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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宁澹居文集二

宁澹居文集卷之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7 段

传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浙之商若灶,皆陛下赤子,世岂有父母而置赤子于度外者?益两浙诸商与两淮、长芦、河东等异,所挟者锱铢,所竞者刀锥,原非巨室大家千百万者之蓄也。其盐皆出煎熬,为力甚劳,为利甚鲜,而濒海沙场,又迭为风涛所噬囓,诸灶丁十室九空,非复国初繁殷之旧也。自十六七年大祲以来,物力益耗,即岁课十四万两,极费追呼,极费区处,或取给于三年后之余盐预行。控括或那借于五年前之库价,明与賖欠,东支西吾,卯额寅解,岁岁相仍,疮痍未复。臣初至此,切以为征解规商,民积苦恨,力不能与之更始,再加新税,征而又征。如久病之夫,四肢百骸尪嬴已甚,不饵以参术,扶以膏梁,而且夺之依食,迫之劳役,其不颠仆而直僵者有几?皇上忍以此憔悴之商若灶,尽驱之颠仆直僵之地,不一引手捄,当不其然?此臣所为请者一也。一谓天灾之当恤也。自臣去年六月入境,徽严诸山,水滔天,飘没田庐,民胥及溺。而夏季掣运船盐,如吴大有等抵于屯溪地方,踵入波涛汜滥之中,化为乌有。惟环运司号泣,臣恐启其幸心,曲加抚慰,载谕安业。乃该司秋运即缺额三千三百,申臣多方凑处,苟完起解。不意自秋徂冬,自冬入春,雨泽复靳,河流断绝,如松江之下砂,杭州之仁许二场,龟坼尤甚,地势高亢。严檄道司府县踏勘疏浚,冈所施功,灶积无售之盐,商绝转运之路。又环向臣泣诉,今春额解不知何以办纳?嗟嗟!正课医疮,新税割肉,已痛楚之莫加。冯夷肆凶,蕴隆作祟,又虐熖之转炽,事势迫。盐务艰难,莫有过于今日。诗曰:“天降丧乱,饥仅荐臻。”又曰:“啜其泣矣,嗟何及矣!”当斯际也,灾伤之不能弥,祸患之不能捍,犹然笞为长计,茧丝为良谋,丰惟得罪于百姓,实于天心仁爱之道,亦大刺谬不然,岂圣主所忍闻且见哉?此臣所为请者二也。一谓祖制之当守也。国初盐法,取之商者极薄,而获利于商者极厚。每盐一引,计输边粟二斗五升,取之何薄也?然诸商以为利,遂不吝财力,广招游民,恳边地艺黍粟。粟多价贱,每担不过银二钱,故大司农会无转饷金钱之费,而塞下之仓库实,士卒饱绝脱巾而鼓,超距夷马不敢南牧。是获利于商者厚也。自主计者更其法,以银代栗,输入太仓,转而之边,每盐一引课银四钱二分,或三钱五分,诸商颇便,遂辍耕稼,归边地荒芜。至于粟石直银数,南不十倍涌贵于前矣。边军不能自给,悉仰资于太仓。太仓亦不能给,乃起余盐之例,取之商者日重,输之边者日繁,而边军之为食愈不给。至于近日,商亦重困不给矣。大司农于内缺盐课至百万,于外缺边饷至百三十余万,日烦奏请,厪皇上三陲之忧,实盐法更弊至于此极也。今纵不能追复祖制,独不宜仿其遗意,稍示宽商之令。诗曰:「率由旧章,不愆不念。」今旧章之不由,又从而悖之,征余盐之课,再征余盐之税,削铁针头,剥皮枯树。于是有丧赀者,有徒业者,有抱头而鼠窜者,商籍寥落,灶籍亦然。若不及时调停节制,挽江河日流之势,窃恐困累之极,不惟新税难办,且并正课而亏之,如国事何?此臣所为请者三也。一谓圣德之当昭也。昔魏公子成父言于文侯曰:「天子藏于四海之内,诸侯于境,太夫藏藏藏于其家,士庶人藏于箧椟,非其者不有。天灾必有人祸。」文侯喟然叹曰:「善。」臣每见此语,未尝不掩卷而敛○也。是以投珠抵壁,恶衣卑宫,捐山泽尽沟洫。古帝王岂不知积贮之为大计,而阔略是迂?有子曰:「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语云:「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故治世则有罢露台之令,有赐民田租之诏;衰世则有鹿台,有鸿都,有琼林大盈封桩。治世贫于上而富于下,而上乃不贫;衰世富于上而贫于下,而上乃不富。不富者○之招,而灾之媒也。皇上圣神,方隆二帝三王之德,岂出汉文中主以下?十余年为此矿税之务,益无日不有者。内库查收之旨,无乃迹于末世之习,躬士庶人之行乎?即两浙新税二万六千,在皇上不过九牛一毛,太仓一粟,在商若灶,则脂膏所关,身家性命所系。计已解进八年,亦既二十一万有奇矣。中间不知经几敲朴,破几家业,丧几身命,然后入充内库。又不见皇上发之大工之用,如扑满然。臣窃为公子成父之虑,故愿皇上慨然蠲恤,昭圣德以光天下。此臣所为请者四也。臣小臣也,不知大计,然言臣也,亦不知所讳。又鹾臣也,故得言。鹾税虽奉明旨,大工完日即行停止,非不可少缓须臾,以承德意。但赤子靡有孓遗,遥望恩泽不云霓。故愿早停一日,则一日之赐;早宽一分,则一分之惠也。兹者内臣孙隆奉命还朝,瞻天有日。且彼居浙久,知浙事最悉。

译《传》说:“要像保护婴儿一样保护百姓,内心真诚地去寻求这样做。” 浙江的商人和灶户,都是陛下的赤子,世上哪里有父母却把婴儿置之度外的呢?何况两浙各商人与两淮、长芦、河东等地不同,他们所拥有的不过是极少的钱财,所竞争的不过是刀锥般微小的利益,本来就不是豪门大族拥有的数百万财产。他们的盐都靠煎熬制成,劳力极其艰苦,利润却很微薄;沿海的沙滩盐场又屡屡受到风涛侵蚀,各处灶户十室九空,已经不是建国初年繁盛富庶的旧状了。自十六七年以来的大灾荒,物力更加耗竭;即使每年的课税有十四万两,也极费催逼和筹措,有时还要预先支取三年以后余盐的收入,或以五年前的库价典借挪用来填补。明知是赊欠,仍东支西应,卯年额度在寅年提前解送,年年如此,创伤始终没有恢复。臣刚到这里时,深切认为,征收解送、规限商人,百姓长期积累了苦恨,力量已经不足以重新开始;如今又加征新税,征了又征。这就像一个久病的人,四肢百骸已经极度瘦弱,不但不给他服人参、白术,不用膏粱扶养,反而夺去他的衣食,逼他劳作;这样还不跌倒、直接僵毙的,能有几人?皇上难道忍心把这样憔悴的商人和灶户全都赶到跌倒僵毙的境地,而不伸手救助吗?这就是臣请求免除的第一个理由。第二,天灾应当得到抚恤。臣自去年六月进入这一地区以来,徽州、严州各山洪水滔天,田地房屋被冲毁漂没,百姓全都受到淹溺。夏季调运船盐时,像吴大有等船抵达屯溪一带,接连进入泛滥的波涛中,化为乌有。臣只得环绕运司哭诉之处,担心这会使人产生侥幸心理,便委婉地加以安抚,并晓谕他们安居乐业。可是该运司秋季运输立即缺额三千三百,向臣报告,请求多方凑办,勉强完成起解。没想到从秋天到冬天、从冬天到春天,雨水又吝惜不降,河流断绝;如松江下砂、杭州仁许二场,土地干裂得尤其严重,地势又高。臣严令道、司、府、县踏勘疏浚,却没有能够施行的工程;灶户积压了卖不出去的盐,商人断绝了转运的道路。于是他们又围绕着臣哭诉:今年春季的定额解送,不知靠什么来办理缴纳?唉!正税本已像给伤口治病,新税却像割肉,痛苦已经到了无法再增加的程度。河神冯夷肆意作凶,阴气积聚而作祟,又使灾害的烈焰更加炽盛,形势十分紧迫。盐务的艰难,没有超过今日的。诗说:“上天降下丧乱,饥荒接连不断。”又说:“只剩下哭泣,叹息又有什么用呢!”在这种时候,灾伤不能弥补,祸患不能抵御,却还要把征税说成长远之计,把剥削民财说成良策,这不只是得罪百姓,实际上也严重违背上天仁爱的道理,实在荒谬至极,难道是圣明君主忍心听到、看到的吗?这就是臣请求免除的第二个理由。第三,祖宗制度应当遵守。建国初年的盐法,从商人那里取得的极少,而商人获得的利益极厚。每盐一引,只计算输送到边地的粮食二斗五升,向商人取得的多么微薄啊!然而各地商人认为有利可图,于是不惜财力,广泛招募流民,开垦边地种植黍粟。粮食多,价格便低,每担不过银二钱,所以大司农不必花费转运粮饷的金钱,而边塞仓库充实,士卒吃饱,脱下头巾击鼓,跃马比武,夷族的马匹不敢南下放牧。这就是商人所得利益丰厚。自从主管财政的人改变制度,以白银代替粮食,收入太仓,再转运到边地,每盐一引征银四钱二分,有时三钱五分,商人觉得颇为便利,于是停止耕种,边地逐渐荒芜。至于粮食每石值银多少,南方价格已经比从前上涨了不止十倍。边军不能自给,全都仰赖太仓供给;太仓也不能供给,于是制定征收余盐的办法,从商人那里取得的越来越重,输送到边地的要求越来越多,而边军的粮食反而越来越不足。到了近来,商人也极度困苦,无法供应。大司农在内地亏缺盐课达到百万,在外部亏缺边饷达到一百三十余万,天天烦劳上奏请求,使皇上忧虑三边,这实在是盐法败坏到了极点的结果。如今即使不能恢复祖宗制度,难道就不应仿效其中遗留的精神,稍微颁布宽待商人的命令吗?《诗经》说:“一切遵循旧章,不差错,也不改变。”现在既不遵循旧章,又进一步违背它,征收余盐的课税,再征收余盐的税,简直是削铁取针、剥枯树皮。于是有人丧失资财,有人放弃本业,有人抱头鼠窜;商籍日渐稀落,灶籍也同样如此。如果不及时调停节制,挽回江河日下的势头,臣私下恐怕困顿疲惫到了极点,不仅新税难以办理,连正税也会一并亏缺,那国家大事将怎么办?这就是臣请求免除的第三个理由。第四,圣德应当彰明。从前魏公子成父对文侯说:“天子把财富藏在四海之内,诸侯藏在境内,大夫藏在家中,士庶人藏在箱笼里;不属于自己的,便不应占有。发生天灾,必然有人祸。”文侯长叹说:“说得好。”臣每次读到这段话,都没有不合上书卷、收敛心情的。这就是臣……也。因此有投弃珠玉、抵押璧玉、穿破旧衣、居住简陋宫室、捐弃山泽利益、疏通沟渠的做法。古代帝王难道不知道积蓄财物是大计,却把它宽略处理是迂腐的吗?有子说:“百姓如果不足,君主怎么会富足?”俗话说:“皮不存在了,毛将依附在哪里?”所以太平时代有下令停止修建露台的事,有赐给百姓减免田租的诏书;衰败时代却有鹿台、鸿都、琼林、大盈、封桩等聚敛财物之所。太平时代上层贫困而下层富足,因而上层并不贫困;衰败时代上层富足而下层贫困,因而上层也并不富足。上层的不富足是灾祸的招引者和媒介。这是……的招引者和灾祸的媒介。皇上圣明神武,正在弘扬二帝三王的德行,难道还比不上汉文帝这样的中等君主吗?十多年从事矿税事务,越来越没有一天不发生相关事情。内库下令查收,恐怕已经近似末世的习气,亲自去做士人和庶民所做的事了吧?即使两浙新税二万六千两,对皇上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太仓一粟;对商人和灶户来说,却关系到脂膏,关系到身家性命。计算起来,已经解送八年,也已经有二十一万余两了。其中不知经过多少次鞭打,破坏了多少家业,丧失了多少性命,然后才收入内库。又没有看见皇上把它用于大型工程,反而像扑满一样只知积存。臣私下替公子成父忧虑,所以希望皇上慨然免除、抚恤,彰明圣德,使天下都知道。这就是臣请求免除的第四个理由。臣是微小的臣子,不懂国家大计;但作为进言的臣子,也不知道有什么需要忌讳的。又因为臣是盐臣,所以可以进言。盐税虽然奉行圣旨,但圣旨说大型工程完成后就停止,并非不可以稍稍缓行片刻,以承受皇上的恩德。然而赤子已经没有一点余剩,远远盼望恩泽,犹如盼望云霓。因此希望早一天停止,就是早一天的恩赐;早一分宽免,就是早一分的恩惠。如今内臣孙隆奉命回朝,马上就可以面见皇上;而且他在浙江居住已久,对浙江的事情最为熟悉。

皇上试召而问之,则数年征解之苦情,去岁水旱之迭灾,当不能不为皇上僃述。皇上恻然垂听,当不能不为国计边储动湥长之思,速转移之术矣。伏乞敕下户部,将两浙新增税课二万六千两内,除臣等衙门节省一千二百两仍旧解进,其余加派商灶二万四千八百两,特赐罢免,或以大工未完,先准暂免一半,则奄奄待尽之民胥沐更生之庆,不惟感恩图报,益有助于边储,而圣德昭明,与天无极,于祖有光。臣不胜激切吁祷,俟命之至。万历三十六年正月二十二日具。

○白粮免征钞料

题为白粮解户苦情,已蒙圣明垂鉴。即今起运届期,谨摘沿途积弊,乞赐酌议裁革,以苏重困,以成德意。事,臣接邸报,见户部一本,目击白粮迟慢之故,解户艰苦之情,敬循职掌,条陈末议,以重内供,以苏民困。事先该光禄寺寺丞徐必达条陈浙江嘉湖二府白粮十一弊,题奉圣旨:“这所奏白粮苦累已极,所有水脚如何滥充别费,相沿积弊,着该部严行禁革,其余各款俱查议来看。”户部知道,钦此。该本部复议各款内开:“白粮事务悉听巡盐御史催督,又云事在彼中,再听抚按从长计处。”业圣旨俱依议行,钦此。臣惟时艰民瘼,圣哲之所隐也;补偏捄弊,当官之所急也。白粮一事,上厪严旨,慨○部议欲与浙民更始,德于下者,臣尝容访白粮解户之苦,大都二端:其一在未解之前,苦于水脚之侵分;其一在既运之后,苦于关津之多。故水脚侵分之弊,近在地方,臣等力得而控之;而关津多故之弊,远在道路,臣等口得而言之,力不得而袪之矣。臣去年入境,开之今操江都御史丁宾之言,前按臣杨廷筠之条议,从抚按后询此白粮,檄行道府县,彷佛先臣周文襄立法遗意,则谓官户不得就白避漕,而悉委之兑军;则谓民户易为微输,无豪奴悍仆抑勒把持之扰,而悉归之于白;则谓本户坐厫兑白,如其不足,挨拨邻图殷实之户以为帮补;则谓今岁轮漕,来岁轮白,使无偏累不平;则谓每船正解二名,另立散解四名,津贴银八十两,而民且相安;则谓奸徒假条陈而阻挠者,必罪无赦;积棍包揽而桂欠者,必罪无赦;总书受赂而私派粮里,避役而买免者,必罪无赦。于是各长令殚心计划,努力劻勷,虽规式沿习不必尽同,要皆兴利除奸,并见施行,显有次第。惟水脚一节,尚有待焉。益水脚者,每正米一石,加米一石一斗六升,名日春折,再加一石六斗折银八钱或九钱,以充船车诸费。内光禄寺米再加五分,名日水脚。向时管粮诸臣,因公用未有编派,亦尝取办于此,然犹未甚也。惟埠头之抽分,歇家之扣除,总催之洒派,种种弊端不一而足。故船户未行而水脚已亾,其十之四五矣。今部臣张京元奉扬功令,出示布告,将原编水脚尽给解户,即一鱼一疏,一笔一札,毫不以烦诸民,可谓苦节励行,美意良规。其在道府部运等官而下,靡不兢兢奉三尺唯谨,而凡埠头、歇家、总催诸奸厘革殆尽,是侵分水脚之弊,所谓近在地方,臣等力得而控之者也。乃若关津道路之弊,臣召经知解户细询其状,则已自南而北,有浒墅关纳料之税,有扬州钞关验契之税,有准安工部板闸纳钞之税,有清江浦户部纳钞之税,工部抽单之税,有徐州户部报舱口之税,普宁店之税,有临清纳钞纳公堂之税,有广安居之税,有工部领砖之税,有丁字沽皇店之税,巡检司追纳底载之税,计每船费银七十余两,而临清一关尤甚焉。此外又有新河倒班雇募短纤撑夫之苦,有台儿庄、济宁、南旺、袁老口阻浅起剥之苦,有河西务另雇民船倍出水脚之苦,有王家务遇冻赁房顿米船运狼籍之苦,有起车陆运倍出脚价并车夫偷盗之苦,有德州、河西务等处皇店归票勒索之苦,有军船凌挤暑雨蒸折之苦,有交纳供用库、光禄寺保识多索使用及勒耗米之苦,有交纳禄米仓筛头、歇家长班拏椿掣斛之苦,有南北十五衙门批回投销守侯留难之苦,计每船又费银三百余两。总之二项所费层见迭出,剥肤吸髓,痛入膏盲,而雇船雇夫与席草包索、饭食神福一切诸费,又不与焉。益白粮一船,负富户之虚名,到处以为奇货,而渔猎之不厌,在上在下,不惟不体念,且加齮龁也。所谓远在道路,臣等口得而言之。力不得而祛之者也。然就二项而较之,如剥浅、上纳等费,虽云不赀,然皆其势之不得不费而无可奈何者。若浒墅以北诸税,则多寡无关成数,增减烈以徼恩。此而宽恤一分,稍苏其力,傥亦探病药石,而庶几其有瘳乎?今若不察道路关津之弊,为之区处,而但于地方议津贴、议改造,喋喋不休,是地方施之于粮解者日弥厚,而粮解施之于道路关津者亦日弥厚。漏巵尾闾,终无补于粮解之毫厘,而牟食茧丝,徒有损于地方之什伯矣。何以起吴越之于沟中,而称皇上旨也?往者诸臣有创造官船之议,有官为代解之议,有附搭漕船之议。此三议者,皆为白粮凋瘵至计,然无一岁不商榷,而未见之行事。则事难创始,尤难图终。言便者仅十一,言不便者十而九也。臣以为民船民运,相习相安,不必纷纷另有更议,但于其中加意设法,去泰去甚,所谓养木者摘其蠧,牧矣者汰其败羣,斯亦可矣。今日之为白粮策者,独有禁水脚之侵分,裁关津之浪费,两者最为急务。

译皇上试着召见他询问,那么数年来征收解送的苦情、去年水灾旱灾交相发生的灾害,他一定不能不向皇上详细陈述。皇上侧然悲悯地听取后,也一定不能不为国家的计策和边疆储备深思长远,迅速想出转移调度的办法。伏乞敕令户部:两浙新增税课二万六千两中,除臣等衙门节省的一千二百两仍照旧解送外,其余加派商人、灶户的二万四千八百两,特别赐予免除;或者因为大型工程尚未完成,先准许暂免一半。如此,奄奄一息、等待死亡的百姓都能得到重生的庆幸;他们不仅会感恩图报,也更加有助于边疆储备,而圣德光明,与天一样无穷,对祖宗也有光彩。臣不胜激切地呼吁祈求,等待皇上的命令。万历三十六年正月二十二日上呈。免征白粮钞料 题目是:白粮解户的困苦情状,已经蒙受圣明鉴察。如今起运日期将到,谨摘列沿途积弊,请求斟酌议定并裁减革除,以使极度困苦者得到苏息,以成全皇上的德意。臣接到邸报,看见户部的一份奏本,亲眼看到白粮迟延缓慢的原因和解户艰苦的情形,谨依职掌逐条陈述末议,以重视宫廷供应,使百姓困苦得到缓解。先前光禄寺寺丞徐必达条陈浙江嘉兴、湖州二府白粮十一项弊端,题奏奉到圣旨:“所奏白粮困苦劳累已经到了极点,所有水脚为何被滥充其他费用,以及沿袭已久的弊端,着令该部严行禁止革除;其余各项都查核议定后呈来。”户部奉旨知道了。该部重新议论各项,其中说:“白粮事务全听巡盐御史催促督办;又说事情在当地,仍听抚按从长计议办理。”已经奉圣旨全部依议施行。臣认为,时局艰难、百姓疾苦,是圣明之主所忧虑的;补救偏失、挽救弊端,是任官者最急迫的职责。白粮一事,上面使皇上忧虑并降下严旨,慨…… 也就是部议想要同浙江百姓重新开始。臣曾设法访察白粮解户的苦处,大致有两端:一是在解送之前,苦于水脚费用被侵吞分割;另一是在运送之后,苦于关卡津渡太多。因此,水脚费用被侵吞分割的弊端近在地方,臣等有力量加以控制;而关卡津渡繁多造成的弊端远在道路,臣等只能用言语陈说,却没有力量将它革除。臣去年进入此地,开始采用今任操江都御史丁宾的意见以及前任按臣杨廷筠的条议,随后向抚按询问白粮之事,并发文命令道、府、县仿佛遵循先臣周文襄制定制度的遗意办理:一是官户不得借白粮名义逃避漕运,全部交给兑军;二是百姓可以改为缴纳少量粮食,不受豪奴悍仆压制把持的骚扰,全部归入白粮;三是由本户坐在船中兑交白粮,如有不足,依次拨用邻图中富实户的粮食帮助补足;四是今年轮流承担漕运,明年轮流承担白粮,使负担不偏不累;五是每船设置正解二人,另设散解四人,发给津贴银八十两,使百姓彼此相安;六是奸徒假借条陈进行阻挠的,必定治罪,决不赦免;长期作恶、包揽事务而拖欠的,必定治罪,决不赦免;总书收受贿赂、私自向粮里加派,逃避差役而花钱买免的,必定治罪,决不赦免。于是各级长官都竭尽心力谋划,努力协助办理。虽然规章形式和沿袭习惯不必完全相同,但总的都在兴利除奸,并已分别实行,显然有次序。只有水脚这一项还需要处理。所谓水脚,是每交纳正米一石,加收米一石一斗六升,称为“春折”;再加收一石六斗,折合银八钱或九钱,用来充作船、车等各种费用。光禄寺的米又加收五分,称为水脚。过去管理粮运的各位官员,因为公用费用没有编定派征,也曾从这里取办,但还不算严重。唯独埠头抽分、歇家扣除、总催洒派等各种弊端层出不穷。因此船户还没有出发,水脚已经被侵吞了其中的十分之四五。如今部臣张京元奉行皇上的功令,发布告示,把原来编定的水脚全数交给解户;一钱一项、一笔一札,丝毫不因此烦扰百姓,可以说是守苦节、励行事,美好的用意、良好的规章。无论道、府、部运等官员以下,无不战战兢兢谨守三尺法令;凡埠头、歇家、总催等人的奸弊,也几乎全部革除。这就是侵吞分割水脚的弊端,所谓近在地方、臣等有力量控制的部分。至于关卡津渡和道路上的弊端,臣召来经手的解户详细询问情形,得知从南到北,已经有浒墅关纳料税、扬州钞关验契税、淮安工部板闸纳钞税、清江浦户部纳钞税和工部抽单税、徐州户部报舱口税、普宁店税、临清纳钞纳公堂税、广安居税、工部领砖税、丁字沽皇店税,以及巡检司追纳底载税;计算下来,每船要花银七十余两,而临清一关尤其严重。此外,还有新河轮班雇用短纤、撑夫的苦处;有台儿庄、济宁、南旺、袁老口因河道阻浅而起剥转运的苦处;有河西务另雇民船、加倍支出水脚的苦处;有王家务遇冻后租房、停放米船而造成混乱的苦处;有起车陆运、加倍支出脚价以及车夫偷盗的苦处;有德州、河西务等处皇店归还票据、勒索钱财的苦处;有军船挤压、暑雨蒸坏货物的苦处;有交纳供用库、光禄寺保识时被多索使用费并勒令缴纳耗米的苦处;有交纳禄米仓时被筛头、歇家、长班拿住船桩、强行掣量的苦处;有到南北十五个衙门批回投销、守候停留、被刁难的苦处。计算下来,每船又要花银三百余两。总之,这两项费用层层出现、接连增加,剥皮吸髓,痛苦深入骨髓;而雇船雇夫以及席草、包索、饭食、神福等一切费用,还没有计算在内。白粮一船,背负着富户的虚名,处处被当作奇货,怎么搜刮也不满足;上上下下不仅不加体恤,反而加以侵害。这就是所谓远在道路,臣等只能用言语陈说、力量却不能革除的弊端。不过把这两项相比较,像剥浅、上纳等费用,虽然数目不小,但都是形势所迫、不得不花而又无可奈何的。至于浒墅以北各项税费,多少并不涉及固定成数,增加或减少都极力以求取恩典。如果在这些地方宽免抚恤一分,使他们的力量稍得苏息,或许也正如针对病情施用药石,大概可以使病情有所好转吧?如今如果不查察道路、关津的弊端,替他们安排处理,而只在地方上议论增加津贴、议论改造,不断絮叨,那么地方施加在粮解户身上的负担会越来越重,粮解户施加在道路、关津上的负担也会越来越重。就像漏水的器皿和水流汇聚之处,最终对粮解户丝毫无补,却使地方百姓受到十倍百倍的损害,怎么能够把吴越百姓从沟渠中救起,却还说这是奉行皇上的旨意呢?过去各位臣子曾有制造官船的建议,有官府代为解送的建议,有附搭漕船的建议。这三个建议,都是针对白粮衰败困顿而提出的长远办法,但没有一年不进行商议,却始终没有见诸实行。事情开创时已经困难,谋求最终完成更难。说便利的只有十分之一,说不便利的有十分之九。臣认为,民船民运已经习惯,彼此相安,不必纷纷另行提出新议,只须在其中用心设法,去除过分和严重的弊端;这就像培育树木要摘除蛀虫,牧养羊群要淘汰败坏的群羊,这样也就可以了。今天办理白粮最重要的办法,只有禁止侵吞分割水脚、裁减关津的浪费,这两项最为急迫。

夫关津诸税,国课攸系,岂得少徇下情,轻议免征?但臣查题准事例,白粮船许带土宜四十石,经过各关,查有例外夹带入官,验无多余实时放行。夫使其果有夹带之货,此正宜归例没入,以绳其营私欺公之罪,何可议免?惟是前项所称各税者,乃税船非税货也。既已查无例外之货,岂宜更征例内之船?故可议免也。「龙袍进鲜」二船俱免征,谓其为上供而宽之也;漕船亦免征,谓其为官船而宽之也。今白粮所载实上供之需,而犹以为民船,一一加征,不得比于漕船蒙宽恤之惠。彼且栉风雨,犯波涛,急公家之恐后,此疑为经营为贸易,必浚其锱铢而惟恐其漏遗。彼且割心割肉,自分破产荡家,以当庶人之义,而此目为千仓万箱,可囓可噬,迭收而不少减,无乃偏枯不仁之甚乎?故臣愿借龙袍进鲜漕粮三船之例,并此白粮而免其征也。或者曰:「征者,征船户耳。」不知官征船户,船户征解户,如斧凿之于水,递相食也。故宽船户者,正所以宽解户也。或者又曰:「人情趋利若水,傥用千料巨舰,强半私载以觊漏税,奈何?」臣则以为船料大小,必不能一律而齐,但以其责属之部运同知、通判等官,严稽之于先,覆验之于后,不使四十石之外更有长物可也。普天之下,莫非王民,亦莫非王臣。以王臣治王民,何分畛?傥关津地方当事诸臣各遵皇上严旨,略加体惜,何奸弊不可除,何民困不可苏?然非仰藉天语丁宁,部议谆恳,则地势疗廓,人情参差,终成面饼尘羹,徒托空言,无禆实用。即今部院咨箚虽未至,而届此白粮起运之期,臣愚遥虑道路关津复蹈故辙,无以将顺皇上矜悯之德意,辄诹咨舆论,缪缀短疏,以俟采择。如此伏乞皇上省览,霈然下德音,敕户部速加查覆于三十五年白粮,部臣张京元催解奉报,并咨工部各行文关津诸臣知会,同心一体。凡遇浙直白粮船到日,查无例外夹带,则料钞等税一切免征,更为加意禁戢奸徒欺骗诸弊,予之苏息,勿令耽延。若各船回南或揽私载,则又当以例征,不得希法外之惠,着为定例,永远遵守。其余各款目中,如造官船先起运、比批销带绢布诸事,或便或不便,仍听地方抚按从长一一计处,务以宣皇仁而裕国储,斯补偏捄弊之一策也。臣不胜惶悚激切待命之至。万历三十六年四月十五日具

○查勘白粮请恤(纪事)

译关津各项税费,关系到国家的赋税,难道能稍微顺从下情,轻易议论免征吗?但臣查考题准的事例,白粮船允许夹带土产四十石;经过各关时,如果查出夹带例外物货,就没收入官;如果查验没有多余货物,就立即放行。假使确实有夹带货物,这正应依照条例没收,以惩罚营私欺公的罪过,怎么可以议论免除呢?只是前面所说的各项税费,是征收船的税,不是征收货物的税。既然查明没有例外夹带的货物,难道还应再征收条例内船只的税吗?所以可以议论免征。“龙袍进鲜”二船都免征,是因为它们属于上供,所以予以宽免;漕船也免征,是因为它属于官船,所以予以宽免。如今白粮所载的确实是上供所需,却仍把它看作民船,一一加征,不能像漕船那样蒙受宽恤的恩惠。这些船经受风雨、冒犯波涛,急于为公家办事,唯恐耽误;如果仍怀疑它们是在经营贸易,必定要把每一分一厘都搜刮出来,唯恐有所遗漏,那么他们就要割心割肉,自认破产荡家来承担庶民的义务;而这里却把它们看作千仓万箱,可以任意啃食,反复收取而丝毫不减,难道不是偏枯而不仁到了极点吗?所以臣愿借用龙袍、进鲜、漕粮三船免征的例子,把白粮也一并免征。有人说:“征收的是船户的税。”却不知道官府向船户征收,船户又向解户征收,就像斧头凿子落在水中,层层相互吞食。因此,宽免船户,正是为了宽免解户。又有人说:“人情趋利,就像水往低处流;如果使用千料的大船,大半私自夹带货物以图逃税,该怎么办?”臣认为,船料大小确实不能一概而论,但只要把责任归给部运同知、通判等官,事先严格查核,事后复验,不让四十石以外再有多余货物就可以了。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土上的百姓,也没有不是王朝的臣子。用王朝的臣子治理王朝的百姓,哪里有必要分彼此界限?如果关津、地方负责此事的各位臣子都遵守皇上的严旨,稍稍加以体恤,什么奸弊不能革除,什么民困不能缓解?然而如果没有仰仗皇上再三丁宁的诏令和部议恳切的请求,那么地方形势辽阔,人情又各不相同,最终会成为面饼尘羹,只是空话,不能补益实际。即使现在部院的咨文还没有送到,而白粮起运的日期已经临近,臣愚昧地担心道路关津又重蹈旧辙,无法顺承皇上怜悯的德意,于是征询舆论,草草缀成这篇短疏,等待皇上采择。如此,伏乞皇上省察阅览,慨然降下恩德之言,敕令户部迅速查核复议万历三十五年的白粮,以及部臣张京元催促解送、奉报的事项;并咨文工部,通知各关津负责的臣子,使他们同心一体办理。凡遇到浙直白粮船到达之日,查明没有例外夹带货物,那么料税、钞税等一切税费全部免征;还要更加用心禁止、遏制奸徒欺骗等弊端,给他们休养生息,不要使其耽延。如果各船返回南方时夹带私货,便应依照条例征税,不得希求法律之外的恩惠;应把这一规定定为成例,永远遵守。其余各款事项,如先制造官船、先行起运、比较批回销带绢布等事,有利或不利,仍听地方抚按从长计议,逐一安排,务必用来宣扬皇上的仁德、充裕国家储备;这也是补救偏失、挽救弊端的一项办法。臣不胜惶恐激切,等待命令。万历三十六年四月十五日上呈。查勘白粮并请求抚恤(记事)

题为《东南洪水重灾已蒙圣慈垂恻谨循职掌遵成例查勘白粮请恤事宜恳乞敕部破格酌议以布皇仁以拯阽危》事,据直隶苏松兵粮道副使李石谏呈称:「蒙臣宪牌归得本院奉都察院勘创新遵钦依兼管白粮,此上供至重之务。部议严解之初,事虽创始,法宜详慎,业已牌行该道酌覆举行去后。但今水灾重大,具彻圣聪,一应起存钱粮并经另牌查勘。本项白粮虽不可轻议,然于其中应否请恤,相应专勘,为此行道。即将苏松二府属州县勘实灾伤几分所派白粮另款摘出,逐一酌议,要见款中何项或可改折,何项或可停缓,何项仍旧征解,各要援引事例的确,务与灾伤相符,不得以轻作重,以少作多,妄生希觊。事关题请,务要倍加详慎,作速议报。」遵该本道行,据苏州府知府赵世禄勘得:「太仓、长洲、吴县、吴江、常熟、昆山、嘉定七州县俱被实灾十分,议将该府万历三十六年白粮共六万四千三百八十六石三斗五升七合内,以供用库、内官监、酒醋面局、福府等府各稉穤米俱乞破格停征,光禄寺稉穤米尽行全折,每石折银一两,府部院等衙门八分糙稉米每石折银七钱,仍乞一槩破例停征。」松江府知府张九德勘得:「华亭、上海、青浦三县俱被实灾十分,议将该府本年白粮共四万八千九百二十石一斗二升八合内,以供用库、酒醋面局各稉穤米俱乞改折,光禄寺稉穤米一槩全折,每石折银一两,府部院等衙门八分糙稉米每石折银七钱,并乞停征。」各报到道,看得苏松二府北运白粮,每岁共输一十余万石,往值丰年,小民犹且输纳不前,有司尚烦追呼棰楚之苦,今岁水患异常,讵独目今野无青草,而桑田变海,前项粮米从何措办?非曲为改折停缓,恐此孓遗之氓,非井槁于一决,有逃死于四方已耳,而赋终不可完也。既经二府议详,合呈具题,将该年应运白粮尽从改折,仍行停缓。又据常镇兵粮道按察使兼右众议蔡献臣呈称:蒙臣前牌行,据常州府署印推官钱时勘得,武进、无锡、江阴、宜兴四县俱被实灾十分,议将本年白粮共四万六百五十六石八斗八升九合内,以供用库、内官监、福府等符各细稉米、牺牲所穤谷准糙米,俱乞改折五分征解,光禄寺稉穤米尽行改折,每石折银一两,府部等衙门八分糙稉米,每石折银七钱,俱侯下年带征,具报到道。看得前项粮米,上之为上供之需,次之为各王府之用,又次之为在京各衙门官员俸米之数,均不可缺。但今岁重灾,备办不前,决穤米一项,丰熟之年间奉部箚坐派折色二分,尤应减免以苏疲困,合归府议,呈乞主持,以徼旷荡之恩,活此一方灾民也。又据浙江布政司经历司呈奉本布政司右布政使洪启睿箚付,蒙臣前牌行,准分守杭嘉湖道左众政李长庚、嘉湖兵巡道副使周着回称,会同行据嘉兴府知府宋师程勘得,嘉兴、秀水、嘉善、平湖、崇德、桐乡六县俱被实灾十分,海盐县被实灾九分,议将本年白粮共四万一千三十四石六斗九升一合内,以供用库、酒醋面局各稉穤米归旧征解,光禄寺稉穤米尽行改折,并乞停征。湖州府知府陈幼学勘得,归安、乌程、长兴、德清、武康五县俱被实灾十分,议将本年白粮共二万五千一百六十五石三斗八合内,以供用库、酒醋面局各稉穤米特请破格议处,暂行改折一半,光禄寺稉穤米乞行全折归会计事例,白稉每石折银一两,白穤每石折银一两一钱,仍乞停征。各报到道。会看得地方灾伤,往岁闲罹未有如今时之甚,况白粮一项,非东吴西浙之米不可充也,非见年新熟之粮不可解也,兹灾连浙直四境,不毛地无所出,即敲朴徒勤,脂膏尽罄,委应。破格改停,依归二府,各原议移覆到司。看得浙西水灾,自夏入秋,霪雨泛溢,春花稻粟皆属不天。当斯之时,即无例尚欲控乞,况先年成例具在?本司目击地方之忧,万有不可巳者,相应归议呈乞本院题请各等因,呈详到臣。窃闻天下有非常之灾,则望皇上以非常之恩。今夏苏松等府棋被洪水,其怀襄昏垫之状,仳离啜泣之情,载在抚臣及臣疏中,一字一泪,具彻圣览。即今秋湥巳逾两月,而太湖滥泛,水退不及三分,民间田土犹然汇为巨浸,阡陌不辨,来耜莫施。即有一二勉强补莳之家,而秋后之苗未知收成何似?即稉禾且在有无之闲,而穤禾亦复置之无有矣。

译题目是:《东南洪水造成严重灾害,已经蒙受圣上慈悲垂怜;谨依职掌遵照成例查勘白粮并请求抚恤事宜,恳请敕令有关部门破格斟酌议定,以施布皇上的仁德,拯救危急中的百姓》。据直隶苏松兵粮道副使李石谏呈报:“承蒙宪牌,归来后得到本院奉都察院之命,负责查勘并创新遵行钦定之法,兼管白粮;这是上供中最为重要的事务。部议严格解送之初,事情虽属创始,法令应当详细慎重,已经发牌给该道斟酌复核施行。但如今水灾严重,事情已经上达圣听,所有起运、留存的钱粮也都另行发牌查勘。此项白粮虽不可轻易议论,但其中是否应当请求抚恤,应该专门勘察,因此通知本道。立即将苏州、松江二府所属州县实际遭受灾害的程度,以及所派白粮,另列款项摘出,逐一斟酌议论,务必说明其中哪些可以改折,哪些可以停缓,哪些仍照旧征收解送;每一项都要援引确实的事例,务必同灾情相符合,不得把轻微说成严重,把少数说成多数,妄自产生希求。事情关系到题奏请求,务必格外详细慎重,迅速议定上报。”遵照本道行文,苏州府知府赵世禄勘察后说:“太仓、长洲、吴县、吴江、常熟、昆山、嘉定七州县都确实遭受十分灾害。议定该府万历三十六年白粮共六万四千三百八十六石三斗五升七合,其中供用库、内官监、酒醋面局、福府等府的各项粳糯米,都请求破格停止征收;光禄寺的粳糯米全部改折,每石折银一两;府、部、院等衙门的八分糙粳米,每石折银七钱;仍请求一概破例停止征收。” 松江府知府张九德勘察后说:“华亭、上海、青浦三县都确实遭受十分灾害。议定该府本年白粮共四万八千九百二十石一斗二升八合,其中供用库、酒醋面局的各项粳糯米都请求改折;光禄寺粳糯米一概全部改折,每石折银一两;府、部、院等衙门的八分糙粳米,每石折银七钱,并请求停止征收。”各项报告送到道署后,臣认为:苏州、松江二府向北运输的白粮,每年共输送一十余万石;过去遇到丰年,小民尚且缴纳不前,有司还要烦劳催逼、施加鞭笞;今年水灾异常,难道只是眼下田野没有青草、桑田变成大海,前面所说的粮米还能从哪里筹办?如果不委曲地改折、停缓,恐怕这些仅存的百姓,不是被一次决口淹死,就是逃到四方求生,而赋税最终仍然不能完成。既然二府已经详细议定,应该上呈题奏,将该年应运的白粮全部改折,并仍然停止征收。又据常镇兵粮道按察使兼右佥都御史蔡献臣呈报:臣此前发牌后,据常州府署印推官钱时勘察,武进、无锡、江阴、宜兴四县都确实遭受十分灾害。议定本年白粮共四万六百五十六石八斗八升九合,其中供用库、内官监、福府等处的各项细粳米,以及牺牲所的糯谷折作糙米,都请求改折五分后征收解送;光禄寺粳糯米全部改折,每石折银一两;府、部等衙门的八分糙粳米,每石折银七钱,都等候下年带征,具报送本道。” 臣认为,前面这些粮米,上等的是供给皇上上供的需要,其次是供各王府使用,再其次是作为京城各衙门官员的俸米,这些都不可缺少。但今年灾害严重,筹办进展不前;至于粳糯米一项,在丰收年份尚且奉部文按规定派征折色二分,更应当减免,以使疲困者得到苏息,应该归入府中的议议,请求主持办理,以求获得宽大施恩,使这一地区的灾民得以活命。又据浙江布政司经历司呈报,奉本布政司右布政使洪启睿发文:臣此前发牌,准分守杭嘉湖道左佥政李长庚、嘉湖兵巡道副使周著回报,会同据嘉兴府知府宋师程勘察:嘉兴、秀水、嘉善、平湖、崇德、桐乡六县都确实遭受十分灾害,海盐县确实遭受九分灾害。议定本年白粮共四万一千三十四石六斗九升一合,其中供用库、酒醋面局的各项粳糯米照旧征收解送;光禄寺粳糯米全部改折,并请求停止征收。湖州府知府陈幼学勘察:归安、乌程、长兴、德清、武康五县都确实遭受十分灾害。议定本年白粮共二万五千一百六十五石三斗八合,其中供用库、酒醋面局的各项粳糯米,特请破格处理,暂时改折一半;光禄寺粳糯米请求全部改折,依照会计事例办理;白粳每石折银一两,白糯每石折银一两一钱,并请求停止征收。” 各项报告送到本道后,臣会同查看认为:地方灾害,往年偶尔遭受,也没有像今年这样严重;何况白粮一项,非东吴、西浙的米不能充用,非当年新熟的粮食不能解送。如今灾害连及浙直四境,土地荒芜,已经没有出产;即使鞭打催逼徒然勤劳,民脂民膏也已经耗尽,确实应当破格改折、停征,依照苏州、松江二府原来的议议,移文复核到司。臣又认为,浙西水灾从夏天延续到秋天,淫雨泛滥,春花、稻谷、粟米都遭受天灾。在这种时候,即使没有成例,尚且应该控告请求,何况先年的成例明明存在?本司亲眼看见地方的忧患,有万万不可停止的理由,因此应当归入议论,呈请本院题奏各项缘由,详报到臣这里。臣私下听说,天下发生非常的灾害,就应当期待皇上施行非常的恩典。今年夏天苏州、松江等府遍遭洪水,洪水冲荡、百姓沉溺的状况,以及流离失所、哭泣哀号的情形,都记载在抚臣和臣的奏疏中,一字一泪,全都上达圣上阅览。如今入秋已经超过两个月,太湖仍然泛滥,水位退去还不到三分,民间田地依然汇成巨大的水面,田间道路不能辨认,农具无法施用。即使有一两家勉强补种,秋后的禾苗又不知道收成如何;即使粳稻还在有无之间,糯稻也已经完全没有了。

于是米价日贵,民不聊生,父老相传,校之万历十七年旱灾,犹加数倍。荷蒙皇上以蠲赈改折之议,责之户部,而户部以查勘之事责之抚按,业巳檄行司道勘实被灾分数,分别蠲赈停折钱粮,次第具奏。臣似无庸赘者,惟臣所督近日白粮最为吃紧。因该部议以十二月起解,严檄道府诸臣早为区画,而道府诸臣疾首蹙额,以为灾伤之极,无米之炊,今岁征解万万不能如期。当此时景,臣巳忧心如焚,犹然操一切功令督责,鞭朴取盈,常数不能为皇上宣扬德政,则从臾充位,义所不载。夫白粮者,上供至急之需,东南至重之役,缘饥民之故,损及玉食之供。为臣子者,嗫嚅越趄而不敢轻议。然臣以为服御者皇上之服御,赤子者皇上之赤子,丰俭多寡惟皇上之一念,取予损益惟皇上之一言,或蠲或折或停转移调剂,固无难事,何待臣子之请?况兹五嗷嗷万口,自缙绅士夫以及军民农隶,或愿皇上尽蠲白粮,或愿尽与改折,或愿尽与停征,愿望不一,而有司为民申请亦不一,总以乞皇上非常之恩。而臣则循职掌考往牒,商确于抚臣周孔教、甘士价按。臣王基洪之议斟酌于司道府县之详勘,总计白粮凡二十二万一百有奇。其额在供用库、内官监酒醋面局及福府等府拜牺牲所各稉穤米,计一十一万四千一百有奇,向未议蠲免,亦未议改折。今不敢为难从之,请以烦圣听。惟在光禄寺上白中白稉米并穤米,计六万六千四百有奇;在府部等衙门八分糙稉米,计三万九千五百有奇。此二项者,例得议改折,又得议停征。今所徼恩于皇上,则以二项一体全议改折,而并议停征,慰此百万生灵待捄之望而巳臣查会典,光禄寺稉穤米万历五年题准,一年本色,一年折色;九年酌处,每年上白改折二分,中白改折一分。是改折之说,业己着于方册矣。臣又查万历十七年旱灾,该部议光禄寺上白稉米俱全折,每石银一两,停侯下年带征;中白半折五分五厘,每石银一两。其府部等衙门糙稉米,除二分折色,余八分俱奉特旨全折,每石银七钱。是改折停征之说,又见于近例矣。使今岁之木灾,仅与十七年之旱灾等,则舆情亦安于往例,不敢过为希觊。乃今勘实并报全灾,当校十七年之而推广焉。益白粮惟此五群所产,此灾彼丰,犹可互籴以运。今五并灾,籴于何所?况运者率满三石七斗而致一石,丰岁犹难,何论歉岁?计冬春之交,且为陛下办供用诸项一十一万四千一百有奇之米,率费三十余万石,民间必罄竭无余,犹欲○括其餬口之资,尽辇而输之京师,此必不得之数也。至于穤米,尤复可缓。彼小民饔餐之不继,安问酒醴?田间穤禾不多种,尚安问米?此亦不得之数也。故议于二项,无论上白中白稉穤糙粮,并求改折,则米少其半,而运可早竣,便一。所编二项耗米车船脚力贴役之费,悉皆可省,便二。民间可留些微之米,以济饘粥,缓须臾沟○又为陛下办来岁之供,便三。征银易于征米,有司得免逋负之罚,且得专心招抚流移,综理荒政,便四。况五赋额最繁杂,派多端,当天下之半,稍于此略加存恤,所谓损一分,民沾一分之惠,便五。臣故曰议改折便。吴越虽富,然取给于米者常十之九,米既绝少,银何所出?故抚按诸臣请内帑,请留关税盐税,请留赃罚事例,停织造工料,凡以地方缺银故耳。今既改折二项之米,当得银九万五千余两,傥于此而停之,侯下年带征,譬之救燃者,且以纾其目前之急,为用切为惠湥。臣故曰议停征便。臣等议及此者,岂不仰体光禄供应之繁,府部各衙门月给之费,而非臆说也?臣见光禄寺卿卢维祯尝言,本寺积余上供稉米可支十六七年,翰林等衙门供给稉米可支六七年,与其取盈岁额,剩于浥澜之地,不若调剂改折,宽此灾伤之民,其论至确。今该寺果有羡米与否,臣不敢知,然以重灾之故,暂改折而量停一年,夫岂无同心焉?

译于是米价日益昂贵,百姓无法生活。父老相互传说,拿它同万历十七年的旱灾相比,今年还要严重数倍。承蒙皇上把免税、赈济、改折的议论交给户部办理,而户部又把查勘之事交给抚按;如今已经发文命令司、道查实受灾程度,分别奏报免除、赈济、停止征收、改折钱粮的事项,依次具奏。臣似乎没有必要再赘述,唯独臣所督办的近日白粮最为紧迫。因为该部议定在十二月起运解送,严令道、府各位臣子早作安排;道、府各位臣子却愁眉苦脸,认为灾情严重到了极点,已经没有粮食可做饭,今年的征收解送绝不可能按期完成。在这种时候,臣已经忧心如焚,却还要拿一切功令来督责,鞭打催逼以求足额;如果平常的做法不能替皇上宣扬德政,臣若仍然尸位素餐,便是不合义理。白粮是上供最急迫的需要,是东南最重要的差役;因为饥民的缘故,甚至要损害皇上饮食衣服的供应。作为臣子,原本想低声含糊、迟疑不决而不敢轻易议论。然而臣认为,供皇上服御的是皇上的服御,百姓是皇上的赤子;丰俭多少只在皇上一念之间,取舍损益只在皇上一句话之间;无论免除、改折还是停止征收,只要转移调度,本来都不是难事,为什么还要等臣子请求呢?何况如今这五方百姓万口哀号,从缙绅士大夫到军民、农民、奴隶,有的希望皇上全部免除白粮,有的希望全部改折,有的希望全部停止征收;愿望虽然不一,有司替百姓申请的意见也不一,但总的都是请求皇上施行非常的恩典。臣则依照职掌考查往年文牒,同抚臣周孔教、甘士价按臣以及王基洪的意见商议斟酌,又参考司、道、府、县详细查勘的结果,总计白粮有二十二万一百余石。其中供用库、内官监、酒醋面局以及福府等府、牺牲所的各项粳糯米,共计一十一万四千一百余石,过去没有议论免除,也没有议论改折。如今臣不敢替难办的事情请求,只把情况上报,以烦劳圣上听闻。至于光禄寺上白中的白粳米和糯米,共计六万六千四百余石;府、部等衙门的八分糙粳米,共计三万九千五百余石。这两项,按例可以议论改折,也可以议论停止征收。如今臣向皇上求恩,便是请求这两项一体全部改折,同时议定停止征收,以安慰百万生灵等待救助的愿望而已。臣查考《会典》,光禄寺粳糯米在万历五年题准一年征收本色、一年征收折色;万历九年酌情办理,每年上白改折二分,中白改折一分。这种改为折银征收的说法,已经载入典册了。臣又查考万历十七年发生旱灾时,该部议定:光禄寺上供的白粳米全部折银,每石银一两,暂停征收,等到下一年带征;中白米折半征收,每石银一两。府、部等衙门的糙粳米,除二分折银外,其余八分都奉特旨全部折银,每石银七钱。这种改折并暂停征收的做法,近来的事例中也有。假使今年的木灾仅仅与十七年的旱灾相同,那么舆论也会安于旧例,不敢过分希求;然而如今勘查核实后上报的是全灾,就应当比照十七年而加以推广。何况白粮只有这五府所产,一处受灾而另一处丰收时,还可以互相买粮转运;如今五府一同受灾,到哪里去买粮?况且运输时通常要装满三石七斗才能运到一石,丰收之年尚且困难,更何况歉收之年?计算冬春交替之时,还要替陛下办理供用等各项共十一万四千一百多石米,通常要耗费三十多万石,民间必定竭尽所有,仍然想要 把他们维持糊口的粮食也全部运到京师,这是必然办不到的数目。至于糯米,更可以暂缓征收。小民连日常饭食都接济不上,哪里还顾得上酒醴?田间种的糯稻本来就不多,哪里还谈得上米粮?这也是必然办不到的数目。因此臣议论这两项时,不论上白、中白粳米、糯米和糙粮,都请求改折征银;这样米粮减少一半,而运输可以尽早完成,这是第一项便利。所编定的这两项耗米、车船、脚力和贴役费用,也都可以节省,这是第二项便利。民间还可以留下少量米粮,用来煮粥救济,稍稍缓解燃眉之急 又可以替陛下办理来年的供用,这是第三项便利。征收银两比征收米粮容易,有司可以免受拖欠赋税的处罚,而且能够专心招抚流离百姓、总理荒政,这是第四项便利。况且五府的赋额最为繁杂,摊派方式很多,占天下赋额的一半;对此稍加存恤,就是所谓减损一分,百姓便沾受一分恩惠,这是第五项便利。所以臣说,议定改折是有利的。吴越虽然富裕,但平常所需米粮有十分之九要靠外取;米粮既然极少,银子又从哪里来?所以抚按诸臣请求拨用内帑,请求留存关税、盐税,请求留存赃罚事例所得,停止织造工料,都是因为地方缺少银两。如今既然把两项米粮改折征银,应当得到九万五千多两银子;如果就在这里暂停征收,等到下一年带征,这就好比救火,先用来缓解眼前的急难,作用紧要,恩惠深厚。因此臣说,议定停征是有利的。臣等议论这些,难道不知道光禄寺供应繁多、府部各衙门每月支给的费用吗?并不是凭空臆测。臣见光禄寺卿卢维祯曾说,本寺积存的余粮和上供粳米可以支用十六七年,翰林等衙门供给的粳米可以支用六七年;与其取足每年的额数,剩余粮食烂在潮湿的地方,不如调剂改折,以宽免这些受灾百姓。他的论说极为确切。如今该寺究竟有没有余米,臣不敢知道;但因为灾情严重,暂且改折并酌量停征一年,难道就没有同心赞同的人吗?

臣又见布政彭韶言,在京在外官高禄厚者当递减皁隶以还官,侍郎吴廷举言,南京官直堂皁隶各宜退出以资赈济,二臣皆先朝名卿,而所言若此,皁隶可减月米可知,且巳丑有行之矣。今以重灾之故,暂改折而量停一年,夫岂无同心焉?臣所以冒昧继抚按诸臣而请者,既据有成例,亦酌于三臣之言及今日之便计也。昔宋臣范仲淹曰:「自古国家皆有灾异,但盛德善政及于天下,人不敢怨,则虽有灾异而无祸变也。其如德衰政暴,兆民怨叛,故灾异之出多成祸变也。」臣员侍从则愿皇上盛德善政,光归四海,垂休史册,丰徒一米一金之为计,校不为元元惜旦夕命,故于米中权其有无,而愿改折于银中又权其缓急,而愿停征也。伏乞敕下户部再加查议,妃臣言不谬,即据例上请。万历三十六年白粮内将光禄寺上白中白稉米五万二千八百二石八斗九升二合,白糯米一万三千六百七十七石三斗九升,行苏松常嘉湖五府,又府部等衙门八分,糙稉米三万九千五百八十一石四升一合,行苏松常三府通行一体,全议改折归会计事例,议定银数暂与停征,俟三十七八两年带征起解。其耗米车船脚力贴役之费,并皆免征,则五有灾而不灾,东南可恃以无恐矣。其供用库内官盐酒醋面局反福府等府,并牺牲所各米,共一十一万四千一百二石四升七合,俱应议归旧征解。若复皇上垂念孓亦,出自独断,一并议改一年。又诸臣望外之洪恩,而千古不朽之盛德善政也,岂惟疾苦之众援济于百死一生之中,而圣明之颂超轶于咸五登三之上矣。臣不胜激切吁天待命之至。万历三十六年八月初三日具

纪事

白粮兼督之命新下,即为关津重税之疏,户部覆允,计每岁可省三万金矣。忽遇木灾,复为此疏,亦蒙部覆。府部衙门糙稉如,请改折其光禄寺重改二分,统计本米、耗米、脚力、贴役之费,亦省金六七万有奇。此司徒赵公讳世卿及该司阮公讳以○之力也,因为纪之。

宁澹居文集卷之一终

●宁澹居文集卷之二

皖桐方大镇君静甫着

奏议(二)

请谥从祀名臣

  褒崇理学

  福府庄田第二疏

  进治平十二箴

  附治平十二箴

○请谥从祀名臣

译臣又见布政彭韶说,在京和在外任职、俸禄优厚的官员,应当逐步减少皂隶,把节省的费用还给官府;侍郎吴廷举说,南京官员值堂所用的皂隶,都应该退出,以资助赈济。这两位大臣都是先朝的名卿,他们既然这样说,可见皂隶可以减少、每月米粮可以减少,而且己丑年已经实行过了。如今因为灾情严重,暂时改折并酌量停征一年,难道就没有同心赞同的人吗?臣所以冒昧接着抚按诸臣提出请求,既是依据已有成例,也是斟酌三位大臣的言论和今日的便利措施而作出的。过去宋臣范仲淹说:「自古以来国家都有灾异,只要盛大的德行和良好的政令施行于天下,百姓不敢怨恨,那么即使有灾异,也不会发生祸变。若德行衰微、政令暴虐,百姓怨恨反叛,所以灾异出现后多会酿成祸变。」臣身为侍从官,只愿皇上盛德善政,光辉归于四海,福泽垂留史册,不要只把一米一金当作计较,而应当更加为百姓珍惜朝夕性命。因此在米粮方面权衡有无,愿意改折征银;在银两方面又权衡缓急,愿意暂停征收。伏乞敕令户部再次查核议定,如果臣所言不谬,就依据成例上奏请示。万历三十六年白粮中,将光禄寺上供的上白、中白粳米五万二千八百零二石八斗九升二合、白糯米一万三千六百七十七石三斗九升,分派苏、松、常、嘉、湖五府;又将府部等衙门八分的糙粳米三万九千五百八十一石四升一合,分派苏、松、常三府,一律议定改折,归入会计事例;议定的银数暂时停止征收,等到三十七、三十八两年带征起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万二千八百二石〕 其中耗米、车船、脚力、贴役等费用,也一并免征;这样五府虽有灾害,却可以不至于受灾,东南地区便可以依靠此举而无所恐惧了。供用库内官盐酒醋面局、反福府等府以及牺牲所的各项米粮,共十一万四千一百零二石四升七合,都应当议定恢复旧例征收解送。如果皇上再次垂念百姓,出于独断,一并议定改折一年,那就是诸臣意料之外的洪恩,也是千古不朽的盛德善政。这样岂只是使苦难中的百姓从九死一生中得到救济,也会使歌颂圣明的声誉超过咸五登三的盛美了。臣不胜激切呼吁上天、等待命令的至诚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一万四千一百二石〕 万历三十六年八月初三日呈上。纪事 白粮兼督的任命刚刚下达,臣就上了请求关津减免重税的奏疏,户部复议同意,计算每年可以节省三万金。忽然遇到木灾,又写了这篇奏疏,也得到户部复议同意。府、部衙门的糙粳米,请求改折;光禄寺再改为二分,合计本米、耗米、脚力、贴役等费用,也节省金六七万有余。这是司徒赵公,讳世卿,以及本司阮公,讳以 之的力量,因此记载下来。《宁澹居文集》卷之一终。●《宁澹居文集》卷之二 皖桐方大镇,字静甫著。奏议(二) 请求为从祀名臣议定谥号 褒奖推崇理学 福府庄田第二疏 进呈《治平十二箴》附《治平十二箴》○请求为从祀名臣议定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