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江赵先生文集卷之一
春坊吴老先生所居崇文街第，有园一□，名曰亦乐。中有亭曰玉延。玉延今山乐□宽，辱从游门下，屡登斯亭，见所谓玉延之美，遂为先生赋之□。词曰：
伊园居之萧爽，□□□之青阳，惟春坊之多暇，爰日涉以忀徉。有亭玲垄立乎中央，掖若翚飞，翕若云翔。罄□盂县，轩若盖张，通豁无外，空同无旁。遐瞻为圆，近视成方。粤斯亭其何有？四环植兮芬芗，有药物兮一种，独策名而擅场。盖化工之佳莳，拔众卉之寻常。资乔佺之服饵，经炎农之口甞。尔其茁发坟垆，蔓延藩篱，布濩苾茀，薆对葳蕤。承檐荣而荫敷，缘薄栌而芳袭。紫茎缠绿叶，葺珊瑚，掩映玻瓈，润浥赤瑾，青琅水苍，碧琳交加，陆离郁郁，森森雨濯，露浣风扬，日暴炎景铄兮花繁，商颷飞兮实熟。琪璚琐屑以如缀，玫瑰的皪而可掬。扶疏幡纚，旖旎背向。峙垣垝开，屏障秀色，散余馨鬯，荡摇轩楹之间，披拂几席之上。旦暮殊态，纷不可状。若乃深藏厚蕴，灵根独存，惟土之膏，惟坤之珍。条达夭矫，盘紏轮菌，孕天地之和气，葆阴阳之清醇。如璧如瑜，如珙如璞，朝采璘■〈王扁〉琬琰，卓荦不璺，不暇可治可琢。剖之兮为璜，束之兮成瑴。既柔粹以靡曼，亦郁淑而精确。短锸荷长镵，斸觅蓝田之旧种，试昆吾之新握。但哩然勿谔谔，须臾盈筐，磊砢错落。黄壤破浮裔，剥金铫沸竹炉，煿酥酪谢其英华，霜雪避其鲜。凿不臐腯而腴，不资饵而腻，不衡茞而馥，不果蓏而脆。抱温平之至性，全冲融之正味。复含章而可贞，美在中而缁表。养精安神，外卫内保，轻体骨以飞步，延寿龄于难老。此其功用之绝伦，又何羡乎仙家之瑶草？于是春坊公退禁直???金莲高帻，岸野服便登斯亭而大嚼，贮腹笥之充然。恒饔晨兮飱夕，引公年兮三千。
○瑞莲亭赋（并序）
明府孙君植莲盆池，一茎双花。侍御王君题其亭曰《瑞莲》。余过而乐之，即席援笔为赋。其词曰：
笠泽水远，吴松景幽，花封陋，河阳之小邑，盆沼隘，若耶之清秋，金塘分内园之太液，玉井酌泰华之灵湫，祥烟蕴结，瑞日凝烈，翠盖兮高张，红妆兮成列，大乔小乔兮天媚，五郎六郎兮奇绝，十丈如船，千迭如钱，披□绣兮可撷，濯玻璃兮逾鲜，鱼戏兮欲动，□巢兮末□，试潘如之微步，载太乙之真仙，□□社兮生白?姑坛兮呈碧，乃方外之殊风，非□间之正色，岂若张翰遗墟，鸱夷故国，本姿态之天然，去尘凡之雕饰，香纷披而四□，影□□□净，直周子没兮人文荒□，风霁月空□□□年岁之将暮，思采撷而为□，有美一人来□西土，岢岚万寻，汾沁千古，豪杰将种风流□圃，淤泥不染，蘅兰为伍，飞青天之玉鳬，抚夜月之丝桐，卓茂鲁恭，邈焉高风，岂意于今我民亲逢，闾阎纷兮万井□□□兮嘉靖，日泉溶兮澄清，沆瀣零兮凉□□□兮春华，松苍兮秋妍，谁似夏景江湖□□□翳翳兮驯矩桠，阴阴兮鸣蝉，南熏动□□□麦两岐，野蚕蠒阜，财解愠，布濩流衍，令□□行兮阡陌修，汀洲容与兮驻兰舟□□□□膏润，斑白娱兮歌讴，覩菡萏之千顷□□□而独整，既不蔓而不枝，亦色庄而性静，堪□□兮比德，谢游侠之浮骋，爰命健步移之□□双花骈蒂，嫣然并开，掩映帘箔，飘扬庭台，仁化所锺，倚欤休哉，君自公兮退食，据胡床兮偃息，微凉隐隐，神恬体适，筒泛兮流芳，藕雪兮含液，莹如玉兮润如酥，发精英兮蕴元和，供儒林之胜赏，痊苍生之沈痾，阶前止水，深盈尺，天光云影浮动于檐阿，铁冠柱史，东吴彦登堂，一笑风生，面闲拈彤管试新题，五色淋漓，彩云绚，彩云兮彩云结，螭虬兮盘绣纹，楣间兮砌下，照映兮氤氲，日长避暑兮文字饮，百里弦歌兮上年稔，报丹凤兮飞来，衔天章之片锦，征还君兮入紫清，调玉烛兮登升平，分天潢之嘉植散，九泽之根茎，杵实兮为粮，削藌兮为饧，颐养万姓，延寿考。何须昌阳与青精？浩荡无怀氏，逍遥太和羮。君不见，商家盐梅和九鼎，此物与之谁重轻？
○观澜生赋（并序）
译春坊吴老先生居住在崇文街的宅第，有一座园子，名叫“亦乐”。园中有亭，名叫“玉延”。玉延如今是山中乐地……我有幸跟随先生游学，屡次登上此亭，看见所谓玉延之美，于是替先生作赋……辞说：园居多么清幽爽朗，……春日的阳和之气；春坊公务清闲，于是每天来此漫步。有一座玲珑高峻的亭子立在中央，翼角像彩鸟飞翔，姿态像云气舒展。……盂县，轩敞如张开的车盖，四面通达开阔，空旷无边。远望呈圆形，近看成为方形。这座亭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呢？四周种满芳香植物，其中有一种药草，独自以奇异名贵而压倒群芳。这是造化培育的佳种，超出一般花卉；可供乔佺服食，也经过炎农亲口品尝。它从肥沃土壤中萌发，蔓延到篱笆，遍布而芳香，茂盛而繁密。承接屋檐的光彩并铺展荫影，沿着椽木散发香气。紫色茎干缠绕着绿叶，像修葺的珊瑚；红花绿叶相互掩映，如玻璃般晶莹，润泽如赤玉、青琅、水苍玉、碧琳交错。色彩斑斓、香气郁郁，枝叶如经雨洗濯；露水浣润，风吹摇曳。夏日炎热时花朵繁盛，秋风吹来果实成熟。果实如琪玉琐屑连缀，花朵像玫瑰一样明亮，可以捧在手中。枝叶疏朗而飘展，姿态柔美、互相映衬。它倚立在残墙旁，张开屏障般的秀色；余香四处散布，在轩窗楹柱间荡漾，也拂过几案席面。早晚姿态各异，纷繁得难以描写。至于它深藏厚积、灵根独存，是土壤的精华、坤地的珍宝；枝条伸展而矫健，盘曲纠结，孕育天地和气，保存阴阳清醇。它像璧玉、像美玉，像珙玉、像璞玉；早晨采摘时晶莹如璘玙、琬琰，卓然不群，没有瑕疵，不需加工雕琢。剖开可以作玉璜，束合可以成玉瑴；既柔和纯粹而美好，又浓郁淑美而精确。拿着短锄、扛着长锄，挖掘寻找蓝田旧种，试用昆吾新制的刀具。只是默默地不要多言，不一会儿便装满竹筐，大小错落、堆积丰盛。黄土破开浮土，剥取药材，放在金铫中、竹炉上煮沸；烘烤时，酥酪也要让出它的精华，霜雪也避让它的鲜美。切开不腥膻而肥厚，不用佐食便香腻，不需香草便芬芳，不像瓜果却清脆。它具有温和平正的本性，完整保有冲和纯正的滋味；又含蓄内敛而坚贞，内在美好而外表不染。能够养精安神，外卫身体、内保脏腑，使身体轻捷、骨骼强健而步履如飞，延长寿命而不易衰老。它的功效如此无与伦比，又何必羡慕仙家的瑶草？于是春坊公事退下、结束宫中值班后，戴着金莲冠、束着高巾，穿着便服登上这座亭子大嚼，享受腹中充实。每天早晨吃、晚上也吃，愿先生长寿三千岁。《瑞莲亭赋》（并序）。明府孙君在盆池中种莲，一茎开出两朵花。侍御王君为亭子题名“瑞莲”。我经过时很喜欢它，当即提笔作赋。辞说：笠泽水面辽远，吴淞景色幽深；花县只是河阳那样的小邑，盆池水沼狭小，如若耶清秋；金色池塘分来内园太液池的景致，玉井仿佛汲取泰华山灵湫的泉水。祥烟凝聚，瑞日光盛；翠绿的荷盖高高张开，红色花朵排列成行。大乔小乔般娇媚天成，五郎六郎般奇异绝伦；有的十丈如船，有的千层如钱；披着……锦绣可以采摘，洗过玻璃般清水更加鲜艳。鱼儿嬉戏，仿佛将要跃动；……鸟巢……。试学潘妃的轻步，仿佛载着太乙真人；……社中生白，姑坛呈碧，这是方外的特殊风光，不是尘世间的寻常颜色。哪里像张翰故墟、鸱夷旧国那样，本来姿态天然，却又远离尘俗雕饰？香气纷纷披散而四处……，影子……清净。只是周子去世后，人文荒凉……。风清月朗而空……，年岁将暮，我想采摘它来作……。有一位美人来自西土，岢岚高达万寻，汾水、沁水流传千古；豪杰将种，风流……。他出淤泥而不染，以蘅兰为伍；飞青天上的玉凫，抚弄夜月中的丝桐；像卓茂、鲁恭那样有高尚风范。谁料今天我百姓亲自遇到这样的人？闾巷万家……而嘉靖，泉水流动而澄清；沆瀣降落而清凉……如春日繁华，松树苍翠而秋色妍丽。谁能像夏日的江湖……？树木幽暗而枝柯驯顺，树荫深浓而蝉声鸣叫；南风吹动……，麦子两岐，野蚕结茧丰盛。财富得以增长，人民烦闷得以消除，恩泽流布。政令……通行于阡陌，水洲从容，停泊兰舟；……膏泽滋润，头发斑白者欢娱歌唱。看见千顷荷花，……而独自整肃；既不蔓延也不旁枝，颜色庄重而性情安静。足以……比拟德行，谢绝游侠的轻浮驰骋。于是命令健步把它移来……两朵花并蒂而开，娇艳相并；掩映帘幕，飘扬庭台。仁德教化所钟聚，多么美好啊！您从公堂退食，坐在胡床上休息；微凉隐隐，精神安适。竹筒中泛出香味，藕如白雪而含着汁液，晶莹如玉、润泽如酥。它生发精华，蕴含元和之气，可供儒林欣赏，也能治愈百姓沉重的疾病。台阶前的止水深盈一尺，天光云影在屋檐间浮动。铁冠柱史、东吴才俊登堂，一笑之间清风生起。面对清闲时，随手拿起红色笔管试作新题，五色文采淋漓，彩云绚丽。彩云啊彩云，凝结在一起；螭龙虬龙盘绕成绣纹。屋楣之间、台阶之下，光彩照映，烟气氤氲。白昼漫长，避暑而以文章饮酒；百里之内弦歌不断，年成丰稔。上报丹凤飞来，衔来天子的锦绣诏章；征召您回朝，进入紫清之地，调和玉烛，登临太平。分送天河中的嘉树，散播到九州的根茎；捣其实以作粮，削其蜜以作糖，养育万民，延长寿命。何必再用昌阳和青精？浩荡如无怀氏，逍遥享受太和之羹。您难道没看见，商代用盐梅调和九鼎，这种瑞莲与它相比，谁轻谁重？《观澜生赋》（并序）。
佥宪徐君朝文，自号曰观澜生，谓余曰：“某生江湖之间，长而置身宦海之上，惊涛骇浪，盖饱阅而熟覩之。第力有不逮，时有不然，思欲障颓波，回狂澜而未能也。然嫠妇之忧，有不能忘情者，是以观焉。”余深有感于其言，永叹不巳，遂为赋之。其词曰：
元化交流之冯翼兮，孰翕而施？春秋旦暮之荏苒兮，彼逝者其如斯！波涛横被乎宇内兮，何一物而无之？巨者为澎湃兮，细者为涟漪。岂独江与河兮，日浩浩而东驰。合群动而皆然兮，试比类而旁推。群鸿飞而蔽空兮，万马逸而无羁。云雾滃而上蒸兮，冈峦逦迤而厜■〈厂外义内〉长林撼风，起伏而号呼兮，禾黍秋熟，极目之纷披。蚊蜹蠓蠛，队分而阵合兮，蚁坌集于阶墀。蛮触氏之鏖战兮，螳臂奋以相持。长杨羽猎，车骑之弥山兮，□□巨鹿于万壑之旌旗。盖无往而不寓夫□□之势兮，信物情之险■〈山羲〉涣崩奔而汹涌兮，莽旷荡而无涯。讵天命之难谌兮，亦人心之惟危。彼□凿之相攘兮，判水火之坎离。或深谷而为陵兮，或平陆而成池。或行险而幸全兮，或居安而倾欹。□吕梁县水之可蹈兮，或濡裳于涔澬。况乎世变愈降兮，民伪日滋。籧篨与戚施兮，竞风靡而相随。瞪双目而无见兮，悲众人之蚩蚩。何□君之不凡兮，独幽览而深窥。洞玄机之灵扄兮，儆秋毫而靡遗。始者吾将要其终兮，盈者吾将究其亏。孰往矣而不复兮，孰成焉而不隳。坚胡为乎易觖兮，芳胡为乎易萎。惟纲常之为大兮，寔吾职之攸司。吾既有此夸节兮，鲠特立之权奇。苟横逆之触吾目兮，吾安能忍而嚅唲？固将挫其锐而解其纷兮，岂但恤纬而忧葵。操巨舟以弘济兮，屹砥柱而不移。投寸胶于溷浊兮，扬醇酎于浇漓。追邃古之往躅兮，还炎农之希夷。既彰善而瘅恶兮，亦起废而兴衰。上以纾宵旴之忧劳兮，下以洗赤子之疮痍。睨华勋之未远兮，奚凯元之不可为？嗟此志之耿耿兮，穷日夜以遐思。患精诚之未白兮，恐效妍而成媸。世盖有披肝胆而不信兮，矢金石而犹疑。使交浅而言深兮，徒速累而招疵。将钳吾舌而括吾囊兮，非吾心之所期。欲超然高举。而莫之顾兮，又酬恩之无时。故吾将观其会以制变兮，庶顺动之攸宜。奋果毅而勇进兮，夫皇恤乎吾私？愿悃欵以自效兮，岂坚白而磷缁？图寤言之可复兮，及吾发之未丝。乱曰：八荒滔滔一弥漫兮，孰澄其源，杀其湍兮？惟彼达人得大观兮，旁烛无疆，神之完兮。仰辅圣明，沥衷丹兮，魑魅魍魉莫敢干兮。海不扬波，永清安兮。
○天柱峯三芝图赋，陶成为陈明之作。此图，明之招予饮，出图索题。予即席赋之。
惟荆湘之磅礴，聿衡岳之崔嵬，凌丹霞以突立，劈苍穹而中开。祝融兮峩冠，朱鸟兮耸咮。卓如砥石，吃江河之中流；又若铜标揭，扶桑之远岫。苍梧郁郁，亘其阳；巫峨岧岧，经其右。盖坤德之蕴积，锺南极之英灵。惟人亦然，乘间气而挺生，美太丘之华冑，伟昭代之名卿。苍颜颓然，劲骨崒若，抱冲襟之孤高，出嚣尘而脱畧。风云随其敛舒，品汇归其橐钥。分内台之重镇，沛中州之甘霖。疑蛟龙为之拥护，下有幽涧之千寻，矗巍巍，奋翼翼，高以平静而直。信五岳之领袖，眇众山之培塿。其器度也，岩洞■〈山含〉岈而宏达；其节槩也，泉石激洌而清修。于是元化絪缊，至和伊郁，天宝迭献，地灵层出。娟娟三秀，金辉玉质，熏蒸烟霞，摇荡风日。貔凤麟之嘉祯，隘八荒而超逸，元方突兀而崛起。群季翩迁以翱翔，高韵恊汉廷之律，灵根呈蓝田之祥。荫王槐之清樾，接窦桂之幽芳。九曜宣其精，五行荐其祉。耀光华于两间，播德馨于遐迩。轮囷权奇，薆对郁郁，烨烨煌煌，芬芬苾苾。琼液润，金英茁，疗輖饥，起痼疾，或得仙于服饵，或化善于入室。盖惟有体而有用，故足以济世而拯物。呜呼！惟物之生，亭毒胚胎，人亦物也，道参三才。故人有特达，物有奇侅。惟兹一峯，隐然其可尊；惟兹三芝，蔼然其可悦。衍姚妫之流泒，高颖川之阀阅。信惟岳之降神，隆世济之宏烈。事业当柱石之资，文章补衮职之阙。盖天将以充圣明之瑞，人望而知其为士林之杰者也。云湖狂夫，笔走万象，胷蟠五湖。一解衣而盘礴，忽洒翰而成图。爰托物以铸像，惨意匠之萦纡。有美有劝，匪夸匪诬。他日作之述之，成鸿名于天壤，而此狂者尚能含毫染素，为公写凌□之范模。
半江赵先生文集卷之一
●半江赵先生文集卷之二
五言古诗
◆五言古诗
译佥宪徐朝文自号“观澜生”，对我说：“我生在江湖之间，长大后置身于宦海之上，惊涛骇浪，大概已经看得很多、经历得很熟了。只是力量有所不及，时机也常不合适，想要阻挡颓败的波涛、挽回狂澜，却不能做到。然而像寡妇忧国那样的忧虑，我不能忘情，所以来观察它。”我深深被他的话感动，长叹不已，于是为他作赋。辞说：天地造化交相运行、广阔无边，究竟是什么使它们聚合施行？春秋晨昏不断流逝，那些逝去的事物不正是这样吗？波涛横贯天地之间，哪里有一物能够没有它？大的成为澎湃巨浪，小的成为细碎涟漪。难道只有江河如此，太阳也浩浩荡荡向东奔驰。万物运动都如此，姑且类比推求。群雁飞翔遮蔽天空，万马奔驰而无拘束；云雾蒸腾上升，山冈绵延而高低起伏；长林被风摇撼，起伏着发出呼号；禾黍秋日成熟，极目望去纷纷披散。蚊虻蠓蠛成群分队、结阵而来，蚂蚁聚集在台阶前；蛮触两国鏖战，螳螂奋臂相持；长杨宫羽猎，车骑遍布山野，……万壑间旌旗猎猎。大概无论到哪里，都寄寓着……的形势，确实是万物情势险峻。山崩水涌，浩荡奔流而汹涌无边。难道只是天命难以相信，也是人心本来危险。那些……凿取、互相争夺，分判出水火坎离；有的深谷变成丘陵，有的平地成为池沼；有的行走险境而侥幸保全，有的居于安处却倾覆不稳。……吕梁的水可以涉渡，有时却在浅水中沾湿衣裳。何况世道变迁日益衰落，人民的虚伪日益滋长。籧篨和戚施，争相随波逐流。瞪大双眼却什么也看不见，悲叹众人愚昧。为什么您的品格不凡，独能幽静观察、深入洞察？您洞悉玄妙的门户，警惕细微之处而无所遗漏。开始时我将探究事物的终局，盈满时我将考察它的亏损。什么事物过去后不会回来？什么事物成就后不会毁坏？坚固的事物为什么容易困顿？芬芳的事物为什么容易凋萎？只有纲常最为重大，确实是我的职责所在。我既有这样的气节，耿直独立而卓异奇伟。假如横逆之事触目，我怎能忍受而只是支吾？本来就要挫折它的锐气、解开它的纷乱，岂只是像织布妇人那样忧虑、像葵藿那样倾心。我要驾着大船广泛渡济众人，像砥柱一样屹立不移；向混浊水中投入寸许胶，使浇薄世道重新具有醇厚之酒。追寻远古的道路，恢复炎农时代的淳朴玄远；既彰明善行、憎恶恶行，也使废弛者复兴、衰败者振作。对上使君主减轻宵旰忧劳，对下洗除百姓的创伤。看华勋时代并未远去，难道凯元之治不可以实现吗？可叹这一志向耿耿在心，日夜穷尽心思。只忧虑精诚尚未被人明白，恐怕效法美人反而成为丑人。世上大概有披露肝胆却不被相信的，也有发誓如金石却仍被怀疑的。假如交情浅薄却言语深切，只会徒然招致祸累和责难。我将闭塞自己的舌头，束紧自己的囊袋吗？这不是我的心愿。想要超然高飞，却没有人顾念；又没有机会报答恩德。因此我将观察时势的会合来制伏变化，希望行动顺应时宜。奋发果断勇敢前进，哪里还顾虑自己的私情？愿意以诚恳之心自我效力，难道要像坚白之论那样执拗、像磷火那样随俗变色？希望使醒悟后的言论能够恢复实行，趁我头发还没有斑白。结尾说：八方世界浩荡滔滔，一片弥漫，谁能澄清它的源头、平息它的急流？只有通达事理的人能够有宏大的观察，照见无边境界，使精神完备。向上辅佐圣明，倾尽赤诚；魑魅魍魉不敢侵扰。海上不再扬波，永远清平安宁。《天柱峰三芝图赋》，陶成替陈明作。这是陈明的图，他请我饮酒，拿出图来索求题咏。我当即作赋。荆湘山势雄伟广大，衡岳高峻巍峨；它凌越丹霞突立而起，劈开苍穹从中间耸出。祝融峰像戴着高冠，朱鸟峰像高举鸟嘴；卓然如砥柱立于江河中流，又像铜柱高耸，扶持着扶桑远山。苍梧山郁郁苍苍横亘南面，巫山、峨眉高峻绵延在右侧。这是坤德深厚积聚而成，聚集南极的英灵。人也同样如此，乘天地间的清气挺然而生；具有太丘陈氏的华贵后裔，成为当代伟大的名卿。面色苍老而神态沉着，骨骼刚劲而高峻；胸怀冲和孤高，超脱喧嚣尘世。风云随着他的收放而聚散，万物品类归于他的枢纽。他分掌内台重镇，给中州降下丰沛甘霖；仿佛有蛟龙为他护卫。下有幽深千寻的山涧，山峰高耸巍巍，奋张如翼，高峻、平正、宁静而挺直。确实是五岳的领袖，远胜众山的小丘。其器度如岩洞深邃而宏达；其节操如泉石激越清冽而清修。于是天地造化氤氲，至和之气郁积；上天的宝物接连呈献，地上的灵秀层层出现。三株灵芝娟秀美好，具有金色光辉和玉石般质地；烟霞熏蒸，风日摇荡。貔、凤、麟等祥瑞充盈，超越八荒；元方突兀崛起，诸位同辈轻盈飞翔。高雅声韵符合汉廷之律，灵芝根茎呈现蓝田之祥。它遮蔽王家槐树的清凉树荫，连接窦氏桂树的幽香。九曜宣扬它的精气，五行献上它的福祉；在天地之间放出光华，在远近传播德行的芳香。枝干盘曲奇异，茂盛相对；光辉灿烂，香气芬芳。玉液滋润，金色花朵萌发；能够疗治饥饿，起除痼疾；有的因服食而得仙，有的因进入居室而化为善人。大概只有形体而又有功用，才足以济世救物。唉！万物的产生，都是天地养育、胚胎形成；人也是万物之一，所行之道参赞天地人三才。因此人有杰出卓异者，物有奇异珍贵者。这座山峰隐然值得尊崇，这三株灵芝蔼然可喜；它们延续姚、妫二姓的源流，使颍川的门第更加高显。确实是岳神降灵，成就世代相济的宏大功业。事业具有栋梁之才，文章能够补足衮职的缺失。大概上天将借此充实圣明时代的祥瑞，人们看见他便知道他是士林中的俊杰。云湖狂夫我，笔锋奔走而包举万象，胸中盘绕着五湖。一解衣便盘礴而坐，忽然挥笔便画成此图。于是借物寄托形象，苦心经营意匠。有美好，也有劝勉，并非夸张，也不是诬妄。将来有人作述此事，使大名流传天地之间；而我这个狂夫还能够含笔蘸墨，在白绢上为公描绘凌……的法式形范。《半江赵先生文集》卷一。《半江赵先生文集》卷二。五言古诗。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