平。于是云层闭塞，雨势退去，……雨雾濛濛；雷电赫然，竹林……，风……摇动。我的行程经过荒野，直到日暮也没有……。黾、鹯凌风向下捕击，兔子疲倦，……投向边界；日日……，渐渐趋向昏暗。天空沉沉，直达高霄；雀鸟聚集在寒冷的鼪鼠馆舍，马匹长嘶以寻找草料。经过遥远的秦陇，乘坐远行的车经过荆吴，寄托万里之外的孤独心情，为什么如此失意而忧闷？至于萧瑟秋序，水面轻轻荡漾；夜光遥远而美丽，澄澈的银河缓缓流动，长眉般的月影轻轻移动。明亮的月魄清幽皎洁，幽深的水气舒展流泄；天津星明丽，斗杓遥远，照耀牵牛星约定的时节。招摇星淡淡闪烁，鸿雁纷纷飞过风中的道路，莎鸡在庭院边鸣叫。美好的长夜寂静，曲调隐约，秀美的情思寄托在柔婉娴静之中。那空旷的栖处姿态婀娜，宽阔的道路迎来清晨；华丽的窗格沾着露水，曲折的房室深远。那里有一位美人，容貌……而姿态轻盈。她感受到凉风袭人，怨恨梧桐树上夜宿的鸟儿。她把欢悦的心情裁给君子，歌唱秋风的袅袅之声。歌曰：万物将要凋谢，寒冷的光阴艰苦辛劳；精魂向内自视，又有什么可以横陈眼前？明亮之物就在身旁，却始终看不见人。答歌曰：美人幽居远方，难道没有贤良的媒人？她端庄地在云中，她的身影来回徘徊。愿你不要死去，与我一同登上渐台；在美好的夜晚吹奏兰草的嫩梢，跟随婺女星居于遥远之处。……雾气使花木憔悴削落，我独自彷徨直到天明。可叹迅疾的秋风牵引着情思，也正逢时运参差不齐。让哀乐一同归于悲伤，只有我的内心自己知道。西皇不察觉我的内心，天天使这繁茂的草木凋歇；在群芳之间照见我的眼睛，虽然明净清亮，终究还是衰败。怨恨鸣条之风忽然夺走芳华，年岁为什么不能挽留？秉持耿介的志节却渐渐消磨，正当万物消灭而难以保持。喜爱少壮之年而无暇自得，又为什么如此迟迟不进？那些草木久已零落，尚且等到秋天才显出枯槁；隐藏美丽的眉目而放下帷幕，别人哪里知道她将要衰老？警惕宠贵会危及自身，而我已经暗中拥有这芳草。世人看不见它的郁郁芳华，我只能在遥远的道路上留恋清静美好。登上高山抒写胸怀，精神忧伤而遥望玄圃；照临九江最深处，龙与蠖曲折游动，蛟龙起舞。蛟龙已经怨恨自己的文采，老虎又咆哮着向我发怒。上天昏暗阴霾而不肯让我显见，望舒独自照耀，发出孤清的光明。感念婵娟美好的容貌，惭愧于长期以来的诚心。我将服食兰草、吞食桂实，菊花又鲜明茂盛而垂下花英。虽然美好的约期已经错过，但我仍将含香自守贞洁。恐怕美好的事物很快就会消尽，徒然使我的心情营营不安。回望至人毫无欲望，在虚无中幽会大道。我从陵阳出发远游，沿着溟瀛徘徊。命令山……乘风而行，结起白虹作为车盖；独有龙为我照亮夜路，命令昆仑的青凫前来。驾着沙棠舟渡过弱水，越过流沙只需片刻。云中景物纷纷润泽，实在以凤凰雏鸟作为左骖；解下珍宝丝带赠给她，将与天上的仙女携手。摆脱尘世的忧愁，永远翱翔而欢乐。那秋风震动大地，却不能吹到西王母的都城。乱曰：霜雨零落，光明的太阳……，气息烦乱而忧闷；洞庭山、潇湘水面，风雨交错。蘪芜枯烂，山鬼与婉女相恋；二女悲悯，姿态娴静而素雅，却渐渐受到侵损。感伤肌肤衰老、年华陨落；鹣鹣失去伴侣，蒹葭遍布水边，苍茫而寂寥。水势收缩，山岭困顿，枝条弯曲，忧愁没有尽头。纤细的衣服消瘦而有光，身姿和悦美好，彼此在远方相望。寒气日益加深，君子安居，内心却悲伤。宾客聚集于群玉之山，载歌载舞，……只化为酒觞。清和美善，平坦舒展，无所荣枯，永远欢乐安康。《逃暑赋》（朱灏）

译朱灏 炎帝举起赤色旗帜，在南方疆域驻节。羲和纵马扬鞭前来会合，朱……蜿蜒而推动车轮。鹑鸟飞到而张开翅膀，祝融换上红色衣服。云峰高耸，郁然呈丹色；萤火从腐谷中迁移。山石轰响，仿佛雷车隐约；暑气蒸腾，天空烦闷而阳气尚未收敛。太阳出来煮沸大海，赤红炽烈地逼迫深渊中的水族。黄雀扇动那炎热的威势，忽然在雷电之宅张开炽热的光焰。景星乘离位而掌管衡度，云霄厌恶幽冥而含有赤色。丹红的道路排列如环炉，女娲所炼的补天石也被灼烧。把焦热的灾害投向雪国，龙皮也在热液中消融。迎来凉草以退却暑热，邀请冰鸟前来休息。凿开晶莹的山而闭门守护，不列入寿麻的户籍。知道东方不可寄托，于是食用北方的鼠腊。玉竹席柔顺贴身，又远远拖曳着水帛。服用冰丸和雪散，并用壬甲符来辟除暑邪。亲近深渊以躲避上天的毒热，隔绝炎赫之气的通道。沉迷于石棋而使腹部受凉，玩赏冷蛇，它却容易毁坏。坚守呼吸，不让热气进入野外，能够环绕十团火而靠近它们。兰殿香气飘散，污损了粟米；反复穿行于衣裳风与佩饰水之间。向莲花火焰乞取凉意来抵抗炎热，浸润梧桐树身的绿色精髓。潜入柳馆，远远撑起霞盖；鞭打早生的石头以消解怒气。手握白羽扇挥动繁星，承接玉浆来醉倒月中玉兔，玩弄轻纨制成的蝉翼…… 初醒时引蕉叶以助眠。望见旃檀树便进入林中，沐浴在甘美祥瑞的新露里。翻转银河，使之注入珠帘；截断虹桥上灼热的渡口。红色泡沫已经污染雾幕，驱逐蚊雷般的喧声。阴凉山冈已经铺好苔藓卧褥，又设置霜色丝帛来护梦。倚靠桂林中的玉笋，裁取龙湫的珍珠织成帷布。开辟剑阁以居于险峭之处，移动潇湘的雨作为行步。晶莹的盘中浮着红色瓜果，怎奈其中流淌着丹红的汁液。挽住酒杯舟行曲折的池沼，在风穴中吹奏凉律。招来寒月入怀，使赤道上的火炬熄灭。口渴的蚪虫静静饮着寒冷的滴漏，桂树门户传来凉意而不关闭。以轻绡帷幕牵引水帐，让炎热的龙宿于藕花宫阙。丹鱼张口吐出红色水浪，干热的烟气受湿而徒然哽咽。……炽烈啊，改变凉爽的道路吧；缠绕着……，增加内在的热气。气息构成幽宫，淡淡日光摇曳；凄清的呼吸使大火消退。打开烦热的锁钥，内心仿佛草木一样忘却灼热的侵虐。《謇修赋》（徐孚远）

译徐孚远 起源于若木的宏大宗族，在有嬴之地承受天命。仓氏在淮水之滨显现灵异，在朱纮之地感通景星与明月。穆然整理海岱之间的谱牒，在南方显扬声名。皇帝在宗室重臣中降下甘霖，熙和十八年而光明贞正。只有贤弟镇守玄武，于是居于旧都主持政务。等到王父继承武功，合镇昆明。父亲杰出，如梧桐在琼林中茂盛；锤击玉环而止住英华。把先哲遗留的芳名传播开来，到了第四代而震动初始。文母在灵蓍前占筮，说：我的梦与贞卜相合。黄龙蜿蜒在台阶前，雌虹……变幻而闪耀；荷花明亮灿烂，流动着霞光，红色仿佛神光。玄元开花而倾覆，众人纷纷并进，忽然横行而高举。意外惊愕了很久，承接众多征兆而及早出生。大渊与仲圉相配，星辰的章法记录下来，告知孩子出生。承受生育的教诲而达到仁惠，内心含有善美而远离过错。相比丰盛而过度，却不返回；于是心怀忧恤而确实修养自身。日日扶持而郁然纯厚，悲悯如早秋的云。东隅的……像彩带，把素锦收藏起来作为衣褥。佩带……，光彩灿烂；以白色升腾的虬龙作为旗旒。文雏五……刚刚形成，却艰难曲折地……于中洲。我既然符合银黄之质，等待班倕来为我配偶；为什么病弱之人却登上盛美之地呢？文栢枝叶扶疏地生长在……。可叹年幼时身处中间，岁月渐渐流逝，却不肯等待我。过去中涓执掌命令，羿与浞凶狠地撕裂尸体。紫虹结伴围绕月亮，彩云惨淡地覆盖……。……沉下视线而吞食方物，光辉留在林中，猫头鹰悲鸣。时辰来到而孤独，北斗转动枢纽，天将放晴。回转皇帝的车驾于山谷之间，登临九重而不能……。丙火离卦的光辉显现，照耀而淳厚；确实登上天阶，终日……。看见浮云纷纷，太阳运行迟缓而被遮蔽。婵媛的侍从憔悴，狗与鸮露出虎牙而柔媚……。深宫之门……，九光不肯舍弃；……独自疏远属山而少有……。凿开美玉砌成的宫墙，栽种蓬蒿；玄色禾苗失去润泽而枯死。把……守得像厉鬼一样；飞鼯骄傲放纵，以黍米为资粮；骐骝同处一方却被囚禁。蛇床与蘪芜，即使有明眼人也难以辨视。雍门振声而不……，皇帝的华车轰然鸣响，众人因此一齐……。我在虎圈拉紧箭矢，曾向西方指射而饮孟霜。邀请奔戎作为我的磐石，却在半途停下了行程。……贵重的帷幕在内，确实衣服美丽却不显露。三种华实不能食用，只好混合早晨的……作为粮食。在深泽中鸣叫却不上升，与莺猩交错而引颈高鸣。鸿雁的翅膀脱离罗网而悲伤，志向本可施展却长期漂泊。譬如隔着河流结为婚姻，媒人徒劳而没有桥梁。五色俱全却不降雨，仰望光彩交错而不知道应归向何处。希望迅疾的风猛烈地向上飞起，为什么海水中的群物却飞上天空而遮蔽天日？众人既然……而甘心与异类为伍…… 谁有贞正廉洁的品德而得到援助，却不因此受伤？那边鼋鸣，这边鳖应，本来就互相辅助而形成强势。苍龙撞击山石而折断龙角，怎能认为孤独一人可以飞翔？翟鸟的光辉明亮，却收敛在门内；忧愁纷乱而没有光彩。纯钩剑淬炼后收藏在室中，腐坏的牙齿、沉睡的蚕茧截断脂膏。妒忌与美丽纷纷杂乱，我独自诚恳而无人可诉。……又洁净精神以寻求珍宝，哀叹十年而不得安处。往来请求闲暇而终于有了光明，玄女却散布谣言、善于诅咒。悲叹党人处境逼迫狭隘，振扬我的芳名却无人愿与我为侣。天网……广大无边，终于让我乘车游乐。约定以一年为期，指向元辰而远行。云中挽住我的衣袖，撩起华美的丝帛做成短襦。在凌……岩上洗我的双脚，歌咏高峻而和穆喜悦。行走千里而身影迅疾，驾着林氏的驺吾。采摘石藫到傍晚舂捣，以祝余草作为早饭。把马缰停在平丘，玩弄三桑遗留的玉器。遌发鸠的怨侣，女娃告诉我无暇同行。经过极其深远的渊谷，说那里是……夷人的乡土。不周山凄清而凝结白气，天池寒冷而苍苍。远处的龙遮蔽太阳，我只因道路极远而回车。扶木在东方尽头茂盛地遮蔽，光辉运行于合虚之间。遥想大荒中的孺帝，把瑟丢弃在山谷底部的废墟。怜悯举父不能自量，拘束九只乌鸦使它们安居。拒绝齐州而向南指行，登上招摇山却尚未看见……。在……山上攀援，悬望灊岳。我周游四方，观览九头之图；长久玩赏灵石。水声潺潺，仿佛枹鼓导引玄虫。……乘泰器所载的文鳐鱼，像灿烂的朱霞一样疾驰；汲取河宗之水，观赏玉果；披过阳纡山，望见瑶华之乡。飞越赤岩，登临八方；西王母为我设宴，我长啸而行。哀叹白云之上不可久留，于是驾蜚螭而去。……我在昆仑源头测量浑沌之水，惆怅博望侯的道路尚未通达。葱岭九折，伏流暗行；高阙刺天，山势巃嵸。浮竹顺孟门山口而下，仿佛承袭慎子的遗风。面对秋水长叹，水波漫延无尽。冯夷舞动蛟龙迎接我，牵着桂衣俯临幽宫。将击水而下洛川，正向南沿沅水、湘水而行。九江风雨交加，漱饮帝台的鸯浆。下到长沙，支身于石床；寻访橘井，悲痛创伤。抚慰帝子，她仍然悲伤；何况怀灵受书，正在彷徨。溯巫峡而窥视井络，听清荣之水在白色急流中倒悬。水流触石而惊，停止鸣响；庄严如天吴昂首于黄龙滩。赞美蜀郡太守立石之功，…… 迎接奇相，不虚妄经过姊归；感情沉痛，哀悼屈原、田横之流离。经过荆门险峻之地，虎牙山陡峭耸立。遥望洲阳，凭吊二位隐士；望见衡山屋宇，长久叹息。远望泗水深渊，俯视沉没的鼎，讥笑乐早而龙脉断绝。把黄玉展现在鲁城，推演孔门图籍以应合天意。……心中思慕琅琊高台，赞叹越地获得丰年。那万户侯筑造宫室，不过徒然把言辞浇灌在两块碑上。望见马兰秀丽的山峰，追想乐毅采纳劝说。凭临易水，和着如意击节而歌，愤懑振声，泪水坠落。登临碣石，观看沧海；天柱山高耸，……飞虹幽远，仿佛浮桥；责怪秦始皇失信。总览神灵遗迹，荒诞而瑰奇；想要超越尘世，独自长存。告诫齐国巫者招请安期生，凭借卢生向羡门求取仙药。右英邀我采芝，说至道并不烦琐，应与真人相求。苍神山水声潺潺，皇娥并坐抚琴，在沧水边酬答而未忘怀。云气披散，……光明；青吴双鹄翻飞。赞叹水流畅达而不可穷尽，心中犹豫，徘徊不进。顺从胜情以自我镇定，服食明真的秘旨。眼见灵神变化奇异，难道微妙之理可以记载吗？琴入水中而散形，驾着雾气游于赤鲤之间，斑然浮沉于丹延之上。

译于是到药市披上皮裘。仲……在征车上折落羽翼；寿光展开书信，保存履迹。史县楼阁高耸，像登梯入岭；神情恬淡寂寞，向高处远望。悲叹过去之事不能完备，幽冥踪迹却可以比拟。记录《太玄》的美玉般篇章，在方州山巅耕种园圃。策使东公行走于日影，绕行三周仍未到达虞渊。随南巡之驾到宝坛，云气在露泉上舒卷。酿造远飞而落下的桂实，以追复之物作鳣鱼。泽中邪木的甘美果肉，眼望青丘草木茂盛。停泊于……原而鸾鸟飞起，忽然穿羽衣升入群仙之列。乘两条龙腾跃纠缠，拥着层……的胶輵车驾；旖旎曲折，牵引照耀灿烂的车饰，淡淡经过阊阖门的疾风。佩带披散的绶带，光彩如白气连绵，冠饰玉树而曲折。倾斜车驾，选众神并车而行；轻浮如蠓虫，蜿蜒前进。丰隆发出雷声，在郁律之间奔驰；列缺隐现，倒影闪烁。与玉女游乐，而……勾芒缠绕云气，奇诡地举起灵芝；蓐收严整军队，执钺而威武。长离鸟拂翼盘旋，高飞；禺强燕宛曲折，蹲踞而行。众神纷乱相杂，彼此形态各异；光影蒙茏，光彩散布于天路。泪水滂沱，……驾车狂奔，不可嬉游；道路绵延，流离幻化而令人忧伤。命骑官引导车驾。劈裂彗星，高举旌旗。正当西方星陆遮蔽光芒之时，忽然把日影垂到门上照明。渡过柝木，指向星纪；泛舟银河，水势深广。抵达阁道而进入紫宫，仰望琼楼玉宇的高峻。执法官和内侍奉诏迎接，常伯负剑相迎。驾驭群星，朝见天皇；天皇慰劳怜悯我这个下界之人。命陆吾开启钥匙，展列图籍；穿过中绳，打开策府。玉版缠绕高耸，光辉灿烂；神异文字亲自传授，却不让我测度。……山房中酸涩的果实，注满黄露的酒器。引导青渠，水光灼烁；以珊瑚、美玉编成组带。来到下都玉栏，凝视和鸾；戴盾持戈，歌舞于前。恭敬接受既定的天命，姑且在广庭偷得片刻欢乐。经过千年再回来，我将跟随轩辕黄帝所居之处。风后背着书疾走，容成高举衣袖奋发前行。我心中忧闷，徘徊不定；黄灵回头对我说：你受司命之职，不是化人所能羡慕的。收敛闲游远志，于是把心思收归常道。下到云路，望见苍茫之地；我为何走到这里？好比秦穆公登天，忽然过了十天才醒悟。四方光彩炫耀而无边界，俯视光辉灿烂而无涯。远望昏暗，什么也看不见；侧耳倾听，沉滞无声。悲叹万象回旋变化，化生之始究竟从何处分判？那些先于世间通达神智的人，想来并非能在素坟中长存。承袭江使的遗策，…… 正遇严平撤去帘幕。各种分判聚合，彼此拟议；众说纷纭，光焰炽盛。说天道变化而云气荡漾，众人昏暗，尚未看见真相。吉凶交相混杂，幽微的言辞不能明说。吹奏玉笛以降神，奏起长久的娱乐之乐，水流沉缓。处父断绝筋骨而违逆乱世，开辟幽冥之路于霍坛。苌招举荐异士以抗主，怜悯强宗而遭遇灾难。高激运用权术灭赵，超越先世而受丹书。神明之路昏暗不彰，……淫邪与贞正漫无边际。妫水失去条理而端绪显现，于是延长国祚而生育姜氏。括怨恨姬姓而使宗族沉没，文光辅佐而开启襄国。韩椎屈服进入胡地，预兆两侯，后来昌盛。窦氏在绝岸上委身，于是有了归属于内宫的门路。目明署起初相忤，最终和合，确实是号哭与笑乐的不同方向。尚且在年老时仍然击鼓，鬻入岐山而成为宾客。范氏三次迁居而更加成熟，为何到了七十岁才被秦国举用？朔善诡辩而官位卑下，偃享鼎食却丧失自身。班氏在长信宫辞别，赵氏专擅君主而后来困顿。既然命运终究如此，何必失意而忧愁？那大岯山高峻险陡，若只一味奔驰，必然跌倒。希望飞遁以从事谋略，毅然断绝尘世羁绊。封闭枯原以遮蔽羽翼，在旷野放浪以养拙。显扬我的纷繁志趣，以华丽服饰自我修饰。坚持诚信正直的高尚操守，传播神异芬芳而不改悔。独自空旷地度过长日，宁守寂寞以保存精神。河汾的土地肥沃广阔，招来子光作邻居。按照伏腊时节修葺茅屋，仿效敬通在陇津隐居。竖起六根枳木作篱笆，收缩孟狠之木作为绳索。把黄蒢播种在宽广道路旁，砍取梫桂作为振拂之物。缥色牛蘈草繁茂，雕胡米漂浮在深渊。剖开柀檆木使水流直行，搅乱水湾而使水流通畅。水鸟从容游荡，白鳞之鱼和女子在平川相伴。那山根之龙徒然暴鳃而回返；希望顺遂本性共同欢乐，寄托愚谷以安度岁月。歌咏绮季的美好声音，抚弄龙唇琴的素弦。玩味阴阳交替运行，探究河洛的秘篇。在海苔旁记录其纹理，使翰林驰骋于广阔文章。仰慕扬雄深沉的思虑，相信守好之道可以推测玄理。……方形之物，谁能使其所遇清明？抽取纷乱头绪，……使神灵自行反覆。龙光离开太极之柄，并非此时可以蓄养；虽然失去职位而道义尚在，我本来知道它终究会复兴。用牙齿咬着而长出童角，确实探究了亡失之物的终点。凝视幽冥而隐蔽闭塞，昭明黄纯之道所由。歌辞说：高天广大，云雾弥漫，太阳没有遮蔽；白露浩荡，兰花成为苔草。振发芳香，远越神祇，笑语清丽，以文采造成灾变；遗弃尘世，远游而去。天地空旷无边，驱逐光芒，穿越云气；道路绝于荒远之地，帝乡没有尽头。虎豹猖獗，飞马徘徊。内心受到摧伤，于是闭塞心志，收敛羽翼；幽居而不与人争，保持沉默以自守。淡泊无所经营，安静地进入泉水深处，以达到贞正；以此效法美好的先民，永远保持善美。《整思赋》（李雯）

译李雯 李先生自身既未遇合，侧身观察时势变化；忧愁烦闷，心神迷乱，不能自我排解。于是游思于尘世之外，虚设形体，借助万物遥相沟通；声音曲折郁结，所以题名为《整思》。赋辞如下。我托身于帝颛顼的远代后裔，……在庭坚处韬晦。伯阳向西驾车，跨越陇地而长久延伸。居于甘州、凉州而大为开拓，应龙在太……上飞翔。栽培末代子孙，使枝条远播江南。世代贤哲相望，我的祖先隐遁而因此安康。预兆我生来耿介，忠诚反成牵累而不能振作。我幼年便秉持伟大法则，严守道路而导向芳美。既引规矩接受墨绳，又雕琢圭玉以求成为璋。装饰鳞羽，包容宏大；有制度形象存于……。品味远古贤哲的精华，走过孔子、老子的堂阶；以微薄束修为羞，胸中包藏日月。雕刻华山二峰为高冠，衣襟如黄河奔腾；树立龙角为木……，横置参星为枕。前面树立建木的华美旌旗，后面安置扶桑的雕饰车轴。虽然幽微卑贱，却不自菲薄，抗拒猛虎般的威势。害怕落后于羲和，回望徘徊而无暇停留。难道只是积累美貌以好自夸吗？实在担心前人的事业尚未广大。汇集胸中所怀，使之宏博，并非世俗所崇尚的东西。独自举起我的衣袖，铃声清越。敲响华美的钟，架起大鼓，叩醒聋者和长眠者。悲叹群犬竟向太阳狂吠，越过惊人的足迹反以为怪。确实不合世俗尺度，却要保全坚贞的芳德。赞叹稽牧辅佐黄帝，正如磻溪遇到周文王。只要有美好的事物，就必定要召集；放纵长久志向而更加高举。叹息鬿堆的雄强狡诈，斥骂鷟鸑为不贤。世俗渐渐浇薄而骄傲，鲍氏又想欺凌芷兰。明亮耀眼的兰花正对门户，却讥笑长庚星无颜。群党以莸草为伍，仇视香荃，谁能听我内心的话？世道颠倒昏乱而狂奔，我只是冷眼观察，默不作声。祭拜黑蜧祈求天晴，役使女魃招致雨水。把破败的渔网张在盌井中，却说江河里没有鲂鱼、鳊鱼。误服蕺草而自觉腥臭，遂怀疑兰草，不肯食用。遇到酗酒者仍整肃容貌，反被他嘲笑。制作明丽的章服，难道泥涂可以作为居处？把神龙安置在蚯蚓洞中，内心郁结而不能舒展。神荼横卧而自我荒废，灶神与髻神彼此嘲弄。内心忧惨而不平，望着魂魄飘荡，不知归向何处。焦先持疏边行边吟，激励端木赐抱石投水。向南比行而自觉遥远，本来要烹煮鲡鱼，却最终不食。原宪戴楮木冠辞谢疾病，赐给凭轩之车以抑制他。风吹树木，不能安宁；……系着绳索长久哭泣。相信佳士必有芳名，行为即使矫异，最终仍会站立。桓公向东指而张口，东郭泄为莒国谋划。曾经怀疑孔子贪婪如狼，瑟却循着狸猫的求取。吐出引导屠者的譬喻，结果终究丑陋而没有回报。谁有内而没有外，谁有隐而能够周全？商容执兰草斜视纣王，…… 料想他的才能，于是辞却武职。狐狸荐举荆国贤牧，仍张弓带着怒气前行。只要审察自己而彰显公义，正是哲人所能看见的。让鸿鹄高飞以自我远离，悲哀于书信言辞而不肯停留。带着储藏的干肉等待死亡，郭公采用此计，反而使虎蒙羞。已经失去鱼又打翻了甑，即使最终后悔，又有什么补救？为何混浊世道弥漫无边，却指着波涛当作道路？身体坠落而不自知，谁能察觉我的善行？悲叹时运不与我同，白日也不能任我徜徉。佩带碧玉，声音铮铮；声音虽清越，却不能显扬。麋鹿相互游处，回看美貌女子，谁更美好？抽出琼簪招引鬼魂，好比为驱除蚂蚁而寻找羊。系结悬黎玉佩装饰腰带，不忍将它折裂而使之无用。哀伤桂树秋日开花，天空阴沉而降霜。折取若木之花拂拭太阳，恐怕它终于枯萎而不能显明。遥望湘水中的屈原而思念光明，若不是被放逐，又怎会与他相伴？回望漆园，长久傲然；世人不醒悟，徒然如莠草。想倒行日影而远征，浮丘却告诉我事情不能完满。将依傍北方以自娱，侏儒嘲笑我，内心惭愧。害怕洗濯中断而自我迷失，最终面容憔悴而久困。内心艰难而无聊，抬头澄清幽思，长声叹息。只因戚施之人不可与我并立，我将远行以自我排遣。驾着飞黄马奔驰，羽嘉鸟张翼承托。让偓佺作骖乘，命大丙执策。早晨在鸿洞之中吸食露气，握迷谷果继续充饥。羗龙腾起，云气随之发生，笼罩九方天地而尚未完毕。经过碣石向东奔驰，那里是苍灵所居。到青阳拜见木公，跨着步影迅速前进。……吉云降下甘露，登上嗟丘高声叹息。竖亥步行何等雄健，竟把东西方向走成道路。抚摸十个圆满的太阳，我要把它们系在桑树枝上。弹奏大壑遗弃的瑟，倚靠苏门山击鼓。使玉鸡掌管清晨，令九士停息而长久嬉游。悲叹帝女辛勤填海，役使龙伯来帮助她。乘着折丹带来的风，采摘琼田上的灵芝。航行于大海询问仙丘，洪涛怒涌而不欢。望见南方大地广大炎热，向祝融借来两条龙。巨风替我开路，访问潜宫中的伯禹。探寻宛委山所藏的书函，赞美玄夷的神秘功业。打开阳门抒发思绪，我想前往苍山。欣悦于重华证明正直，请孟涂掌管丹书。……枭阳……费……向我而来，鲧又化为黄能把守关口。召来珠尘中的神雀，方回……看见我并不高兴。极目远望，经过编驹而盘旋游览。冉……倚靠骄……的巨大果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在丹丘斟饮宝瓮之酒。注入赤泉的深潭，这就是不死之道的由来。鬼母善于养育，扬起蛟眉作为长饰。炎热之土蒸腾烦闷，回头看……良善之人，谁能与之相比？朱宣等待我向西行的旌旗，望见弇兹而迅速奔驰。察看玉门纷杂的神巫，只有灵药由他主管。眷恋皇娥和帝子，在沧水之滨叩击文梓。神灵多么浩荡，竟在桑树之间约会。燃烧沉入水中的浮玉，经过寒荒而火也不灭。那忧愁的后妃升天，又到哪里去寻找三妃？陆吾在柱州治理，诏令开明神迎接我。渡过翥海的……大浪，观览坳泽的潜流。登上板桐山而逐渐升高，恐怕到达天界要慢慢前行。西王母……命我饮神泉，……夷人进献美玉。只有下都长久安乐，不周山吹来凄凉的风。玉女察觉我不能久留，击云璈作诗为我饯行。诗说：日月徘徊，不能与它们同久；天地温柔，谁知云气无情？鸣鹿怀念美玉，众草含藏花英。我将离开母亲，谁知道她的贞洁？和诗说：洁白的云朵，流过君王的厅堂；说我将要离去，飞旗翱翔。美好的命运未能获得，其中迷失荒芜。于是把全部心意倾诉，与你共同承受竹筐。歌唱完毕，收拢缰绳；越过大冥而腾跃。荫蔽于盘木深处，……

译这里是高阳旧日的乡土。害怕九阴之地没有天明，折取明茎来舒展光芒。呼唤羽山鸣叫的鸐鸟，声音清冷而形貌修长。厌恶相柳的腥膏，使原野泽国因此不芬芳。……看见天阙高峻，斟取玉液作为浆水。听说紫河绵延万里，于是并舟击水。丹藿花光灿烂，倒影映生；云气缭绕，相互遮蔽。只有沉墨之水清澈，谁能代替烛龙照明？临近委羽山的深渊，哀叹人生难以变化。……沐浴之状终于周遍，于是返回中原停下车驾。五岳会聚，云气……，山势森然挺立，上下相接。羗龙眼如闪电，声如雷鸣；光芒旭烈，难以承载。扬起神灵旌旗，光彩闪烁；又有虫……黑……云气……。正逢含枢星尚未下降，肃敬等待上真。忽然把秘术隐藏起来假寐，在霞宫遇见玄君。牵着缓步雄狐，指着玉戟授予自身。身负九重甲衣，三次收藏兵器，不能获得锋刃。诸稽勉励我不要张扬，离明劝它从容。既然清醒相见而内心疑惑，衣装仍然严整，没有解下。催促翔阳使者挥鞭，纤阿在我前面照明。寻找巫阳却没有遇到，在原野中央漫步。远远看不见灵修，不知道天命为何如此。危辅和刘窳作乱，天帝于是将他们拘禁。龙翼轩然，撞击山……之虫，下降人间而将其囚禁。禹口渴，求偶于大狐；生下他的子孙，使姒姓显耀。苗族有唐尧的忠臣，他的功劳被消灭而不被称许。甲以何种德行荐举天帝，天帝于是赐龙以供祭享。廉捷接连取悦纣王，纣王赐给石棺，使他得到所谓善终。旦得到风而觉悟成事，尹因雾气而不能起身。穆王登昆仑考察长生，百姓冒着沙尘而化为异兽。鳖族篡夺望国而死于荒野，歌颂神明后却衰败。赵国反叛斗争而剃发，凭借长久世代享有国祚。瑗丧失君主却没有报仇，幸而亲近孔子而未被排斥。噽陷差身披帛布，返回越地而获得许多财物。伯较丁以此稍稍赎罪，于是有的被诛，有的被封。萧呼游引诱鸩鸟，石冠兔而反得荣宠。赞美覆碗之人进入狱门，贤者乘朱轮而日益尊崇。事情既然不能再一一陈述，便叩击九重关门请求通行。我的内心灼热，竖起我的旌旗。左边有雄伯使者佩剑，右边有腾兰使者吹笳。前面以游光警戒道路，后面夔瞿树立花饰。八方云气遥远地接于天际，虹霓避让天街。荒远之地绵延奔驰，广大空旷而无边；骏马……无涯，惊骇……而曈昽。先让长离鸟作信使，又以丰隆申明誓言。太乙神屹立紫庭，我跪下陈词，神色庄严。享用天上的精美食物，…… 饮下流动的彤霞美酒，恐怕失度而自我伤害；歌唱既醉，便以此结束。于是恭敬行礼而出，环顾八方而徘徊。背对高峻的阙丘，越过广大都宫；携带招摇星指示道路，巡视渐台和明堂。架起王蚪桥梁横跨天河，数着苍苍的白榆星。看见妖星和慧星张扬，想用箭射它们而迟疑。寻找附耳星所在，于是把箭投向封狼星。升上少微星以抑制其气势，驱散大陵星的沉灾。又回到东岱金鸡星，再返西华玉羊星。擦拭归邪星使之散发光彩，与玉烛同样明亮。头戴玉英，脚踏赤矛；彩云如水波，云桡……。运转天帝之车，光彩辉煌，拂过朱鸟，越过咸池。迅疾地划动天船，泛过析津；水势鲜明，浩荡摇曳，难以尽述。……水草萦绕，迅速奔腾；奋发纵横，飘浮流转。凭借青虹高举而行，攀取云气直上霄汉。以昌光星四面奔驰，羽翼握誉而疾射。中天巢穴空旷清幽，追寻往昔遥远的梦。询问天老所居，拔取灵茅占卜《易》理。在高墙上遇到射落的隼鸟，知道应当藏器待时，不可急进。青丘潜藏的异兽，本来就是黄矢所应射的。神灵已经以吉占预示我，又以温和言辞引导我说：天虽小，太阳却广大光明，…… 贯穿终点，意志坚定而不改变。浞在荒野狩猎中困住羿，浇遇犬而尸身倾覆。桓公除掉隐公而困于齐国，襄公诛杀彭氏而使猪悲鸣。骊雉反复申明福祚，只有重耳能够自行开启。季氏抑制孔子而使声名流布，遭遇仆虎而被拘絷。谁说雄伟的行动可以欺骗上天，却不考察其始终？帝王进入内室保护子嗣，最终破斧作歌。把二妃刻画在苕华之上，她们没有生育，究竟又能怎样？君王纵情而最终违背正道，何况处于下位的人可以依靠什么？疯犬惊扰而太阳消亡，丢牛溃逃而酿成大祸。只要顺应时势而遮蔽瑕疵，即使微小的事物也足以成就。蒙昧世俗淫乱崩溃，不能平坦地行走。环绕仳坐而争吵，顝阳文安然自处。机毒以……等待凤凰，想在网罟中捕获麒麟。只有哲人端正明亮，才会在夜行时藏身雾中。胶与漆彼此相斥，蚕与马不能一同茂盛。同类之物尚且不能相容，何况以炭火结为婚姻？事物太精细反而必然使人愚昧，介然怨恨赏罚而沉入烟尘。内心过于严厉而容易羞惭，聚集梦境而自我毁灭。敬重至道的平静，岂能烦琐占验？归于祖氏而安穆休美，正是上善所裁定的。承受这宏大的诰命，心意交错，收敛修养。凭临阊阖门放眼远望，吟诵秋风发出的飕飗声。我的内心深深怀念，忧郁更加增添这荒远游历的凄凉；气息……在心中遮蔽，…… 胸中充满错乱忧愁，旗帜劳劳地随思绪飞动；仆夫疲倦，边走边歌。辞别神君，下降到……，认出旧日山丘，看见梧桐和楸树。霞雨飞扬，沾湿我的衣裳；闪电耀耀，环绕我的车辕。向群神作揖，辞谢扶胥；忽然飘荡如箔，回到岩山……。停止崎岖险阻对志向的累害，返回澄静淡泊的愉悦心境。整理老聃祖师的拱璧，抚弄昭氏的鸣琴。效法螣蛇的神奇荣光，怀抱介鸟的美好声音。使四时陶然化育，食饮太鸿而达到极明。把孔子、墨子混合在同一园囿，收藏铅与朱而同处一室。包含菌挂的芬芳，承受杂佩的铿锵。解下明月般的美玉冠，穿上闪亮如昆仑星辰的衣裳。嘲笑离朱能看清细小之物，讥刺鲁医只能治疗遗忘。希望坦荡通达以自娱，姑且清醒而狂放。只要内心确实美好而不乖戾，愿等待时机，我将扬名。歌辞说：高高上天，不与我谋；我挽起衣裳询问，内心羞惭；发声激歌，排遣重重忧思。纷然登临，遥远啊，遥远啊，浮游于无边之境。驾着龙车，统御群帝；中天浩荡，光旗飘扬。忽来忽往，盛会繁多。蛟龙在泽中，猛虎在道路；拜见仙真，请他们替我畏惧。解开我的丝带，剔除我的蛀虫。起初迷惘，忽然醒悟；返回我的缰绳，登上我的厅堂。品味玄酒，穿着黄色衣裳；以太阳为车，以元气为粮。没有什么可以驾驭，欢乐没有边际。《几社壬申合稿》卷之一【完】《几社壬申合稿》卷之二 华亭杜骐征、杨肃、徐凤彩共同选编。赋二 ◆赋二 《文皇宾远赋》（并序，徐孚远） 《武皇南廵赋》（并序，顾开雍） 《皇帝东郊赋》（并序，陈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