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苏龛诗钞卷八
卅载神尧奠大唐,宾天龙驭黯然伤。桑田沧海迎眸幻;魏阙江湖引领望。椒颂有心赓复旦,桃符无色向朝阳。寒门静掩稀裘马,消受屠苏一味凉。
怡园弟二□□燹余检得唐中丞「诗畸」一部,感怀索□,(下阙若干字)
其人□□□□□,□□□□□□□,入座□□□□爵,出门听□五□□。骚坛闻□□□殿,吟阵□□□落河。回首斐亭钟响绝,鲲沙劫火几经过!
诗中亦有夜郎王,不学何须笑霍光。几辈清人嫌岛瘦?十年故态让奴狂!纷纷底事珠弹雀,碌碌谁怜帖换羊?自分衰残甘伏枥,岂期相马得孙阳!
病起
拥炉对春灯,病起犹支枕。我学长孙澄,不饮观人饮。
鹖尘「潮州荔枝词百首」题后
闽荔谱蔡襄,粤荔吟苏轼;自从竹垞翁,□□□□□,右粤而左闽,□□□喙息。笑□□闽□,□□□□□,譬如□□□,□□□□□,□□□□名(仆□□□□□□□□□□□□□□□□□台怀古诗□□□□□□□□□为廖所□□),□荔述治绩(王□□□令,仆乙亥同年也。己丑□□□闱□□□房元王□□兴时发囚种□以备贡役,民困遂苏。有「荔子苦」长歌纪事,今粤人犹能诵之)。廖、王两齐年,与之相芥珀。近作荔枝词,百首尤杰特。顿觉潮州产,三绝味香色。我顷侨鹭门,望潮仅咫尺。展卷读君诗,涎馋纸欲滴。日啖三百颗,彼此信同癖。安得好天风,吹聚凤塘侧(海阳凤塘以荔为业,有一种名「青罗怕」者尤佳)?手擘青罗帕,口吞白玉液,证以君所纪,相视笑莫逆。「小红」与「桂绿」(新兴「小红」增城「桂缘」粤荔之最),悬赏各购得。君既为荔王,我亦为荔伯,纷纷诸蜀产,余子何足惜?古来名士风,珍果逾拱璧,相如赋「卢橘」,百家竞诠释;右军帖青李,□或尚神魄。我为潮荔幸,得君词□□。□□□□□,□□□啧啧!□□□□犹,绝□□□□,□□□□□,□□□□□(□□□□□□□□星七字句,难遍坐客)。又闻荔饕生(潮□□□□□黄某之别号也),□权任□食,遂令潮汕人,同声呼荔贼。此即荔枝史,将诗当典藉。南董无曲纵,杜韩有来历,后之考古者,观风太史职。我欲咏闽产,无盐苦刻画。矧今过雷门,布鼓谁敢击?百首比红儿,偷吟聊自昵(昨以台江新竹枝词博君一笑)。词坛一邂逅,持较真卵石。再拜甘荔奴,长此侍研墨。
鷃尘「莺门客感」用崔睫巢韵,如韵和之
尘海骎骎半百年,旋涡淘汰付天然。过江桃叶余长恨,直省薇花合左迁。百拙竟无勤可补,一生甘与俗为缘。自怜纨扇承恩者,寄语□□漫叶捐。
迭前韵
陋巷箪瓢□□年,□□□□死灰然。□□□□□□起,锢癖难于九鼎迁。入社□□□历劫,打包□□□随缘。鲰生无术忧天下,墨翟何堪顶踵捐!
再迭前韵
嫁衣压线恨年年,市隐生涯老计然。熙帝觚棱劳北望;犬戎烽火忆东迁。眼中那有林泉窟?骨底都无仕宦缘。欲觅好诗酬谢客,宵来万虑一时捐。
三迭前韵
乱离天宝李龟年,隐逸襄阳孟浩然,自古浅田多海变,几人幽谷得乔迁?小星愁坠重泉劫;旧雨欣逢两地缘。未到法华真世界,那知□□不唐捐。
四迭前韵
金鼎□□□□年,□□□□□□然,子□□□□□宇,兰成枯树赋君迁。写愁□□□蓝本,溷俗何□□墨缘?私觉鏖诗非敌手,降旛高竖甲兵捐。
寄祝新竹郑擎甫观察五十寿
绥山啖桃岁半百,虽不得仙亦足豪。园于「北郭」遗籯满;屋以东海添筹高。有矍铄翁养乌角(尊人香谷比部);况宁馨儿生凤毛(令嗣伯端司马)。燹余逋客论乡衮,九五福人君其曹。
马亦籛茂才赠诗和韵
市隐拚将笔砚焚,骚坛片席竟平分。眼中世界空余子;天下英雄识使君。文字有缘在香火,友朋相忆□泥云。□□□□□□□,□□□□冠一军。
感怀迭前韵示亦籛
劫火横飞玉石焚,七鲲回首怆瓜分。敬容门下谁残客?新室墙东有隐君。到眼扬尘愁黑海,关心出岫笑青云。老狂何与人间事,乐死谁应□□君?
次亦籛韵并柬邱蕴山明经
剑冷琴焦一寓公,回旋天演急涡中。十年闲散空山木,八口飘零大海篷。老骥至今犹伏枥,白鹇何日始开笼?独怜月上魂归去,凄杀杭州厉太鸿。
偻指枌榆数巨公,究谁青眼到诗中?月泉邀我联吟社;风雨怀人隔旅篷。希范逸才惊锦绣,少游高隐谢樊笼。□□□□□□□,□□□□□印鸿。
韵香□□□□□□□□□□韵□
却怪天公太不公,才分八斗绣闺中。诗名鹭水称双璧,仙耦鸥波共一篷(贤外子杨文升亦耽翰墨)。老我未能开马帐;问谁肯与换鹅笼?平生低首宣文坐(谓蔡碧岑),为上吟笺答远鸿。
韵香来诗,有「愿拜门墙」之语,如韵答之
万丈尘中一腐儒,忽开老眼见明珠。簪花字格清而婉,潄玉词华美且都。咏雪无才陪道韫,伤时有泪哭唐衢。北燕市上南鲲客,谁料今吾即故吾!
译神尧奠定大唐,已经三十年了;如今皇帝升天,龙驭宾天,令人黯然悲伤。桑田沧海迎面变化如幻;望向魏阙和江湖,伸长脖子等待。心中有意作椒颂,歌咏复旦;门上的桃符却没有光彩,只朝着朝阳。寒门静静掩闭,车马和皮衣稀少,只能承受屠苏酒的一味寒凉。怡园弟二□□在战火余烬中检得唐中丞《诗畸》一部,感怀而索取□诗(下阙缺若干字)。那个人□□□□□,□□□□□□□,入座□□□□爵,出门听□五□□。诗坛听闻□□□殿,吟诗阵势□□□落河。回头看斐亭钟声已经断绝,鲲沙经历了多少次劫火!诗中也有夜郎王,不学习又何必嘲笑霍光。几代清人嫌弃岛瘦?十年的旧态度,反而让狂奴占了上风!纷纷扰扰,为什么要用珍珠弹雀?碌碌无为,又有谁怜惜以帖换羊?自知衰老残败,甘愿伏在槽枥,哪里期望相马还能遇到孙阳!病后初起。拥炉面对春灯,病后初起,仍然支着枕头。我学长孙澄,不喝酒,只观看别人饮酒。鹖尘《潮州荔枝词百首》题后。福建的荔枝有蔡襄作谱,广东的荔枝有苏轼作吟;自从竹垞翁以后,□□□□□,推重粤地而轻视闽地,□□□喘息。笑□□闽□,□□□□□,譬如□□□,□□□□□,□□□□名(我□□□□□□□□□□□□□□□□□台怀古诗□□□□□□□□□为廖所□□),□荔枝来述说政绩(王□□□为县令,是我的乙亥同年。己丑□□□闱□□□房元王□□兴时发囚种□以备贡役,百姓的困苦于是得到缓解。有《荔子苦》长歌记事,如今广东人还会诵读)。廖、王两人同样是同年,和他们相比便自惭形秽。近来创作荔枝词,一百首尤其杰出。顿时觉得潮州所产的荔枝,味、香、色三绝。我近来侨居鹭门,距离潮州只有咫尺。展开诗卷读您的诗,馋涎几乎要滴到纸上。一天吃三百颗荔枝,彼此确实有同样的癖好。哪里能得到好风,把我们吹聚到凤塘旁(海阳凤塘以荔枝为业,有一种名叫“青罗怕”的尤其好)?亲手剥开青罗帕,口中吞下白玉般的汁液,以您诗中所记为证,相视而笑,成为莫逆之交。“小红”和“桂绿”(新兴的“小红”、增城的“桂绿”,是广东荔枝中最好的品种),悬赏后各自买到了。您既然是荔枝王,我便是荔枝伯;纷纷众多的蜀地产物,其余的又何必吝惜?自古名士的风流,珍贵果品胜过拱璧。司马相如作《卢橘赋》,百家争相诠释;王羲之帖中的青李,□或许还崇尚其神韵。我为潮州荔枝感到幸运,因为得到您的词作□□。□□□□□,□□□啧啧称赞!□□□□仍然,绝□□□□,□□□□□,□□□□□(□□□□□□□□星七字句,难以遍告在座诸客)。又听说有个荔枝贪食者(潮□□□□□黄某的别号),□权任□食,于是使潮汕人异口同声称他为荔枝贼。这就是荔枝史,应把诗歌当作典籍。南董记事不曲意宽纵,杜甫、韩愈都有出处,后世考古的人、观风的太史各有职责。我想歌咏福建的荔枝,却苦于无盐女那样拙劣地刻画。何况如今经过雷门,谁敢敲布鼓相比?一百首诗可以比作《红儿诗》,我偷着吟咏,姑且自我亲昵(昨天用《台江新竹枝词》博您一笑)。在词坛偶然相逢,拿它来比较,真如卵石。再拜称您为甘荔奴,愿长久侍奉您研墨。鷃尘《莺门客感》用崔睫巢的韵,我依韵唱和。尘世海中匆匆竟已过了半百年,任凭天然的旋涡淘汰。渡江的桃叶只留下长久的遗恨,身在直省却合该被贬谪。百般笨拙,竟没有什么勤劳可以弥补;一生甘愿同世俗结缘。自怜自己是曾经承受恩宠的纨扇,寄语□□,不要随意把叶子抛弃。叠用前韵。居住陋巷、靠箪食瓢饮已经□□年,□□□□如死灰复燃。□□□□□□兴起,固执的癖好比九鼎还难以移动。入社□□□,历经劫难;打包□□□,听任因缘。小人物没有本领,却忧虑天下;墨翟又怎能承受舍身忘己!再次叠用前韵。年年为他人缝制嫁衣,心中含恨;以市井隐士为生涯,像计然一样老去。熙帝的宫殿棱角使人辛劳地向北遥望;犬戎烽火使人忆起东迁。眼前哪里有林泉可以隐居?骨子里全无做官的缘分。想寻找好诗酬答谢客,昨夜万般忧虑一时都抛弃。三叠前韵。天宝年间遭逢乱离的李龟年,襄阳的隐逸之士孟浩然;自古以来,浅浅的田地多遭海水变迁,几个人能在幽深山谷中得到乔迁?小星星愁苦地坠入重泉,劫难降临;旧日朋友欣喜相逢,缘分却隔着两地。还没有到达《法华经》所说的真实世界,哪里知道□□不会白费。第四次叠用前面的韵。金鼎□□□□年,□□□□□□然;子□□□□□宇,兰成写《枯树赋》使君迁。写愁□□□蓝本,混迹世俗何□□墨缘?私下觉得在诗坛鏖战并非敌手,降旗高高竖起,连同兵甲一并舍弃。寄诗祝贺新竹郑擎甫观察五十寿辰。像绥山仙人那样吃桃,年纪已满五十;即使不能成仙,也足以自豪。园居在“北郭”,遗下的财物满满;房屋临着东海,添筹祝寿,高高累积。有矍铄的老人养着乌角(尊父香谷比部);何况又有宁馨儿生得如凤凰之毛(令嗣伯端司马)。战火余烬中的逃难之客谈论乡里的名士,愿您成为九五福全之人,在诸位贤者之列。马亦籛茂才赠诗,依韵唱和。我甘愿把笔墨焚毁,隐居市井;诗坛上的一席之地,最终彼此平分。眼中的世界只剩下那些庸才;天下的英雄却认识您。文字与香火有缘,朋友彼此思念,如同□泥云。□□□□□□□,□□□□冠一军。感怀,叠用前面的韵,寄给亦籛。劫火横飞,玉石俱焚;回首七鲲,悲伤于被瓜分。敬容门下还有谁是残余的宾客?新室墙东还有隐居的君子。眼前尘土飞扬,令人忧愁如黑海;关心的是出岫之云,却笑那青云。老年的狂放与人间事务有什么关系?以快乐至死,又有谁会应和□□君?依亦籛的韵,并寄给邱蕴山明经。宝剑已冷,琴弦已焦,我只是寄居一方的寓公,在天演急促的漩涡中回旋。十年来闲散如空山中的树木,八口之家飘零如大海上的蓬草。老骥至今仍伏在马槽旁,白鹇何日才能打开笼子?唯独怜惜月上之后魂魄归去,凄惨得令人悲痛杭州的厉太鸿。屈指数来,枌榆乡里有许多巨公,究竟谁能以青眼看待诗中人?月泉邀请我加入联吟诗社;风雨之中怀念友人,彼此隔着旅途上的船篷。希范的逸才令人惊叹其锦绣文章,少游的高隐使他辞别樊笼。□□□□□□□,□□□□□印鸿。韵香□□□□□□□□□□韵□。却怪上天实在太不公平,把八斗才华分别织入闺阁之中。诗名在鹭水被称为双璧,仙侣在鸥波间共乘一篷(贤外子杨文升也爱好翰墨)。我老了,未能开设马融的帐幕;试问谁肯与我交换王羲之的鹅笼?平生低头坐在宣文馆(指蔡碧岑)之前,如今为这首诗笺答复远方鸿雁。韵香寄来诗,其中有“愿拜门墙”的话,因此依韵答复她。我这个身在万丈尘世中的腐儒,忽然睁开老眼看见明珠。簪花小楷的字格清秀婉约,辞藻如漱玉般华美而端庄。咏雪时没有谢道韫那样的才华相陪,感伤时却有眼泪哭悼唐衢。在北燕集市上的客人、在南鲲之地的游子,谁能料到如今的我就是从前的我!
次韵香女弟子韵并柬其外子文升
颂椒赋茗果称贤,闺质天生本自然;配得辛郎风调好,才华应不□□□。
不栉□□□□□,□□□□□□□,□□□□□□耳,端让雌亭□□侯。
挥毫落纸起云烟,大舍名高压小怜。梁孟几生修得到,双飞彩翼并头莲。
奏瓦宣匏夙未娴,昭容玉尺敢追攀?文峰自顾颓唐甚,争及千寻女凡山!
浪仙枉说黄金铸,巴里惭赓白雪章,妄引随园诗弟子,才人定笑老人狂。
砚田燹后成枯瘠,灯几宵余得静便。蓦地瑶华忽吹到,下风甘拜掌书仙。
天涯沦落青衫泪,如此怜才有几人?岂特裙钗知□感,通□□□□□□。
次韵香(下阙若干字)
老去刀藏钝似□,□□□□证□缘。左嫔丽藻□□伯,鲍妹香名小谪仙。江上一帆相问讯,闺中万卷自精研。扫眉雅合称才子,染尽花溪五色笺。
诗教何尝有雅言,青蝇海角笑虞翻。辽东丁令难归鹤,溟北庄生未徙鲲。却恨篸裾今雨少,反输巾蔮古风敦。斐亭同侣都星散,一梦残钟劫后魂(台南「斐亭」有「诗钟社」,韵香亦台南人,兵后同内渡者)!
韵香撮影相贻并索题句,予报以最近撮影一帧,书此缀之
秋江瑟瑟秋云逈,娥□□有诗星影,照我茆堂深又深,狸奴□□□□□。□□□□□金镵,□□□□□瓠犀。元□□□□□□,双□□□□□□,□□□□空鱼雁,回首红墙在银汉。梦想崔徽卷里人,从今□识春风面。钱塘苏小本乡亲,涛笺蕙锦谁其伦?邮筒珍重盥薇露,开缄对镜呼真真。彩鸾仙耦文箫匹,人与幽花同隐逸(文升善艺菊,工绘事)。陶写寒香十万株,妆台忙煞画眉笔。前身君是女邱迟,寄书索我题新词。忍俊捧心效西子,自怜丑拙东家施。何物相酬夫已氏,千里神交犹尺咫。君应抛玉悔引砖;我却投桃惭报李。吟肩苦耸平泽臞,高歌青眼明月珠,手持不律不敢下,隃麋愁玷湘妃图。
寄答韵香代柬
鹭门有寓公,□□□□隐。□□□于市,□□□□□。矧公被□□,□□□□贤,□□□雾间,□□□□□,将诗作羔雁,□□发狂哂。不图雌杰者,青眼出中□。遂令老阿婆,涂抹炫脂粉。萍浮万人海,珀拾而磁引。昨得茂漪书,荣褒胜华衮。愿为耐公徒,此意尤恳恳。昭仪隔云母,小影见真本,欲写兰玉姿,所苦俗墨窘。欲报瓜桃篇,江郎复才尽;惭对女博士,拱手谢不敏。
韵香和韵清圆可喜,迭韵勖之
颦者东家施,丑态那可隐?肠枯腕复涩,苦无墨磨盾。谁为医吾伧,□脾而益肾。吟坛香火缘,朋来乃自远。升堂由□□,□□□□□,□□□□□,□□□□□。眷念吾国粹,□□□□□,□□□□民,□□□□□。黉序今林立,时流亦衮衮;何如女秀才,志道勇且□。四德况具备,人生此大本;词章抑末耳,翻使竖儒窘。绝倒三家村,风味索然尽。披君急就篇,心手剧灵敏。吾老困盐车,奋踵企来轸。君虽善椟藏,有美讵能韫?奈此江天何,避面同邢、尹。市隐断吟声,废书读平准。
韵香以泰西酒饼相贻,作答代简
今皇御宇岁庚戌,苒苒新正八九日,衰翁穷旅百无憀,蛰卧寒茆僵不出。陡闻使者款扉声,道是霞阳来尺一,捧笺快读幼妇词,江上好风吹我室。琳琅满幅披天真,媵缄二物尤足珍,饆饠香脆醁醽碧,迎门颁到欧洲春。昨□□□□然□,□□一动□□□,□□弱冠红绫宴,□□□□□□□。君不见□□□□□丁斐,校尉一官游戏耳;又不见金貂换酒狂□孚,当侍肯为礼法拘?我与二子共碌碌,犹幸老饕饶口福。白衣送酒感王弘,画饼啖名愧卢毓。多君之贶屡拜嘉,廪人继粟庖人肉。噫吁嘻,葭苍露白我所思,那堪示我「悼婢诗」(以「悼婢诗」六首相质)!我以苦语还质之,引君热泪同千丝(予亦示以「悼亡」诸作)。谁欤吊逝谁伤离?尘中岂必无牙期。主人独坐「绣英阁」(韵香自号曰「绣英阁主人」),见我此诗哀转乐。复函定劝我加餐,努力屠苏与不托。
次鷃尘「鮀江留别」韵,时方补官将乐
名场底事苦莽波,誓与苍生起宿痾。官样全针谁肯度?书痴铁砚枉相磨!□□□□□□已,□□□□□阿多。今日郎当天□□,□□□□□公何?
入世熊鱼那可兼,一官赢得鬓霜添。定知巧宦嗤潘拙,肯向权门效郭尖。排遣愁魔斟白堕,砭除俗疢服青黏。如今作令谁强项?恐有狂花压帽檐。
眼底纷纭肉食谋,阿戎手握几牙筹。维新政策犹黄口,随例公卿半黑头。高枕人方营狡兔;绣衣我岂惮牺牛?送公一棹官沟去,从此康衢骋紫骝。
岳岳中朝廌角冠,老伧真个等闲看。浮云过眼吾何有?来日关心此大难。乍听离歌魂已醉,况谈时局鼻常酸。弥天热血都消尽,任尔潜虬匣底寒!
感事迭前韵
妖鳄掀翻万顷波,□□□□□□痾,□□□□□□浙,墨渴谁能盾鼻磨?□□故乡催客去,□□□□□人多。循墙而走终余侮,伛偻宁堪弗父何?
译依韵和香女弟子之作,并寄给她的丈夫文升。称颂椒兰般的德行,品评茶果也足以称贤;闺中女子的资质本来就是天生自然。配给辛郎,风度情调正好;才华应当不□□□。不梳发的□□□□□,□□□□□□□,□□□□□□耳,端让雌亭□□侯。挥笔落纸,便升起云烟;大舍的名声高过小怜。梁鸿与孟光这样的婚姻,几世才能修得?如今你们像并飞的彩翼,又如并蒂莲花。演奏瓦缶、吹奏匏笙,我从来不娴熟;即使昭容拿着玉尺,我又怎敢追攀?我的文峰自顾颓唐得厉害,哪里比得上千寻高的女凡山!浪仙徒然说可以用黄金铸成文章,我吟诵《白雪》之章,惭愧得很;妄自引用随园的诗弟子,才子一定会笑我这个老人的狂妄。砚田在战火后变得枯瘠,灯下熬夜之后才得到片刻清静。忽然间,瑶华般的诗篇吹到面前;我甘愿在下风处拜服那位掌书仙人。沦落天涯的人流着青衫泪,世上像这样怜惜才华的能有几人?难道只有女子才知道□感,通□□□□□□。依韵和香之作(下阕有若干字缺失)。老了以后刀也收藏起来,变得像□一样钝;□□□□证□缘。左嫔的华丽辞藻□□伯,鲍妹的芳名如同小谪仙。江上张帆一叶相问讯,闺中自有万卷书精心研读。扫眉才情,正适合称为才子;把花溪染尽,写满五色诗笺。诗教何曾没有雅正的言辞?青蝇却在海角嘲笑虞翻。辽东的丁令威难以化鹤归来,北溟的庄子之鲲也尚未迁徙。只是遗憾如今戴簪着裙的人少有“今雨”之交,反而比不上古人巾帼之风的敦厚。斐亭诗社的同伴都已星散,只剩下一梦中的残钟和劫后的魂魄(台南有“斐亭”诗钟社,韵香也是台南人,战乱后与我一同内渡)。韵香赠我合影并索求题句,我把最近拍的一帧合影寄给她,并写下这首诗作为题辞。秋江瑟瑟,秋云辽远;娥□□有诗星的影子,照着我的茅堂深又深,狸奴□□□□□。□□□□□金镵,□□□□□瓠犀。元□□□□□□,双□□□□□□,□□□□空鱼雁,回首只见红墙横在银河之间。梦中想见崔徽画卷里的美人,从今以后□认识春风般的面容。钱塘苏小本是同乡,涛笺蕙锦又有谁能与她匹敌?邮筒中的珍札,郑重地以薇露盥洗,打开信封对着镜子呼唤真真。彩鸾般的仙侣,正是文箫的配偶;人与幽花同样隐逸(文升善于栽培菊花,也精于绘画)。他陶写寒香,画出十万株菊花,忙坏了妆台上的画眉笔。你的前身一定是女邱迟,寄信来索要我题写新词。我忍住笑,捧心学西施;自怜丑拙,像东家施那样效仿西子。拿什么东西来酬答夫己氏?相隔千里而神交,仍如同近在咫尺。你应当会后悔抛出美玉而引来砖石;我却以桃相投,惭愧不能以李回报。吟诗时双肩苦苦耸起,身体瘦削如平泽;高歌时青眼如明月珠。我手持不律之笔,不敢落下,隃麋墨又怕玷污湘妃图。寄信答复韵香,代替书柬。鹭门有一位寓居的公子,□□□□隐。□□□于市,□□□□□。何况公被□□,□□□□贤,□□□雾间,□□□□□;把诗当作羔雁礼送来,□□发狂而笑。不料像雌雄杰士这样的人,竟以青眼相看于中□。于是使我这个老阿婆,也涂脂抹粉炫耀起来。浮萍漂泊于万人之海,琥珀拾取而磁石牵引。昨日收到茂漪的书信,荣誉和褒奖胜过华衮。愿做耐公的门徒,这份心意尤其恳切。昭仪隔着云母屏,小影却显出真人;想写下兰玉般的姿态,只苦于世俗的墨笔窘迫。想用瓜桃诗篇回报,江郎又才尽了;惭愧面对女博士,只能拱手谢绝,承认自己无能。韵香和韵之作清新圆润,令人喜爱;再次叠韵勉励她。我像东家施皱眉一样,丑态哪里能够隐藏?心肠枯竭,手腕又涩滞,苦于没有墨来磨盾。谁来医治我的粗鄙,使□脾而增益肾?诗坛上的香火因缘,朋友自远方而来。登堂要由□□,□□□□□,□□□□□,□□□□□。我眷恋我国的精粹,□□□□□,□□□□民,□□□□□。学校如今遍地林立,时俗人物也纷纷而来;哪里比得上女秀才,求道的志向勇敢而且□?何况四德俱全,这是人生的根本;词章本是末事,反倒使我这个浅陋儒生窘迫。笑倒三家村,风味全都索然。读到你的急就篇,心手都极其灵敏。我老了,困顿如盐车之骥,奋力踮脚盼望你的车驾到来。你虽然善于把美玉藏在匣中,但有美才哪里能永远蕴藏?无奈面对这江天,只能像邢、尹那样避面。市井隐士停止吟诗,废弃书本去读《平准书》。韵香赠我泰西的酒和饼,我作诗答谢,代替书柬。今皇统治天下的庚戌年,正月匆匆过了八九天。衰老的穷途旅人百无聊赖,像蛰伏一样躺在寒冷的茅屋中,僵卧不能出门。忽然听到使者敲门的声音,说是从霞阳送来尺一诏书;捧起信笺快读那首幼妇词,江上的好风吹进我的屋子。满纸琳琅,显露出天真;随信附来的两样东西尤其珍贵:饆饠香脆,醁醽酒碧,迎到门前,仿佛送来了欧洲的春天。昨□□□□然□,□□一动□□□,□□弱冠红绫宴,□□□□□□□。你没看见□□□□□丁斐吗?校尉这一官职不过是游戏罢了;又没看见金貂换酒的狂□孚吗?难道侍奉君主就一定要受礼法拘束?我和这两人一样碌碌无为,幸而老饕还有口福。王弘送酒来,令我感激;以画饼充饥求取名声,则有愧于卢毓。多谢你厚厚的馈赠,我屡次拜谢;仓吏接着送来粮食,厨人又送来肉。唉,芦苇苍苍、白露为霜,正是我所思念的人,哪里忍心又把《悼婢诗》给我看(你以《悼婢诗》六首相赠)!我用苦涩的诗句回赠,牵引出你的热泪,如同千缕丝线(我也把《悼亡》诸作给你看)。谁来凭吊逝者,谁来伤感离别?尘世之中难道一定没有牙期这样的知己?绣英阁主人独自坐着(韵香自号“绣英阁主人”),看到我这首诗,悲哀婉转而又转为欢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八九日〕 回信一定劝我增加饮食,努力喝屠苏酒和吃不托。依鷃尘《鮀江留别》的韵作诗,当时正准备补授官职,将前往乐地。功名场上的事情为何如此艰难险恶?我发誓要为苍生消除积久的病患。官场的规矩针线,谁肯替人裁度?书呆子只把铁砚白白磨穿!□□□□□□已,□□□□□阿多。今日郎当天□□,□□□□□公何?进入尘世后,熊掌和鱼怎么能够兼得?只得到一个官职,却换来两鬓增添白霜。定知巧于仕进的人会讥笑潘岳的拙朴,难道肯到权贵门下学郭解的尖刻?斟饮白堕酒排遣愁魔,服食青黏来针砭世俗的疾病。如今做县令,谁能强项不屈?只怕有狂花压住帽檐。眼前纷纷扰扰,都是权贵们的谋划;阿戎手里掌握着多少权术筹算。所谓维新的政策还像黄口小儿,依照惯例的公卿却有一半已白发苍苍。人们正在高枕经营狡兔的窟穴;难道我穿着绣衣会害怕牺牲?送您乘一叶船沿官沟而去,从此在宽阔大道上纵马奔驰。朝廷中威严的獬豸冠高高耸立,老粗人真把它等闲看待。浮云从眼前经过,我还有什么可拥有?来日最关心的是这场大难。刚听到离别的歌声,魂魄已经沉醉;何况谈到时局,鼻子常常酸楚。满天的热血都已经消尽,任凭你这条潜龙在匣底受寒!感慨时事,叠用前面的韵。妖鳄掀翻万顷波涛,□□□□□□病,□□□□□□浙江,墨水枯竭,谁还能磨盾鼻?□□故乡催促客人离去,□□□□□人多。沿墙而走,最终仍留下耻辱;弯腰曲背,哪里能承受弗父何?
四邻狼虎渐并兼,却把时花锦上添!阁老但能防手滑,笔公无那笑头尖。虚名似饼真堪画,团体如沙□易黏!闻说衮衣新负扆,好风吹暖到茅檐。
专制由来仗庙谋,忽惊西母罢行筹。凌空彩凤争攀翼,解事微虫学叩头!生死何知婴与臼,恩仇莫问李兼牛。五陵得意诸年少,振策骄嘶玉鼻骝!
神武当年早挂冠,顽仙驴子倒骑看。科名草腐新芽出,旌节花开结果难。烂熟宦情偏耐冷,饱尝儒味岂嫌酸?群公且试回春手,卧我荒江阅岁寒。
赠刘子贞观察
扬镳分道竞才名,今昔黔、湘两子贞:一出鹭门旉恺泽,十年鳀国吸文明。外交岂但驯西旅,内政何须倚北兄?我为君家谈祖典,青天万口属刘清。
陈威季、龚樵生招同许鲁山度支、张履谦司马游日光岩寺,即鼓浪洞天处也
七鲲残客苦离索,薶首市尘胸作恶;斗然置我洞天间,三百年来无此乐。谁欤主者陈孔璋,好事乃有龚山阳,移家偷占小邱壑,兴酣招客倾千觞。跨江一叶倏飞渡,眼前顿别仙凡路,仙人手泛红霞浆,笑指日光岩顶树。许逊、张果人中仙,齐州九点凌苍烟,尻轮神马半天下,矧兹片石犹一拳。醉余贾勇层霄上,老朽见之神亦□。□公健翮方□□,□凤鞭湾□□□。鲰生百拜前致词,□□动□□□□,两□□□□□奇,联袂奏绩江之湄。愿公为国塞漏卮,愿公为民苏燹痍。老夫十五年前海外之孑遗,他日泐公千丈碑,擘窠大笔何淋漓,长使两公姓氏挂我日光岩顶榑桑枝!
次邱守谦孝廉见赠韵
雌蝉黏病叶,秋老不能鸣,凉血成何物?顽躯了此生。琴音绝中散,酒侣失公荣;独以诗为命,论交本至情。
邱迟吾畏友,骚雅见根原,妙语倾三峡,精思达九阍。山深青史在,世乱白衣尊,珍重一枝笔,旋干更转坤。
海水群飞日,横流出尾闾,吟狂天醉里,市隐劫灰余。相对茫茫感,□□□□书,斧柯今已矣,□□□□□。
卢乃沃茂才□□索题
小春大欢喜,燕尔醉千觞。丽淑九华族,才名八米郎。新居托禾里,佳耦话枌乡。旧典吾能数,冈头艳范阳。
秦嘉与徐淑,影事卅年前。趺蜨原如梦,蚿蛇各自怜。韶华双绿鬓,家世一青毡。祝汝南陔咏,慈帏合冁然。
赠贺话义(时方主币鹭门)
红笺朵朵五云裁,浪说吟帷执贽来,我愧能诗王介甫,骚坛拜倒贺方回。
鹭门分掌水衡钱,榕峤曾闻记室贤。自昔文人工主计,司金刘晏正英年。
日本诗人袖海馆森鸿见赠二绝,安藤图南为之介绍,作答代柬
图南访我鹭之湄,袖海□来一纸诗。何□□□□□绍,三生石上旧相知。
文明万象竞轩腾,东望扶桑日正升。岂特朝端新政策,骚坛旗鼓亦中兴。
鹭门晤日本诗人串宇铃村让(时司台南延平王开山神社)
诸公衮衮二十世纪之舞台,串宇先生掀髯一笑浮云开。古来宁有不朽事?亚雄欧伯安在哉!老狂心口自相语,眼底时流奈何许?支离学说鼠搬姜,孟浪声华蝇集矢;先生手挽银河水,倾向大瓢急洗耳。倒飞凫舄鹭门来,触热翻逢褦襶子。七鲲逋客顾之笑,白发萍飘吾与汝,须眉落落古衣冠,寸木未枯灰岂死?君今自诩阳明徒,□□为□□□□,遗□□□□□罗,廿四部穷经□□三千□□□信道□□□□□盛气轻刀鈇,卞和抱璞乃遭刖。狴犴四载天何辜(□年为国政党下狱),劫后披襟共尊酒。彼此沧桑各回首,左徒赋手空怀沙,亚父唉声欲撞斗。瀛南今有郑王祠,君能改古兼搜奇。千秋孤愤梅花知(延平祠有古梅,王所手植),馨香俎豆君所司。我独与君异乡国,苔岑何意成胶漆?郑王寂寞三百年,老丑东施愧颜色!
赠日本领事官菊池义郎
鹭屿喧传万口碑,客星齐拱使星辉。欣从玉敦珠盘会,得见光风霁月姿;叔子对人常缓带,令君入坐共熏衣。邦交辑睦今无事,偶访山翁一论诗。
蓝舆夕照款柴门,仲蔚蓬蒿有屐痕。道契浑□□□贵,谈深始觉老儒□。□□那有殊方□?□□□□□谊敦。孤负怜才韩吏部,惜无昌谷赋高轩!
鹭门重晤卢坦公明府
海外惊魂定,江干冷梦圆。陆沈双眼底,霞契廿年前。鸾凤同飘泊,蚿夔互爱怜。七鲲莽回首,千里尚鲸烟!
执手嘉禾屿,相看各老苍!言旋赋黄鸟,历劫怆红羊。我已钞瓜蔓;君犹苦稻粱。冶南旧游地,别久忆髯张(履谦时宰侯官)。
次坦公见赠韵
自怜寒瘦岛、郊诗,惭对昌黎和韵迟。何意博徒狂剧孟,客中知己有爰丝!
痴梦荒唐说自强,□书能飞误名场。年□□□□□贱,未敢轻心铸□□。
次坦公「感怀」韵
雌伏频年类守宫,与君异曲竟同工。退之侥幸称诗伯,却恨无文送鬼穷!
儒者何曾一亩宫,敢云人巧夺天工?夷由飞下难飞上,如此灵鼯技亦穷。
次坦公「夕阳寮」韵
相亲萍水鹭门游,君解清吟我解愁。回首夕阳寮畔路,十年薄幸旧青楼。
老大心情冷不华,青衫有泪湿琵琶。几生修到仙人福,幻作吴刚守桂花(曰夫己矣)。
盆中残菊次坦公韵
译四周的狼虎逐渐相互兼并,却还把时令花朵添到锦上!阁老只会防止失手,笔公却无奈地嘲笑人头尖。虚名像画上的饼,实在只能描画;团体如散沙,□容易黏合!听说穿衮衣的新君已背负屏扆而坐,好风吹暖到了茅檐。专制自来依靠朝廷谋划,忽然惊闻西王母停止了出行筹谋。凌空的彩凤争相攀援羽翼,懂事的小虫也学着叩头!生死哪里知道婴与臼,恩仇不必问李与牛。五陵得意的少年们,挥鞭纵马,骄傲地嘶鸣着玉鼻骝。神武当年早已挂冠归隐,顽皮仙人倒骑着驴子旁观。科举功名如腐草,而新芽却已经生出;旌节开花容易,结成果实却难。官场的滋味已经尝得烂熟,反而耐得住冷落;儒者的酸味饱尝已久,哪里会嫌它酸?诸位公卿姑且试试使事物回春的手段,让我卧在荒江边阅尽岁寒。赠给刘子贞观察。扬鞭分道,各自争逐才名;今昔有黔、湘两位子贞:一位出自鹭门,施布和乐恩泽;十年来在鳀国吸收文明。外交哪里只是驯服西方来客,内政又何必依靠北兄?我替您家谈论祖先的典章,青天之下万口都归于刘清。陈威季、龚樵生邀请我同许鲁山度支、张履谦司马游览日光岩寺,也就是鼓浪洞天所在之处。七鲲的遗民苦于离散孤寂,埋头在市尘中,胸中郁闷;忽然把我置于洞天之间,三百年来没有这样的快乐。谁是主人?是陈孔璋;好事的人又有龚山阳。他搬家来偷偷占据小小的山丘沟壑,兴致酣畅便招呼客人痛饮千觞。乘一叶船横渡江面,转眼间眼前便隔开仙境与凡路。仙人手中泛着红霞般的酒浆,笑着指向日光岩顶的树。许逊、张果都是人间仙人,齐州九点俯临苍烟;驾尻轮、乘神马几乎走遍天下,何况这一片石头还不过一拳大小。酒意未消,我鼓足勇气登上高霄;老朽看见此景,精神也□。□公的健壮羽翼正□□,□凤鞭湾□□□。小生百拜上前致辞,□□使□□□□,两□□□□□奇,携手在江边建功。愿您为国家堵塞漏洞,愿您为百姓消除战火创伤。我是十五年前遗留海外的孤老;将来刻写您的千丈碑,大字纵横,何等淋漓,使两位公的姓名长久悬挂在日光岩顶的扶桑枝上!依邱守谦孝廉见赠诗的韵。病蝉伏在雌蝉般的枯叶上,秋意深了,已经不能鸣叫。清凉的血还能成为什么?顽钝的身躯只好这样度过一生。嵇康的琴音已经断绝,石崇那样的酒友也失去了;只能把诗当作性命,论交本来全凭至诚。邱迟是我敬畏的朋友,从骚雅文章中可以看出他的根源;妙语如倾泻三峡之水,精深的思虑直达九重天门。山深之处还有青史,世乱之时白衣也值得尊重。请珍重这一枝笔,它可以旋转乾坤。海水群飞的日子,横流从尾闾涌出;我在天醉之中狂吟,在劫灰余烬中隐居市井。相对而立,茫茫然感慨,□□□□书;斧柯如今已经结束,□□□□□。卢乃沃茂才□□,索求题诗。小春时节大为欢喜,新婚燕尔,醉饮千觞。美丽贤淑,出自九华族;才名高盛,如八米之才郎。新居寄托在禾里,佳偶谈论枌榆乡。旧日典故我还能数说,冈头艳丽的范阳。秦嘉和徐淑的故事,仿佛是三十年前的旧影。蝴蝶盘旋原来如梦,蚿蛇各自怜惜。青春年华共有两鬓青丝,家世相同如一领青毡。祝愿你们吟咏《南陔》,慈爱的帷帐中老人一定会欣然微笑。赠给贺话义(当时正主持鹭门的财政)。朵朵红笺像五彩祥云裁成,休说是为了吟诗,执贽前来拜访;我惭愧不能像王介甫那样作诗,只能在诗坛向贺方回拜倒。在鹭门分掌水衡钱财,早就听说榕峤有贤能的记室。自古以来文人也主管财计,掌管金钱的刘晏正值英年。日本诗人袖海馆森鸿赠诗二首,安藤图南为他作介绍;作诗答复,代替书柬。图南来到鹭水之滨访问我,袖海□寄来一纸诗篇。何□□□□□介绍,三生石上早已是旧日相知。文明的万般景象竞相高飞腾跃,向东望去,扶桑的太阳正正升起。岂只是朝廷中新政策出现,诗坛上的旗鼓也重新振兴。在鹭门会见日本诗人串宇铃村让(当时主持台南延平王开山神社)。诸位先生纷纷登上二十世纪的舞台,串宇先生捋须一笑,浮云便散开了。古来哪里有真正不朽的事物?亚雄、欧伯如今在哪里呢?我这个老狂徒在心中自语,眼前的时流究竟成了什么样子?支离破碎的学说如老鼠搬姜,轻率浮夸的声名像苍蝇聚集在箭头上。先生亲手挽来银河之水,倒进大瓢,急急洗净耳朵。倒飞着凫舄来到鹭门,却偏偏遇到冒暑而行的褦襶子。七鲲的逃难客看着发笑,白发如浮萍飘泊,我和你一样;须眉堂堂,穿着古代衣冠,一寸木头尚未枯朽,灰烬哪里就算死亡?您如今自称阳明门徒,□□为□□□□,遗□□□□□罗,二十四部穷经□□三千□□□,信道□□□□□。凭着盛气轻视刀斧,卞和怀抱璞玉却仍遭受刖刑。蒙受四年狱灾,苍天何其无辜(□年因国政党争入狱);劫后敞开衣襟,共饮尊酒。彼此回首沧桑,屈原的辞赋徒然怀抱沉沙之恨,亚父叹息着几乎要撞击斗柄。瀛南如今有郑王祠,您能够改订旧典并搜求奇事。千秋孤愤,梅花知晓(延平祠有郑成功亲手栽植的古梅);祭器中的馨香,由您主管。我独独与您身处异乡异国,苔岑相投,为何竟结成胶漆般的交情?郑王寂寞了三百年,我这个老丑的东施实在惭愧自己的容色。赠给日本领事官菊池义郎。鹭屿万众喧传您的声名,宾客如众星拱月,共同映照使者之光。欣喜地参加玉敦珠盘的会见,得以看见您如和风朗月般的姿态;叔子面对别人常常宽衣缓带,您入座后也共同沾染熏香。如今邦交和睦,没有什么事情,偶然来访山翁,谈论一番诗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夕阳中乘蓝舆来到柴门,仲蔚的蓬蒿间还留有鞋印。道义相契,浑然□□□贵;谈论深切,才觉得老儒□。□□哪里有异方□?□□□□□情谊深厚。辜负了怜才的韩吏部,只可惜没有昌谷那样的高车赋诗。在鹭门再次会见卢坦公明府。海外惊魂终于安定,江边清冷的梦也圆满了。双眼所见,陆沉于乱世;二十年前的霞契仍在。鸾凤一同漂泊,蚿与夔彼此怜惜。回首七鲲,苍茫无际,千里之外仍是鲸烟。在嘉禾屿握手相逢,彼此相看都已老苍。将要回去时作《黄鸟》,历经劫难而悲叹红羊之变。我已经抄录《瓜蔓》之文;您还在为衣食辛苦。冶南是旧日游历之地,分别久了,想念髯张(履谦当时任侯官县令)。依坦公见赠诗的韵。自怜自己寒瘦,诗风像岛、郊;面对昌黎的和韵诗,惭愧自己应答迟缓。哪里料到像博徒一样的狂士剧孟,竟能在客居之中遇到爰丝这样的知己!痴妄荒唐地谈论自强,□书能够飞翔,反而误了功名场。年□□□□□卑贱,未敢轻率地铸造□□。依坦公《感怀》的韵。多年如雌伏的守宫一样蛰伏不动,和您走的是不同曲调,却终于做成同一件事。韩愈侥幸被称为诗伯,只可惜没有文章送走穷鬼。儒者哪里曾拥有一亩宫室,怎敢说人的技巧能夺取天工?夷由飞下去容易,飞上来却困难,像这样,灵鼯的技艺也有穷尽。依坦公《夕阳寮》的韵。在鹭门游历时,萍水相逢而彼此亲近;您善于清吟,我善于排遣愁情。回首夕阳寮旁的道路,十年来辜负旧日青楼。年老之后心情冷落而不再华丽,青衫上的眼泪沾湿了琵琶。修行几世才能得到仙人的福分?如今却幻化成吴刚,守护桂花(这句话是说夫己矣)。盆中残菊,依坦公的韵作诗。
谪坠尘中老瓦盆,□□□□菊之魂。□□□□□□问,旧令篱东日易昏。犹幸白衣麤省识;偶逢青女□温存。美人香草今迟暮,留伴先生五柳门。
逐客怀沙此戴盆,秋花零落又何言!南阳饮水空延寿,北阙传浆已负恩!掇拾残英供病枕,蹉跎冷节罢芳樽。折枝写入屏风影,愁共骚人对月论。
柬沈友士茂才(时在潮州创立晓钟报社)
国魂夫如何?狂呼不可醒!睡狮正沈梦,万息同一屏。峨峨喉舌司,瘖哑茹横鲠,鮀江有材侠,傫然吊孤影。鹭门汗漫游,敛作定僧冷。苦咽晓钟声,报我九州岛警。党祸丁叔末,流血乃云幸;君魂即国魂,终古此酩酊。一醉一千日,所□不□□,□民顾之笑,□□□□□。劫后沧桑痕,幻□□□□,□何□□□,□□□□□。我有却尘帚,一麾六合靖。不知谁某甲,遑论乙与丙!眼底嘉禾山,君我蹑其顶,照瞻炼秦镜,橅形铸禹鼎。侧闻名士风,竞啖画地饼,所以市隐者,无为交刎颈。甫里友皮陆,辽海客管邴,于我既自由,于人亦平等。季野备四时,叔度汪千顷;咄哉伤心人,望古涕如绠!
卢用川差尹以墨拓魏碑、寿山石印相贻,作此谢之,廉柬其尊甫坦公
用川怜我力弱,投我魏碑为我药;媵以铁画石龟螭,此意他山共攻错。玉川老子穷益工,阿郎八米尤能雄,一时乔梓擅吟霸,鲸呿鳌掷压倒鲲身翁。鹭江水遶嘉禾里,中□宝□□□□,眼底相□□□□,□袖拍肩吾老矣!□□□□扶桑□,几何□□□□□浪乘长风。血刀舌笔负奇气,男儿羞杀樱花红海潮万顷送归楫,蒯缑一剑弹其铗,愁绝榕阴十丈尘,懒向侯门曳裾入。人言二十世纪之舞台,欧风亚雨纷交催;睡狮残梦了不觉,天生黄种胡为哉?狂生诗酒百无赖,钓龙江上沈郁匡时才,昔年吾家靖海建节处,短衣长揖军门来。过江名士多于鲫,君我苔岑二而一:庄周笑我鹪借枝;仇览怜君凤栖棘。君不见白衣苍狗凌太虚,虎亦为鼠龙为鱼;而况驺衍九洲以外那可臆?海田陵谷相乘除!用川用川今达者,眉宇之间秀而野;一枝仙笔有父风,所惜曲高和者寡。我从管孔窥豹班,金鎞□□□汗颜,□锋□□□□□,还以灵气锺小山。□关□□兰□□,□□□□□□聚。谁解卢生作梦游?黄粱早熟邯郸路,夕阳寮畔□花丛,皁帽藜床贫似故。吁嘻乎!奇哉以胶投漆雷与陈,人间萍水皆前因。干将莫耶相去几千里,神光离合延平津。老夫梦冷血犹热,彼此劫灰同一瞥,寥落江城天醉中,陡忆年时桂花节!
赠日本观光团长青山洁(医学士)
青山为姓洁为名,萍水相逢鹭市行。如此青山如此洁,不教尘市一尘生。
龙宫海上禁方收,结伴乘风侈壮游。今日观光团里客,神仙李、郭尽同舟!
团友水野□□(台北报社东文主笔)
毛瑟神枪五百声,□□□□重鲲瀛,谢□□□□□子,幻作蒲牢海上鸣。
鹭门邂逅识荆州,初日扶桑第一流。此是文明真种子,相期播殖遍寰球。
团友伊藤欣造(辩护士)
我怀春亩旧雄风(春亩侯相,君之宗人),九点齐州指顾中。君比酇侯心律细,通侯宗法古今同。
团友佐藤德治(辩护士)
唇齿中东一例看,三神游侣锦花团。知君雅挟申、韩术,总为苍生策治安。
赠魏润庵(台北报社汉文主笔)
仲先草堂今在否,□□□□□□□,袍□□□□□年,润庵无愧诗人后。□□□□□□□,□□□□□作手(蔚村、玉屏、毓臣、仲衡),死生聚散当奈何,老夫鹭市一回□!穷冬蓦■〈辶■〈罒牛〉〉吾润庵,明月之珠眼中有;观光团长亦人豪(谓青山洁),对此骚坛应却走。洁也萍水相忘年,把臂定交坚杵臼。侧闻秉笔喉舌司,古者立言期不朽,君为木铎发我聋,从此寸心堪互剖,鲲水迢迢鹭水长,伊人宛在溯洄久。佛助翛然绝俗姿,凄杀东施老而丑。瓜泥历历沧桑痕,浮家十载烟波叟。朅来潦倒百无状,凭君传语故园友(郑香谷、蔡晓沧)。暮云春树隔江愁!何日论文共尊酒?
用川以酥肉绒酸枣糕相贻,走笔戏谢
顽仙张吻向卢敖,□□□□恣□□,□□□□□□合,强□陈慥饭□□。□□□□□□癖,□□□□□自豪。扪腹不禁呼负负,未曾报李屡投桃。
庚戌除夕,鹭门提帅公署梅花盛开。坦公时在幕中,折赠数枝,以为寒斋清供,并索偿诗
客中一十七除夕,今夕愁来不可除!吾国少年吾老矣,忍抛旧学说新书?
市隐沈浮万人海,相怜同病一卢生,梦面苦忆邯郸枕,富贵神仙两不成!
随例儿童压岁钱,眼前灯影且团圆。君家龙虎侬豚犬,晚景怜君有象贤。
嫁衣压线老堪羞,纨裤朱门记昔游。自笑蓟翁今尚在,醉摩铜口几春秋?
爆竹声中日又昏,□□□□□□□,□□□□□□恙,何必桃符争榜门!
香风吹到野人家,幕府诗情艳晚霞。从此鹭门添韵事,年年官阁乞梅花。
寄答基隆石坂文库主人日本石坂庄作
译被贬落尘世,寄身在破旧瓦盆中的老菊,□□□□菊之魂。□□□□□□问,旧日篱东的太阳容易昏暗。幸而白衣使者粗略地还认得我;偶然遇到青女,□加以温存。美人香草如今都已迟暮,留下来陪伴先生的五柳门。被放逐的客人怀抱沉沙,头顶着盆,秋花零落,还能说什么呢?在南阳饮水不过徒然延长寿命,在北阙传浆却已经辜负恩德。拾取残花供在病榻旁,蹉跎冷落的节令,不再举起芳香的酒杯。折下一枝画入屏风的影子,愁绪与骚人一起对着月亮谈论。致信沈友士茂才(当时正在潮州创办《晓钟报》)。国魂究竟如何?纵声呼喊也无法使它醒来!沉睡的狮子正沉浸在梦中,万般气息都一同屏住。高大的喉舌机关,已经哑不能言,只能吞下横在喉中的硬刺;鮀江有才侠之士,疲惫地凭吊孤独的身影。漫游鹭门,收敛成定僧般的冷寂;苦苦咽下晓钟的声音,报知我九州岛的警讯。党祸发生在丁叔末年,流血竟被说成幸运;你的魂魄就是国魂,永远沉醉在这种状态中。一醉就是一千日,所□不□□,□民顾之而笑,□□□□□。劫后留下沧桑的痕迹,幻□□□□,□何□□□,□□□□□。我有一把拂去尘埃的扫帚,一挥便使六合安靖。不知是谁甲某,哪里还顾得上乙与丙!眼前有嘉禾山,你我一起登上山顶;用秦镜照察,用禹鼎摹形铸造。侧耳听闻名士的风气,人人争着吞食画地而成的饼,所以市井隐士不肯与人交刎颈之交。甫里有皮日休、陆龟蒙这样的朋友,辽海有管宁、邴原这样的客人;对我而言既自由,对别人也平等。季野具备四时之德,叔度胸怀如千顷水;唉,那些令人伤心的人,遥望古代,眼泪像绳索一样不断。卢用川派县尹送给我魏碑墨拓和寿山石印,我作此诗致谢,并顺便寄给他的父亲坦公。用川怜惜我的力量衰弱,送魏碑给我作为药物;又附送铁画般的石龟、石螭,这份心意正可共同砥砺。玉川老子越困穷越工巧,您的父亲阿郎有八米之才,尤其雄健;一时之间父子都在诗坛称霸,如鲸张口、鳌翻身,压倒了鲲身老人。鹭江水环绕嘉禾里,中□宝□□□□;眼前相□□□□,□袖拍肩,我老了!□□□□扶桑□,几何□□□□□浪乘长风。血刀舌笔,背负奇气;男儿羞与樱花般的红色相比。海潮万顷送归舟,蒯缑之剑弹击剑柄;榕树阴下十丈尘土令人愁绝,懒得向侯门拖着衣襟求见。人们说二十世纪是舞台,欧风亚雨交相催促;沉睡的狮子对残梦毫无察觉,天生的黄种人为什么如此?狂生以诗酒为伴,百无聊赖,在钓龙江上沉郁着匡时的才华;当年我家靖海建节之处,我曾穿短衣长揖来到军门。过江的名士多如鲫鱼,你我如苔与岑,二者合而为一:庄周笑我如鹪鹩借树枝,仇览怜您如凤凰栖息在荆棘。您没看见白衣苍狗凌驾太虚,老虎也能变成老鼠,蛟龙也能变成鱼;何况驺衍所说的九州之外,哪里可以凭空猜度?海陆田地、高山深谷相互变换!用川,用川,您如今是通达之人,眉宇之间秀雅而又野逸。一枝仙笔具有父亲的风骨,只可惜曲调太高,唱和的人太少。我从管仲、孔明那里窥见豹与班固的才华,金鎞□□□汗颜,□锋□□□□□,还以灵气集中于小山。□关□□兰□□,□□□□□□聚。谁能理解卢生作梦游?黄粱早熟,邯郸之路已到尽头;夕阳寮旁的□花丛,戴黑帽、卧藜床,贫穷如故。唉呀,奇妙啊!像胶投入漆中,雷义与陈重般契合;人间萍水相逢,都是前世因缘。干将、莫邪相隔几千里,神光却在延平津聚散。老夫梦冷而血仍热,彼此在劫灰中一瞥;寥落的江城天醉欲坠,忽然忆起当年桂花时节!赠给日本观光团团长青山洁(医学士)。青山是姓,洁是名;萍水相逢,在鹭市同行。这样的青山,这样的清洁,不让尘世街市生出一粒尘埃。龙宫海上的禁方终于收集齐了,结伴乘风,尽情进行壮游。今天观光团中的客人,都是李、郭两位神仙,仿佛同在一条船上。观光团成员水野□□(台北报社日文主笔)。毛瑟神枪发出五百声响,□□□□重鲲瀛;感谢□□□□□子,幻化成蒲牢,在海上鸣叫。在鹭门偶然相逢,认识了荆州;初升的扶桑太阳,光彩照人,是第一流的文明。这正是文明的真正种子,期望它播种繁殖,遍布全球。观光团成员伊藤欣造(辩护士)。我怀念春亩侯相的旧日雄风(春亩侯相是您的同宗),九州齐地的山河都在指顾之间。您比酇侯的心思更细密,通侯的宗法古今相同。观光团成员佐藤德治(辩护士)。唇齿相依的关系,中东也可以作为一个例子来看;三神般的游伴组成锦绣花团。知道您很有申不害、韩非的才术,总是为苍生筹划安定。赠给魏润庵(台北报社汉文主笔)。仲先草堂如今还在吗?□□□□□□□,袍□□□□□年,润庵没有辱没诗人后裔的名声。□□□□□□□,□□□□□作手(蔚村、玉屏、毓臣、仲衡);死生聚散又能怎么办?老夫在鹭市一回□!严冬忽然■〈辶■〈罒牛〉〉来到吾润庵,明月般的珍珠就在眼中。观光团团长也是豪杰(指青山洁),面对这个诗坛,应该反而退走。你我像萍水相逢,彼此忘年;挽臂结交,坚如杵臼。听说你掌管执笔的喉舌机关,古人立言期望不朽;你像木铎一样震响,使我从聋聩中醒来,从此内心可以彼此剖析。鲲水遥遥,鹭水漫长,那个人仿佛就在水边,久久逆流寻觅。佛助你有潇洒脱俗的姿态,却使东施般的我老而丑陋,凄惨不堪。瓜蔓般的往事历历留下沧桑痕迹,我是漂泊十年的烟波老叟。近来潦倒,百无一用,只能请你代我传话给故园朋友(郑香谷、蔡晓沧)。暮云春树隔江而生愁绪,何时才能共谈文章、共同举杯?用川把酥肉、绒、酸枣糕赠给我,我即兴作诗戏谑致谢。顽仙张开嘴向卢敖,□□□□恣□□,□□□□□□合,强□陈慥饭□□。□□□□□□癖,□□□□□自豪。摸着肚子不禁呼喊惭愧惭愧,还没有报答李氏,却屡次收到投来的桃子。庚戌除夕,鹭门提帅公署梅花盛开。坦公当时在幕府中,折下几枝赠我,作为寒斋清供,并索求答诗。客居中度过第十七个除夕,今夜愁绪袭来,无法排除!我国的少年啊,我已经老了,难道忍心抛弃旧学去谈新书?隐居市井,在万人之海中沉浮;同病相怜的,只有一个卢生。苦苦梦忆邯郸之枕,富贵与神仙两样都没有实现。依照惯例给孩子们压岁钱,眼前灯影之下姑且团圆。您家有龙虎般的子弟,我家只有猪狗般的孩子;晚年看着您有象贤这样的后代,令人怜羡。缝制嫁衣,压着针线,年老了实在惭愧;还记得昔日游历纨绔子弟、朱门豪宅。自笑蓟翁如今还活着,醉后抚摸铜口,已经有多少春秋?爆竹声中天色又昏暗,□□□□□□□,□□□□□□恙,何必争着把桃符悬挂在门上!香风吹到野人的家中,幕府中的诗兴映艳着晚霞。从此鹭门增添一段诗坛佳话,年年都到官阁求取梅花。寄诗答复基隆石坂文库主人、日本人石坂庄作。
杜家武库古所闻,好事今见石坂君。腥风膻雾之绝岛,遂令竹素扬清芬。忆昔红彝据台海,林箐中有牛头宰,市楼蜃气嘘成云,福地嫏嬛秘光采。草鸡衔鼠拍水鸣,横飞鹿耳骑神鲸,郡王原是秀才尔,读书种子真文明。吾家靖海奋貔虎,手挈黄图归圣武,二百余年教养兼,闻说海滨号邹、鲁。末流俗学颓其波,窜身场屋甘臼科,□□小儒苦干禄,敲门□□□□□。自从编入维新册,□□□□□花□,□□□□□□山,万丈扶桑炫金碧。石坂翘然儒者流,四部七略□兼收,馈贫粮与益智粽,食德已足传千秋。鹭门寄我新书目,何意鲰生饱眼福,世间无复曹石仓,石室名山君所独!七鲲老民语劫灰,刘庄邺架安在哉?祖龙一炬莽回首,群玉秘府今蒿莱。君今■书识绝顶,豫种砚田千百顷;我歌此诗遥祝君,寸私兼为台人幸。
吊沈斯庵遗老
四明望族相门材(先生四明相国文恭公一贯之族孙),浩劫残生瘴海来。藁葬里犹称善化(葬台南善化里);萍漂集竟失「文开」(所著诗文号「文开集」,今曰失传)!蜉蝣身世余名教(却李制府率泰之聘);鹦■〈母鸟〉词章总祸胎(作赋寓讽郑经,几罹不测)。凄绝「东宁流寓考」(着「东宁流寓考」),□□□为逸民哀!
罡风谪坠「草鸡」窠(郑氏入台时有「草鸡」之谶),「绝命」天球唤奈何(宁靖王字天球,有「绝命词」)!胜国衣冠前太仆(官明太仆少卿),荒山「草木」老头陀(入山为僧,着有「草木杂记」)。骑鲸霸业空凭吊(有人梦郑氏骑大鲸入鹿耳门),「梦蝶」游踪亦剎那(遣老李正青题所居亭曰「梦蝶」)。剩有龙宫方术在,仙人岛上活人多(平日好施医药)!
润庵来诗有「后学私淑」之称,如韵答之
我家七鲲身,东有少祖山,木冈孕灵环,鲰生虱其间。弱冠忝薇省,千仞穷跻攀;俄成龋秃翁,自镜殊恧颜!差幸耐公徒,息息深相关。君为汗漫游,杭苇一往还。异苔与同岑,何辞鳞羽艰?怀我寄我诗,满纸光斓斑,笔花吐奇艳,墨浪含幽潺!咄哉昌谷囊,□□□□□,重以新文明,南针□□□。□□□□□,□□□□□,茹痛保国粹,俗学愁交讪。党帜翳神州,败垒余孤□。借君苦吟禅,点我顽石顽。鹭江水三浅,归魂绕瀛寰!吞舟壑纵鱼,拂袖笼开鹇,市隐公奈何,长此壶中闲。
古之志道士,神勇迈贲获;润庵岁云绮,力种蓝田璧。老狂阅人多,逢君眼敢白?回首赤嵌城,十载怅迁客!黄卷埋劫灰,青灯吊诗魄。樱花好男子,珍重寸阴惜!祝君图南鹏,搏风了不逆。下界苍蝇声,累千复盈百!骚雅寄我辈,剥肤要存液。我痒君为搔,幸勿笑靴隔。海上几词坛,物竞惟天择。君兮擅吟霸,负才任所适。八斗者谁欤?全球仅一石。
鷃尘新悼仆姬,用冯□山哭月容韵,□□□□即和其韵
宝帐难寻却死香,楚招一曲一回肠。舞腰杨柳愁□庆;点额梅花泣寿阳。蒙叟岂真能化蝶(君寄姬诗,有「他生愿化罗浮蝶,死守梅花不浪飞」句);长卿何事再求凰(姬濒诀时,属君为燕玉计)?汝南碧玉今仙去,剩有钗荆老孟光。
图挂酸辛写十眉,「朝云」泡影证心期(姬有「朝云墓碑」之谶)。多生慧鸟珍遗偈(姬「鹦鹉螺室诗词曲草」,君拾遗得三十首),垂死香蚕袅病丝(姬以瘵卒)。韩重相思坟有树,杨环连理地无枝。阿侬前度刘郎恨,宝瑟僵余梦亦疑(刘梦得有「宝瑟僵之悼」,侬亦为过来人也)。
家绩宇别驾重刊「南浦诗话」,邮寄索题(北书为吾闽梁茞邻中丞任浦城山长时因全湘畹之旧而续辑之者。岁乙巳,邑人祝东孙检获此本,始知为乃祖东岩太守所刊。中多讹字,绩宇为□□□□□)
文通南浦已千年,□□□□迹杳然。□□□□□□畹,艺林佳话遂流传。
东岩之后有东孙,旷世能扶大雅轮。从此邑中添韵事,岂惟泉下慰吟魂。
重修剞劂付何人?零落蟫编又一新。遥酹老成梁太素,吾家小阮是功臣。
书愤
舒王学究至今多,拗法青苗奈法何!护法善神夸手段,枉将诗案织东坡。
乖龙痴虎斗风云,未称当年洛、蜀分。此自寻常田窦厄,不应中有灌将军!
旧时优孟总陈陈,□□衣冠局又新。不□□□□□出,相怜鹬蚌利渔人!
来日悲歌此大难,酒徒箕踞溺儒冠。黄□□拥铜山坐,前席空劳策治安!
君房买菜更痴添,故态狂奴未改严。帝腹尚容加膝卧,客星犯坐又何嫌!
闻说钦鴀共一巢,鸾凰先戒鸩媒交。依稀泽畔行吟路,眼底灵荃忽化茅!
吹散盟鸥旧海群,青绳樊棘太纷纷!此身自笑泥中婢,薄愬何堪更怒君。
独坐回天尽腐余,甘陵谁与鉴前车?俊厨顾及悲消长,愿读林宗卜相书。
送别菊池慧摩领事假归日本
译杜家武库的盛名古来就听说过,今天又见到好事的石坂君。在腥风膻雾笼罩的海岛上,竟使竹帛书籍传播清芬。回忆从前红夷占据台海,林莽中有牛头宰;市楼蜃气吐成云,福地嫏嬛隐藏着光彩。草鸡衔鼠拍水而鸣,横飞到鹿耳门,骑着神鲸;郡王原本不过是秀才,读书的种子才是真正的文明。我家靖海奋起如貔虎,亲手携带疆域图归于圣武;二百多年教养并施,听说海滨被称作邹鲁。末流俗学使文风颓败,钻入科场甘心做寻常之士;□□小儒苦苦谋求俸禄,敲门□□□□□。自从编入维新册,□□□□□花□,□□□□□□山,万丈扶桑炫耀着金碧。石坂君高然属于儒者一流,四部七略□兼收;以馈贫的粮食和益智的粽子相赠,食用德泽,已经足以流传千秋。鹭门寄来新的书目,哪里料到小生竟能饱览眼福?世间再没有曹溶、石渠那样的藏书家,石室名山的藏书如今独在君手!七鲲老民谈说劫灰,刘庄邺架如今在哪里?祖龙焚书的一把火之后回首茫然,群玉秘府如今已成蒿莱。君如今□书而识见绝顶,预先种下砚田千百顷;我吟咏此诗遥祝于你,个人的私情也兼为台人的幸运。吊唁沈斯庵遗老。出自四明望族、相门之后的才子(先生是四明相国文恭公一贯的族孙),经历浩劫后带着残生来到瘴海。草草埋葬在乡里,仍被称作善化(葬于台南善化里);漂泊所得的诗文集,最终竟失去了《文开集》(所著诗文名为《文开集》,如今说已失传)!蜉蝣般的身世,只留下名教气节(拒绝李制府率泰的聘请);鹦鹉般的词章,总是招祸的根源(作赋暗讽郑经,几乎遭遇不测)。最令人凄绝的是《东宁流寓考》(著有《东宁流寓考》),□□□替这位逸民哀悼!被罡风谪降到“草鸡”之巢(郑氏入台时有“草鸡”的谶语),以“绝命”二字向天球呼喊,又能怎么办(宁靖王字天球,有《绝命词》)!他是胜国遗民中的衣冠人物,曾任太仆少卿;如今在荒山“草木”间老去,成为头陀(入山为僧,著有《草木杂记》)。骑鲸而去的霸业只能徒然凭吊(有人梦见郑氏骑大鲸进入鹿耳门),题作“梦蝶”的游踪也不过一刹那(曾让老李正青题其居亭为“梦蝶”)。所剩的还有龙宫方术,仙人岛上有许多活人(平日喜好施舍医药)。润庵来诗中有“后学私淑”的称语,我依韵作诗答复他。我家在七鲲,东面有少祖山;木冈孕育灵秀,卑微的我寄居其中。二十岁时有幸进入薇省,攀登千仞高峰;不久便成了龋齿秃顶的老人,对镜自照,容颜尤其惭愧。幸而成为耐公的门徒,呼吸之间都深深相关。您漫游四方,乘一苇往返。即使苔藓不同而山岭相同,又何必推辞鳞羽相隔的艰难?您思念我,寄来诗篇,满纸斑斓的光彩;笔下花朵吐出奇异的艳色,墨浪含着幽深的潺潺水声!唉,昌谷的诗囊,□□□□□;又加上新的文明,南针□□□。□□□□□,□□□□□;忍受痛苦而保存国粹,世俗学问却愁于交相讥讽。党派旗帜遮蔽神州,败垒之中只剩孤□。借助您的苦吟禅理,点醒我这块顽石。鹭江之水已经三次变浅,归魂萦绕整个瀛寰!吞舟的大鱼纵横深壑,拂袖便使笼中白鹇飞出;市井隐士又能怎么办,难道长久闲居在壶中吗?古代有志于道的人,神勇超过孟贲、乌获;润庵年华正盛,努力种植蓝田美玉。老狂我阅人很多,遇见您时怎敢不睁大眼睛?回首赤嵌城,十年来为迁客而惆怅!黄卷埋在劫灰中,青灯凭吊诗人的魂魄。樱花般的好男子,请珍惜光阴!祝您如图南之鹏,搏击长风,毫不违逆。下界苍蝇的声音,千声累积又盈满百声!骚雅文章寄托在我们这一辈人身上,即使剥皮也要保存其中的汁液。我的痒处由您来搔,请不要笑我隔着靴子搔痒。海上有许多诗坛,万物竞争,只遵循适者生存。您在其中称霸吟坛,凭借才华任意施展。八斗之才究竟是谁?全世界只有您一石。鷃尘新近悼念亡姬,用冯□山哭月容的韵,□□□□即依韵唱和。华丽的帷帐中再也寻不到遗留的香气,唱一曲《楚招》,便一次次令人肝肠寸断。杨柳般的舞腰愁□庆;寿阳公主额上的梅花也在哭泣。庄子难道真的能够化蝶吗(你寄来的悼姬诗中有“他生愿化罗浮蝶,死守梅花不浪飞”句)?司马相如为何又要弹琴求凰(姬临终时,嘱托你为燕玉作打算)?汝南的碧玉如今已经成仙离去,只剩下头插荆钗的孟光老去。挂起图画,写出十眉的辛酸;“朝云”如泡影般的预言,印证了彼此的心愿(姬曾有“朝云墓碑”的谶语)。多生以来的慧鸟,珍重地留下偈语(姬有《鹦鹉螺室诗词曲草》,你搜集遗作得到三十首);临死的香蚕缠绕着病弱的丝线(姬因痨病去世)。韩重相思,坟上还有树;杨环死后,连理树的土地上却没有枝条。我的前世恰如刘郎,怀抱遗恨;珍贵的琴瑟僵冷之后,连梦境也令人疑惑(刘梦得有《宝瑟僵之悼》,我也是经历过来的人)。家绩宇别驾重刻《南浦诗话》,寄来索要题诗。(这部书是梁茞邻中丞任浦城山长时,因全湘畹的旧稿而续辑的。乙巳年,邑人祝东孙检获此书,才知道它原是他的祖父东岩太守所刊刻。书中有许多错字,绩宇准备……) 文通吟咏南浦已经千年,……的遗迹早已杳然无踪。……湘畹,文坛上的佳话于是流传下来。东岩之后有东孙,隔世还能扶持正统文风。从此县中增添了风雅佳话,哪里只是慰藉地下的吟诗之魂呢?重新修版刻印,交给什么人呢?散佚破旧的虫蛀书册又焕然一新。遥祭老成的梁太素,我家的小阮是这件事的功臣。抒发愤懑 舒王王安石的学问直到今天还被许多人推重,然而他执拗地推行青苗法,又能把法律怎么样!护法的善神夸耀本领,徒然把关于诗的案件编织到苏东坡身上。乖龙和痴虎在风云中争斗,还比不上当年洛党、蜀党之争。这不过是寻常的田蚡、窦婴之类的厄运,不应当把其中说成有灌将军吧!旧时优孟的伎俩总是陈旧,如今换了一套衣冠,局面又翻新了。若不……出来,反倒互相怜惜鹬蚌相争而让渔人得利!将来回想起来,面对这场大难只能悲歌;酒徒傲慢地张开双腿坐着,使读书人的帽子沉入水中。黄……拥着铜山而坐,徒然劳烦在席前陈说治国安民之策!君房买菜,竟又添了一层痴态;狂奴的旧性情丝毫没有改变。皇帝的胸腹尚且容得下他跪坐在膝前,客星犯座又有什么可嫌弃的呢!听说钦鴀和……同在一巢,鸾凤先要戒备鸩鸟媒人的交往。依稀是行经汨罗泽畔的吟诗道路,眼前的灵荃忽然化作了茅草!吹散了旧日结盟的海鸥群,青绳与荆棘纠缠得纷纷乱乱!我这身子自己都笑说像泥中的婢女,微薄的诉说怎能再惹怒您呢。独自坐着,想扭转天命,却只剩一身腐朽残余;甘陵党人中还有谁能鉴察前车之覆?俊厨顾及世道的消长而悲伤,我愿读郭林宗所著的《卜相书》。送别菊池慧摩领事请假回日本
鰴鲸鼓浪西风骄,□□□席心为焦。亚□□□□□齿,斗牛查客盘邦交。鹭水黮浑倏澄碧,使星如月悬空霄;嘉禾坐照三千里,余光波及幽人茅。幽人含阙蛰诗窖,不知蜃市门前嚣;君独楖栗访癃老,款扉谈道穷秋毫。为学为仕君一贯,眼棱电射书堂坳。我昔守株今系匏,对君引领榑桑高。樱花男儿好身手,一策可以当六鳌,扶摇九万剎那顷,全球蹋转聊嬉敖。况乘春涨鸣归桡,人生书锦宁非豪!艳君苕颖佩君壮,指间不律腰间刀。今我飞燕君伯劳,绿波碧草愁江皋!神州大陆纷扬镳,安知侨札不复遭?感君爱我呼同胞,苔岑咄咄惊儿曹。临歧珍重红蒲萄,后此哦成独酌谣。膻尘不入闲云巢,屋梁颜色□□□。
家涵宇大令□□□归以诗相质(下阙三、四字)
固哉高叟抱诗惭,叔末天囚孰指南?小阮即今成俊物;老生依旧作常谈。鲲洋有饼何妨画;鹭水如汤不可探!自笑任棠空市隐,未能拔薤劝庞参(意有所指)!
迭前韵
短松星星镜影惭,廿年残梦绕瀛南!遗民几见尊韦敻?忘祖何辞咎籍谈(先靖海侯襄壮公功德在台,沧桑以后,令人有今昔之感)!老我伤心徒骥伏;让君得句早骊探)台诸名士唱酬成集)。「斐亭」劫后「钟声」哑(昔唐中丞幕府中皆诗人,有「斐亭诗钟会」);珣短超髯忆簿参。
姚澧珊封翁暨金太君七十双寿
渔亭市隐葛天民,(□筦渔亭鹾务)玉杖光生四坐春,陶侃习勤操百甓(种菊百盆,晨夕必躬自移置于斋内,□□□一入以为常),□□□□□千缗(尝以片言□□,报之重金不受)。□□□筑耽箕颍,□□□□□浙闽。如此头巾偏不腐(少壮时以诸生游幕),盐梅须仗和羹人。椿萱并茂古稀年,治谱书香有象贤(冢嗣宦闽,次郎入泮)。求点弟兄真隐逸;刘樊夫妇本神仙。公门桃李千人俊(翁昆季均教授乡里),令节菖蒲五月天(寿辰五月)。白岳黄山今在望(翁皖人也),寿星遥上鹭门笺。
和郑陶斋观察「七十自寿诗」韵(自署「罗浮待鹤山人」)
占断罗浮一席春,樵青合遣侍元真。谈兵小杜唐奇士(尝总理彭刚直公营务处),访道留侯汉伟人(晚年好道)。宦辙清风吹五管(备兵左江);使槎初日照三神(出使日本)。点金可有王阳术?先为苍生疗赤贫!
楞严十种地行仙,手把温犀海外燃。□□□□劳北上(进呈「盛世危言」一册),感时醉□□西迁。令□□□□□夜,过眼鲸呿甲乙年(甲申、乙酉、甲午、乙未法、日战事)。伏枥谁怜千里志,羲和努力傥加鞭。
三徙鸱夷泛舸来(创办粤省商务总会),回头市骏古金台(上书力请速行宪政)。爨桐岂遂无知己(襄办商约及招商局、煤铁银行、红十字会)?社栎何曾是散材?归日耆英林下福,少年元佑党中魁。玉鸠杖国今仍健,一笑斑衣戏老莱。
片石棠阴万口传,悬车却扫里门烟。著书家法宗渔仲;博物名流匹茂先。杜厦、白裘能济世;葛砂陶诰自延年。不须侈说东公籍,吟到瑶华句已仙!
赠王少涛训导,兼示旭瀛书院小竹校长
肝胆平生欲向谁,论文晚乃待王维。骚坛□□□□砥;鹭校人称大雅师。□□□□□正□,□□□□□如饴(承惠蕉饴)。相期伐木赓求友,共占扶桑最上枝。
少涛以扇索书,口占应之
相逢把管好秋初,正恐君家诮墨猪。老我荒唐题六角,市人谁重右军书?
郑女篇
名慧修,台之新竹人,旌表孝友,香谷主政之孙女,擎甫观察之长女,伯端司马之胞妹,而乡贤崇和封公之元孙女也。祖母陈好佛,建「净业堂」于士林村。女受戒,侍祖母。岁丁未,复随祖母朝佛于浙之普陀山。遂遍历金、焦二山,及闽之鼓山以归。岁庚戌,祖母有疾,女复至鼓山之雪峰,礼古月和尚为导师,愿减算益亲寿。辛亥四月,祖母疾终,女哀毁卒。遗言火葬,归骨雪峰,建浮图焉。
风人歌慧修,老僧为合十。历史传须眉,独行百不一;而况式义摩,藐尔闺中质。慧修古鹿女,□□□□□。竹郭有名园,禅堂□其北。护□郑公乡,□□□□□。间世毓贞孝,管彤炜撰述,生小读「蓼莪」,上口不忍卒(女自幼诵诗,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句,辄泣下)。孺慕他何知?鸯雏只无匹,燕婉及笄年,绣户持戒律。女心忉利天,女身维摩室,力疾朝雪峰,从师远负笈。鹿苑大法轮,一转儒为墨,始悟亿须弥,阎浮留净域。愿种苾刍根,长恃王母侧。青鸟忽飞去,驾向瑶池息;童真亦灭度,佛界苍凉色。火宅妙莲花,毛里俗缘毕。千秋女贞木,香化旃檀出。灵照湼盘处,拜倒优婆塞。引领望闽云,浮图高几级!
逐鹿
逐鹿中原各自强,黄魂唤醒黑甜乡。相招太学谈兵法,一笑苻秦教武堂!
党祸
党祸于今遍汉廷,谁将戎首咎甘陵。浪传北海怜才甚,一鹗何尝荐祢衡?
鹭社叹
译鲸鱼掀浪,西风骄横,……席间心中焦灼。亚洲……牙齿,斗牛之间,查客纵论邦交。鹭水浑浊忽然澄澈如碧,使星如月高悬在天空;嘉禾的光辉照耀三千里,余光也波及我这幽居之人。幽居之人怀抱遗憾,蛰居在诗窖中,不知道蜃市门前的喧嚣;只有您带着栗木杖来访我这个衰病老人,敲门畅谈道理,探究细微之处。求学和做官,您始终一贯;眼光如电,照进书堂深处。我从前守株待兔,如今被束缚在匏瓜般的处境中;面对您,只能伸长脖子仰望扶桑的高远。日本的樱花男儿本领高强,一条计策便可以抵挡六鳌;扶摇而上九万里只在顷刻之间,踏遍全球姑且作为游乐。何况乘着春潮摇响归舟,人生能够衣锦还乡,难道不是豪壮之事!赞美您的才华,佩服您的勇武;笔在手中,刀佩在腰间。如今我是飞燕,您是伯劳,面对绿波碧草,只能在江边忧愁!神州大陆各自扬鞭分道而行,哪里知道侨札之交不会再次遭遇呢?感谢您爱护我、称我为同胞,志趣相投使儿辈也惊叹。临别之际珍重相嘱,日后吟成诗篇,便独自饮酒歌唱。腥膻尘俗进不了闲云般的居所,屋梁上的颜色……。家涵宇大令……归来,以诗相赠并请我评正。(下阕缺三、四字) 高老先生固执地抱着诗篇而惭愧,叔末时代被上天囚困的人,谁能为他们指示方向?小阮如今已经成为俊才;我这个老书生依旧只会说些寻常话。鲲洋有饼,何妨把它画出来;鹭水像沸汤一样,不可探测!自笑像任棠那样徒然隐居于市中,却没能拔薤劝告庞参(诗中有所指)。叠用前面的韵脚 矮松稀疏,映在镜中的影子也令人惭愧;二十年来的残梦萦绕着瀛南!遗民还能有几人尊奉韦敻?忘却祖先,又有什么理由责怪籍谈(先靖海侯襄壮公的功德在台湾,沧桑变迁以后,令人产生今昔之感)!我老了,伤心地徒然等待时机;让您早早作成佳句,探访台地诸名士,唱和汇成诗集。「斐亭」在劫后,「钟声」已经沉寂(从前唐中丞幕府中都是诗人,曾有「斐亭诗钟会」);想起珣短、超髯和簿参。姚澧珊封翁和金太君夫妇七十双寿 渔亭在市中隐居的葛天民,(……主持渔亭盐务)手持玉杖,光彩使四座如沐春风;像陶侃那样勤劳,亲自搬动百块砖(种菊百盆,早晚必亲自搬到斋内,……一进门便以此为常),……一千缗钱(曾因片言……,有人以重金报答,他不接受)。……筑室沉溺于箕山、颍水之间,……浙闽。这样的人虽戴着头巾,却不会衰朽(年轻时以诸生身份游幕),盐梅调和,还须依靠善于调羹的人。椿树萱草一同茂盛,正值古稀之年;治家谱牒和书香门第都有贤能后代(长子在闽地做官,次子入泮)。求点兄弟确实是隐逸高士;刘樊夫妇本来就是神仙。官府门下桃李遍地,千名俊才(姚翁兄弟都在乡里授业),端午佳节正逢五月菖蒲。白岳、黄山如今都在眼前(姚翁是安徽人),寿星的光辉遥遥映入鹭门的寿笺。依郑陶斋观察《七十自寿诗》的韵作诗(自署“罗浮待鹤山人”) 独占罗浮一席春色,樵青应当派来侍奉元真。谈论兵法,像小杜杜牧一样是唐代奇士(曾主持彭刚直公营务处);寻访道术,像留侯张良一样是汉代伟人(晚年爱好道术)。做官所经之地清风吹遍五管(任左江兵备);出使乘槎,初升的太阳照耀三神山(曾出使日本)。有没有点石成金的王阳之术?先为百姓医治极度贫困!《楞严经》所说的十种地行仙,手持温润的犀角在海外燃烧。……劳烦北上(进呈《盛世危言》一册),感慨时局,醉中……向西迁移。命令……夜间,转眼经历鲸鱼张口般的甲乙年(甲申、乙酉、甲午、乙未的战事)。谁怜悯伏在槽中的马仍有千里之志?羲和啊,请努力加鞭。三次像范蠡泛舟那样乘船来到这里(创办广东省商务总会),回头看古代金台招贤之事(上书极力请求迅速实行宪政)。烧焦的琴桐难道就没有知音(襄助商约及招商局、煤铁银行、红十字会)?社树之栎何曾是无用之材?归来后享受耆英林下的福气,正如少年元祐党中的魁首。手持玉鸠杖,治理国家,如今仍然健朗;一笑之间,穿着斑衣戏学老莱子。一片纪念棠树的石碑,万众传颂;辞官归家,闭门谢客,乡里的门庭冷落。著书立说,家法宗奉郑渔仲;博物多识,在名流中可比张茂先。杜甫广厦、白居易白裘那样的事业都能济世;葛洪炼丹、陶渊明作诰都足以延年。不必夸说东公的门籍,吟到瑶华般的诗句,已经如同仙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赠给王少涛训导,并示意旭瀛书院小竹校长 我一生的肝胆想要向谁倾诉,晚年谈论文辞才等到王维。诗坛……砥柱;鹭校的人都称您为大雅之师。……正……,……如同甘饴(承蒙您赠送蕉饴)。相约砍伐木材,继续唱和《伐木》诗以寻求朋友;共同占据扶桑最高的枝头。少涛以扇子求题字,我当场口占答应 相逢时正值初秋,拿起笔来很是兴致盎然,只怕您家中讥笑我写出的字像墨猪。我这个老人荒唐地在扇子的六角上题字,市井之人有谁看重王羲之的书法呢?《郑女篇》她名叫慧修,是台湾新竹人,因孝顺友爱受到旌表;她是香谷主政的孙女、擎甫观察的长女、伯端司马的胞妹,也是乡贤崇和封公的长孙女。她的祖母陈氏信奉佛教,在士林村建造“净业堂”。慧修受戒,侍奉祖母。丁未年,她又随祖母到浙江普陀山朝拜佛祖。于是遍游金山、焦山,以及福建鼓山后归来。庚戌年,祖母患病,她又到鼓山雪峰寺,拜古月和尚为导师,愿意减损自己的寿命来增加亲人的寿命。辛亥年四月,祖母病逝,慧修因哀伤过度而死。遗言要求火葬,把骨灰送回雪峰寺,并在那里建塔。诗人歌咏慧修,老僧为她合掌。历史上须眉男子值得传扬的,能独自行事而百中无一;何况是式义摩这样的人,竟出自微小的闺阁女子。慧修是古代的鹿女,……。竹城有著名园林,禅堂在它的北面。护……郑公乡,……。隔世才培育出这样的贞孝,写入典册,光彩照人;她幼年读《蓼莪》,读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时,常常流泪而不忍读完(她自幼诵读《诗经》,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一句,总是哭泣)。除了孺子爱慕父母,她还能懂得什么?鸳雏只有自己,没有匹配;到了及笄年华,本可夫妻和谐,却在绣阁中持守戒律。她的心在忉利天,她的身体如维摩居士的净室;即使病重仍前往雪峰,跟随师父远行求学。鹿苑的大法轮一转,儒学便转为佛法;这才明白亿万须弥山,阎浮世界也能留下清净之域。愿意种下比丘尼的根基,长久侍奉王母身旁。青鸟忽然飞去,驾车前往瑶池安息;童贞之身也归于涅槃,佛界显出苍凉的色彩。火宅中的妙莲花,在尘俗之中结束了缘分。千秋不改的女子贞节之木,香气化作旃檀而出。在灵照涅槃的地方,优婆塞也拜倒。引颈遥望闽地云气,佛塔高高矗立,不知有几层!逐鹿 逐鹿中原,各自奋力图强;唤醒沉睡在黑甜乡中的黄帝之魂。相互招呼到太学里谈论兵法,笑看苻秦还在教授武艺的讲堂里!党祸 如今党争之祸遍及汉廷,谁把党争的首领之罪归咎于甘陵?世人徒然传说北海孔融极其爱惜人才,一只鹗鸟又何曾荐举过祢衡?鹭社叹
鹭门昔以嘉禾名,可怜幻作芙蓉城!芙蓉毒遍十八堡,倏然黑海风潮生。黑海旧产黄腰兽,齿长呼群逐其母,杨么作贼甚无赖,甘附黄腰为牛后。此间人兽本不分,盘结兽肠戴人首。钟馗寒乞死不第,触墀怨魄今为厉,吓杀黄腰拜下风,一旦胶庠尽舆隶。咄哉芙蓉毒有终,若辈之毒乃无穷!纷纷蜃市迷烟雨,群魔竞窃芙蓉主,别有施施从外来,傅者齐人咻者楚。吁嚱乎,噫噫刮鹭皮吸鹭脂!魍与魉魅□□□□□宰社有肉狐,鼠□□却逐逐绝倒逋仙□,□□□□丹顶如飞凫。
和杨抟九韵(来诗末云:『眼前剩有燕支窟,买葬诗人计未非』)
幻身桑海一尘微,华表千年鹤不归。生恐诗人无葬处,为侬痴想入非非。
李烈姬诗
陈璧字完瑜,磺溪教坊女也。鹿川李雅歆,一见倾心,挥金脱籍。大妇黄氏,长斋绣佛,璧皈依焉。未几,李咯血死,璧服樱膏以殉。诗人洪月樵为征题咏,以纪其烈云。昔闻李十郎,心负霍小玉。不图千载余,李下有负木。奇哉陈完瑜,神鸡忽寡鹄!
遂令曲巷姿,义烈动流俗。之子抱殊特,鸾鎞刮慧目。佛莲岂染淤,王兰自楼谷,红拂随药师,两愿固已足。破空来绯衣,赤虬驭何速!郎为长吉夭,妾为礼修独,香骨剪皮金,□□□□□。□将芙蓉城,□□山矗矗,东海虽扬尘,□□□□□。弹指优昙花,前身倘天竺。再拜坠楼人,终古明珠绿!
受篆舫山,感时十二绝句,录寄厦门菊池领事、台南铃村宫司
旧额高标署「舫山」(前厅公署被焚,予受篆于「舫山书院」,与予别号适合,岂宿缘欤),老夫名字恰相关。那知宦迹都前定,别驾题舆到此间。
醉归栗里久逍遥,斗米何堪更折腰?谢傅东山头已白,出为小草太无聊!
楚中卿子冠三军,唤醒群雄逐鹿纷。霖雨苍生吾辈责,不容岫底养闲云。
世乱何心耽市隐?时危无福老岩栖!有人强使操刀割,竟以牛刀试割鸡。
□说单车渤海滨,卖刀买犊究何年?明□□□□□□,不教而诛剧可怜!
恶莠由来恐乱苗,霓旌直指瘴氛销。萑苻郑泽今多盗,火烈方知爱国侨。
鸣琴枯坐待锺期,如水虚堂有「镜知」。羞见灵猿仙鹤侣,檄文又向「北山移」!
我怪当年鹯与獭,纷纷驱雀更驱鱼。丛渊空属谁家地?始信中原是禹余。
南北先朝本弟兄,无端滕、薛枉争盟!不如同饮黄龙酒,手挈燕云返旧京。
视眈欲逐奈强邻,襟带江湖局又新。仓海即今多力士,何人椎杀虎狼秦?
从古长安似□□,□□□制孰雄雌?生□□□□□□,犹幸周黎有孑遗。
三浅桑田认劫灰(「马巷厅志」云:『至台水程十一更』),延平祠下尚残梅(梅为延平王所手植)!鲲身岂是闲瓯脱?曾隶黄舆故籍来。
辛亥舫山楼除夕
老狂行年五十七,掀髯一笑万事毕。何图思旷涉宦情,遂使慧琳破戒律。法轮转坠尘劫中,出定老僧恍若失,闻说海隅有盗薮,书生从戎遽投笔,三百健儿好身手,使船如马朔风疾(统率「义勇营」。夜乘轮舟驶赴桕头乡剿盗)。穷冬深夜衔枚行,雨打征衣冻于铁。天戈耀雪扫鲸氛,火器轰云穿虎穴。笳鼓归来坐舫山,依旧卢山真面出。鸣琴堂上结遐□。卖刀买犊何能必?□□□□□□□。可惜□□□□□,□□有□□□州,□□□□□清绝,峨峨百雉古名都,赤子涂肝地成血。放衙拄笏看山色,桃源肯向世人说。山斋耐冷度僧腊,年时忽忽嘉平节。隙底驹光夕又除,不识屠苏是何物。一事沈吟百无俚,斗米未沾腰已折。盘桓羞对松丈人,孤立岁寒抱奇骨(楼外大松百年物也)。
后苏龛诗钞卷九
温陵施士洁芸况
自镜
自镜明如许,心僧发更童。卑官偏柳下,穷士尚芦中。壮志沈西日,悲吟起朔风。角牙纷雀鼠,何以慰民衷?
马卷道中
苦从田父问桑麻,为道今年景物嘉。万顷绿云浮白雪,春来羞见米囊花!
古意
梦绕华灯十字街,醒时灯影印空斋。青棠私语藏香枕,红豆新痕记曲牌,此物相思南国最,有人独立北方佳。世间多少黄衫客,小玉缘何事不谐?
衙斋书感
一官传舍任蓬飘,短发含霜镜影凋。公仆即今无地主;国民到处有天骄。杜鹃血冷犹啼蜀,桀犬声狂敢吠尧?从政可怜由地果,竟甘陋巷饮颜瓢。
青山扪虱话升平,阮裕由来少宦情。心迹略同前进士,头衔合署古先生。党人竞立甘陵部,竖子终成广武名。闻说张王钱眼坐,何时得见将星明。
送人作郡鬼无颜,大小官须大小寒。路上相逢应说项,世示此事共推袁。沉沉陆地龙蛇起,莽莽天关虎豹尊。一见平章称万拜,那知朱浚晦翁孙!
斗大眼章手自携,九州岛同树彩竿鸡。义丁白棓千山动,新法青苗一路啼!顽铁铸成名士错,牝金累作达官梯。学书学剑谁兼就?康福依然笑烂奚。
运筹仰屋叹司农,奈此苍生有病容!食肉乘轩终是鹤,点睛破壁竟非龙!季心侠客焚香拜,雍齿仇家铸印封。谁中副车谁中柱,于今椎七了无踪!
译鹭门从前以嘉禾闻名,可怜却幻化成了芙蓉城!芙蓉之毒遍布十八堡,转眼间黑海上风潮骤起。黑海旧日出产黄腰兽,它牙齿很长,呼唤同类成群追逐母兽;杨么起兵作乱,十分无赖,甘愿依附黄腰兽,居于其下。这里人与兽本来就没有分别,盘结如兽肠,却戴着人头。钟馗寒苦乞讨,死后又未能考中,怀着怨恨的魂魄如今成为厉鬼;吓得黄腰兽俯首称臣,一旦进入学校,竟全都变成车夫奴仆。可叹啊,芙蓉之毒总有终结,这些人的毒害却没有穷尽!纷纷扰扰的蜃市被烟雨迷住,群魔争着窃取芙蓉城的主人之位;另有施施然从外面来的人,传道的是齐人,起哄的是楚人。唉,竟然剥取鹭门的皮,吸食鹭门的脂膏!魑魅魍魉……掌管社祀的狐狸有肉,老鼠……却接连不断地逃跑,吓得倒地的逋仙……,……丹顶如同飞翔的野鸭。依杨抟九诗的韵作诗(来诗末句说:“眼前还剩有燕支窟,买地安葬诗人,计划并非不对。”) 幻化的身躯在桑田沧海间细微如尘,华表千年,仙鹤却不再归来。只怕诗人没有安葬之处,为了我而痴心妄想,想入非非。《李烈姬诗》陈璧,字完瑜,是磺溪教坊的女子。鹿川的李雅歆一见她便倾心,花费重金为她脱籍。大妇黄氏长期斋戒礼佛,陈璧便归依了她。不久,李雅歆咯血而死,陈璧服用樱膏殉情。诗人洪月樵征集题咏,用来记载她的贞烈,说:从前听说李十郎,心中辜负了霍小玉。没想到千年以后,李姓之下又有一个负心之木。陈完瑜真是奇女子,神鸡忽然失去了配偶白鹄!于是使曲巷中的女子姿态,也因义烈而震动流俗。这位女子怀有非凡资质,鸾钗仿佛刮亮了智慧的双眼。佛莲哪里会沾染污泥,王兰自然从高楼深谷中生长;红拂跟随药师,两人的愿望本已满足。破空而来的绯衣仙人,骑着赤虬,来得何其迅速!郎君像李长吉一样早夭,妾身像礼修一样独守;香骨剪裁成皮,黄金……。……将芙蓉城,……山峰高耸;东海即使扬起尘土,……。弹指之间优昙花开放,前身或许来自天竺。再拜那位坠楼的人,永远成为碧绿的明珠!在舫山接受官印后,感时而作十二首绝句,抄录寄给厦门菊池领事、台南铃村宫司 旧日匾额高悬,题作“舫山”(前厅公署被焚毁,我在“舫山书院”接受官印,与我的别号恰好相合,难道是前世的缘分吗),老夫的名字也正好与此相关。哪里知道仕宦的踪迹都是前定的,别驾题写的车舆竟来到此地。醉后回到栗里,长久逍遥自在;为了斗米,哪里值得再弯腰低头?谢傅谢安在东山时头发已经白了,出来做官成了小草,实在太无聊!楚地的卿子冠军名震三军,唤醒群雄纷纷争逐中原。让苍生得到雨露滋润是我们这一辈的责任,不能躲在山洞底下养成闲云野鹤。世道混乱,哪还有心思沉溺于市井隐居?时局危急,也没有福分老死在山岩之间!有人强迫我拿刀割削,竟然用宰牛的大刀来试割鸡。……说在渤海岸边独自乘车,卖刀买牛犊,究竟要等到哪一年?明……,不教而诛,实在太可怜!恶草自古以来就怕扰乱禾苗,彩饰的旌旗直指,瘴气便消散。萑苻、郑泽如今盗贼很多,火势猛烈时,才知道应当爱护国侨。弹琴枯坐,等待知音钟子期;空堂寂静如水,有“镜知”相伴。惭愧面对灵猿仙鹤般的同道,檄文又向着“北山”迁移!我责怪当年那些鹯鸟和水獭,纷纷驱赶雀鸟,又驱赶鱼。深渊丛林空自属于哪一家土地?这才相信中原是大禹留下的土地。南北两方和前朝本来都是兄弟,无缘无故却让滕、薛两国徒然争盟!不如共同痛饮黄龙酒,亲手带回燕云十六州,返回旧京。虎视眈眈想要逐逐吞并,奈何有强邻在旁,江湖形势又发生了变化。如今沧海之中有许多大力士,谁能用椎子杀死虎狼般的秦国?自古以来长安仿佛……,……制度究竟谁强谁弱?生……,幸而周朝百姓还有遗民留下。桑田三次变成浅滩,认出劫后的灰烬(《马巷厅志》说:“到台湾水程十一更”),延平王祠下还残留着梅花(梅树是延平王亲手栽植的)!鲲身哪里是闲置的瓯脱之地?它曾经隶属皇朝,旧日籍册仍可查考。辛亥年舫山楼除夕 老狂我年近五十七岁,捋须一笑,万事都已了结。哪里料到心胸开阔反而牵涉仕途,于是使慧琳破了戒律。法轮转落在尘世劫难之中,入定的老僧恍惚若有所失;听说海边有盗贼巢穴,书生于是投身军旅,立即搁下笔。三百名健儿身手矫健,使船如骏马般在朔风中疾驰(统率“义勇营”,夜间乘轮船驶往桕头乡剿盗)。严冬深夜衔枚行军,雨打征衣,冻得像铁一样。天戈照耀着白雪,扫荡鲸鱼般的匪氛;火器轰鸣如穿云,攻入虎穴。吹着胡笳、擂着战鼓归来,坐在舫山,依旧显出庐山真面目。琴声在堂上响起,结成高远的……。卖刀买牛犊,哪里一定能够做到?……。可惜……,……有……州,……清幽绝美;高高的古城有百雉之长,却已成为赤子肝血涂满的土地。退衙后拄笏观看山色,桃源哪里肯向世人说明。山斋中忍受寒冷,度过僧人的腊月;年节匆匆,忽然到了嘉平节。缝隙中的驹光,傍晚又到了除夕;不知道屠苏酒是什么东西。一件事反复沉吟,百无聊赖;连斗米都还没有沾到,腰已经弯折。徘徊时羞于面对松树老人,独自挺立在岁寒中,怀抱奇异的骨格(楼外的大松树已有百年)。《后苏龛诗钞》卷九 温陵人施士洁,字芸况 自我观照 自我观照,明亮清楚到了如此地步;心如僧人般空寂,头发却更加稚嫩。官位卑微,偏偏身在柳下;贫困的士人,尚且困处芦苇之中。壮志沉没在西下的太阳里,悲声吟咏随着朔风而起。角牙之争使雀鼠纷纷,拿什么来安慰百姓的心呢?马卷道中 辛苦地向田父询问桑麻,他说今年的景物很好。万顷田野像浮动的绿云,飘着白雪般的花朵;春天到来,反而羞于看见米囊花!古意 梦中绕行华灯照耀的十字街,醒来时灯影映在空荡的书斋。青棠花下的私语藏在香枕旁,红豆的新痕记在曲牌中;这种相思在南国最为深切,却有人独自站在北方的佳人身旁。世间有多少黄衫客,为什么小玉的姻缘偏偏不能和谐?在官署斋室中书写感怀 做一个官,不过像旅舍中的蓬草随风飘荡;短发含霜,镜中的容貌已经衰老。如今官府自称公仆,却没有地主;国民到处都有自命天骄的人。杜鹃啼血已冷,仍在蜀地哀鸣;桀的恶犬声势狂妄,竟敢向尧吠叫?从政可怜,原来不过由地位决定,竟甘愿在陋巷里饮颜回的瓢水。在青山中摸着虱子谈论太平,阮裕向来没有做官的兴致。内心和行迹大略同于前代进士,头衔正好可以署作古先生。党人争相建立甘陵党部,乳臭未干的小子最终也成了广武君那样的名人。听说张王坐在钱眼之中,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将星发出光明?送人去做郡守,鬼神都会羞惭;大小官员都必须承受大小寒意。路上相逢,应当都会谈到项羽;世人对此事共同推许袁绍。沉沉的陆地上龙蛇兴起,茫茫的天关中虎豹尊贵。只因一见平章便称万拜,哪里知道他是朱浚、晦翁的后代!斗大的官印亲自携带,九州同样树起彩竿和木鸡。义勇丁手持白棒,千山为之震动;新推行的青苗法一路传来哭声!顽铁铸成了名士的错误,母金堆积成了达官的阶梯。学书和学剑,谁能兼而有成?康福依然嘲笑那些卑劣的人。仰着屋子筹划国事,叹息司农无能;怎奈苍生都显出病容!高官厚禄、乘轩食肉的人终究不过是鹤;画龙点睛,破壁而出,竟不是一条真龙!季心这样的侠客焚香而拜,雍齿这样的仇家却铸印封侯。谁能进入副车,谁能成为栋梁?如今连椎子也已无处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