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苏龛诗钞卷六

译世间什么奇异的劫难没有？一场疫病竟然持续十年之久！郡南山海之间人烟万户，鬼簿中搜罗的已经有十之八九。海气昏暗蒸腾，山气湿淫，接触到便不知不觉头部昏沉；耳边隐约听见鬼差催促，活人的血气突然变成死人的凝块。秦地名医束手无策，越地巫师逃走，唉，满地腐鼠也足以令人惊恐！一人染疫，全家危急；花百金求巫，花千金请医。拙劣的医生骄横跋扈□□□，神道荒□□□□；□□□□□越多，这些人又怎么能□□呢？渠渠□□□□□，□肉还不敢放声哭泣。凶恶的乞丐呼朋结党，窥伺人家，断绝了人迹和鼠迹；过去乞丐瘦弱，如今盗贼肥壮，伸手探囊，像老鼠一样硕大。炎热天气里草草葬埋，群山中坟墓纷纷；乞丐帮助背土营造新坟。哪里知道狐狸埋了又挖，究竟是乞丐还是盗贼，二者其实合而为一。“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木石般无情的心肠，连鬼也害怕！早晨酣饮，中午饱食，夜里赌博，脑后听不见新鬼哭叫！恶乞丐的恶行竟到这种地步，上天降下惩罚什么时候才停止？您没见前明崇祯癸未年春天，巡逻士卒惊倒了丧门神；又没见河北羊毛传入茄里，千人吃了它，万人死亡！怎样才能让有关官员举行大傩仪式，黄金四目的神人挥舞盾牌和戈？骑士传递火炬，侲子歌唱，把它们赶到四方边地，投入河中。疫鬼竟敢从天桥上经过吗？控案。东家的李姓和西家的张姓，过去都是□□□□商人；□□□□□□□，□□彼此告到公堂。县令□你们，像□□一样，□□□□□脂肪。在公堂之下，强者低头；回来后，眼睛却像金□一样怒睁。恨不得把仇人交给豺虎，急忙卖屋瓦、卖田地，只为填饱胥差，使他们养肥牙羽。你家的田地房屋总有空尽之时，你的仇人的薪胆却没有终结之日。官府说你们百姓都是富农，彼此牛多粮足；同官府只有铜钱气味相投，贫困之人不要进入公门。东家有五十，西家有一百，两家争斗只在咫尺之间。胜者的钱蚨添上两翼，负者的钱财徒然一掷。金多金少哪里值得惋惜？可叹青天因此惨然失色！回乡后霍霍磨刀，不敢怨仇官府，只怨你们：先找仇人的父母六亲，再找同乡，日日夜夜寻仇决生死。和事老人听见后惊惧，召集伙伴来调停。先取杯筊占卜神明，再请乡绅诸位先生；劝你们念同乡之情，不要开始于诉讼，结束于兵刃！哪里知道这群人是山魈般的精怪，骗取茶□，贪饮酒杯；上下其手，手段巧妙得无法形容，依然□□□□□，□□□□鸣不平。山野之人唱这首歌，你们□□□□□□。凭各位乡绅的力量，才使你们玉成此事；老人捋着胡须大笑。为你们召出孔方兄，你们直到今天还没有从梦中醒来吗？打劫。您没见千人万人同属一个乡，十乡八乡同属一个姓？弱肉强食如今成为风气，豪族姑且做起盗跖的勾当！盗跖年轻时是乡里的豪强，夜里摆弄炮火，白天挥舞刀具；狗党狐群到处都有，弱小者见了就拖着兵器逃走。两道墙、三重门，撬门破壁，惊动鸡犬。有人刚从吕宋回来，和妻子久别，席子还没坐暖；可怜万里带回的行囊财物，在覆巢之下哪有完卵！真盗贼打开箱箧尚且来不及悲伤，假盗贼却把妻儿吓得魂飞魄散。狄青戴着面具，四周昏黑；这声音从哪里来，竟像垤泽的响声？交臂而过，谁知道某人就在这里；忽然相逢，原来是旧相识！金刚宝钻、红珊瑚，帐子、被衾、簪钗耳饰□□□；□□□□两□获得，送入东君的安乐窝。第二天早晨乡□□□□，□□白银要数百上千。乡绅听说后气得头发竖起，为你们写状子上告官府；一纸状子不灵，就再三上告，县衙门深如海，有什么办法！官员深居简出，尊严自持；你们还没有见到他，就先要花费夫马钱。门役高坐谈论孔方兄，爪牙张牙舞爪，胥吏狂妄。老盗蒙住嘴看着发笑：什么时候才办理盗贼官员下乡呢！城外喧传前导已经出发，忽然发现代替的是杂职人员；青蛙鸣叫，知道这是官府的私事吗？先讲定委员轿子的价钱。唉，官府不办理盗案，盗贼就成了百姓；百姓敢向官府鸣冤，百姓自己又成了盗贼！听见官府吹角进入盗贼之乡，盗贼却说那不过是小孩子吹觱栗！番客。十家生下男孩，九家让他出外做番客；听说南洋有岛国。新番客只跟随老番客出行，出行便想回家，可回去哪里那么容易！自从祖父到南洋做番客，小的做工，大的□；嗷嗷待哺的一家八口全靠这里，不然在家吃什么□？□□□□□□□，□日洗尘，痛饮如牛；朱提闪烁，惊得□□，□□□垂涎，连余下的酒渣也不放过。无端同室之间发生争斗，富人像麻雀一样飞逃。尺布斗粟也会成为祸水，小小的纠纷从此酿成江河般的大祸。乡里的狡猾之徒像老虎一样窥视番客，一纸诉状送进公门，忧患便开始了。公门的门口张成八字，你们破家荡产轻而易举。东邻建屋欺压你，西邻修墓诋毁你；南邻忽然把命案推给你，北邻械斗又把你拘押！他们眼馋口干，像枭鸟鸱鸟一样，要咀嚼你的血肉、撕咬你的皮；何况你的六亲九族都等着你供养，千疮百孔时谁来医治你？我来到番客的乡里，为此歌唱《番客诗》。世间那些得意洋洋的人，到底不过是两手空空的巧手！唉，番客这个名字甜如蜜糖，番客的苦楚却没有人知道！番客昨天想回去，忧愁没有旅费；今天要启程，又后悔觉悟得太迟。番客啊，你为什么不沉舟破釜，像飘蓬浮梗一样随处漂泊，终身浮海，居住在九夷，笑着携带胡妇胡儿游乐？您没见□□□装作碧眼的胡商，官绅们都拉手争相结识？□□□□□□□，□□这样愿望便已经满足。又没见南洋□□□□□，□者有几人正埋在坟丘？故乡相隔万里，只能徒然招魂，谁来赠送麦舟把你的灵柩送回去！乩童。可叹！乩童你是什么人？一时只看见利益，却看不见自身。赚钱夺物比盗贼还巧，头破脸烂却惊动众人，把你当作神明！父老焚香，妇女儿童跪拜；乡绅坐在一旁看着，也不敢责怪。你不是孙泰斗米道的传人，或许是方腊红巾军的余党？集资举行赛会，纷乱得像发狂；腥膻之物混杂，村中劣酒强烈。这个家伙公然恣意饕餮，既醉又饱，站在神明旁边。宴会结束后纵身站上神轿，血汗淋漓，路人都在发笑。难道你不是父母所生？世上竟有这样不肖的人！乩童，乩童，你究竟要干什么？你为什么不做耕种的人？为什么不做渔夫樵夫？或者做僧人、道士、医生、巫师，或者做车夫、差役、佣工；不然就进入市场从事屠宰酿酒，不然就漂洋过海跟随胡商！可叹□愚人仍自取愚蠢，你出卖自己的血肉，真是可笑！你□□□□区区，□□让你受刀斧惩罚；头发像蓬草飞散，□变红，□□□□利剑刺割你的皮肤！“童”字被你妄自称用，已经足够污辱；“乩”字被你虚假托称，更应当诛杀！泉南难道缺少君子儒生，竟容许这个家伙在通衢大道上行走！何况媚奉灶神是世俗所趋，红男绿女彼此沾染。近来妖气无处不在，妖媚而为雌者便称神姑。你狰狞如鬼，骚媚如狐，谁来消灭你的丑恶，端正你的罪过？过去有琅邪于这样的旁门左道，哪里能得到江东孙伯符？普渡。

译从鼠年到猪年，十三个乡里轮流举行；兰盆盛会彼此争胜，铜山倾倒，如泉水流淌。其余乡里虽然不尽相同，每年七月也都把它当成惯例。说是庆祝中元节，依靠佛力在莲台上施食；左边有钟和木鱼，右边有瓶和钵，能够超拔地狱幽魂。一个月中三十天，千家万户都□□。洋灯照地，灿烂如白雪；百宝坛前□□□；□□金鼓□□喧聒，爆竹声如雷，山都仿佛要震裂。草间纸□□□□，□人结队在炎热中奔走，汗如雨下，衣袖如雪，热气腾腾。远方的人能来，近处的人欢悦；家家留客，酒筵排列；珍馐美味、鸡豚鱼鳖俱全，白发老人和黄口儿童都醉倒踉跄。堆积饭食如山，香气四溢，要让余下的福泽也惠及贫寒乞丐。夜深人散，热闹的戏剧已经结束，纸钱堆里的灰还很热。第二天炉灶冷却，炊烟断绝，卖尽田园，真是愚蠢可怜！田园已经卖掉，谁来赎回？普渡年年举行，忧愁却总也不够。牲畜祭品不足，鬼神发怒；灯火萧条，门户也感到羞辱。赶快跟随番客前往吕宋，希望佛祖保佑我在那里做工谋生。番婆的嫁妆钱装满口袋，回来后演戏酬谢神明。掌中木偶演出泉州城的故事，大班戏在江西尤其有名，胡商一笑就能花掉千金。我听说盂兰救母是目莲的遗事，哪里料到如今民间沿袭它，把普渡做成了游戏！一次活动就耗尽中等人家的财产，一个乡里专门给豪门大户增加负担；贫者已经穷困，富者□，□沧桑变化实在太容易了。可叹时局正艰难□！□□□□□□□。为什么不把这些肥沃财物集中起来，由百姓献给官府□□□？□□拿去赈济偏灾地区；不然就分给沟中的瘦弱饥民。笑你们媚奉佛神何其愚蠢，怪你们用财何其疏失！难道不是习俗改变了人吗？我有一句话陈告当权者，再告诫乡党士大夫：“祭祀不该祭的鬼，古人所诛责！”把它张榜作为严禁，悬挂在通衢大道；民风返朴，民力舒缓，使人神往康熙、乾隆初年！赌棍。古人赌博以豪迈著称，今人赌博却以赌棍相称；古人一掷常常百万，今人手持赌券，专门图谋奇异的赢利。其中骰子暗藏关窍，呼卢喝雉，随着声音应和；叶子牌一局有千种手法，百十二张牌都像通了灵。竹牌推出，铜钱哗响；市井中靠此维持生计的人尤其精通。赌局上哪里来的莽撞纨裤子弟？把他引入圈套，便像苍蝇一样沉醉其中；断绝父兄关系，抛弃妻子，长期与赌棍成为死党。宽大的房屋□□□□瓦，肥沃田地转眼间一根庄稼也没有。颠倒昼夜□□□，□□脸面□□可憎。您没见泉州城南的吕宋客吗？□□□□白银；金穴喧传郭况之家，紫标艳说临川宅。赌棍闻风争相登门，扶上肩舆，走得得意洋洋。妖艳歌伎和美少年含笑迎接，花柳场面因此更加增色。庄家招待客人丰盛周到，先奉烟茶，再摆酒席。顷刻间客人醉后振衣站起，昂然如鹤，鹤立在众人之中。骰盆转动，发出鬼叫般的声音；灯火光中，人的魂魄仿佛被摇荡。笼中禽、陷阱兽，你哪里逃得掉？眼神和眉语又有谁能看懂？前面的车翻了，后面的车仍然接着来；瓦片下注还不够，便增加金钱下注；倾筐倒箧，确实是豪放举动，却只赢得旁观者啧啧夸赞。唉！赌棍狡猾，赌鬼愚蠢；可怜赌鬼也忧愁赌棍徒！剜出你的鬼肉，吸干鬼髓；杀鬼不必费力，也不必用斧钺。使人破家亡命，等同凶器；把这种人称为赌棍，实在不是诬蔑！当头一棒，使鬼惊醒；赌棍啊，你要把身体藏到哪里去！□□席上依次和毓臣的韵。□□□□这场酒宴，此谋略如谟，老夫大笔如龙门，年长而有才。秋□□□□□逼近，怎敢说报国只在文章？浮家避居海边，伴着豪竹哀丝度过半生。苦苦记得去年今夜的事情，一楼风月中醉倒了诗人！毓臣席上依次和米溪的韵。铜驼之泪已经流尽，到如今又过了几年？自怜只是香案前的小吏，一次被贬，便不能成仙！丱兮城还在吗？这个古国已经历经千年。听说秦代方士，曾经到海上求仙。中东之间互为唇齿，你我也可以忘记年岁而相交。最美好的是同舟情谊，犹如人间的李郭仙。自题画像，赠答米溪。我的朋友米溪容貌如玉，如今我自己照镜子，反而感到惭愧。仙人与凡人、雅人与俗人，我把自己同苔岑■〈契，廾代大〉相比，独自处在其中。鹿耳礁边有诗酒之会，褦襶之人是谁，竟□享有这种福分？□□白驹在空谷，拿什么赠给它？只有一幅纸画，□□□□真□□。毓臣、养斋秋试未被录取，景商作诗安慰他们，便依次和用其韵。两代论交，情谊如纪群父子般深厚；翩翩公子何况又能文。榜上的成败，你们不要计较；醉眼斜睨那些儿曹，不过是灞上的军队！眼前的画饼只能拿来在名场中充饥，谁像夜郎那样自大？笑你们有碑却还没有刻字，徒然夸说自己史笔具备“三长”（指头场考史论）。老妇涂脂抹粉，仿效东施效颦；年老的我像东施一样，总是失真。二十年来花样不断变化，却辜负了飞针走线、刺绣鸳鸯的人。满眼都是蜗牛争斗、蚂蚁相争，纷乱不已；诸位先生对此究竟有什么看法？镜中无数只是空花幻影，几株树木却果实累累，难道是真有收获吗？佳婿向来要在雀屏上相中，桂花香中身影亭亭玉立。老天让我惭愧地掌握衡量人才的尺子，只一□□衡量，眼睛便为之发青（老友黄拱垣的儿子与女婿一同中试）。照例□□□都属于林姓，具有林逋的风骨、李白的心肠。桑□□□□□浅，归自海上已经沉沦陆地！心中点燃一瓣香，诉说老师的恩德（毓臣是林怡图的高足，于景商与其为世交）；更喜爱诗书足以裕及后代。又到怡园寻找前贤遗迹，在万梅花下叩问柴门（林怡图别号“万梅庵主”）。人们说陆贾和随何一样，谈论用兵都多在纸上。谁是浮华空文，谁是朴实学问？朝廷造就人才，正如培育菁莪。如今科举名次又落在孙山之后，磨人的墨汁哪里容得清闲？同辈读书人穿着儒衣，却都成了左衽；不忍回首旧日台湾！在诗坛高筑受降城，小范胸中自有甲兵。浪屿的诗才有谁能继承霸业？依然由您主持诗坛盟会，执掌牛耳！瘦鹤侄邀请黎伯鄂司马、日本山崎君、杜彝珍、□□兄弟，夜宴红楼，醉中歌唱。秋□□□秋云蒸腾，秋鸟瑟缩，秋蟾明莹；五□□□□□举起，横陈绮席，张挂华灯。万般内心燥热无法解除，浊酒一倒便醉得像苍蝇。泉南山人林卧了六七年，没想到海客薢茩相■〈口尹〉嘤。桑田三次变浅，历历都在眼前；茶庄两位杜氏人物，落拓中愁谈瀛洲。二樵正是我乡里的贤守，鹭门门外竹马之童都来迎接。洁也在这里再次相逢，欢叙平生！可叹泉石间瘦弱的我，十件事有九件不理。黎侯是我所思念的人，仿佛蒹葭水中的白芷。忽然天风浩荡，把我们吹聚到嘉禾里；大海上浮萍般的踪迹，不过是偶然罢了。您没见王内史，不惜此身以快乐至死；又没见谪仙李白，秉烛夜游确实有他的道理？何况尘世中的褦襶之子，如今牙齿脱落、头发苍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坐在花间醉于月下，也不能纵情狂放；一咏一觞，我已经老了！寄信回答陈槐庭，代替书信。

译□□□□流，其中有陈孺子，天生一枝笔，□□□□□。□□□□编成，妙语多么绮丽！顿时使寒斋中的灯火，□□□□□。想念我离开鹿川，到如今已经三十年。“白沙”旧讲院（癸未年，我曾在白沙主持讲学），想来已经被劫火摧毁。俯仰于饮酒吟咏之间，旧交有一半已经成了鬼：既失去了黄叔度，又失去了丁正礼（指瑞符、醴澄二进士）。还留下山泽中的瘦士，亲眼看见沧桑变迁。可叹老中郎（蔡香邻丈任新兴县令归来，在鲤城寿终）！终于得以归葬故乡。更可怜我的英才（家子芹孝廉，归钱江后病逝），埋玉在幽谷底！文坛风骚的传承系于一线，后生正在接续兴起。您还没有和我见过一面，我已经震惊于您的声名。活着是汗血宝马，落地便能日行千里。您家是诗坛豪杰，去非与旡已。遥远的古代衣钵，今日传承者还有几人？宗之是美少年，想来您的前身就是他；姿态皎洁如玉树，能使群花欢喜。听说您买了绿珠，花费十斛明珠。巧妙制作催徽图，天花散落人海；我的朋友郑当时，拱璧般得到一幅（您把爱姬的画像寄给毓臣）。展开画图呼唤真真，屋室□□□□。狂风吹破我的茅屋，破旧棉絮铺在床尾。我□□□□□，□脚□□□；荆布妻子何况又零落，老夫的眼泪还没有止住！□□□□□，□素来两条鲤鱼，里面含有美人的画像，清光照耀尘世（来诗并赠玉照一帧），使我苍苍的容颜，照镜时汗水一直流到脚趾。黄粱一梦已经煮熟，知道这并非从今才开始（我已经四十九岁）。将要重访从前游历之地，船头向东；看遍鹿川的花，老眼在雾中擦拭。孟公本来好客，相见一定倒穿木屐迎接；还要放下仲举之榻，促膝畅谈。我请早晨拜见您的夫人，刘桢可以与她平视吗？意思还有没有尽，就写在信的末尾。郑广文被人夸为三绝（毓臣、养斋兄弟）；词场少年中，唯独怜爱您！山中忽然来了梅花使者，送来一束诗，赠给年老的我。我回忆中丞开府的日子，牡丹百本争相在新年开放（乙未年正月，唐中丞结成“牡丹诗社”）。如今栎社又增添了佳话，诸位才子风流，仿佛月泉（槐庭有《栎社唱和集》）。年过半百□□一刹那，春愁究竟为何苦苦相扰？□怜□□□□景，□□莺莺燕燕何（来诗以张子野相戏谑）！青丝转眼间变成星星点点的白发，染发哪里禁得起侧室讥笑！陆展讨好别人终究没有讨好成功，老夫难道肯仿效东施效颦吗（书中提到染发之事）？参禅仿效琴操湖中的偈语，洒泪追念朝云岭外的亭子（我失去了两位妾）。你知道吗，我的前身是苏轼，命宫中的磨蝎星宿就是一生的命运（我与苏轼同日出生）？辽东归来的千年鹤真好，海外重新观看一局棋（来诗中的话）。华表依然存在，斧柄却已经腐烂；神仙也有值得怜惜的时候！毓臣赴鼓浪屿，醉中失足落水，几乎溺死；原来是因为替我传话租赁房屋的缘故。从前听说洪乔渡江游历，一生不肯替人传递书信，把书笑着投入江中；沉的自沉，浮的自浮。谁知道您竟像谪仙李白，驾船来到采石矶边的洲渚，□□穿着宫袍捞月而起；这副身体哪里舍不得醉死！□□□□□□□，□您的躯壳轻如鸿毛；一时心醉□□□，□□□里千葡萄。您正在鹭浦做市井中的隐士，我正像绕树三匝的乌鸦一样苦恼；可怜自己漂泊年老、没有家，谁来替伯鸾租一间高屋？鲤城万瓦像鱼鳞一样相连，人海之中藏着一个寓公；遗憾您不肯做羊求仲，择邻开径，让清风来访。您所学的是古人，只替别人谋划，不替自己谋划；鼓浪屿的洞天使蛟鼍忧愁，险些和贺知章一起沉睡水底！依韵回答陈仲璚茂才。泮宫中的芹藻采摘不尽，年老了芬芳更加浓郁；早年听说您的姓名列在前茅。我知道您是纵横湖海的士人，惭愧自己的豪气不如您！浮尘般的世事中，一枕便进入黑甜乡；回首遗珠，夜光为之哭泣。自古晚成者多是大器，姜太公八十岁才开始施展才华（您如今七十岁）。□□□□□，阴凉清幽；其中有幽人避世的情怀。家国□□□□□，□□□使科举功名腐败。将来逃离墨家，终究归入儒家；珍重自己，爱惜这千金之躯。寄语朝廷中的王介甫：过去的我，是否曾经嘲笑今天的我？暗中牵引木偶的一根丝线，文字上的前因难道是偶然？毕竟是秦学士怜惜人才，颍川的家法在这里薪火相传（指秦佩萼学使）。眼前棋局几经变迁，名流如鲫鱼过江般年年涌现；纷纷穿着缟素衣裳的人不知有多少，谁能像延陵季子那样贤德（指吴澄秋广文）！稍稍贬谪我，使我成为苏玉局；能写诗的您，正像白香山。愿您把我安置在诗坛一旁，等我炼成一点灵丹，历九转而成仙。我漂泊江关已有八九年，挥鞭赶路已经让祖生领先了。从今以后领略闲适中的趣味，不知诗社里还有谁愿同我结交？□□□□低头垂首，不是知己便不作诗。□□□□□□□，□□在风雨中的一盏孤灯下悲伤。鲍照般俊逸，庾信般清新；怜悯我困顿的处境，替我作了画像。携手在泉南同市隐相游，梅村、独漉两位诗人相伴。次韵答澄秋 马思念市上的骏骨，豹子珍惜身上的皮；有谁怜悯我身世困顿、才能朽拙的悲哀？幸亏您嗜好疮痂而与我结下癖好，挑灯欣喜地诵读《后苏诗》。桐树阴下催促着傍晚的凉意，您给我看新作的诗，字字清新。知道这是脱胎于名画家的作品，白描功夫胜过李龙眠。尘世中孤高而令人厌憎的才士，面对千里鲸烟，眼睛疲倦得难以睁开。一腔泪血无处洒落，寻找诗句又怕登上望乡台！白衣苍狗般的世事幻变没有端由，像东施对镜皱眉叹息。幸而有奇人吴先生□，□□□厌恶老儒的酸腐气。□□□□一起抄录，兄弟般齐名于祁、郊。□在词坛结成一队，陈琳应当允许我列在前茅（指陈仲璚）。沧海桑田很容易使红颜改变，谁知道我有一片如云般闲适的心？十年来采薇寻访隐逸之友，西岑深处就是西山（我隐居西岑已经十年了）。尖利的风像刀刮，暴雨像盆倾倒（夜里寒风暴雨大作）；剪烛展笺，仔细谈论。想要和作《水田》诗，却没有好句，只好勉强拿着布鼓经过雷门。鹿耳、鲲身如今在哪里呢？年年作客，只有杜鹃哀鸣！羡慕您高雅，竟有人同您一起隐居；我已经没有妻子，惭愧得像老莱子。哭瘦鹤侄 炎热的云气吹来噩梦，流向刺桐树的阴影；命运啊，乌衣子弟的寿命何其短，魂魄啊，鹭水何其深！苍蝇玷污白璧，空牝马却抛掷黄金。年老的我为时局忧愁流泪，迎着风洒向竹林！□□□□□国，瀛海以东最美好的年华；燕莺结下新的债务，帅，□□□□□。□□□□□，焚烧膏油蜡烛而自我煎熬。杨枝开阁□，□□□□□。我和你患着同样的病，彼此怜惜，一同沉醉在愁苦之乡；一旦生命如薤露般消逝，任凭万劫之后沧海变桑田。逝去的人啊，乌鸦归宿何处？可悲啊，大鹏竟遭不祥！谁来炼石补天？我搔首向女娲皇发问。

译鹿川如今已经完了，撞坏了美好的家园；惨绿的景象原本就很辛苦，陶朱公也不过是虚名！为医治疮伤甘愿割肉，奈何又生了附骨之疽！一笑凌空而去，劳作的柴薪暂且让车停息。在桐郡欣喜地会见吴咫园明经 咫园居士怀抱奇伟的气骨，像蜘蛛般隐居沪南，世人还未认识他。他饱读李泌藏书三万签，身入崔颢五千家；在匏庵讲学，门徒盛多，稳坐讲席，闭门不出。临池学书，笔势有龙鸾之姿；博学多闻，能谈论豹鼠的形状；偶然兴致来时显露才华，余技还长于雕虫和篆刻。穿着青衫落拓度过几个秋天，怎奈头发花白仍困于科场！往年划船游七鲲，我作为主人却深深惭愧，失去与您交臂相逢的机会。鲸烟□□□□□，上天让我们两人订立深厚交情。红尘热气红□□□□，□□□□□□旁。我给您看《二如行乐图》，替我说明□□□□□（“二如”是您先尊的别号）。什么时候能买到平原君的丝绢，想象其中须眉如古佛。您家世代题署通德，哪里需要我这个卑微之人的笔！展开画图三叹，体味您的深意，暂且把琥珀当作细小之物来拾取。如今末流争相题评，精妙的画作可怜被俗气的墨迹玷污。真正相知的人才为您写真，确实是心中仰慕，而不是道听途说。茫茫人海中万物都像浮萍，只有我和您二人合而为一。咫园和诗并赠香珠，重叠韵脚答谢他 诗人作诗艰苦，锻炼心骨，用法严谨，超过程不识。自古刚健的诗人只有少陵，而您竟毅然闯入他的诗室；太白是真仙，长吉是鬼才，百灵万怪都能被召唤出来。我惭愧不像遭逢子建的才士，不敢平等作揖结交吴质；像狗像鹜两者都不懂，只把虎、鹄自己写刻。没来由地以巴人之曲和阳春白雪，心中既闭塞，□□□棘！您的诗冠绝一代，如西子般美，使我这个东施□□失色。□□□□□□群，蒙叟姑且寄身于漆园之漆。突然进入□□□□，□上恐怕遭俗眼侧目。您为什么爱我而忘却我的丑陋？看看自己衰老的容颜，更增加惭愧。今后奉您一瓣心香，望着您的风采遥拜旃檀佛。旁边有小丫鬟斜眼笑我，我想步和您的诗，却屡次停笔。得到您一个字便如得到一颗珍珠，胜过当年拾取青紫官印。眼前又到了桂花忙着开放的时节，垂老之年还被半丸墨磨折。青云和白发不过寻常事，愿您不要把我混同于蛀鱼所食之物；毅夫宗法，文章冠军而雄健，必定要指点名次高居榜首！再次重叠前韵，以诗扇、茶具赠答咫园 我这个痴拙之人从头到脚都没有媚骨，睁着白眼看天，谁也不认识；烟尘弥漫大海，鱼龙混杂，其中却有幽居陋室的高人。老佣人的秃笔已经堆成土丘，埋头在矮屋中，不知何时才能走出？□盘■〈行外言内〉世间，扭捏作态；天生的空谷之质反而凋零。穿着襕衫、戴着席帽，□□□；□□小儿，恐怕太刻薄了吧！可叹如今无事又□□，□□□□□□棘。□我同为黄种人，国魂已经离去，□□失；□□墨雨□乾坤，于是使震旦黑暗如漆！您在白地上放出光明，我愿跟随您，侍立在瓶杖旁。沪上云气苍茫，沪水深沉，鲤鱼城里正是秋色。收拾一钵一袈裟，隐遁于恒河沙数的诸佛之间。童真偶然证得法喜禅，天魔忽然缠绕画眉之笔。读您的赠句，苦苦仿效东施，诗人的牙慧哪里拾取得来！萧瑟书斋的旅夜，秋风吹拂，抱叶的雌蝉长久沉默。相约珍重岁寒之心，主盟风雅，说话一定算数。以诗扇报答您，博取一笑，并赠一套洗涤腥臊的茶具。咫园乡试后归来，来瀞謻探望我，未能相见便离去，赠我诗扇、华履；三次重叠前韵酬答他 倚床的病老头只剩鸡骨般的身子，疲倦的眼睛朦胧，连丁字也认不出；忽然看见诗人题诗的纨扇，团团明月照进我的屋子。春天到来，我有采薪之忧，两个月来不敢走出门户。先生赠我鲁地风格的鞋子，谦称以儒者文章装饰我这个俗人，要让我脚下生出青云，像王乔双凫般片刻不停地飞升。可惜我在瀞謻作寓公，守株般困守多年，困在篱笆荆棘之间！袁宏深深承受谢傅的情意，表扬仁风，发誓绝不忘失！愿追随刘勰执掌礼器，不知不觉梦中绕着丹漆。相思只恨隔着一重城，辗转客舍被褥，常常反侧难眠。昨天忽然听说您屈尊光临，我这卑微之人破屋顿时生辉。谁知像尹邢二人彼此避面，到这里才明白缘分浅薄。奇怪您住了一夜又飞快离去，正如张僧繇画龙只点一笔。回头望向遂园旧日文燕（遂园是您同乡陈小厥茂才的别业），渺茫的旧日欢情到哪里拾取？吟诗的木板幸好还留下爪痕，愿在大匠面前显示绳墨。独居无奈，长久离群；百六东风吹过寒食，三次诵读您如琼瑶般的桃李文章，您投赠给我多次，我却还没有回报一首！挽唐维卿中丞诗 □□□□□怒涛，平泉的花木又能奈公何！登坛□□□□□，□□□□烈士之歌。陶侃运砖的斋舍空有砖石，□□□□□没有兵戈！□□不必问田横岛，鲲、鹿回头只在一刹那。垂老之年生还进入玉门，能够归来安葬遗骨，总是承蒙您的恩德。将军的仪仗在中丞府中，吏部文章留在太史之垣。身处绝域建立奇功，投笔从戎；衰败王朝中保持晚节，盖棺之后自有评论。可怜越秀山前的道路，零落着新巢和旧日爪痕！杉湖莲荡冠绝西南，屈指数来已有六十三位耆英。散尽俸钱后贫穷如故，还没有安定家中粮食，年老了怎能承受！闲来对着空中书写叹词，儒者谈兵也只是在纸上空谈。幸好筹划边防的奏疏流传下来，“请缨”之人都说您是奇男子。无端身处空谷，渺小而没有知音，长叹遗民都一同沉沦！南国至今仍然爱惜树木；东山高士不出，仍然不能化作甘霖！十年间经历沧海桑田般的劫难，千里江湖魏阙□！□□在崖州一同流泪，孤寒之人受到八百般恩惠，感恩深重！□□□之夕，孙韶青二尹在寓斋招饮□□□赠 □□□□□尘世奔忙，越地客人相逢，冷杯中飘着酒香。□□□□□□草，半□□劫历经几番沧桑！梦中醒来，仙枕旁家在何处？沉溺到儒冠之中，我岂敢狂妄！自知像劣马，有谁肯回头看一眼？没料到今日遇见孙阳。鲲波千里换成鲸烟，彼此不曾同看花，已经十年。突然面对华美筵席，擦拭老眼；苦苦搜索艳丽辞藻，耸起寒肩。紫云歌女不敢向您求取（席间有歌者），璧月又怎能向客人圆满！不要让座中歌女徒然哭泣，青衫沦落之人又有谁怜悯？《广陵散》已经千年绝响，何其幸运，在温陵又见到您（韶青擅长琴艺）！指下弹出猿猴对月空啸，眼中苍狗总不过浮云！家贫、官场处境困苦，忧愁如栖于荆棘；年少时在文场失意，未能取得进士资格。稍感欣慰的是，新作词章标格俊逸，前身应当是鲍参军。在晋水官斋欣喜地会见曹芝生二尹

译冻蛰的鲤鱼城沉默了三百日。您翩然来到，我见到您，沉闷顿时消失。奇异的胸襟如斗雪般明亮，高雅的诙谐随风迸发；县署中才华文章充盛，几乎要撑破屋脊。您特别矫健挺拔，像立鹤一样清绝。唉，屈原、宋玉般的才姿，竟然列在衙门官吏之中！刺桐城少有绿荫，十丈软红尘热气逼人；我抱琴走向海滨，却已没有钟子期那样的知音，弹奏《龟山吟》，满腔鲜血纵情流淌。侧眼俯瞰环球，阎浮世界黑得像漆！万物充满腥膻，儒生的帽子又算什么？何况我们这些黄种人，戴章甫冠的百人中也没有一个。难怪那些向尧帝狂吠的人，纷纷替桀效力。幸而有计然子（指计伯庸），可以和您互相印证：探取骊龙颔下明珠，像敲碎玉屑般吐露辞章。旁人也想投身其中，那些人哪里敢像鹈鴃一样乱说？何况我这个困顿的小人物，怎能不因望洋而惊惧！昨日作诗勉强仿效，简直使东施的拙态都显得可笑。二位独有神交，到处都有人称说项斯。您爱惜我而忘掉我的丑陋，我们肝胆相照、情意深结。谈到鲲海劫灰，才惊觉如今已经分别十年。同在天涯沦落，彼此的眼泪还没有流尽！孤馆里寒虫哀鸣，异乡月下愁绪如絮。我吟诗寄给绣虎般的您，用来排遣客居的郁闷。我家在蓬瀛以东，仿佛游玩于群仙居住的府第；早晨斟饮琥珀色美酒，晚上■〈砂上手下〉食麒麟肉脯。我颇为奇怪陶宏景，竟挂冠归隐神武门，只在山中被称为宰相，听松风谈话。又奇怪葛稚川，携手鲍家女，却只是渴望句漏令，从未见到丹砂炼成。真人正在行乐，一刻便抵万古；活着时不知道下界，哪里会知道下界的苦难？自从海水飞腾、桑田变迁，谁来主宰这一切？难道没有鱼化成龙，或者老虎反而变成老鼠？唉，老去的岁星啊，历经劫难又能怎么办！一次贬谪坠入穷村，山鬼还笑我侮辱我；再一次贬谪混迹尘市，于是同樊哙一类人相处。回头看白玉京，离天只有一尺五，却可望不可即，昔日仙侣相隔多么遥远！云中偶尔招手，漫天吹来黑雨；长鲸站立成人形，看见的人吓得双腿发抖。盈盈一水相隔，却被万丈妖气阻断！荒唐地谈论九州，哪里有干净的土地？因此引起遥远的思念，擦拭我飞向碧霄的羽翼。到了如今仍是尧的天下，难道一定要像巢父那样？东方日出虽已过去，还可等待夕阳时弥补。壮士翻转太阳车，衰翁也为之起舞；狂妄的话不要再放纵，免得吓坏乳臭未干的小儿。赠计伯庸二尹，用芝生诗韵 年老了懒得再作出山之泉，满眼浮云，疲倦得想睡。怜惜您有一座空堂只能面对鸭子；笑我没有树可以让蝉栖息！黄金脱手曾如流水，碧玉般的青春早已令人伤心地化为烟雾。二十年前您还是香案前的官吏，却让祖生的鞭子先行。越地客人无聊地出仕作官，像浮萍蓬草一样，在鲤城秋色中一醉。三山的梦已经冷了，有谁还记得我？八口之家被饥饿驱迫，我也忧愁。暂时丢下头巾辞别旧友，勉强手持手版进入支流官场。最怜悯那些听见鼓声便奔赴官署的人，其中竟有诗人赵倚楼。感慨时事，再次重叠前韵给伯庸看 痛谈时局，泪如泉涌；全世界昏昏沉沉，只顾醉卧。长久站在都堂，真像披甲的仗马；刚进入谏院，便成了噤声的寒蝉。梦中惊醒于鹦鹉的宫中谶言，毒焰煽动芙蓉海外的烟火。七十二沽的丁字水，记得曾使胡骑纷纷投鞭渡河！辽沈的关河控制着上游，中原王气已经经历了多少秋？风云与泥马造成新的劫难，荆棘丛中的铜驼积郁着古老的哀愁！双凤阙的棱角使人劳苦北望，七鲲的形胜只好付诸东流！我余生另有沧桑之恨，十丈妖氛笼罩赤坎楼！和芝生诗韵 幽窗旅夜，我瘦削的肩膀因吟诗而耸动；每和您的诗一次，便悲怆一次！山洞底下的闲云和我一样懒散，天涯的冷月又为谁圆？红羊年佛门劫难使尘海忧愁，借绿蚁酒和朋友举杯，寄托于酒泉。却欣喜曹唐多少懂得此事，放开胸怀高声吟咏《小游仙》。重叠前韵寄给芝生，并给伯庸看 在山中居住十年，姑且歇息双肩；年老了难道就不能更加壮健吗？瑞桐一笑之间，如今头发已经白了；与甫草相逢，使旧梦重新圆满。逃亡的客人何时才能回到故国？清冷的官署中哪里寻找廉泉？仇香自古被称作鸾凤，像您这样以吏为隐，正是人间仙人（芝生自署“吏隐”）。感慨时事，再次重叠前韵 茫茫天地间谁来承担责任？功勋名声刻在燕然山上，也令人惭愧。惊天的玉弩飞行没有定向，坠地的金瓯残缺不能圆满！才士的奇冤沉入黑海，宰相的遗恨带入黄泉！小人物不要随便谈论时事，姑且在江湖上做个散仙。三次重叠前韵抒写胸怀 马周困于旅舍，愁得像鸢鸟缩着肩；多病的孟浩然又有谁怜惜？哪里肯为细小的得失争夺，更何况用柄凿误判方圆？没有机会走出幽谷、迁居高木，忍着口渴时何曾饮盗泉之水！我自甘隐沦，您自居官吏；头衔相同，都是酒中的仙人。泉郡守金韶笙（学献）同年任期届满将要离任，作此诗以志惜别 在春明相交三十年，旧日同年；如今乡里都称赞您是贤能太守：像郭伋车前那样喧闹着竹马迎接，像刘宽堂上那样停止蒲鞭。蚕桑事业使泉山风俗焕然一新，文采如鸾凤的文章重新续写泮水篇章。愿像白居易的长裘、杜陵的广厦一样，庇护之恩遍及海东的天空！仁山是宗族嫡脉，越山有灵秀；太史文章记载您的美好年华。罗友送人，频频出任郡守；管宁作客，仍然横经讲学。鲲城经历小劫，如今我的头发已白；在鲤城官署相逢，您的眼睛忽然显得青睐。我惭愧不像南州的徐孺子，每次经过陈蕃之榻都不曾停留！年老后毛颖笔已经秃得没有一点余锋，笑死我这个中书却不能中书的人。喜鹊绕树枝三匝，九年车辙之下，几乎把鱼困干了。以身穿左衽的异族服饰为耻又有什么益处？想实现归隐初服的打算，已经渐渐疏远了！今日阳春如果有脚，南方梅花正向着温暖等待吹拂。在闽地游历时曾共同在节度使府饮酒，更欣喜在朋友酒杯间谈论故乡。长孺下车，连睡觉也能治理；令君入席，坐在那里便能使筵席生香。时时想起五羊城诗歌边的朋友，一只鹤长伴您随宦后的行装。刺桐城郭的树荫已经浓密，离去后的思念将留下，成为召公棠！瀞謻旅夜 客居之人吟成诗篇，苦闷得无可奈何；诗人老了，再也不能狂放。心中忽然开出花朵，搔到了奇痒之处；亲手抄录稿本，治疗自己的健忘。哪里需要向占卜者询问磨蝎命？牢骚从来没有写给冬郎！能在贫困中领会闲适的趣味，便是安身立命的办法。九年旅居逆境，名利之心已经澄净；一笑之间观察万物，便明白事理真实。进入帷帐，■〈蠢，昏代春〉成为钻营求利的客人；奔赴灯火，蛾虫般像热衷功名的人。迷离的歧路和海上，寄托着相思之梦；珍重自己在深秋的自在身。打算把千枝缚成如意扫帚，随手扫散五洲尘土。法兰西国大革命歌

译老百姓隐居如蛛，心愿只是天下太平，没读过西方史，仍像幼童一样。哪里知道其中有恐怖时代，百二十九万人流血，竟同埋一坑！您难道没看见，法兰西国王路易长期专制，依仗权力，酿成无数党派，演出空前的大革命吗？当时宪法刚刚萌芽，人人以为自由将开出美丽的花。欧洲人的性情喜爱独立，民权和国会却纷纷离散。米拉伯爵奋袖而起，只是一片忠于王室的心罢了。可怜一杯水怎能扑灭车载的柴薪，志士首先发声，却孤掌难鸣而死。拉飞咽侯忠诚贤能，想仿效美利坚建立共和；医治的方法和病情诊断都错了两次，灾祸遗留给祖国数十年。巴黎市长推举伯利，实行普通选举，建立下议院；一时名流云集，断头台上却没有一个活口！三个人才华声望高入云天，都是国民领袖、真正的豪杰。善因竟结恶果，烈火之下玉石谁能逃脱？从此党派彼此争斗，划分平野与山岳。人权平等最终并不平等，八十六州百姓战战兢兢。孱弱的国王反将太阿之剑交给他人，宫中喘息如悬丝；勤王党失败，邻国援助断绝，独夫被杀，没有人悲悼。乱民暴动，半如枭獍；强者一声呼喊，弱者便响应。马拉虽然死了，尘埃中的势力仍在，妄想凭市政厅掌握国政。焦月党魁自称假敦，另立旗帜，开辟社会门径；只有破坏而没有建设，误骑在虎背上，疯狂奔逃。罗伯卑尔更加凶猛狡猾，同党人人都不能自保。段、埃两方鼎足的形势既然覆亡，国贼便有心觊觎大宝；剪除异己，屠杀无辜，以九种嫌疑相互牵连诬陷。忽然在同室之内互相操戈，贼人自相残杀，这又是为什么？纷纷余党归于淘汰，建立警察、保卫、国安两会。局势渐渐由激烈转向和平，护国军联合少年队。上天厌恶动乱，时机已经来到；王党完全倾覆，贵族衰落。上下两院实行二监督五，改良民主，树立新国旗。鲁索这位先哲倡导“民约”，边沁据此提出“功利乐利”之说。无端崛起了拿破仑，帝国罗网重重，政府十分邪恶！接着又有拿破仑第三，在欧洲大陆纵横驰骋，像狼一样贪婪；霸业中兴，再次称帝，穷兵黩武，百姓不能承受。两位皇帝像猛虎，列强都害怕；天骄一旦失败，终于一败涂地。试看英国、德国的纪功碑：惠灵顿勇猛，毛奇有智谋。法国人民历经劫难终究有尽头，民族精神在武良街被唤醒；智耶儿出现，宪政建立，枯木重新萌发，死灰重新燃烧。我想治乱本来有一定规律，最危险的莫过于这样的过渡。文明哪里能够一蹴而就？政党往往因为急进而误事！匈牙利有金牛大宪章，直到今天幸福仍未尽。噶苏士之后又有狄渥，个人资格非同寻常。更有少年意大利，爱国只致力于人民的正义；册年三杰同登舞台，以舌、笔、鲜血和刀剑留下浩然正气。我国如今已经没有神权，封建制度也荡然无存；土地广大、人口众多，政权却懦弱迟缓，刑法宽、赋税薄，百姓安稳便利。哪里有必要让风潮从内部激发，无病呻吟，徒然自我迷惑？乱臣以爱同胞为借口，一饮狂泉，天地便昏黑。唉！前车既已倾覆，谁来引以为鉴？国民教育究竟懂不懂？旁边还有日本夸说怪杰，说我国革命独独没有流血！祝郑香谷部郎七十寿 山陵谷地迁变流转，到了古稀之年，仍潇洒地居于林下，终于穿回隐士初服。邵窝安乐，夫妻双双安稳；鲁殿灵光，四面望去高大巍峨。风停时小舟向螺山右侧旋转，天空中一声笛响，鹤向南飞。眼前尽是美好的晚年景色，这才相信人间最珍贵的是夕阳余晖。铜狄摩挲，总有夙世根缘；岭上梅花报知小春的温暖。诗人在东瀛岛高雅聚会，北郭园宏大开放，正适合祝寿（您家新竹北郭，因此以此命名园子）。馆署中的广文先生以三绝著名，门上题写“通德”，五经受到尊崇（先德两代掌教书院，入祀乡贤）。紫标黄榜不过寻常之事，只愿书香世代相传，教导子孙。宣宗皇帝太平之日，两位老郎官同在曹苔与岑之间（先公在道光朝与您世父祉亭公同任直郎署）。孔、李两家世代相通，前后辈分如纪、群两代，来去贯通古今。在鲲身、鹿耳这片怀乡之地，用兔毫麟胶祝贺长寿之心。迎风搔首更加惆怅，不知您是否还会想起潜园与鹤山林（潜园是林鹤山方伯的别业，与北郭园在新竹并峙）！众多豪杰接踵而来，笑谈壮士；在喧闹环境中，谁还修炼清静自守？启期穿着鹿皮裘歌唱三乐，表圣在林亭题写四休。山尊中纵情观赏舞彩，海屋之间回环计数添筹。向禽儿女早已婚嫁多时，平生未了的还是游遍五岳。郑庄有宾客，郑樵是儒者；郑谷留下诗篇，郑侠绘有图。您继承宗族风范，尤其肯于成就前人事业；我怀念旧日朋友，正悬弧庆生。即使老子仍如神龙潜伏，何况还有文郎像伯鲤一样趋庭受教。笑着在金门充任吏隐，在南宫星影中认出依乌。赤坎的耆英会已经残败，竹城仍高耸着旧日词坛。百年手泽留在丹山墓穴，两代头衔纷纷署入官籍。倒过来吃甘蔗的甜味，哪里妨碍年老？后凋的松树古老而不知寒冷。群童徒然像蚂蚁撼树，哪里知道灵根深扎、巨树盘曲？日俄战争气势炽烈，水犀般雄猛；铁甲舰横行，驶过亚洲东部。绿色田野中有人开辟世界，我这个穿青衫的老人却感叹焦桐。虫沙般的战场使三洲一片黑暗，歌舞灯檠却有八尺高、红光耀眼。到了这里澄心观照，自在自得；白头老翁也就相信自己是听天由命的天翁。三十年前，前贤祠堂盛大，我这个小人物亲自来献上一瓣香（祉公崇祀时，我曾亲身赶上那盛会）。鼎门中好事者把珍珠串成串，尘世华筵锦绣堆叠。刘老先生奉命赎回田地，谢家宝树称心栽培。再为您演奏元灵曲，不要把它混同为宫调曲中的小忽雷！祥云化作五彩和华鬘，不借丹方也能使容颜长驻。刘、樊仙眷如今都已白发；梁、孟幽居之处仍有青山。先生所到之处，春天长在；君子佩戴笄珈，福气哪里会少？可知道您前身是壶峤谪仙，木公、金母如今还在人间。盈盈一水传递吟笺，举目引领，在同乡共同祝愿长寿。到了杖国之年，老人仍精神矍铄；今日登堂祝寿，宾客接踵而来！箕畴所言的富贵保全，也应当带来长寿；遵循汉诏讲明经学，更努力从事耕作。我这个山泽中的瘦弱老人私下羡慕至极，像您这样才算老而顽健的仙人！癸卯年除夕，病情几乎危殆而痊愈；新正亲友来祝贺，写下此文博大家一笑

译鲤城昏昏沉沉地度过新年，沉重的病刚刚起身，魂魄还在惊悸。登堂的客人疑惑主人的年岁，主人笑着以“一岁”回答。四座听了都大笑，说这话未免太荒诞了！我替诸位说明缘故，主人滑稽，客人不要怪罪：去年我这个卑贱之人四十九岁，一场病几乎到了不能讳言的地步。年纪不到五十还可以称为夭折，悲痛凄凉，苦楚深入心肺。巫医束手无策，妻儿哭泣；男子汉死了而已，又能怨谁？岁末将至，我已经告知自己生命终结；四季的功业完成后便应退下。没想到有脚的阳春回来，我也转凶为吉。如今像蘧伯玉一样才知道过去的不是，又进入阎浮人间的全新世界。重新回来，和初生有什么不同？造物主竟两次施恩于我。像汉将重登坛场，又像文姬获赎重新入塞；魂魄在绛市苏醒，惊动秦国间谍；残魂依附华山上的跛脚李丐。倘若不是西海返魂香，便是颖州再生的桧树；沙身历劫，令毗骞嫉妒；在阴间得到赦免，使阎罗后悔。返老还童，巧胜八公；续命偷用五色丝线系住。竟然成了好道的刘更生，从今著书，申述不害之道。唉，这个啃鸡肋的衰老瘦人，竟把膏肓重病化成癣疥小疾！您没看见陈琳一纸檄文治好风病，丞相的头颅仿佛解脱枷锁；又没看见枚叔七篇发汗之文，太子的疾病仿佛脱去蜕壳？杜陵还有“髑髅”之句，好诗能够驱除疟疾，我正是这个例子。词人作诗使心魄强健，二竖暗中消退，六贼也退避。我姑且炫耀谈锋来自我壮胆，诸位拍掌也称快。死灰重新燃烧，枯木重新活起来，奇事惊人，出人意外。即使玉楼召我，我哪里肯去？老天还要留下我参加耆英会。我狂起来自署“不倒翁”，鲲海劫后余生，什么都不能妨碍。忽然回头问镜中是谁，吓坏了衰老的各种丑态！这一次骗过鬼门关，什么时候才了结诗坛的债？百岁人生才过了一半，还留下另一半广大的天地。姑且念诵婆罗吉利之词，元旦焚香向上天礼拜。元旦病中和芝生诗韵 上天故意用奇险的病情考验医生才能，药杯暂且作为送别旧岁的酒杯。妙手使春回人间，我又惊又喜；吟诗的魂魄送走腊月而归来。小姬停止进献屠苏酒，病老头重新点燃粪土般的灰烬。明天满城冠盖喧闹，我却自怜疲倦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万家爆竹震响刺桐城，老头子的呻吟也成了应和声。拥被而卧，身体只求防寒保暖；垂下帷帐，眼睛分辨不出阴晴。五辛不敢摆上盘来祭献，百般丑态反而嫌镜子照得太明。天下人都欢欣，我却忧戚，使人到了这里心意难平！和何劲臣二尹赠诗的韵 不忍回头看凤皇洲（我从弱冠起便在薇省任职，转眼已经三十年了），战火之后只空存几卷诗！怜惜我这个鲲海余生的老人，在鲤城作客，见到您却太迟。一任枳棘般的官职供我吟咏（您任保甲禾山之职，彼此都在鹭门，便常以近作互相请教），两年时光只能以蒿莪寄托□□（去年您正服丧守孝）。今日相逢，沦落得更加厉害，尘世之中哪里寻找鹪鹩栖息的树枝（我从内渡以后，像旅燕筑巢，至今仍没有定所）？□□□归日本，索诗赠别 角星明亮地映照着扶桑水，米溪竟有这样奇异的男子！醉中挥剑，蛟龙龟蛇都为之忧惧；狂来挥笔，风雷随之而起。洞察六经，谈论九州；饱读五车之书，行走万里。书生身入戎马队伍而纵横，使者手持节杖，直指斗牛之间。鹭门海浪壮阔，洞天雄奇；节楼高达百级，直入云霄。您翩翩如书记阮元瑜，斜插华簪，拖着珠履。胸中包罗五千言道德文章，关吏欣然迎接尹喜；人们都说老子果然还是龙，十年来从东方归来，紫气依然充盈。往年我作鹭门游，举杯饮酒，谈论文章，互相击掌赞叹。林逋、郑谷两位诗人（景商、毓臣），与您鼎足而立于诗坛；我这个蹇拙之人也夹在其中，难道邛蟨和蚁蛭能与你们相比？鹿耳礁楼正值中秋，举杯邀月，只有我们三人（壬寅中秋，您在鹿耳礁楼宴请我，毓臣和马也在）；面对影子、江天和深沉夜色，彼此唱和，兴致未尽。近来劳燕又分东西，群居离散，孤单无聊。去年冬天我病卧瀞謻之中，像干涸车辙里的鲤鱼，几乎僵死在鲤城的鲤鱼之间（去年夏天迁居鲤城郑氏别业瀞謻，冬春抱病两月，至今才痊愈）。相思时月落梦飞，屋梁上的容颜难道不是您吗？忽然听说陆贾催促您收拾行装归去，便远远唱起《阳关曲》为您送行。两条鱼隔着水浦传递吟笺，春树暮云相隔不过咫尺；祝您一路驾着长风，布帆平安，锦衣美好。像浮萍般的踪迹终会有重聚之期，只是他日相看时，我已经老了！次米溪《感事诗》韵 大地何必一定有海，刚刚平静忽然又起波澜？天空何必一定有月，为什么多有残缺而少有圆满？我如浑浊海水，在泥沙之间逐逐奔走。您如秋夜明月，看见便令人欢喜！无奈您我分别，征途各自迷漫。您带着笔走向鹭厦，仗剑指向马韩。虽然苔藓不同却同在山岭，长久怀抱家国忧患。仰望羡慕鸟儿展开六翮高飞，云中的鹇鸟多么遥远！年老还未封侯，命运多舛，骨相寒微。等候您乘扶摇直上，高步登上通达的仕途！我只愿执鞭相随，陪您走出榆关。向阳的园中葵花，谁来鉴察我赤诚的丹心？遥望古代，怀念国士；您知道我不会辞却艰难。琴声渐渐杳远，海风把您吹回故乡。什么时候明月再来，重新照临江岸？我不惜远别的痛苦，只可惜真正的交情难得！病马与神骏，志同道合也值得用千金买鞍。走吧，还能说什么？努力到燕然山去建立功业！重叠前韵 我想驾着青色虬龙，只手挽回狂澜！神州将要沉沦，怎样才能使金瓯重新完整？您如今的志向，在九霄云上。战场上醉饮葡萄酒，想到这些惨状，实在无法欢快。壮哉，肉身飞升的仙人；凝神遐想，游于无边无际。长揖辞别樊篱，追踪古代的彭、韩。男子汉贵在纵横驰骋，微小身躯哪里值得忧虑？五柳先生偶然归隐，打开笼子放出白鹇。小舟装满石头，两袖生起寒风。山中岁月漫长，乘板舆也姑且安稳。时常听到求友的声音，黄鸟关关鸣叫。米市樱花鲜红，禾江荔枝丹红；与您分别并和您的诗，像东施效颦一样艰难。再次拜倒在诗坛旁，盼望炼成九转大丹。鼻息间吐出两道虹霓，凛然不可侵犯。韩非有《孤愤》，直到今天仍在说明世道艰难。极目辽沈，杀气升腾，征马备鞍。临别歧路洒下老泪，首阳山如今在哪里？陈小石漕帅、裕寿田相公，是我乙亥、丙子年同年的朋友；偶然读到邮报，感慨地写下这首诗 回首往事，云泥之别两方面都没有忘记；平分了宝剑般的气概和珍珠般的光彩。不要随意用斗来衡量天下人才，难道人间竟没有脱颖而出的锥子吗？持节钺临江的唐代转运使，执掌国政的宋代平章。三十年科举仕途过去，为什么还剩下林泉中的一个老狂人（延陵赠缟的交情，匆匆已经数年，想起来仍心跳不已。近来您又赠我乡土特产，情意尤其令人感动）！祝林伯余文学五十寿（他的弟弟仲良孝廉新近获得河南知州之职） 用诗人的一句话为您祝寿：您既是文人，也是有福之人。梁鸿租屋，仍有孟光相伴；教导耕作，林中的小鸟还不算贫困。兄弟二人名声无双，受到天下称誉；半百光阴过去，身在尘世之外。我想以同年身份问公瑾：什么时候招我去饮醇酒？

译米溪临别时在浪屿宴请我，公瑾拿出所藏几十方古砚，作诗记述此事；于是次用他的韵 宝晋斋中砚台堆成山，指挥虞世南、褚遂良，呵斥荆关。此行收获是归装更加沉重，割取端溪紫石带回来。五年饱览鹭门山，今日如班超一般返回玉门关。不要奇怪陶渊明轻视五斗米，有几个人能穿着锦衣回到故国？百姓赖以得到甘霖，关系到东山；出仕或退隐，必须争取这一关。您是人世间罕见的鸟，向东稍稍疲倦便应飞回来。向东遥望海上的三神山，唇齿相依，彼此关系重大。愿张骞重新担任乘槎使者，一笑之间，让合浦珍珠归来。《后苏龛诗钞》卷七 温陵施士洁芸况 诸罗忠烈罗参戎祠 “鸭王”一面养鸭，一面养贼（台湾朱一贵起兵反叛，自称“义王”，年号“永和”。朱一贵微贱时曾养鸭，俗称“鸭母王”），挥手把鲲洋变成鸭国。将星如雨坠落蛮荒天空，黑水上群贼飞散，血花碧红。威武的北路罗参戎，镇守诸罗，巍然如长城雄立！南来的貉子不敢越过，老熊横卧，正挡住要冲。春牛埔上埔头陷落（欧阳总兵在这里殉难），三垒镇兵一同哭泣。鹿门犀甲又化作虫沙（水师副将援救春牛埔，战死）。番社健儿竟然伏弱（此前四社番兵因奸掠而激变）。这时有人说玉带浮在海中（贼党诡称海中有玉带浮出，是朱家僭号的征兆），大地鸣、山岳斗，苍天也为之忧愁（诸罗山与傀儡山相撞，地面大鸣震动）！“梅坑”“荷渚”被乱风惊动（“梅坑”“荷渚”是诸罗县八景中的两处），武峦妖雾惊动蚩尤（大武峦是本县主山）。参戎骑怒马、举旗冲出，一炮击去，贼旗和贼人随烟消失（炮兵击倒贼旗，杀死无数贼人）。您本是安西旧日刺史（公为宁夏人），盗贼不过是池中的小鱼，算什么东西！您没看见南霁云、雷万春，狂胡屯兵六十多日，雀鼠都吃尽了仍乘城攻守。唉，这些都是身经百战的真将军，到了这里又何惜牺牲自身！堂堂中原伟男子，难道甘愿承受犬羊在城下施加的耻辱？参戎一跃冲入贼围，大节也算完成了！我听说愤王的乌骓马与虞姬，您的气概和他们有什么不同？乌骓马逃回官署，身上带血；妾蒋氏看见后便自缢殉死（公所骑的马逃回官署，身上带血，妾蒋氏见到，便自缢殉公），青史之外也不会缺少血食祭祀的忠魂。诸罗的“元帅庙”，过去祭祀张睢阳（以前县署左边有“元帅庙”，就是张巡祠）；如今“忠烈庙”的规模也大致相当（公祠在“玉峰书院”左边，前任县令卫公题额为“忠烈”）。张睢阳割妾肉给死士作食，参戎的妾则殉参戎而死。近来读史而伤心的人，又添了沧桑之泪如水！唉，安平相距咫尺的五忠祠！忠魂历经劫难千年，又有谁知道（安平镇有“五忠祠”，也是同时殉难于此的五人，现已倾圮）！五月二十日同人设宴在鹭江市楼为米溪饯别，即席次用米溪诗韵 数年来在砚席间相交亲密，今夜以诗酒为诗人饯行。琴声零落，传向遥远海天，再也见不到我的老师方子春！鞍马奔波使人生出大腿肉，遍地干戈更使远行人悲怆！樱花树下哪一个是奇男子？正对镜照看青春美好的容颜。尘世之中没有地方安顿天伦亲情，谁是桃源洞里的世外之人？我惭愧像柴桑的陶处士，归来之后仍留恋武陵春色！每次搔弄短发都思念亲人，临近老年反而成了迷路的人；三尺宝刀、三寸毛笔，辜负了一场少年的春光！次景度饯米溪诗韵 腥膻之气阵阵吹向东南，浮华柔靡的世态如苍蝇般沉醉。昨夜德星聚集了三五位，清酒如蜜，内外都甜。浅斟低唱也自得其乐，大鱼肥肉并非我所贪恋。两情相投不负蛩与駏，同心同体岂只是鲽鱼与鹣鸟。群贤饮酒赋诗，彼此赠答，酸甜咸淡的滋味我都能品尝。一斗酒下肚，淋漓挥洒便能写出百篇诗；对着风檐裁纸写诗，仿佛刻烛计时。诗中的细微妙处自有缘法，三生香火都供在檀那龛前。谁能劈开金鳷，渡过香象之河？米溪举手抗衡沧浪之严。黄童奇异的气概高达千尺，想要争上霄汉，摩挲樟楠。连说歇后语的阿五也很会开玩笑（毓臣）。其余人蜷缩局促，都像受寒的蚕。诗坛上谁能鼎足而立？敢不敢分兵屯守，占据东西两邯？王乔、许远本是仙侣，（蒜园、子山）相互招引，乘鹤驾、陪鸾车而来。老夫东施效颦，竟不知羞丑；提笔惭愧得汗湿双腋！偶然面对客人发起狂兴，耸肩痴想要承担天地。吟诗捻断胡须，忽然自笑：写成一个字竟想耗费三年！勉强用《下里》去应和《白雪》，却像狗尾续貂、蛇足添足。读到您的长诗，惊叹其奇特绝妙；这种才华兼有二李的仙气鬼才！胸中包罗百家，孕育万物；年纪轻轻，莫不是太过不知收敛？何况如今是元季，正富于华美文采，联骑高吟，对着秋宫中的蟾蜍。溟海的大鲲向北飞击九万里，涔蹄之水哪里能长久困住它？仲也，假如羊求之交能对我有所帮助，我愿像蒋诩那样为你开出三条小径。你我都还没有摆脱诗魔，究竟谁会微笑着拈花？姑且说些荒诞话，博取一笑，能让您高兴得像参军捋髯那样。依次和米溪《留别》诗的韵。听着歌唱《骊歌》，劝你举杯；挥动书剑，壮怀顿时舒展。一枝才笔，足以役使毛颖；百战雄军，谈起背嵬军来便意气风发。客舍外，尘世之外的柳色青翠摇曳；江楼上，黄叶飘落，笛声中似有梅花。东归之后，应当有乘仙槎的记载；姑且学苏轼，衣袖带着海风归来。分别之后寄信给米溪。米溪是东国真正的豪杰俊士，我有幸在禾门见到您。忽然罡风吹散聚会，长天古月照着您的须眉。这一行必将成就千秋事业；彼此相对，遥遥相隔，却是一字之师。祝您如三神山初升的太阳般前程光明，稳稳占据扶桑最高枝头！黎系叟司马邀请游览虎溪，遇雨，依次和系叟原韵。虎溪一夜下了倾盆大雨，次日到郊外游行真是大难。偶然触景，旧日游踪仿佛梦中重现；相约中午到亭中，等候天晴。惊人的霹雳催促诗兴，忽然蛟螭盘绕屋中，寒气逼人。领会江山雄奇杰出的意趣，在诗坛上执掌牛耳，正如齐桓公一般。年老之后还能参悟不二法门，流连佛地直到黄昏。鹤归海上，今昔依然；虱子处在裤裆中，寂静之处也有喧声。九州的妖雾，已被禅拂扫净；一席闲云般的布衣，也尊贵无比。等到东山霖雨般的人才出山，留下让天下苍生众口传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依次和谢鹖尘大令《留别》诗的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