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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拙斋文集五

钦定四库全书拙斋文集卷十四宋林之竒撰防问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0–52 段

钦定四库全书拙斋文集卷十四宋林之竒撰防问别试问王者通天地人而一通十?为士士之怀王佐才于下,固欲其闻一知十,无所不通矣。伊尹处畎亩之中而乐尧舜之道,盖虽其穷居畎亩,而所学者尧舜之学也。一旦幡然应汤聘而起,则勲华其君,唐虞其民,岂其既仕而后学此哉?造车于室,合辙于涂,初无难者。傅说之在版筑,太公之在渭濵,顔子之在陋巷,皆是学也,直穷逹异耳。非惟古之圣贤为然也,虽后世之士亦有之。马周见唐太宗,言天下事,明习宪章,若素宦于朝,而其学成于一介草茅之日。姚元崇以十事要説明皇,及开元初,悉可施行,而素定其学于广平猎师折节读书之时。士之为士,不当如是耶?我皇朝之待士,可谓重矣。三岁而一郊天,亦三岁而一取士。盖以科举大比,洎夫圆丘之祀,各间一岁行之,其视得士之盛与事天等是。岂徇虚文备故事,徒以为多士进取禄仕之阶乎?诚使海内韦布咸得以言扬于上,而摅发其畎亩之志,以为圣政之助也。敢问诸君,以通逹国体之学,酌斟当世之务,所愿施行者有几?所欲更张者有几何?所薫陶而俾风俗之醇厚,何所损益而致公私之丰足?其悉所学以陈,毋髙而迃,毋卑而讇,务使确然必可施于实用,而毋为纸上空言,庶以不负朝廷吁俊之诚意,而无愧于为士之美名,顾不韪欤?官制问周设六卿,实推本唐虞稽古之制。盖自九官之命,而既有其职矣。百揆者,太宰也;秩宗者,宗伯也;士则司宼也;共工则司空也。契为司徒,而有后稷之播百谷,独无所谓司马者。说者谓臯陶实兼之。此其于六卿之职,或分其一以为二,或合其二以为一,何耶?唐虞之制既然,其在夏商宜无以异矣。故甘誓有「乃召六卿」之文,而曲礼之载商制,则以太宰、太宗与夫太史、太祝、太士、太卜同为天官之六太。其余四卿遂与司士同列,而谓之五官,其不同又如此,何耶?天子之六军,其将皆命卿,无事则为卿,有事则为将。此其为卿,何卿也?谓其为分职率属之卿,则太宰之职统百官,均四海,其于天下之事无所不摠。而当其出征,乃分掌一军以为将,而属于大司马,何耶?乡大夫每乡卿一人,此固非太宰以下之六卿也。所谓军将者,无乃以乡大夫之卿为之欤?然武王牧野之誓,自友邦冡君以下,则及于御事、司徒、司马、司空。其谓之御事而与于牧野之师,是其为诸侯而未有天下,已用其三卿为将矣。岂天子之将而不用太宰以下之卿耶?晋作六军而六卿统之,鲁作三军而三家统之,以小凖大,卿之率属于内,为将于外,必矣。既以率属之卿居军将之任,而王师之出,自比长、为伍长等而上之,至于州长,实为师帅矣。彼所谓乡大夫之卿,又将何以处之耶?诸侯之国止于三卿,康叔之封于卫,惟曰「祈父薄违农父,若保宏父,定辟」而已。然鲁有夏父弗忌为宗伯,陈以司宼为司败,吴、宋皆有太宰,又若备六卿而有之,愿悉闻其说。孟子所论与王制周礼不同问:昔孟轲氏传圣言于既坠,振王道于将頽,举盛世之典则以律列国之君臣,宜其著书立言以前代为标准。试取七篇攷之,大有戾于经者,姑摘其尤者与诸君辨明可乎?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诸侯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而孟子乃于公侯之上加天子一位,以子男同一位为五等;于卿大夫上加君一位为六等。不知孟子所载异于王制何耶?诸公之地方五百里,诸侯之地方四百里,诸伯之地方三百里,诸子之地方二百里,诸男之地方百里。而孟子特以百里、七十里、五十里合公侯伯子男而三,不知孟子所载异于周礼何耶?有虞氏上下庠,夏后氏东西序,商人左右学,周人东西胶。而孟子断然谓夏曰校,商曰庠,周曰序,不知建学之名如彼其殊何耶?上地田百亩,莱五十亩;中地百畮,莱百亩;下地百畮,莱二百亩,余夫亦如之。而孟子谓圭田五十亩,余夫二十五亩,不知分田之等如彼其差何耶?孟子谓天子之卿受地视侯,大夫受地视伯,元士受地视子男。考之王制,则谓天子之三公之田视公侯,天子之卿视伯,天子之大夫视子男,天子之元士视附庸。果孰为当耶?孟子谓上农夫食九人,上次食八人,中食七人,中次食六人,下食五人。考之周礼,则上地家七人,中地家六人,下地家五人。果孰为是耶?谓国中什一使自赋,而载师又有二十而三,二十而五,十而二,二十而一者。谓夏后氏五十而贡,而禹贡又有田第八而赋第三,有田第一而赋第六者。井田本周公所制,而文王治岐乃有九一之耕,然则商亦有井地乎?彻法本周人所行,而滕文之问乃告以七十而助,然则周亦用助法乎?周公封于曲阜七百里,而何为有俭于百里之称?

译钦定《四库全书》《拙斋文集》卷十四,宋林之奇撰,策问 别试 请问君王能够贯通天地人而做到一通十吗?作为士人,怀有辅佐君王之才处在下位,本来就希望自己能够闻一知十、无所不通。伊尹身处田野之中,却以尧舜之道为乐;大概他虽然困居田野,所学习的却是尧舜的学问。一天忽然改变想法,应汤的聘请而出仕,那么使君主具有勋华般的功业、使百姓达到唐虞时代的境界,难道是做官以后才学习这些的吗?在屋里造车,在道路上使车轮与车辙相合,起初并没有什么困难。傅说在版筑之间,太公在渭水之滨,颜子在简陋的巷子里,都是在学习,只是困穷与显达不同罢了。不只是古代圣贤如此,即使后世士人也有这样的人。马周见唐太宗,谈论天下大事,明白熟悉典章制度,仿佛一向在朝廷做官;其实他的学问是在一个平民草野之人的时期完成的。姚元崇用十件事情劝说唐明皇,到了开元初年,全都可以施行;但他早在广平任猎师、折节读书的时候,就已经预先形成了这些学问。士人作为士人,不应当这样吗?我朝对待士人,可以说很优厚了。每三年举行一次郊天祭祀,也每三年举行一次取士。大概科举大比和圆丘祭祀各隔一年举行,把取得贤士看得同祭祀上天一样。难道只是追求虚文、完备旧例,白白把它作为众多士人求取功名俸禄的阶梯吗?确实应当使天下的平民都能够将自己的意见上达朝廷,抒发他们在田野中的志向,以辅助圣明的政务。冒昧请问诸位,凭借贯通、通达国体的学问,斟酌当今事务,希望施行的有多少?想要改革的又有多少?想通过熏陶使风俗变得淳厚,怎样增益或减损才能使公家和私人都富足?请把你们所学的全部陈述出来,不要过高而迂阔,也不要过低而谄媚,务必使它确实能够施用于实际,不要成为纸上的空话,希望这样才不辜负朝廷求取贤才的诚意,也不愧为士人的美名,难道不是很好吗?官制 周代设置六卿,实际上是推究、继承唐虞考察古制的制度。大概从任命九官开始,就已经各有职掌了。百揆就是太宰,秩宗就是宗伯,士就是司寇,共工就是司空。契担任司徒,又有后稷播种百谷,唯独没有所谓司马。解释者说,皋陶实际上兼任了司马之职。这对于六卿的职掌,有的把其中一职分为两职,有的又把两职合为一职,为什么呢?唐虞的制度既然如此,夏商应当没有不同。所以《甘誓》有“于是召集六卿”的文字,而《曲礼》记载商代制度,却把太宰、太宗以及太史、太祝、太士、太卜同列为天官的六太。其余四卿于是同司士并列,称为五官。它们又有这样的不同,为什么呢?天子的六军,其将领都由卿担任;没有战事时做卿,有战事时做将。这些将领所担任的卿,是哪一种卿呢?假如说是分掌职务、统率属官的卿,那么太宰的职掌统领百官、协调四海,对于天下事务没有不总管的。等到出征时,却分掌一军担任将领,而隶属于大司马,这又是为什么呢?每乡有一名乡大夫担任卿,这当然不是太宰以下的六卿。所谓军队的将领,莫非就是由乡大夫中的卿担任吗?然而武王在牧野的誓师中,从友邦的冢君以下,讲到御事、司徒、司马、司空。把他们称为御事而参加牧野之战,说明他们作为诸侯、尚未拥有天下时,已经使用自己的三卿担任将领。难道天子的将领反而不用太宰以下的卿吗?晋国设置六军,由六卿统领;鲁国设置三军,由三家统领。以小推大,卿在国内统率属官,在外担任将领,是确定无疑的。既然由统率属官的卿担任军将,王师出征时,从比长、伍长等逐级向上,到州长,实际上就是军队的统帅了。那么所谓乡大夫之卿,又该如何安置呢?诸侯的国家只设置三卿,康叔封在卫国时,只说“祈父、薄违、农父、若保、宏父、定辟”等职名罢了。然而鲁国有夏父弗忌担任宗伯,陈国以司寇为司败,吴国、宋国都有太宰,又像是配备六卿而全部设置了这些官职,希望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告诉我。孟子所论述的,同《王制》《周礼》所说的不同。问:从汉代以来,孟轲传承圣人的言论于道统将要坠失之时,振兴王道于将要衰颓之际,列举盛世的典章制度来规范列国的君臣,本来应该著书立说,以前代为准则。试取《孟子》七篇考察,其中同经书大相违背的地方很多,姑且摘出其中最突出的,与诸位辨析说明,可以吗?王者的制度是:禄爵分公、侯、伯、子、男五等;诸侯所属的大夫分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五等。可是孟子却在公、侯之上增加天子一等,又把子、男合为一等,共为五等;在卿、大夫之上增加君一等,共为六等。不知孟子所记载的为什么不同于王制?诸公的封地方圆五百里,诸侯四百里,诸伯三百里,诸子二百里,诸男一百里。可是孟子却只说一百里、七十里、五十里,把公、侯、伯、子、男合并为三等,不知孟子所记载的为什么不同于《周礼》?有虞氏设上下庠,夏后氏设东西序,商人设左右学,周人设东西胶。可是孟子断然说夏称校,商称庠,周称序,不知建学的名称为什么有如此大的差别?上等田每家百亩,莱田五十亩;中等田百亩,莱田百亩;下等田百亩,莱田二百亩,余夫也同样如此。可是孟子说圭田五十亩,余夫二十五亩,不知分田的等级为什么有这样的差别?孟子说,天子的卿所受的田地比照侯,大夫比照伯,元士比照子、男。考察《王制》,却说天子的三公所受的田地比照公、侯,天子的卿比照伯,天子的大夫比照子、男,天子的元士比照附庸。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孟子说,上等农夫养活九人,上次等养活八人,中等养活七人,中次等养活六人,下等养活五人。考察《周礼》,却说上等田每家养活七人,中等田每家养活六人,下等田每家养活五人。究竟哪一种说法是对的?孟子说,国都之内按十分之一征税,让民众自行纳赋;可是《载师》又有二十取三、二十取五、十取二、二十取一的制度。孟子说夏后氏以五十亩纳贡,而《禹贡》又有田地列第八等而赋税列第三等、田地列第一等而赋税列第六等的说法。井田本是周公制定的,而文王治理岐地时却已有九分取一的耕作制度,那么商代也有井田吗?彻法本是周人实行的,而滕文公询问时,孟子却告以七十亩实行助法,那么周代也使用助法吗?周公封在曲阜,封地方圆七百里,为什么又有俭约到百里的说法?

文王之兴以百里,而何为广七十里之囿?立言著书,落落不合如此。何以取信于后世邪?试思所以折▯之説,勿谓孟子为发防之书,置而勿论。厯问:由汉而降,厯法之行于天下,盖世异而代不同,虽其乘除因革之际,氷炭楚越,莫能相一。及推原其流,孰不自于古先圣人所以厯象授时之意哉?夫尧命羲和,舜在玑衡,载之二典者,示其可以为万世之常行也。三代厯法,于他书无所经见,必亦因尧之旧耳。而汉之古厯乃有黄帝、颛帝、夏、商、周、鲁之六者,各自为家,何耶?三代之改正朔,见于经者,亦惟其统有天地人之别耳。后世厯家乃谓其统既殊,则立元亦异,天正之元甲寅,人正之元乙卯,相为经纬。或又谓颛帝用乙卯,虞则戊午,夏则丙寅,商则甲寅,周则丁巳,鲁则庚子。言厯者因是而有异同,又何耶?推步之法,在古止于正日景以求中星,而归其闰余。至唐都洛下闳作泰初厯始以甲子朔旦夜半冬至,而日月五星皆防于子,有合璧连珠之验。其比于古之推步,是耶?非耶?泰初因律生厯以八十一首为统母。刘歆更以春秋易象配合其数,而扬子云作太▯以准易,亦谓与泰初合。及唐一行开元厯推本大衍之数,则以谓其法始出于易。然则其与泰初之起于律者,同耶?异耶?贾逵推金火革之意,谓数不可贯,必有更改。蔡邕言不必以一家术取合,明厯当随时而变也。而姜岌复谓厯法可以永载,用之无斗厯改宪之理,岂其然耶?祖冲之始立岁差限,张胄元、傅仁均辈因之,盖言天之躔度,岁久必差也。而王孝通复谓茍尧时星昴昏中,差至东壁,由此积之,将至寒暑易位,岂其然耶?斗分之或逺或近,将安所定?章蔀统元之或多或寡,将安所从?奚若而准日法?奚若而准二至?先大先小之孰优?气盈朔虚之孰辨?何以验其陵厯而尽得春秋之日食?何以推其逆数,而举合六经之甲子?此皆载在史志,可得而备攷者,试各求其至当之説仍之。夫汉自泰初至乾象,凡三家;自魏黄初至隋,张胄元凡十四家,自唐戊寅元至五代钦天,凡十一家;本朝自应天至统天,凡九家;以至皇极、稽极、经纬、光宅、景龙、符天、明元之有其书,而不行正防齐政,万分之用而非正,其间固有踈者、宻者、醇者、驳者、合乎古者、不合乎古者,悉条而数之,将以究观诸君博通天人之学。律吕问声无形,而乐有器。作器于有,求声于无。则器非可以常存其声,而声非可以取必其器也。是以自古论乐律者,莫不欲求中声之所止,而求之之法则,自三代而降,迄于今,厯数千年,未尝有一定之说。律吕之相生,有以蕤賔为重上生,有以大吕为重下生。而又有以自黄钟至于大吕,三分损益,惟一上而一下。此三者,其为度数,何以有多寡之殊?十二管之旋生,为宫,有以黄钟为宫,林钟为徴,太蔟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惟顺其相生之序,而又有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蔟为徴,应钟为羽,各有避合以相乘。此二者,其为彛伦,何以有先后之异?上下相生,止于十二律耳。而后世复有自中吕而増之,至于南事,以为六十;又由南事而増之,至于安运,以为三百六十。无乃赘于十二律乎?还宫之运,止于五声耳。而后世复有増变宫、变征,以为七均。又有十二变征调,居角音之后,正征之前;十二变宫,在羽音之后,清宫之前。无乃多于五音乎?古之制律,或谓以玉,或谓以铜,或谓以竹;而又或曰阳律以竹,阴律以铜。不知其说之孰是耶?后之定律,或作准以寓数,或裁笛以吹,或制为四器,名之为通;或为轮扇二十四,埋于地中以测气。不知其器之孰得耶?律在于先,钟在于后,一说也;而又有曰先有其钟,后有其律者。以一黍之广为尺,而后制律,一说也;而又有曰一黍之起,积千二百黍而后生尺者。宫、徴、商、羽、角,以次相生,各有其数,其说诚当矣。何以复有宫生角,角生徴,徴生羽,羽生宫之一说也?土无候气之管,寄王于四季,其说诚当矣。何以有半黄钟九寸之数?管长四寸五分六杪,用为候气之一说也?律管之围,果在径三分,围九分乎?抑黄钟九分,林钟六分,太蔟八分,各从其寸之数乎?三统之管,果皆全寸而无余分乎?抑黄钟九寸,林钟六寸一厘?太蔟八寸二厘,而不得为全寸乎?黍之生律,有以广累之,有以长累之。律之容黍,有容八百八粒之少,有容二千八百六十九粒之多。此数家之説,其是非当否之际,中声之得失,常必由之。通于音律者,皆不可以不论也。试歴举诸家凿枘不同之说而各为之求其至当之所在,使夔襄复起,莫之能易,不亦善乎?大衍太▯

译文王兴起时只有百里之地,为什么又有方圆七十里的苑囿?立言著书,竟然如此处处不相符合,凭什么取信于后世呢?请试着思考驳正这些说法的办法,不要说孟子只是用来发问的书,就放置一边不加讨论。历 问:自汉代以来,历法推行于天下,大概因时代不同、朝代不同,即使在推算、沿革变化之间,也彼此如冰炭、楚越,不能相同。但是推究它的源流,哪一种不是出自古代圣人观测天象、制定历法、授予时令的本意呢?尧命令羲、和掌管天象,舜使用玑衡,这些记载在《尚书》二典中,是表示它们可以作为万世通行的常法。三代历法,在其他书中没有明确记载,必定也是因袭尧代的旧法。可是汉代的古历却有黄帝、颛顼、夏、商、周、鲁六种,各自成为一家,这是为什么?三代改定正朔,经书所见的,也只是它们所属的统纪有天、地、人之别而已。后世历家却说,既然统纪不同,那么立元也不同:天正的元年为甲寅,人正的元年为乙卯,二者相互经纬。又有人说,颛顼用乙卯,虞用戊午,夏用丙寅,商用甲寅,周用丁巳,鲁用庚子。谈论历法的人因此各有异同,又是为什么?古代推步历法,只不过校正太阳的影长来求中星,并归纳闰余。到唐代洛下闳制定《太初历》,才开始以甲子日的朔日、旦时、夜半和冬至为基准,使日、月、五星都汇聚于子位,出现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的征验。这与古代的推步方法相比,是对还是不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太初历》依据音律产生历法,以八十一作为统母。刘歆又用《春秋》与《易象》配合这些数,扬子云作《太玄》来比拟《易》,也说与《太初历》相合。到了唐代一行制定《开元历》,推究大衍之数,却说这种方法起源于《易》。那么,它和《太初历》起源于音律的说法,是相同还是不同?贾逵推求金火革变的意义,认为数不能贯通,必然要有所更改。蔡邕说不必用一家之术强行求合,说明历法应当随时变化。姜岌却又说历法可以永久流传,使用它不应有改历变法的道理,难道真是这样吗?祖冲之开始制定岁差的限度,张胄元、傅仁均等人沿用它,大概是说天体运行的位置,经过很久必然会产生差异。王孝通却又说,假如尧时昴星黄昏时出现在中天,后来差到东壁星宿,那么这样积累下去,将会导致寒暑季节互相错位,难道真是这样吗?斗分有时远、有时近,究竟应当怎样确定?章、蔀、统、元有时多、有时少,究竟应当遵从哪一种?怎样才可以校准太阳运行之法?怎样才可以校准二至?历法中先大后小、先小后大的方法哪一种更好?气盈、朔虚的说法怎样辨析?怎样验证各家历法的差错,并完全考定《春秋》所记日食的日期?怎样推算逆数,并列举出与六经相合的甲子?这些都记载在史书和历志中,是可以全面考察的。请分别寻求最恰当的说法而加以保存。汉代从《太初历》到《乾象历》,共有三家;从魏黄初到隋代,以张胄元为首共有十四家;从唐戊寅元到五代钦天历,共有十一家;本朝从《应天历》到《统天历》,共有九家;至于《皇极》《稽极》《经纬》《光宅》《景龙》《符天》《明元》等历书,虽有其书,却没有实际施行。正朔、齐政等历法中,万分之法有的并不正确,其中本来有疏略的、精密的,纯正的、驳杂的,符合古法的、不符合古法的。请把它们逐条列举并计算清楚,以便考察诸位通晓天人之学的程度。律吕 问:声音没有形体,而音乐有器具;根据有形的器具制作声音,又从无形的声音寻求器具。因此,器具不能永远保存它所发出的声音,声音也不能绝对限定它所依凭的器具。自古以来讨论乐律的人,无不想求得中正之声的止处;可是寻求它的方法,自三代以来直到今天,历经数千年,从来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律吕相生,有人以蕤宾为重上生,有人以大吕为重下生;又有人认为从黄钟到大吕,采用三分损益法,只上生一次、下生一次。这三种说法,在度数方面为什么有多有少的差别?十二管依次旋转相生,作为宫调,有人以黄钟为宫、林钟为徵、太蔟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只按照相生的次序;又有人以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蔟为徵、应钟为羽,各自通过避合而相乘。这两种说法,在常规次序方面为什么有先后不同?上下相生,本来止于十二律。可是后世又从中吕增加,直到南事,称为六十;又从南事增加,直到安运,称为三百六十。这样岂不是在十二律之外徒增枝节吗?还宫的运行,本来只到五声为止。可是后世又增加变宫、变徵,称为七均;又有十二种变徵调,位于角音之后、正徵之前;十二种变宫,位于羽音之后、清宫之前。这样岂不是多于五音了吗?古代制定律管,有人说用玉,有人说用铜,有人说用竹;又有人说阳律用竹,阴律用铜。不知这些说法究竟哪一种正确?后世确定律法,有人制作准器来寄托数理,有人裁制笛子吹奏,有人制作四件器具,称为通;有人制作二十四轮扇埋在地下,用来测定地气。不知这些器具究竟哪一种得当?有人说律在钟之前,钟在律之后;又有人说先有钟,后有律。有人说以一粒黍的宽度为尺,然后制作律管;又有人说从一粒黍开始,累积一千二百粒黍才产生尺。宫、徵、商、羽、角依次相生,各有相应的数目,这种说法确实恰当。为什么又有宫生角、角生徵、徵生羽、羽生宫的另一种说法?土没有候气之管,寄旺于四季,这种说法确实恰当。为什么又有半黄钟九寸之数,即管长四寸五分六杪,用来候气的说法?律管的周长,究竟是直径三分、周长九分吗?还是黄钟九分、林钟六分、太蔟八分,各自依照它们的寸数而定?三统的律管,究竟都是整寸而没有余分吗?还是黄钟九寸、林钟六寸一厘、太蔟八寸二厘,不能算作整寸?用黍来制作律,有的按宽度累积,有的按长度累积。律管所容纳的黍,有少到八百八粒的,也有多到二千八百六十九粒的。这几家的说法是否正确、是否恰当,关系到中正之声能否取得,往往都要由此决定。通晓音律的人,都不能不加以讨论。请把各家彼此凿枘不合的说法逐一列举出来,并分别寻求最恰当的所在,使夔、师襄再生,也没有什么可以改变它,岂不是很好吗?大衍太玄

问易之为书,本于天地生成之数。天之生数二十有五,地之成数三十,合为五十有五,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则其数疑若不可得而増损之也。然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则皆不足于天地之数,学者疑焉。故诸儒各以臆见而为之说。或谓五十者,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其一不用者,天之生数。或问易有太极,是谓北辰,生两仪,日月四时行,十二月二十四气,而北辰居位不动,其余则运而用之。或又以为八卦各有六爻,为四十有八,加乾坤二策,凡五十。初九潜龙勿用,故惟用四十有九。或又曰虚一不用,太极也。无可名之谓太极。有以谓五行气通于万物,故减五而大衍又减一。有以为减其六以象六画者。诚如此数説,则圣人所以为大衍揲蓍之法,其无乃犹有所附防配合,而非出于自然之数欤?抑将自有至当之义,而诸儒或未之思欤?扬子云之太▯,盖拟于易之数也。其泰积之要,始于十有八策,终于天地人之数五十有四,共为七十有二,而其半为泰中之数,故三十有六策而虚三以筮焉。此其为多寡乘除之法,又若有以异于易者。易于天地之数才阙其五,而▯于终始之策数遂废其半。易虚其一,而▯虚其三,其亦皆有说欤?幸悉意以陈,毋牵于诸儒已陈之说。

河图洛书易·系》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此皆作《易》而言也。书曰: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则初未尝指洛书为其所锡也。汉儒附防乎二者,由是有龙图授羲、龟书畀姒之説焉。其说出于纬候之书,非二经之本文也。使洛书果为神禹而出,则不应言之于《易·系》矣。今也《洪范》不言,而《易·系》言之,又安知图书之出不皆在伏羲之世耶?《周官》天府之掌有河图而无洛书。孔子之叹其不偶,亦惟曰:鳯鸟不至,河不出图。则是当周之时,洛书亦未必传于世矣。汉儒果何所据而云耶?河图之数,纵横十五,此非人之私意、小智所能为也。其出于天之授羲,必矣。然羲之始画八卦,由干三索而得巽、离、兊,由坤三索而得震、坎、艮。此其于纵横之数自一至九者,果何所配而为是八卦之位乎?世所传洛书之数,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五为土。或以其合于《洪范》五行之数也而信之。然五行为五,与五事、五纪、五福无以异也。果一为水数,二为火数,则一曰貎,二曰言;一曰寿,二曰富之类,岂亦有其数欤?茍以为非五行之数,则《系辞》又何以有「天一地二」以至「天九地十」之言耶?纬书之说河图惟以其为伏羲而出也。《山海经》又谓伏羲氏得之,夏后因曰「连山」;黄帝氏得之,商人因曰「归藏」;列山氏得之,周人因曰「周易」。是则河图之出也屡矣。其又安知洛书之既以授羲,使则之以作《易》,而不复畀姒,使则之以作《洪范》耶?洛书之有五行生成之数,既在所可疑之域矣。汉儒之于五行传,复以九畴之名为龟背所负,或谓三十八字,或谓惟二十字。岂天之授禹,固若是其谆谆耶?然则《春秋纬》所谓「河图九篇出天苞,洛书六篇吐地符」,今之传于世者,果孰是耶?其果合于圣人之经否耶?军制天生五材,民并用之,阙一不可。兵之设久矣,是以武事之备常存乎文事毕举之时,而军容之修必参乎闲暇之际。故虽上恬下熈海宇无事,而军政亦不可以不讲也。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此非特周制也。以甘誓、▯征推之,由夏以来则然矣。文王之为西伯,祈父、宏父、农父实为三卿,虽其三分天下有其二,犹不敢越乎大国之制也。而棫朴之诗乃曰:“周王于迈,六师及之”,何耶?茍谓既受命称王而备六师,则武王牧野之誓亦惟司徒、司马、司空在焉,又若未有所变矣。春秋书鲁作三军,讥不当作也;书舍中军,善其复古也。则鲁国三军合乎次国之制矣。而閟宫之诗乃曰:“公车千乘,公徒三万”,惟大国然后有千乘之车,备三万之徒。僖公之世既以是为美矣,而襄、昭之间乃始咎其作而善其舍者,何耶?鲁果大国,则其军应为三万七千五百人,而惟曰“公徒三万”,茍以举成数而言,则齐之内政自五人为伍,以至五乡一师,适一万人之数,岂其所谓三万人者举不合于夏官司马法耶?晋侯爵而分六军以备六卿,郑伯爵而有左右拒与鱼丽之陈,吴子爵而为三军以肄楚,皆僣也。然天子之六军惟取诸六乡,其外为六遂,都邑之兵有事而调焉。天子既不止于六,则诸侯亦不当止于其数,得以随宜而损益之矣。鲁伯禽之征徐戎,既有三郊,复有三遂,亦几于六也,书不以为嫌,则凡用军之僣未必为僣矣。而三军、中军之作、舍,圣人必书之若是其谨,又何耶?春秋之世去成周为未逺,而其军政既尔,自兹而降,如魏之武卒,齐之技击,秦之锐士,抑又可知也。至于汉、唐之制,则有七校、三更、建章、羽林府、卫弓骑之名,制自朝廷,雄边子弟、昭义步兵之令着于郡国,其为法又果合乎先王之制否耶?此虽非爼豆之事,然亦通世务者之所宜知。试条陈其是非得失之实,毋但以为未之学。

译问:《易》这部书,本于天地生成的数。天的生数为二十有五,地的成数为三十,合起来为五十有五,用来成就变化、运行鬼神。那么这些数似乎不可以增减。然而大衍之数为五十,实际使用四十有九,这样就都少于天地之数,学者对此感到疑惑。所以各位儒者凭自己的臆见作出解释。有人说五十是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的总数,其中不用的一数,是天的生数。有人问,《易》说有太极,就是北辰;北辰生两仪,日月和四时运行,十二月、二十四气运转,而北辰居于本位不动,其余的才运转而使用。又有人认为八卦各有六爻,共四十有八,再加乾、坤二策,总共五十;初九说“潜龙勿用”,所以只用四十有九。又有人说,虚置一数而不用,就是太极;没有名称可以称呼它,所以叫太极。有人认为五行之气贯通万物,因此减去五,大衍又减去一;有人认为减去六,以象征六画。如果确实是这些说法,那么圣人制定大衍揲蓍之法,岂不是仍有所附会配合,而不是出于自然之数吗?还是其中自有最恰当的意义,只是诸儒没有想到呢?扬子云的《太玄》,大概是仿拟《易》的数理。它的泰积要数,始于十有八策,终于天地人之数五十有四,合起来为七十有二;其中一半是泰中的数,所以用三十有六策,并虚置三策来占筮。这种多少、乘除的法则,似乎又与《易》不同。《易》在天地之数中只缺少五,而《太玄》在始终的策数上却废去了一半。《易》虚一,《太玄》虚三,难道也各有自己的道理吗?请尽意陈述,不要受诸儒已经提出的说法牵制。河图洛书 《易·系辞》说:“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取法于它们。”这些话都是在说作《易》的事。《尚书》说:“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畴。”却从未指明洛书就是上天赐给禹的东西。汉代儒者把二者附会在一起,于是有龙图授给羲、龟书赐给姒的说法。这种说法出自纬候之书,并不是两部经书的原文。假如洛书果真是为神禹而出现的,就不应当在《易·系辞》中说它。如今《洪范》不说洛书,《易·系辞》却说河图、洛书,又怎么知道图书的出现不都在伏羲时代呢?《周官》记载天府掌管河图,却没有洛书。孔子感叹自己生不逢时,也只是说:“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那么在周代,洛书未必已经流传于世。汉代儒者究竟根据什么这样说呢?河图之数纵横十五,这不是人的私意和小聪明所能制作的;它必定是上天授予伏羲的。然而伏羲开始画八卦,从乾卦三次求取而得到巽、离、兑,从坤卦三次求取而得到震、坎、艮。那么它与纵横一至九的数究竟怎样配合,才形成这样的八卦方位呢?世上流传的洛书之数是:一、六属水,二、七属火,三、八属木,四、九属金,五、五属土。有人因为它符合《洪范》五行之数,就相信这种说法。然而五行是五,五事、五纪、五福也都是五,并没有区别。假如一果真是水数,二果真是火数,那么一为貌、二为言;一为寿、二为富之类,难道也都有相应的数吗?假如认为它们不是五行之数,那么《系辞》为什么又有“天一地二”直到“天九地十”的话呢?纬书谈河图,只是因为认为它出自伏羲。《山海经》又说伏羲氏得到它,夏后氏因而称为《连山》;黄帝氏得到它,商人因而称为《归藏》;列山氏得到它,周人因而称为《周易》。这样看来,河图的出现已经多次了。又怎么知道洛书既已授给伏羲,使他取法而作《易》,就不会再赐给禹,使他取法而作《洪范》呢?洛书具有五行生成之数,已经属于值得怀疑的范围。汉代儒者对于五行传,又把九畴的名称说成是龟背所负,有人说是三十八字,有人说只有二十字。难道上天授给禹的东西,竟然这样反复详尽吗?那么《春秋纬》所说“河图九篇出于天苞,洛书六篇吐自地符”,如今流传于世的究竟哪一种才是真的?它们果真符合圣人的经书吗?军制 上天生成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百姓共同使用,缺少一种都不可以。设置军队由来已久,所以军事装备常常存在于文治事务完全兴举之时,军容的整治也必定安排在闲暇之际。因此,即使君上安逸、臣民和乐、天下太平无事,军政也不可以不讲求。天子有六军,大国有三军,次国有二军,小国有一军,这不只是周代的制度。从《甘誓》《胤征》推考,自夏代以来就是这样。文王作为西伯时,祈父、宏父、农父实际担任三卿;即使他已经取得天下三分之二,仍然不敢越过大国的制度。可是《棫朴》诗却说:“周王出行,六师跟随。”这是为什么?假如说文王受命称王后才装备六师,那么武王在牧野誓师时也只有司徒、司马、司空在场,似乎仍没有改变。春秋时记载鲁国设置三军,批评它不应设置;记载撤去中军,称赞它恢复古制。那么鲁国三军本来符合次国的制度。可是《閟宫》诗却说:“公车千乘,公徒三万。”只有大国才有千乘之车、三万士卒。僖公时代已经把这件事当作美德,到了襄公、昭公之间,却开始责怪设置三军而赞许撤去中军,这是为什么?鲁国如果真是大国,那么军队应当有三万七千五百人,可是只说“公徒三万”。假如认为这是举成数而言,那么齐国的内政从五人编为一伍,直到五乡编为一师,恰好是一万人,难道所谓三万人竟与《夏官·司马法》完全不合吗?晋侯是侯爵,却分设六军来配备六卿;郑伯是伯爵,却有左右拒和鱼丽之阵;吴子是子爵,却编为三军来操练以抵御楚国,这些都是僭越。然而天子的六军只取自六乡,其外还有六遂,都会和乡遂的军队遇有事情便调发。天子既不止有六军,诸侯也就不应当拘泥于这个数目,可以根据情况有所增减。鲁国伯禽征伐徐戎时,既有三郊,又有三遂,也几乎接近六军;记载这件事的书并不认为有嫌疑,那么凡是使用超越等级的军队,未必都算僭越。可是设置、撤除三军和中军,圣人一定如此谨慎地加以记载,又是为什么?春秋时代距离成周还不远,而军政已经如此;从此以后,如魏国的武卒、齐国的技击、秦国的锐士,也就可以推知了。至于汉、唐的制度,则有七校、三更、建章、羽林府、卫弓骑等名目,由朝廷制定;雄边子弟、昭义步兵等法令,著于郡国。它们的制度究竟是否符合先王的制度呢?这虽然不是俎豆礼器方面的事情,但也是通晓世务的人所应当知道的。请试着把其中的是非得失如实条陈出来,不要只是说自己没有学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