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澹居文集卷之四终

译礼有五经，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祭祀并不是外物从外面来到人心，而是由内心发出的。内心感到警惕敬畏，便用礼来奉行祭祀，这种做法由来已久。设置祠堂，是为了侍奉先祖、报答根本，借此使宗族众人和睦，表明同出一源的情谊。祭祀日期、仪式，成规都在那里；开始时未尝不严肃，如今却渐渐懈怠了。既然已经举行，就不敢废止，难道不应当严肃吗？洗手时一定要弹去帽尘，沐浴时一定要抖净衣服，现在正是整肃的时候。谨慎地把各条规定列在下面。共十二款。一、每年祭祀不过清明、冬至两次，举行之日不过卯、辰两个时辰；一年之内总共只用四个时辰，来表示尊祖睦族的心意。出力并不烦劳，也不过分辛苦，何必偷取这片刻闲暇，甘愿犯失礼的过错？凡我方氏子孙，即使住在乡间，也应按期到祠堂，何况住在城里的人？何况是身穿青衿的读书人？礼义从学校教育中产生，身列学校而不讲礼义，不是让众人看见礼义的办法。况且诸位前辈有的已超过六十、将近七十，我们这一辈也已超过五十、将近六十，尚且不敢不尽力快步赶来；后生小子却高枕而卧、置若罔闻，难道这样能够彰明礼义、称扬门风吗？今后两次祭祀务必全体集合；果真有不得已的事情，或者生病，允许提前三天向户长说明，由户长通知各户。无故不到者，听凭户长议定处罚，并到祠堂请罪。一、礼生各自都有专门的职责，按照旧例分派。现在设立司簿一人，参加祭祀的人都在簿册上登记姓名，以便核查。一、参加祭祀的子孙，各自穿着本等级规定的服色；属于学校的，不得一概穿行服，公然任意行事。况且行服中青色衣身、蓝色镶边的，也是有爵者的服装；没有爵位的人应当采用古代深衣的制度，不用蓝边。如今所说的行服，就是《会典》中的忠静服。深衣用玉色布作衣身，以青色作边。一、祭祀之日，规定在五更时集合完毕，天亮举行礼仪。古语说“早晚不懈怠”，又说“辨明天色便处理事务”。这不只是因为早点完成献酬仪式、容易集合，也是因为早起会使心志更加严肃。由户长督促执行。一、唱礼的人应当缓慢；行礼的人听完唱礼声后再起身、俯伏，这样节奏不至于急迫，起伏也可以避免参差不齐。一、列班应当整齐。尊长在前，卑幼在后；昭位在左，穆位在右，不得插入、超越。一、年长者，或身体有小病者，不必勉强用筋骨完成礼仪，允许先行四拜。一、后来的人必须在旁边站定，等大众行礼完毕后，端正容色向上四拜，不得插入队列之中，以免礼仪混乱而不能成立。一、雍容肃敬，奏告神明时不说话。《诗经》《尚书》中所记载的，确实有深意。凡祭祀之日，从开始办事直到宴享结束，都不得喧哗谈笑，以免失敬；尤其不得争论是非，以免失和。过去有人犯过这些事，今后应当严加戒止。一、仪式的程式虽然有旧本，也应删去重复之处，斟酌确定成规，做到不简略也不烦琐，另行列在单册上。一、陈设祭品、检查牲畜、享祭、宴饮、讲书等规定，都照旧执行。一、清明祭祀之后的第二天，商议选择子弟中俊秀的人集合考课、校阅，这件事已经实行过一两次了。今后由户长斟酌决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附一款。苏轼说：百姓彼此亲近和睦，是王道的开始。王道没有比宗族更适合开始的地方，而事务权力一定要归于宗子。如今祠堂中大小宗都在，宗子年幼，便把事务交给户长。可是众人的心已经涣散，约束颇为困难。叔侄兄弟之间，可能有事情彼此不合，也可能因小事相互责备；应当想到同出一源的道义，发扬孝悌的美德，自行调解，自行处理。实在不得已，才允许报告户长，在祠堂中商量和睦解决，不可轻易诉讼官府，败坏宗族情谊。至于祖先坟茔所在之处，祭扫原有日期，树木各有禁令，都由户长查察执行。如果有人缺失礼仪、砍伐树木，各依约定治罪；严重的还要报告官府，绝不宽贷。○族谱自苑马祖开始修纂，直到先君辑定，内容和体例都很好，也已经整齐完备了。《认宗一篇》的措辞更加严厉。近来颇有妄认宗族的说法，如瞿塘的方士伟，镇已经斥责他离去；颖州的方良铨，又多次请求附入族谱。镇写信给他说：我们方氏是一个浅陋的家族，在桐地居住二百多年，谱牒清楚有序，都是先君所定。虽然有迁自休宁的文字记载，但年代久远、无从查考，不敢强行附会。面对显赫的华宗，我们不是不想借着攀附名门而荣耀自己，只是先君的话载在家庙，留给子孙作为训示；我实在不敢立即违背先志，使自己成为祸端。您的名帖写着姓名，我恭敬地把它封存交还使者。有人说：他既然来认宗，处在卑幼的辈分，接受他又有什么妨碍？他在我面前自称姓名，虽然比我低一辈，但对于我的子弟却应当尊敬；我对于他的父祖，又应当尊敬。这样做有什么益处？难道也是怜惜他带来的微薄礼物，希望攀附他的门第吗？交浅却冒犯宗族，为了虚名而忘本，这是先君严令禁止的。至于寿州的方公孩未，他亲自查检谱中，认定是三世祖讳礼这一支，这和泛泛认亲的人不同。然而先君虽然听取了他的说法，却从未立即把他载入族谱，这仍然是遵行古代存疑而不强断的原则。至于野狐那件事，先君曾经前往询问；有人说西乡有方姓人家，那是明二的坟墓，逢伏日、腊日从不缺祭，因此想来认宗。一次共同祭祀先君回来后，我问镇这件事，他回答说：我方若要认他为祖先，必定是因为那座坟墓没有主人；既然他们方氏已经把它认作宗族祖先，他们方氏怎么还会没有主人呢？他们既然把它认作宗族祖先，就说明那是一座有主的坟墓；我们方氏又怎么能把它认作祖先？先君说：好。这便成为定论，彻底消除了疑惑。后来继承的人，千万不要妄自附会，以免成为宗谱的羞耻。因此一并记下，来彰明我父亲所确立的约定。○二垄纪事

译万历戊午年四月，有人盗伐我二世祖主簿坟茔的树木，追查却没有找到踪迹。宗人说：“一定是余文学观吾的仆人，因为过去争夺疆界的缘故，故意施加这种毒害。”观吾竭力辨明，社友张岭梅也极力说明，家中的玉卿叔又通过亲近的王习之再次申说。双方议定界限、修整坟茔以后，在左右都立起栏墙，从坟前直到田地边界，共计有乔木四十八株，又按次序种植松树，希望将来树木茂盛，足以称为世代祖坟。闰四月二十五日夜里，盛氏兄弟中的江若海，忽然把一个十岁夭折的孩子葬在六世祖赠御史坟墓后的山脚。那里原有两座坟，他于是毁坏了其中一座。玉卿叔听到后，向众人鸣冤，大家共同推举邻人周文学养去告诉他大义。江若海也后悔，说应当迁走，但故意拖延不肯迁，最终把官司打到县里，又打到监察官那里。当时王侯署说：“月山作为方氏祖坟已经很久了，怎么能突然容许盛氏侵入？一定不能放纵此事；或许只是愚民不知道而冒犯，仍应由公正处理使事情妥当。”等方伯菊泉公从南京回来，他颇有疑虑，也说了一些话。后来登山周览，感慨地认为这里果然是方氏坟垄的后方，而且还是山颈所在。盛氏难道还应当受到安抚和压制吗？我家查得正统四年的旧契，疆界十分清楚；少卿的旧谱、如今先君的谱中又都记载，方与时、方与华葬在陡岭山祖坟之后，正是那两座坟。于是通过方怀坦传话，在坟上竖立碑石，在界线上立界石，又把盛氏的夭折孩子迁到别处，事情终于平息。盛、刘、方三姓共同占有这座月山，盛氏占据左边一角，不到十分之二；刘氏夹在中间，不到一方；从中部到西面，前后则有十分之七左右。盛氏坟墓中最尊贵的是孝廉五槐公，推算下葬时间应在正德末年；我方最尊贵的是赠御史府君，下葬在正统初年，方与时、方与华两座坟也在成年之后。因此我方比盛氏早六十多年拥有这座山，山脚的田地也全是我方所有，山界相距不下数百丈。盛氏怎么能无理地认为这座山属于自己并来争夺？这两次争端仓促发生，共历时四个月，最终能够平息，掌管户事的汉卿叔和玉卿叔出力最多。我这个不肖之人镇确实参与了此事，于是记下来告诉众人说：古代安葬，各有墓域，是为了明确族类、重视根本、表示不忘本。堪舆之说流行以后，追求富贵的念头炽烈；有了这种念头便会求取，求取便会产生嫉忌，只要能对自己有利，就不难砍伐别人的坟墓、分裂别人的遗骸，挽起袖子去抢夺。古代王制要求掩埋暴露的尸骨。如今文德恩泽枯竭，竟然要同死者争夺一抔安葬之土，把它当作求福的田地。这还谈得上什么惠及同类？作为别人的子孙，难道能甘心享用、安然睡觉吗？这就必然要争斗了。因此留给子孙的谋划，没有比尊崇祖德更好的；尊崇祖德，没有比笃厚宗族盟约更好的；笃厚宗族盟约，没有比惠及同类更好的。留下谋划，是慈爱；尊崇祖先，是孝；笃厚宗族，是敬；惠及同类，是仁。以仁扩大敬，以敬成就孝，以孝彰明慈，这是不变的道理。我们宗族的子孙承受祖先的神灵护佑，也已经绵延不绝、勤勉不息了，但开启疆界争端的祸患仍不能避免。这也不能全怪别人，或许是宗族盟约有所缺失吧？春秋两季或许没有祭祀吧？或者祭祀但过于简略？砍柴取木的人或许没有按时禁止？附葬的人或许没有立碑？或者附葬太多而没有禁令？一跌倒便得到一个教训，一废弛便要重新振兴；治理积弊，应当在事情发生前先作准备。因此希望宗人共同谋划：确定祭祀规程，严格处罚迟到者；规定砍伐时间，严格处罚擅自砍柴者；禁止附葬，严格处罚破坏封界守护的人。这三件事是今天的要务，是使两座坟茔安妥、为百世子孙谋划的关键，正应在此时办理。现将三款一并列在下面，附在新谱《先垄编》之后。时为八月十六日。一、议定两次祭祀。一、议定坟丘树木。一、议定禁止葬埋。·一、议定两次祭祀。清明和岁末的两次祭祀，绝对不能错过。鹰窠树路途特别远，仆役、马匹和饮食的费用很高，应当由八股中有力量的人负责办理此事，贫困者不参加。总的由户长稽核，立下牌号轮流办理，十年轮换一次。错过祭祀的人一定处罚。月山距离较近，又有祭田的租税事务，只由户长负责，住在城里的人从旁协助。祭期前十天通知，并准备酒三席。从孙家园经过道观山到月山，每股派一人参加。不按约定办理的处罚。一、议定坟地树木。鹰窠树墓地的高大树木，计算起来已有四十八株。今后新栽的松柏，必须蓄养成林，不可任意砍伐。月山山势广阔，树木也很茂盛。山前的人还有戒备之心，山后的人恐怕会产生别的想法。这全是守墓人的责任，只准砍削树枝供烧火，不准擅自砍伐树木，而把总的责任归于户长。一、议定禁止安葬。依照祖先的墓地安葬，本来世代都有这种做法。然而安葬得太多，反而会成为祖先的累赘。鹰窠树的墓界虽然已经划定，但地面仍然狭窄，那里禁止再葬已经很久了。月山的地面稍宽，但山后是龙脉的来处，万万没有多葬的道理。山前计算有十八座坟，也已经层层相连了。今后应当封闭禁止，不可再葬；违犯的人听凭户长议定处置。先前已经安葬却没有墓碑的，各自应当补立墓碑。有人又说，东西两处龙眠以及三峰道观山，也都应当重申禁令，不得再葬。众人认为是这样，所以附记在这里。《桐川会续纪》。方大镇说：崇实会的会纪，是先君明善先生亲手所写。为什么还要续写会纪呢？礼制有沿袭，也有损益。大概处在当时，应该沿袭的事情不记载，凭什么传给后人？有所损益的事情不记载，又凭什么承接前人？我小子继承先君的事业，一切都不敢不沿袭，但也不能不有所损益。因此必定要同本社诸位商议，请社长指正；又不敢凭个人臆断妄自增删。拿今天同过去比较，损益中减少的少，增加的多。由此以后，大概也会如此，希望会中事务不至于失坠。我小子借此稍尽心力来完成先君的遗命，使九泉之下的先君依赖这部书得以保存。然而这部书成于庚申，庚申以后可以增补的内容，就随着时势增入。诸位君子也请依照今天所说的话去做，不犯过错，不加遗忘，这本来就是我的愿望。中和节写于至善堂。《续置会馆颠末纪》。

译方大镇说：“先君既已建立会馆，又置办周氏庄作为会田，并购置各种器物、书籍，公开交给会众使用，始终条理清楚，这些都记载在前面的会纪中，已经很完备了。”癸丑秋天，我从大梁回来，先君握着我的手说：“美好的事业必须历久才能完成，道义必须守护并且不断创始，我想同你一起谋划会中事务。”我连声答应，于是暂时拿出六两钱，请先师的木主，制作神龛和香炉、花瓶，在十二月二十三日迎入崇实堂的后寝，会友们都欣然向往。甲寅春天，才商议改建会馆，拆毁旧馆而重新建造；但基地十分狭窄，会馆北邻正是我从前卖给赵氏的地，我愿意捐给公家，并且再捐出钱财来帮助建造。先君说：“我有小朱庄的田地，地价大约值一百三十金，也愿意捐给公家，任凭把它卖掉，作为建馆的帮助。”于是六月二十三日亲手批出契约，归会长张道卿和各位朋友共同收藏，而先君已经病倒了。我侍奉汤药，仓促慌忙，整天忙得没有空闲。乙卯年遭逢大丧，过了一百天才整理先前的计划，召集工匠、准备材料，完成先君的志愿：不拆毁旧馆，以表明对旧有事业的承继；另建新馆，以表明革新。新馆前面是前门，中间是中堂，后面是后寝；众人商议后，决定以后寝供奉先君，以中堂作为会众集会之处。工程开始于仲秋上旬，完工于仲冬下旬，共历时四个月。” 木料、石料等各种费用合计二百七十多金，钟、鼓、香炉、花瓶等器具约二十多金，基地价值以及修理旧馆约一百多金；只支用了会中租金十七金，其余全由我独自承担，而朱庄的田地仍然保留，没有卖掉，以备会中供给费用之需。荒年灾年接连不断，财政无法筹办，宾客、祭祀、会课等各项费用，又都是我逐一设法安排的。这项工程，房屋更新了，田地也保留下来，先君所说“创始是为了守成，长久才算美好”的话，虽不能使它更加光大，也差不多没有辱没遗命了。我自知身处偏僻乡里，力量微薄，很惭愧见识浅陋；只希望我的同志共同承担、牢记此事，永远谋划下去。基地西界是祠堂后天井的中心，东界是河南界旧馆，北界是祝氏风火及墙基，各处界限都不混乱，因此续写此纪，以留给后人。从此以后日新月异，近来承蒙当道留意，依次给予嘉奖：兵道张公题名为“鸣鹤书院”，盐院龙公慨然传檄郡中，捐出公帑八十金作为会田资金，我不才也另外捐出二十金作为供给资金。馆前河堤屡次有人拿出少量钱财修筑，却始终没有成功；龙公以及王侯帅董诸位捐出七十多金，终于取得成效。这些都是书院供餐之盛意、培育人才之雅化，哪里能够说尽呢？这些事情暂且等到将来，另行记载。《新堤记》。东河修筑堤防的议论，大概是从盛司徒公开始的。不过当时还没有议论筑城，先议论筑堤。堤防总共修筑了三次才完成，从东门向南延伸，到向阳门为止，共有一百多丈。召集工匠，堆砌石块，堤身高大坚固。住在河边的百姓免除了遭受水灾的忧患。从癸亥年直到今天六十年平安无事，这是谁赐予的呢？乐于看到工程完成，也要考虑事情的开端，大概其中另有原因吧。丙子年城池建成后十年，河道向西迁移。庚子年水势很大，戊午年也很大。东门以北、向阳门以南，先前没有修筑堤防的地方都遭受水患，决口冲毁土地总有数百丈，冲走房屋总有数百檐，灾祸最为惨烈。何况崇城就在眼前，是官民所依赖的地方；今天的堤防尤其是城池的卫护，而且距离城池也不过几步，修筑工程还可以拖延吗？辛角年蜀地刘侯任职时，忧心忡忡，同百姓一起忧虑，修筑了几十丈。工程还没有完工，刘侯就调任离去，留下工程等待后人完成。而我们同道向来很有共同心意，又怎么能万万把它搁置抛弃呢？于是向王侯、监司、郡守和盐台报告，盐台龙公直接捐出公帑二百金，王侯也捐出六十多金，我不才方大镇也拿出六十金。只是选择其中最要害的两段，急令修筑。” 上段二十丈，下段六十二丈。让乡里的长老吕宗望、程万里和厮方魁三人督办工程。工程始于孟冬，至孟春结束，共历时四个月，报告完工。大概是因为德意深厚，完全仰赖当道的宠爱和赏赐；而议论此事时，心中以往代贤人的成规为师；水患的严重，又是今天亲眼所见，不是迫不得已，哪里会兴办这项工程呢？起初估计每丈的工价可达六两多，如今约四两就够了。因此费用减少很多，工程却增加不少，希望不辜负公私双方的期望，也可以逃脱百年之后的责任。这项工程，在此之前吴工部公曾同我共同办理；工部最初提议向众人募集十多金，只完成一处牮工便停止了，未能抵御决口。最后才议定修堤。如今堤防幸而建成，也应当把事情的始末记载下来，流传长久。诸位老人说，盐台捐助的钱独多，所发檄文的语意又特别恳切，大概不可以忘记。于是命名为“绣衣堤”。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两三处应该修筑，物力不足，后来修补的费用也还没有议定，姑且留待后来的贤者。建成后三年幸而没有出事，辛酉年夏天，书院前面才有沙土淤积，近来甚至快要形成沙洲了。方鲁岳先生《宁澹语》。读桐川方鲁岳先生《论学序》。上卷。下卷。读桐川方鲁岳先生《论学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