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半江赵先生文集一

卷十五  墓表 行状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 段

半江赵先生文集(明)赵宽撰

赵宽(1457—1505)字栗夫,世居吴江(今江苏吴江)之雪滩,因号半江。成化十七年(1481)进士,仕终广东按察使。卒年四十九。有《半江集》。

●目录

叙

  卷之一  赋

  卷之二  五言古诗

  卷之三  七言古诗

  卷之四  五言律诗 排律

  卷之五  七言律诗(一)

  卷之六  七言律诗(二)

  卷之七  七言律诗(三)

卷之八。五言绝句。六言。七言绝句。联句。词。

  卷之九  记

  卷之十  序(一)

  卷十一  序(二)

  卷十二  引 跋 像赞 字说 杂着 彩帐文 偈 颂

  卷十三  祭文

  卷十四  志铭

  卷十五  墓表 行状

  附录半江赵先生碑志

  半江先生文集后序

●叙

半江先生文集叙

君子之学,渊静而精,专用力于人所不知之地,以求夫自慊,故能笃实辉光,久而益宏,愈挹而愈不可尽。虽汉魏以降,以文辞艺术名家者,虽其用心之公私、小大不同,盖亦未有不由斯道而能蚤有誉于天下也。后世圣学益晦,而文词之富日盛,然亦卒未有能超汉魏之辙者。□□才力之有□,要其精专之工,深根固蔕,以求所谓快然自得之妙者,亦有所不逮矣。□江赵先生蚤以文学显名当时,自成化以耒,士之知工文艺者,即知有先生。其为诗文,宏赡清廉,如长谷之雪,幽汉之濑,人望之漠然无穷,悠然翫而乐之而不忍去也。自先生始入仕,以为刋曹剧司,交四方之与,然□常□客整暇,其于诗文未或见其有苦心极力之功,遂皆以为淂之天分则尔。先生与家君龙山先生为同年进士,故守仁辱通家之爱□,以是知先生矣。其后告病□阳眀先生方□学,以校士于越,邀□行台间,得窥其诗稿,皆重复刚改,或通萹无遗字,取其傍校士卷□之画卷,皆批窜点抹,以为此偶其所属意,则乱抽十数卷无不然。又见一小册履历,所玉山川风俗,道途之所闻,经史之所疑,无不备录。闻其侍童云,公暇即拂案展帙,焚香静对,或拾书巳夜□□整于默坐□□始□卧□□知先生平日之所飬荅是其□,虽于政务猥琐之末,亦皆用以精密为此也。夫然后叹先生之不可尽知,而世之以文词知先生者,盖犹未见其杜权也?先生既没,同色之士有王氏兄弟者,求先生之遗文于子禧而刻之。先生之壻泛知柔氏与禧以叙,请因与论先生之素,始知先生之全稿既巳散失,此所刻者特禧之所摉缉,而向所谓重复删改与小册之所属者□己无存矣。其平生用必之□,充飬之深□,其□□壻亦皆未之能尽知也。先生之杉斯学,其亦可谓渊静精专。用力于人所不知之地,以求自慊者矣。使先生率是而进,天其假之以年,虽于为圣□也,何有?然以先生之不可尽知者□之,则又安知其不尝致力于斯也?而仝不复可知矣。因叙而论之,使后之求先生于是集者,得有所考焉。

正德乙亥冬至日,余姚王守仁叙。

半江赵先生父集叙

宏之成进士也,故广东按察使半江赵先生与典试事,受知颇。先生之捐馆舍有年矣,宏顷归道吴江,访其庐而吊焉。见其子邑庠生禧,问其遗稿,禧乃出示此编,凡诗六卷,父如之。盖校于乡彦父君壁,而同邑太学生王君眀所为锓梓者也。禧谓先生稿甚富,然多?林月攵?逸不存,此特十之一二耳。因以编端之叙为请,宏虽芜陋,谊有不可辞者。盖尝闻之,昔人文者气之所形,文不可以学而能,气可以飬而致。又谓气之于言,犹水之于浮物也,水大则物之浮者小大毕浮,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焉。先生之父闳侈巨衍,奔放横逸,若得之甚易者,然而灋度从容,意味隽永,读之累日而不能舍去。譬则驾万斛之舟,载百车之货,鼓行于重湖巨浸之中,乘风破浪,浩乎沛然,而蜀锦越罗,隋珠和璧,与凡可珍可处之物,莫不具在,是其气之盛也,可知矣。桓潭有言,亲见杨子云,容貌不能动人,安能重其书。若先生丈白晳纤弱耳,不胜衣,而其气之形于父也,乃若是其盛,读者安知其不谓先生为魁梧奇伟之人乎。盖世之秀慧能父者多矣,然能而好者鲜焉,好而不怠以止者加鲜焉,不怠?止而能知充飬之衜者,又加鲜焉。先生天资颖异,敻出流辈,早魁多士,名誉恭然而守之以晦,官西曹有吏责日亲,朱墨敲朴之务,而复乘其余暇,肆力于经史百氏之书,恬于埶利,甘守常调,拔乎流俗,视求田问舍之事若将凂焉,而独汲汲于问学文章,不啻嗜欲饮食,兹非所谓行之乎仁义之途,游之乎诗书之源,而无迷无绝者邪。宏尝惜先生得年不永,而致位未显,志业勋名有遗恨焉,然父可不腐,且其子传之,在先生亦可以自慰矣。先生讳宽,字栗夫,半江其别号云。

正德十一年,岁在丙子,春二月巳未,赐进士及弟荣禄大夫,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致仕,铅山费宏书。

重刻半江赵先生集序

译《半江赵先生文集》,明代赵宽撰。赵宽(1457—1505),字栗夫,世代居住在吴江(今江苏吴江)的雪滩,因此号半江。成化十七年(1481)考中进士,最终官至广东按察使。卒年四十九岁。有《半江集》。目录 序文 卷一:赋。卷二:五言古诗。卷三:七言古诗。卷四:五言律诗、排律。卷五:七言律诗(一)。卷六:七言律诗(二)。卷七:七言律诗(三)。卷八:五言绝句、六言、七言绝句、联句、词。卷九:记。卷十:序(一)。卷十一:序(二)。卷十二:引、跋、像赞、字说、杂著、彩帐文、偈、颂。卷十三:祭文。卷十四:志铭。卷十五:墓表、行状。附录:《半江赵先生碑志》。《半江先生文集后序》。序文 《半江先生文集序》。君子的学问深沉宁静而精纯,专心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用力,以求内心自得,所以能够笃实而发出光辉,时间越久越宏大,越加探取越觉得不可穷尽。自汉魏以来,即使那些凭文章辞采、技艺才华成名的人,他们用心有公有私、有大有小,大概也没有不遵循这条道路而能早早获得天下声誉的。后世圣学日渐晦暗,而文章辞采日益丰富,然而最终也没有谁能超越汉魏以来的轨迹。至于才力有所……,总之,他们在精心专一地下功夫、深根固蒂,以求达到所谓欣然自得的妙境方面,也有所不及。半江赵先生很早就凭文学在当时显名;自成化以来,士人中凡知道文章技艺的人,就知道有先生。他所作诗文,宏大丰赡而清雅廉正,如长谷中的白雪、幽深汉水的急流,人远望它,茫然觉得没有穷尽;悠然玩味而喜爱它,又不忍离去。先生刚入仕时,任职于刊曹剧司,交游四方,但他常常宾客整暇;他作诗文,从未显出苦心极力的痕迹,于是众人都认为这是天分所得。先生与家父龙山先生同年中进士,因此守仁有幸承蒙通家之爱,因而了解先生。后来先生因病请假,阳明先生正好在越地主持考试,邀我在行台之间相见,使我得以看到他的诗稿。诗稿全都反复删改,有的整篇没有一个字保留;他又取旁边考生试卷中的诗文来校订,整卷都批改、删削、圈点、涂抹。我认为这只是他偶然特别用心的情况,于是乱抽十几卷,竟没有一卷不是这样。又看到一本小册子,凡山川风俗、道路见闻、经史疑义,无不详细记录。听他的侍童说,先生公务之余就拂拭书案,展开书卷,焚香静对;有时拾掇书册直到深夜,……端坐默思,……才就寝……。由此可知先生平日的涵养答复正在于此;即使政务中琐碎末节,也都以精密的态度处理。然后我才感叹先生不可穷尽地了解;世人凭文辞认识先生,大概还没有看见他的根本。先生去世后,同乡士人中有王氏兄弟,向先生之子禧求取遗文并刻印。先生的女婿范知柔与禧请我作序,我于是同他们谈论先生平日的情形,才知道先生的全部稿本早已散失;此次刻印的,只是禧搜集编纂的部分,而先前所说反复删改的稿子和小册中的记录,也已经全都不存在了。他平生用功的……、涵养的深厚……,连他的女婿也都不能完全了解。先生在这门学问上的涵养,也可以说是深沉宁静而精纯专一。他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用力,以求内心自得。假如先生沿着这条道路不断前进,上天再给他一些年岁,即使要达到圣人的境界,又有什么困难?然而用先生不可穷尽了解的一面来推测,又怎么知道他不曾在这方面下过功夫呢?只是如今也无法再知道了。因此作序并加以论说,使后世寻求先生于这部集子中的人,能够有所考察。正德乙亥年冬至日,余姚王守仁作序。《半江赵先生父集序》。我宏考中进士时,已故广东按察使半江赵先生主持考试事务,我很受他的知遇。先生去世已经多年,近来我回乡经过吴江,访问他的居所并前往凭吊。见到他的儿子、县学学生禧,问起遗稿,禧便拿出这部集子给我看,共有诗六卷,其他文章也如此。这大概是乡中名士父君壁校订、同邑太学生王明刻印的。禧说先生的稿子非常丰富,但很多已经散失不存,这里特不过十分之一二。因此请我在编首作序;我虽然浅陋,按情义实在不能推辞。我曾听说,古人的文章是气的外在表现;文章不能只靠学习便能写成,气却可以通过涵养而达到。又说气对于言语,就像水对于漂浮物:水势大,漂浮物无论大小都能浮起;气势充盛,言语的长短和声调的高低就都能恰当。先生的文章宏大丰厚、奔放纵逸,好像很容易写成;然而法度从容,意味隽永,读上几天也舍不得放下。譬如驾着载有万斛货物的船,装载百车财货,在重重湖泊、巨大的水面上鼓帆前进,乘风破浪,浩大充沛;蜀锦、越罗、隋珠、和璧以及一切可珍可贵之物,无不齐备。这就是他的气势盛大,可以由此知道了。桓谭曾说,亲眼见到杨子云,若他的容貌不能动人,又怎能看重他的文章。先生身材高不过一丈,面色白皙而纤弱,仿佛衣服也承受不起;可是他的气势表现在文章中,竟如此盛大,读者又怎会知道先生不是魁梧奇伟之人呢?世上聪秀而有才华的人很多,但有才华而又喜爱学问的很少;喜爱学问而不懈怠、坚持到底的更少;不懈怠坚持到底而能懂得涵养充实其气的人,又更少。先生天资聪颖奇异,远远超过同辈,早年就在众多士人中夺魁,声名显赫却谦抑自守;在西曹任官时,每天都有吏务责任,处理朱笔墨迹、敲扑刑责等事务,却又利用余暇,尽力研读经史百家之书。他淡泊势利,甘心安守常职,超然于流俗之外,把置田购屋之类的事情看作将要玷污自己,唯独急切地追求问学文章,不亚于嗜好饮食。这不正是所谓行走在仁义之路、游息于诗书源流而不迷失、不间断吗?我曾惋惜先生寿命不长、官位未显,志业功名留下遗憾;然而文章可以不朽,而且他的儿子会传布它,对先生来说也可以自慰了。先生名宽,字栗夫,半江是他的别号。正德十一年,岁次丙子,春二月己未日,赐进士及第、荣禄大夫、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致仕费宏书写。《重刻半江赵先生集序》。

孔子曰:「言之无文,行之弗远。」是言贵文也。文矣而有传有弗传者,何哉?夫传以集,集有全而逸者,有选而畧者。全其大也,选其精也,皆作述所不废也。惟逸与畧为文之遭,此君子所以兴弗觌全文之叹。是故孔壁、汲冢、石皷,不可谓无功于六经也巳。至汉史不足,彪续之;蔡书罔存,琰笔之存十一于千百。非艺苑之盛,而迄今为光者哉?余乡半江赵先生,秉灵抱颖,德粹道冲。吐辞挥翰,风驰电掣。自魁春榜,署比曹,衡浙文,廉广按察。所历飞洒,以文名于天下。凡酬答紏纷,不为属草,皆立就于尊俎笑谈之间。无怪乎家藏之稿无孑遗也。人咸称其有应制才,兹读其集,不其信乎?及观鹅湖费公、阳明王公二序,费得其大,而王得其精矣。奚得其精?其词曰:「亲见先生所重复删改者,悉巳无存。」盖甞询之旧业所缉,皆博搜杂拾于海内,闻见所及,其弗及者未知多寡于所及否也。全且未必,而矧尽夫精乎?兹先生仲子韶郡别驾禴,以旧板湮灭,将复梓之。购求得先生手录一册于太史三江毛公之故第。盖先生自得自选,托之雠较者四失其三。是虽壁破塜穿,鼓毁犹幸一者之存也。即而读之,益肆而法愈藻而奇。谓非阳明所亲见其改定者耶?夫得其精,斯可选;可选,斯可传;可传,斯谓之全亦可也。是梓也可少乎哉?甞见世之为子若孙,以不坠前人之绪为克肖。至有家藏名物珍玩宝器,世守勿失。岂惟人从羡之,而子若孙亦自以为贤。孰有宝前人散落之文,求其精者于四五十年之后,以图垂于永永哉?禴作而言曰:「在毛三册,在广四册,尤晚笔莫之求也。」奈何?余谓昔朱寿昌失其毋,不知所在,求而得之,坚是心也。能以寿昌求母之心,求父之文,则先生之寿昌矣。后先光裕,彪琰何足多时?

嘉靖四十年岁圶辛酉,鸡窠中七十一野人沈??山拜序。

重刻半江赵先生集序

古人以文章名家者亦多矣。考其所撰,或得于天资,或原于问学,或专乎词章,或兼乎德业。以谓人材之不齐如此。孟子所云「诵其诗,读其书,尤必论其世者」,凡以此也。由汉迄唐,姑未暇论。至宋,吾得一人焉,曰秦观少游。少游之文章,清新豪逸,不事绳削,而绳削之工,殆未有出其右者,亦近世之名家也。吾邑半江先生赵公,生于宪孝文盛之时,而禀清淑颖异之气。凡有著作,率皆脍炙人口。当其即席唱和,对客应酬,握管濡毫,畧无凝滞。大者千言,小者数句,恒视其楮之修短而为之。始不构思,终不加点。一时才名之士,咸屈服焉。识者谓少游复出于今,不为过矣。然余甞谓先生之才与少游同,而其文亦绝相类。至论其世,则少游官止正字,迁徙以死,其事不少概见。而先生扬历中外二十余年,明刑于郎署,作士于浙台,功业显著。方之少游,实远过之。盖二人之遇不同,故其所就亦异,未易以优劣论也。而世或专以词章称先生,岂不谬哉?先生著作甚富,以不属草,故多散逸。阳明王公守仁甞于越署窥见全稿,类多删改,甚者通篇无一遗字。吾意先生晚年亦悔其平生所作之易而思之,矫之,使天假之年,其精诣远造未量也。而仅及下寿以终,全稿复失,惜哉!先生诗文号《半江集》。太学生王君思诚既刻以传,而仲子通判韶州禴,又收其遗文得百余篇,各以汇附而重刻之,可谓能世其文者矣。吾闻通判君在韶,以不入英州戍卒罪,忤当道劾归。至是,英人树碑颂功德,又建生祠祀之。然后知君不独世其文,又能世其业也。集凡十五卷,诗文总若干首云。

嘉靖辛酉冬,十有二月朔旦,赐进士出身,刑科左给事中,前翰林院庶吉士,邑人徐师曾书。

●半江赵先生文集卷之一

赋

◆赋

玉延亭赋(并序)

  瑞莲亭赋(并序)

  观澜生赋(并序)

天柱峯三芝图赋,陶成为陈明之作。此图,明之招予饮,出图索题。予即席赋之。

○玉延亭赋(并序)

译孔子说:“言语没有文采,实行起来就不能流传久远。”这说明文章可贵。文章写成后,有的能够流传,有的不能流传,为什么呢?文章凭借文集流传,而文集有完整后散失的,有经过选录而简略的。保存其全,是取其广大;选取其精,是取其精华,都是著述不可废弃的。只是散失和简略,是文章遭遇不幸;这就是君子感叹不能看到全文的原因。因此,孔壁、汲冢、石鼓等遗文,不能说对六经没有功劳。到了汉代,史书不足,班彪续写;蔡邕的书已经不存,蔡琰保存下来的也只是千百篇中的十分之一。难道这不是文苑的盛事,并且至今仍然光耀吗?我的同乡半江赵先生,秉承灵秀、怀抱颖异,德性纯粹而道术深厚。他吐辞挥笔,像风驰电掣。自从考中春榜进士,任职比部,衡量浙江文章,后来任广东按察使,所到之处挥洒文章,因文名闻天下。凡是应酬往来纷杂之事,他从不预先起草,都是在宴饮谈笑之间立即写成。家中收藏的稿子没有遗留,实在不奇怪。人们都称说他有应制之才;如今读他的文集,难道不证明这话是真的吗?再看鹅湖费公、阳明王公的两篇序,费公得到了他的宏大,王公得到了他的精华。王公何以得到精华?他说:“亲眼见到先生反复删改的稿子,全都已经不存在了。”我曾询问他旧日所编的稿子,原来都是从海内广泛搜集、杂取见闻而成;至于未能搜到的,究竟比搜到的多还是少,就不得而知了。即使完整保存,也未必就是全部,何况要尽得其中精华呢?如今先生的仲子韶州郡别驾禴,因为旧版湮灭,准备重新刻印。他在太史三江毛公的旧宅中,购求到先生亲手抄录的一册。原来先生亲自选定、托人校勘的稿本,十之中已经失去三分之四。这就如同孔壁残破、古冢被掘、石鼓毁坏,仍幸有一件保存下来。立即读它,越发纵横奔放,而法度更加严整,文采更加华美奇特。难道这不是阳明亲眼见过先生修改定稿的部分吗?得到精华,才可以选录;可以选录,才可以流传;能够流传,也就可以说是完整了。这次刻印难道可以轻视吗?我曾见世上的子孙,以不使前人的事业断绝为孝肖;甚至家中收藏的名物珍玩宝器,世代守护而不遗失,岂只世人羡慕,子孙也自以为贤。哪里有人珍视前人散落的文章,四五十年后仍搜求其精华,以谋求永远流传呢?禴作诗说:“在毛公处有三册,在广东有四册,尤其晚年所写的,还没有人搜求。”怎么办呢?我说,从前朱寿昌失去母亲,不知她在何处,后来寻求而找到了她,他坚持的就是这种心志。若能用朱寿昌寻找母亲的心,来寻找父亲的文章,那么先生就有了朱寿昌这样的孝子。父子前后都光耀兴盛,班彪、蔡琰又哪里值得特别称道呢?嘉靖四十年,岁次辛酉,鸡窠中七十一岁野人沈〔缺字〕山恭敬作序。《重刻半江赵先生集序》。古人凭文章成名成家的人也很多。考察他们的著作,有的得自天资,有的源于问学,有的专长于辞章,有的兼具德行功业。由此可见,人才各有不同。孟子所说“诵读他们的诗,阅读他们的书,还必须论及他们所处的时代”,正是这个意思。汉至唐姑且不论。到了宋代,我得到一个人,就是秦观,字少游。少游的文章清新豪放,不刻意修削,然而修削锤炼的工夫,恐怕没有人能超过他,也是近世的名家。我的同乡半江先生赵公,生在宪宗、孝宗时期文教兴盛之时,禀受清雅淑美、聪颖奇异的气质。凡有著作,大都脍炙人口。他当场唱和、应酬宾客时,握笔濡墨,毫不迟滞;大的写千言,小的写数句,总是根据纸张的长短来写。开始不构思,最后也不修改。一时才名之士都对他折服。有见识的人说,少游复生于今日,这话并不过分。然而我曾说,先生的才华与少游相同,文章也十分相似。若论他们所处的时代,少游官只做到正字,辗转迁徙而死,他的事迹没有多少可以概见;而先生在内外任职二十多年,在郎署掌理刑法,在浙江按察台主持士人考试,功业显著。与少游相比,先生实际上远远超过他。大概是两人的遭际不同,所以成就也不同,不容易仅以优劣来评论。然而世人有时只凭辞章称赞先生,难道不是错误吗?先生著作极其丰富,因为不预先起草,所以多有散失。阳明王守仁曾在越地官署中看到他的全部稿本,大多经过删改,严重的甚至整篇没有一个字保留。我想,先生晚年也曾悔恨平生写作过于容易,因而反复思考、加以矫正;假如上天再给他一些年岁,他的精深造诣和远大成就,实在无法估量。可惜只活到下寿便去世,全部稿本又遗失了。先生的诗文号称《半江集》。太学生王思诚已经刻印流传;先生的次子、韶州通判禴又搜集遗文一百多篇,分别汇编附入,重新刻印,可以说是能够世代传承父亲文章的人了。我听说通判禴在韶州时,因为不肯把英州戍卒收入军籍而获罪,触怒上官,被弹劾归来。后来英州人立碑歌颂他的功德,又建生祠祭祀他。这样才知道禴不仅能世代传承父亲的文章,也能世代传承父亲的事业。全书共十五卷,诗文总计若干首。嘉靖辛酉年冬,十二月初一日早晨,赐进士出身、刑科左给事中、前翰林院庶吉士、同邑徐师曾书写。《半江赵先生文集》卷一。赋。赋。《玉延亭赋》(并序)。《瑞莲亭赋》(并序)。《观澜生赋》(并序)。《天柱峰三芝图赋》,陶成替陈明作。陈明请我饮酒,拿出此图索求题咏,我当即作赋。《玉延亭赋》(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