洺水集卷十六

译，轻轻开启珍宝之藏，散作漫天飞舞的雪花，普遍覆盖恒河沙数之地，催促连云的麦苗生长。诸庙祈雨 农人施行耕作，到了秋天便盼望年成。如今已经七月，谷穗垂在田中；却直到十天仍烈日亢旱，不下雨，只有神明能够察见，眼看将成的功业就要受到损害。神明一呼一吸之间，丰收与否便系于其中。愿恩泽不论远近都能均施，使一切地方都得到流通滋润。难道只有这个邦国独受大赐吗？我低头陈述恳切之情，仰望祈求神明照临。谒先圣 太极与圣德相合，这些经典构成斯文；本邑举行祭祀似乎有僭越之嫌，先儒已经明白著述说明。若不遵奉他们的教训，神灵怎会享用祭祀？愿我同诸位生员退下之后，切实奉行并牢记在心。兖国公 您优游进入圣人境域，已经具备圣人的大体而仍有细微不同；自古以来配享圣人。如今在寝庙之中仰望您的德行仪容，怎能不克制自己的私心？邹国公 您承继斯文，振兴正统，独自在不同的时代中传承；与圣人同心配享于此，以洁净之礼相配，以盛服斋戒而明洁，胸中浩然充实。社 邑中设有社神，实在主管这一方土地。东风吹拂的仲春之月，吉日正是戊日。土地肥力刚刚兴起，若不是神明，还有谁能保佑？后土氏 从前您平治水土，使低地成为水泽、高地成为丘陵，百姓得以安定居住。万物已经繁盛生长，拿什么来报答您呢？谨以洁净的明洁祭品奉献。稷 百姓是国家的根本，食物是百姓赖以生存的天命，这件事实在由神专门主管。因此选用洁净吉祥的祭品，请神辅助我们的农事，实在是为了获得丰年。后稷氏 您教导百姓从事农耕，众民于是获得粮食；丰功伟业留在人间，千年如同一日。农田之间星光明亮，祭品散发着芬芳。诸庙 神明与官吏都由天子任命，替百姓分别承担管理幽明两界的责任。凡是官吏应当做的事，都不敢不努力。至于水旱、疾病、瘟疫，这是神明主管幽隐之事，愿神明施加嘉惠。洪清之迁葬其祖尚书公中孚 我私下听说，平庸者容易相狎，杰出者反而容易受挫；污浊者容易保全，洁白者却多有缺失。自古以来直到今天，情形悠然如出一辙。秀美的山峰如黄石，声名高塞青霄；一篇燕云之文，树立万古英名。在哪里开凿山石，寄托于山腰之间。有贤美的令孙，从幽谷迁至高处。回头看后方树立的屏障，巍然如巨岳，万马千兵仿佛从天而降。三座驿站盘旋而上，于是聚集在山麓。前朝的獬豸，卓然立于步廊，前后高低错落，昂昂堂堂。到这里形成景象，犹如圆满的光芒；右边排列千枝笔，左边排布万重山岭。他日若有伟人出现，便再次成为黄石。岁在丙申，我特意赞叹它的决断。下葬之后献上一杯酒，大蜂三次飞来，临近祭器饮酒，仿佛顾念、仿佛享用。众人都说奇异，十双眼睛都亲自看见。过了一个月，仿佛睡着又仿佛看见他，风骨高峻，衣冠肃然，仿佛在安慰，又仿佛在致谢。作了三次揖才退去，更是奇异。大概尚书公的言论刚烈鲜明，千年不磨灭；仰望追随列圣在天之灵，默默保佑炎汉王朝千秋万代；还要流传给后代，使他们共同扶持皇极，契合得如同龟甲所显示的吉兆。这篇铭文因此刻成。青词 保安 十万座珠宫，遥遥在紫清之上；三千道金简，流传于浩劫之间。谨按灵验科仪，仰求神明造化。私下想到臣一度系上县令印绶，两次更换任期。农事丰收，圜扉清静，若不是依赖神明眷顾保佑，怎会降下美好的福祥？去年春天本应举行昭报之礼，却因其他事情一再延误；今年本应洁净祭献，又再次错过期限。虽然承受宽厚隆盛的恩典，仍不胜惶恐急迫，于是呈上微薄诚意，选择中元之日。伏望神仙乘贝阙云车，驾玉京芝盖，稍稍回转仙驾，俯顾熙坛。即使只是污水积水，也愿自行承受；我替百姓祈求生命，霜雪雨露无不是教化和愿望，愿使万物共同获得春天。乙亥天庆三省消蝗 干涸的泽地已经三时承受了开仓所施的雨水，成群飞舞的万千蝗虫却仍令人担忧会伤害庄稼。正要仰面报答洪大的恩德，更俯身祈求伟大的造化。伏念臣等代天行事却无从施展，敬畏上帝实在深重；承受鱼宿澄明的光辉，使嘉禾得到滋润，愿蛇星收敛光彩，使这些灾害之类一个不留。盐官祷海 上天护佑百姓，使他们在下土安居；大海镇守大地边际，长为

译百神之首。凡有危急，怎敢忘记哀切呼吁？伏念盐官境内屡遭潮汐灾害，全县千家万户惴惴不安，担忧成为鱼类的食物；万顷良田也渐渐有被海水淹没、盐碱侵害的忧患。臣日夜忧心，匍匐祈求保全性命，仰望有神位的神龙以及水府诸司。愿神明察见这点微薄诚意，降下巨大的恩惠，使风涛听从命令，寂然不再有冲击侵蚀之忧；使浦湾水曲恢复泥沙，永远依赖坚固的防护。继而修建新的祠宇，恭敬报答神明的灵验恩德。祈退

译富贵是世人极其想要的东西，但有时也不能保有；贫贱是士人共同的差等，却还有比这更严重的情形。人所取舍的，天就决定同意或违背。伏念臣粗略考察古今，颇知治理事务的道理，因而自行估量才力，知道自己对功业无所补益，惶恐不安，无暇自处，只能俯伏说道：愿意辞去俸禄官位，幸而延长余年。这次离去的一封奏疏，如果能够实现请求退身的愿望，他年归居三径，怎敢忘记叩首归谢？更希望在尚未死亡的年岁里，进一步扩大好生之心。洺水集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洺水集卷十八　宋程珌撰疏 汪复请求修建东甲桥疏 此地属于休宁，溪水名叫东甲，汇合百条水源而同流，经过万重曲折而朝向大江。远处有川蜀的车辆奔驰而来，近处有湖湘的骑马人往来，旁边连接交州、广州，紧密通达江西。凡是前往上京的人，全都要从这里渡河。怎奈春季淫雨、夏季积涝，水拍岸边、浮漫堤坝，使坐商和行商姑且滞留在旅舍。羽书传递急迫，必须匆忙呼喊渡船。然而山势束水，水流湍急，石头高耸，波浪惊骇。略计近年之事，翻船的有三次，竟使无辜丧命、葬身鱼腹的将近百人。因此我们谨慎发下愿心，拿出家产储蓄，首先倡导捐助千缗。考虑到工事艰难，便在闵岭取石、在万安取材，开工三年，才募集到五千缗钱。然而插入空中的石料共有七处，刚刚完成三道洪；覆桥的屋架超过一万椽，却还没有修成一片瓦。起初以为可以请求全境资助，从未向其他州郡请疏。如今力量已经疲竭，形势难以中途停止，考察工程最终所需，必定不能少于一万缗。于是急忙奔赴中都，冒昧请求写下几句话。然而言语轻如瓦砾，哪里能够换取宝藏般的珍贵财物？或许有人发起菩提心，愿意填平精卫所要填的海。他日道路上的行人能够平坦通行，更使千年之后的人说起此事时洋溢赞美。赠范甥可起 我的二姐嫁到高平，生有一个儿子，名叫震。我给你取字可起。你口中不断吟诵六艺的文章，手中不停翻阅百家的典籍。你的儿子和孙子，一定会使这份学业长久传承。祈雨疏 八蚕刚刚进入休眠，虽然厌恶湿润；九龙已经腾起，正应显现神通。仰望绛阙的清严，答报紫宸的恳切。伏愿驱驰神骏，吹动法螺。愿在春夏交替之时，及时赐下滋润的雨泽，十日一风，五日一雨，不再错过时令。小麦青翠，大麦金黄，直到达到欢乐的年成。治平寺消蝗 从前如来曾在舍卫国看见一座大火宅，其中有各种恶虫，狐狸、夜千、蚰蜒、蝘蜓，刚听到画啜之声，便全都化成莲花。何况如今螟虫和蝗虫正在伤害我们的禾黍。想到佛父是世间的医王，伏愿发起大慈悲，显现大威力，把凡属于法界和非法界的一切都驱除，使有脚的虫、无脚的虫全都消灭。治平寺祈雪 我听说菩萨从前在祇园，片刻之间庄严世界，雪花弥漫四方，积雪围绕达一尺，显现万重珍宝般的花朵。谁怜悯众生，就依靠诸佛；从白云之上降下尊者，瞻仰皎洁光彩的如来，展开一色兜罗绵，打开诸天薝卜花般的饭食。愿在须弥山上看见毫光，在阎浮国中普遍获得福祉利益。寺观祈晴 一场雨过去以后，虽然民情容易怨恨，微小的生物失去安处，也必然会得到上天的怜悯。我不胜迫切地怀着私愿，希望能够感动神明高远的听闻。伏念三农的急务，没有比五月时节更紧迫的了：蚕茧刚在盎中抽丝，最厌恶湿润；麦田将要收割，更需要晴朗明亮。如今却遭逢淫雨灾害，眼看先前的功劳就要废弃。伏愿卷起丰隆的旗帜，把它收藏在西郊；推动车神羲和的车子，让它从东谷出来。庶几使动植物都承受光照。瑞庆节开启 明堂配享上帝，正承受上天广泛施予的恩赐；皇帝寿命与天齐长，更希望上天赐予珍贵祥符。先有彩虹流现一个月，延长虎拜所祝的万年之寿。恭敬愿陛下符合道体、居于玉虚，继承金箓图籍；冰天之中花朵盛开，人人都歌唱偃武修文的诗篇；香案之前、衮衣之上，长久看见丰年的祥瑞。功德 十月是阳月，祥瑞开启五百年一遇的时期；九皇之首天皇坐看一万八千年的岁月。请求长寿的祝愿仍在华夏风俗中展开，祝贺福祥也不敢落后于臣工。恭敬愿陛下永远成为百姓的准则，大大承受上帝的美好恩典；云气升起于泰山，长久播散九天的恩泽；太阳升上旸谷，普遍舒展万国的光明。满散 霜气清冷，猗殿新近腾起玉色的光辉；香烟弥漫梵宫，共同祝愿金刚长寿。大规模开启诸天的供奉，使天下人同怀一片诚心。恭敬愿仁德如慈云覆盖，智慧之光如恩惠之日照耀；一尘也不惊动，使昴宿、毕宿之间落下旄头星；以万岁为期限，使寿星显现在角宿、亢宿之间。洺水集卷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 洺水集卷十九　宋程珌撰上梁文 云溪上梁 封侯是建屋第一天的事情，实在不必急忙。栽花种竹，十年成材，也嫌太晚。我已经做了半生寄居在屋檐下的客人，难道终身还缺少一间遮头的茅屋吗？只是更加憎恨群蚁的尖利，竟然蛀蚀百年的栋梁。必须彻底清除，姑且重新修葺。云溪居士心寄太空，身体没有固定居所。今日在展旗山下重新修整先人的旧庐。过去在垂钓池边，又有与严子陵的朴素约定。上天教我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有人说应当迁移，就又迁移。何妨暂且和乡里社中的鸡豚相处呢？若要及时询问云溪的水石、金马玉堂、竹篱茅舍，只看我所居之处怎样舒适就好。无论白天黑夜，明月清风，都只在适意而已。下比不上碧瓦浮烟滋润屋宇，上也不如绮窗笼雾的豪贵人家。门前种柳，仅仅比得上陶渊明的宅院；用草编成屋，或许同于诸葛亮的草庐。然而堂上有萱草丛，庭前有棣棠花；高处有收藏书籍的楼阁，旁边连接宴请宾客的地方；花卉药草分畦种植，堂屋庭院都有次序，这也就足够了。何必追求华丽呢？心中的设计已经完成，木匠于是接受命令。此时农夫告知农闲，霜女献上晴日。选定吉日，修长的栋梁可以举起。请听我作六首伟辞，大家一心合力。抛梁向东，东边阳光照耀，山谷中新栽下百万株松树；将来高檐交相耸立之处，松树的霜皮犹如铁甲，全都长成苍龙。抛梁向西，石鼓山高峻，群峰排列而低伏，其中藏着老龙；玉石般的山骨历经千年，凝然耸立，横渡云雾笼罩的溪谷。抛梁向南，金鱼袋和席帽之间，紫霄高悬；堂名叫“日对”，是思念亲人的地方。一片晴云，自在地来来往往。抛梁向北，百万竿青竹森然翠绿，直立如墙垣；它们不隔绝龙孙竹，长久看着那傲雪凌霜的青翠颜色。抛梁向上，阊阖门在晴空中敞开，天空广大无边。若有人能修建五凤楼，就应当搭成高达万丈的云梯。抛梁向下，俯视之下心地坦然，平整得如同图画。不必筑屋储藏黄金，只要让诗书长久充满书架。恭愿上梁以后，昆虫不来为害，燕雀前来庆贺落成；白发的慈亲长久看见子孙枝叶繁茂，白须的季父早日享有子孙显贵的荣耀。无论居于公府还是茅檐，都共同享受溪风山月；更愿有无边无际的宽广房屋，使所有人都能安居。玉枢上梁。这里地势雄奇，仿佛上天展开的图画；秀水汇入麒麟谷，正宗山脉连接着龙耳峰。百里山势从南方而来，一条河流横贯其中；碧潭浸润山石，下游有巢叶之龟；宝剑腾空，中央有藏龙之洞。左边山峰聚集云气而行雨，右边溪流像插笏一样横陈，映出金色。丙丁方位是太微垣，太阳朝向金殿；乾亥方位确有贪狼之水，恩泽布满天关。艮、巽四维，像城池又像屏障；坤、申二位，像笔又像旗。五六座石狮，排列在虎伏龙眠之地的左边；十多个鱼袋，陈列在鼇游鸦阵之前。十里岩石门户，千年秀美气象；山神河神共同守护这里，年年如此。女娲、天皇以来，一直延续到今天。云溪居士精神上与泉石相交，梦中萦绕着烟霞。他得到王屋山匮石之书，却不专取其中的糟粕；拥有刘累氏豢养龙的技艺，却还没有显露出龙的鳞牙。于是趁着闲暇，来到这个地方；千古不曾传下的堪舆秘诀，一朝使沉睡的龙脉重新奋起。就在戊辰年秋天，为我先大夫营造墓兆。岁月渐渐过去，香灯仍然冷落。又逢刚辰，开始修建佛寺，选择青龙之首的胜地，恭敬迎请白象之尊。鱼鼓一响，山川都改换了颜色。愿先君尉怿，后代光明昌盛；武列文班，孝顺家庭，忠于国家，不辜负前人的志愿，也不要忘记今天的话。百尺长的修梁，是一时的盛事。抛梁向东，甲卯山峰刺入云霄，映照阳光一片鲜红；下面有成千上万条修长的鱼，将来一条条都变成龙。抛梁向西，席帽与旌旗排列；水犀也更加鲜明；有两座山峰如同并列的笔，分明像金榜上姓名整齐排列。抛梁向南，天空在寿星、丙寅之间敞开；酉时的鸡刚开始啼叫，便催促朝廷车骑；清晨奏响离明之乐，恩泽直到傍晚仍然广泛施行。抛梁向北，山中骏马如贵人拱手作揖；乾亥方位天然成势，一条河流绵延到底，朝向丙丁，面向玉阙。抛梁向上，这件事本来就是上天所扶助的；还必须修养德行来报答天心，使气脉更加蓬勃旺盛。抛梁向下，俯视平坦的田野，云气茫茫；应当怜惜那些用火耕、水耕的农人，首先向他们施舍佛法上乘。恭愿上梁以后，僧众清净，佛法光辉；风调雨顺，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使万民安于本业，永远让四海没有忧患。我将手持竹杖、脚穿芒鞋，共享松风菊露；希望与天下佛子从今以后永远结下善缘。还须使黄面祖师为我完全开启正眼。《万卷堂上梁文》。我以为，我做官游历四十年，回头看来还须安居在石屋之中；三万轴书卷高峻丰富，却连插放牙签的地方都没有。何况今年歉收，怎能使众人的肚腹得到饱足，又怎能在一天的闲暇中拜受上天的恩赐？连日大雨超过十天，一旦放晴，工程就可以兴办了。众人都说：“正是时候！”姑且借此抒发心怀，暂且留下几首野外吟咏。抛梁向东，南来的山峰挺拔高耸；太华峰正好像位于中央。提起一支笔，垂下衣带，端正执笏，显得从容自得。抛梁向西，是谁使三座山峰拱卫在这里？山势整齐端正，像枕头、屏风和两旁的屏障；天生储藏着秀美气象，如同瑞云映照云溪。抛梁向南，南面有三座碧绿的山峰；汉水不用拨开沙土去寻找妙诀，分明山川形势合成了鼎魁三星。抛梁向北，重重山嶂高大巍峨，如同竖立的墙壁；其中有一座天门最高，完全像天街，奔驰着佩玉的马匹。恭愿上梁以后，蠹虫不进入书简，芸草常常散发香气。向上仰观羲、昊时代的皇风，向下扫除汉、唐以来的鄙陋痕迹。务必使这些书对当世有所补益，希望不至于辜负储藏这些书籍的用意。壬申年富阳劝农。

译仲春时节劝导农民，不是徒具形式的文告。我到任五个月，对本地农事大致已经看得出来：土地狭小而人口稠密，土质贫瘠而收成微薄，全县计算起来，仅仅够维持半年；这半年的粮食，又全都仰赖外地商贩运来。今天受理诉讼时，常常看到那些指责堕落农事的人说：“冬田不耕，一枝桑树也一定要争夺。”这样看来，本地农民实在不必等待劝告了。然而我还有一些见解，请把两点告诉你们农民：第一是劝农，第二是不要妨害农事。我曾到郊外去，虽然可以说没有不耕种的田地，但给田地施肥却没有做到。常见衢州、婺州人收集储存肥料，家家堆积如山，市井之间也打扫拾取得一干二净，所以土壤肥美，稻根耐旱，米粒精壮。本地人重视给桑树施肥，却轻视给田地培肥；何况这里的土色带沙，肥料又不足，于是米粒不精，稻根也不耐旱。因此，给田施肥还应当用力。本地平地本来很适合大量种桑，然而江东、江西的人，凡是低山平原，也都种植桑树。我曾听太平州的老农说：“那里种桑的人，每人一天只栽十株，务必把土锄掘得深而宽，这样桑根容易伸展；三年以后就可以采摘桑叶。”桑根柔弱，不能钻入坚土；锄掘得不宽，桑根就会拳曲而不能舒展，即使种了十年，也还可以摇动。这就是种桑的方法。低山和平坦田垅更应当增加种植，这样养蚕缫丝的收益就会丰厚。这是我劝农的第一点。《周礼》说大司徒用“保息六事”来养育万民，既说要体恤贫民，又说要使富人安定。大体说来，富人凭借贫人为自己创造财富，贫人依靠富人维持生计，贫富之间有互相资助的道理，不可偏废。比如近来因为旧有禁令已经通行，那些已经没收的抵押物、已经卖断的田地，纷纷用成千上万的钱赎回。我还没有查明其中虚实，姑且先这样施行。应当退还赎回的，富人固然不应推辞；不应取回的，贫人也应当自我反省。有钱来赎回的，固然是因为思念旧有产业；其中没有钱而转向他人借贷的，往往都是这种情况：有的从东家借来，又转卖给西舍，所得并不多，何苦因此结下怨仇？即使赎回来，也未必能够守住，邻里亲戚之间的脸面又放在哪里？如果这样，借钱不如去谋生；或者增加抵押，或者彻底卖掉，得到田地的人也不要过分吝惜，比平常多减免一些，既可避免争辩，也可免得日后再被赎回。如今寄存在官库的钱，已经归官府所有；争辩尚未解决，而旧禁令期限又紧迫，约束已经分明，尚未取得产业的人不得拖延到过期，以免徒然耗费争执。大体说来，贫富贵贱、生死寿夭，没有一样不受命运支配；命中所赋予的，丝毫也难以逃脱。贫人应当知道自己的命分已定，节省饮食，俭省衣服，尽力耕田种桑，辛勤劳作。经商贩运的人不要萌生欠债不还的念头，应常常想到富人可以救济自己的急需；也不要萌生偷窃他人财物的念头，应常常想到官法会摧残自己的身体。富人又应当这样想：上天产生财货，是供众人使用的；如今我却独自得到很多，难道可以不知道聚散盈虚的道理吗？消长盈亏，是天地阴阳也不能避免的，富贵难道可以凭恃吗？不要过分索取利息，不要侵夺他人的疆界，不要包占他人的田亩，不要欺凌弱者。契约必须写得清楚，不得阻拦典当，不得阻拦出卖，不得收取浮租。即使是乡俗，终究也违犯法令。《洪范》九畴，其中第一项说五福。五福之中，富有居其次，喜好德行又居其次。富有却不好德，就不能保住自己的财富。所谓德，不是拿财物给予别人，也不是姑息迁就、表面爱护别人。德就是皇极；“皇”是大的意思，“极”是中正的意思。气度不狭窄，取舍不偏私；不狭窄、不偏私，存心就接近敦厚，这些都是有德。上天必然会报应。世间固然有很多行不义之事、剥削别人来使自己获利而仍得到富贵的人，但这都是气数偶然差错，并不是天道的常态，所以不能长久；有的只维持一世，有的甚至不能终其一生，更严重的几年都不能维持，甚至因奇祸而全族遭殃、家产倾覆，我曾经见过很多这样的事。大概越富有的人所做的不义之事越多，所以遭受的灾祸也越惨酷。我又曾见过积累德行的人家，后来必定生出才子、俊杰，有人考取儒科、登上显要仕途，甚至有人做了宰相。这没有别的原因，都是上天把他们施给别人的恩惠报答给他们。人即使贫穷，也都是上天的赤子；人如果残害、困苦上天的赤子，难道不会被上天厌恶吗？富人能够安处自己的富有，贫人能够安守自己的贫困，那么礼义就会兴盛，风俗就会淳厚。如果还能按时缴纳租税，不必因官府追呼差役而奔走；事情公平了，就不必争执纠纷；笃厚亲族之义，不凭借年长而凌辱晚辈；叙述乡里的情谊，不因财利而损害交情。小的侮辱一定要忍受，小的怨恨不要放在心上。不要宰杀耕牛，不要轻率地兴起诉讼，不要斗殴犯法，不要唆使别人争讼。古人说：“教唆诉讼的报应，会殃及子孙。”不只是富人可以教育子弟，贫人也可以读书。这样一来，争讼一天天平息，田野里的人不去官府，就可以不妨害农事了。既能勤于农事，又不妨害农事，那么家庭怎会不富足，人民怎会不丰衣足食呢？我生长在田野之间，做每件事都不讲虚伪；凡是我告诫你们农民的，无非是朴实可行的话。你们农民回去后要告诉你们的子弟，你们邻里之间也要共同实行这些话，我对此实在不胜恳切。《洺水集》卷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洺水集》卷二十，宋代程珌撰。赋。壬申年南郊大礼庆成赋。皇帝登基十九年，到今天第二次祭祀上帝。王者以天为父、以地为母，尊奉祖先来配享上天；回想起来，已经疏于每三年举行一次的祭祀，更何况能够修治十年一次的大礼呢？我朝艺祖接受天命、执掌图箓时，道德覆盖六合，功业遍及八方。早年向儒臣咨询，合祭之礼于是庄严完备，破除了前代君王的鄙陋，树立了后世的先例。预先举行祼鬯之礼，到祭祀之日，洁净而庄严。太宗继承重华之德，功业与岁元相当；吉祥地尊崇二祖，列位圣帝发扬美德，众人都以此为法而共同奉行。感生帝配享祭祀，火正主持祭典；兴国年间显明太一神的护佑，咸平年间昭示五帝的宜当。皇室文德光耀，帝王仪制森严；炎宋国运中兴，盛大祭祀极其光明。伟大的圣主继承先帝的光明，显赫的睿德声名远播。中途却有奸臣作乱，为什么竟然动用兵戈？敌军冲撞长空，兵戈遍布大地；宫中举行祭礼而不至南郊，礼制废弛并且坠落。那位卓越的元臣，时运正逢泰亨；天子善于任用人才，英明而毫不疑惑。和气充满四方，欢欣舞蹈遍布原野；年成丰收，灾害瘟疫消退。日月照亮幽暗的道路，雷雨洗洒冤死者的尸骸。你们这些元老啊，以蒲草为车轮；你们这些俊杰啊，又重新以旌旗招来。偏将副将人人都期望跻身卫青、霍去病的行列，执掌圭符，家声也不逊于龚遂、黄霸。日月般累积功劳，考核选拔有才之士；解除束缚，等待非凡的英才。气象郁然如龙飞翔，云气油然蒸腾，因此能够包容隐藏的奸恶；上天打开它的袋囊，使干犯纲纪的人，神明催促他们受缚。难道说没有货币吗？如今泉钱流通；难道说没有粮食吗？如今米粟充盈。称量权衡公平，万物没有偏颇；解奏琴瑟，声音只有和谐。天子说：“啊！这是你的辅佐之力。”元臣拜手称谢，说：“这是我主上的德行。”天子不把功劳据为己有，将它荐于上帝；于是考察玉历，选择吉日。岁纪相应、日至相合的时辰，先成就人民的事业，再及于神明。奉上牲礼，牲体广大肥硕；奉上黍稷，登献时芳香浓郁。祝辞没有惭愧，天神一定会适时享用。绛色宫阙下天色低垂，宫中漏壶滴水迟缓；六龙驾车雷鸣般出动，千官的身影随行。先到原庙谒见祖先，再恭敬到圜丘祭天；献上云阳之璧，瑞玉陈列于宗伯之珪。露水凝结在冰簋上，云气飞绕宝彝；虞代的豆器、夏代的蕨菜，罍中盛着如醍醐般的酒。觚坛肃穆而安静，英茎之乐洋洋流传。龙纹礼服光辉灿烂，玉饰彩色闪耀，冕旒低垂；天子的容貌和悦欢愉，天子的步态从容舒缓。群臣高大庄严，环佩参差作响；玉鳞、金猊排列，燔燎烟雾弥漫。神光仿佛交相辉映，面对上帝而无所违失。永远说起配合天命，流传宏大的福庆基业。礼仪完成，音乐和谐，人与神都因而兴盛和悦。宗卿奏报完毕，殿监授予祭服。随后车驾装饰着樊缨，龙旗在阳光下升起；清道禁卫警戒山岳，周庐撤去如同星辰消散。登上龙车，车盖饰芝；蛟龙盘曲，螭龙腾跃；鸾鸟驾车，豹尾随行；黄钺、金钲排列；月卿按节而行，九轨之内尘土清净。于是驾临端门，宣布恩泽。阴山、瀚海辽阔无边，四境颂声浩荡，福祉流布融和，这是人间的和气。六角雪花先纷纷飘落，前星澄澈放彩；严寒消散，晴光驱散云雾，几阵细雨洒落天空，正好赶上大规模施恩，这是上天的和气。天与人一同和谐，历数无穷无尽；天子万寿，元臣成为辅弼之友；神灵从天上监察下界，四方之外都得到安宁。回应上天广大的美好，宣扬这位君主的功烈，使人民更加奋发而不懈怠。我们辅佐我们的君主，真是盛美啊！唐虞时代有鸣和之乐，贤君良臣共同歌唱；唐代有臣子，也曾作南郊赋，何况我朝文人才士成林，铺陈功烈、发扬芬芳，哪里会逊色于昔人？仰望云章玉册，想象翠鸾飞过留下的芳尘。因此作歌，作为亿万世的法则；把它谱入乐章，刻在金石上。《仙露溢金盘赋寿皇子》。太阳运行到角宿，黄昏时牛宿当值，清晨时觜宿当值，正好与月亮在寿星相会。这是仲秋的时节。商代之精气所化的君主说：“少皞的金官之臣叫蓐收，这就是白帝位次在炎帝之后的原因。”银榜光辉灿烂，铜楼隐约高耸；前星是帝子的宫殿，太岳是天孙的住宅。彩绘厅堂如甲观，拂过丹桂便飘散香气；长坂上的猗兰，散发清香而结成佩饰。因此若木分布光辉，天津星澄清如水。太师吹铜管以驾驭门户，左太宰手持斗星而当门；右边的光芒把仙露盛在金盘中，阳光映照宝帐上的红云。大地与天合而为太和，苍天发出一笑。这难道不是今天的良辰，也是皇家大庆的日子吗？至于亲身具备苏武、融洽之忠孝，饱览王褒的礼诗；宽厚仁慈、秉持德行，并不惊异于前代的芳美；聪慧明哲照耀众人，足以光耀往代典籍。百官和悦，四海仰望。至于落笔如雨、银钩有力，东阿擅长文笔；文采摇山动岳，文章如龙飞翔，这些也都只是末节罢了。盛美啊！五朝进膳，三次问安；以道为食，以德为沐浴，尊崇师长，礼敬傅佐。侍奉含元殿而享万年，阅历金蝉之寿达千岁。我以卑微的资质，忝列末位；奉天为父、奉地为母，幸逢震卦初爻一索得男的祥瑞。日光月轮，谨献上四章乐歌来表达庆贺之意。《金华仙伯赋寿乔平章》。八月九日相交之时，天地间清气浩荡，天空澄澈肃穆。于是紫阳宣平驾着轻风，冲过淡雾，来到子陵濑，进入桐君的居所；他屈膝行走，叩头至地，顺着下风向金华仙伯请教说：“恭敬地想，仙伯您正是坡仙所说的那种人：绛阙云台之上总有您的名位，应当极其尊贵，而且又能长生。”仙伯说：“为什么这样说呢？”宣平说：“十年以来，您对王室建立了大功勋，使四方安宁、六气调和；建立了平章这样的崇高名号，成为辅弼大臣的典范，这难道不是超然独出、位在云台之上吗？渐渐到了期颐之年，皇帝又赐您寿命，使您返老还童；您的精神清爽，可以踏云而行，轻捷的肩膀可以拍到洪崖，手臂又可以接近广成子；这难道不是隐约翱翔在绛阙之间吗？”仙伯咧嘴笑着说：“你也有所听闻吗？”宣平于是仰头战栗，低头惭愧，再次拜谢并上前说：“我不过是见识浅陋的人，居住在歙县南面，餐霞饮泉，孤独地处在荒僻之地，对于至德要道，看不见一点端绪。恭敬地听说仙伯有起石为羊的神术，请稍微赐给我一点刀圭之药，或许可以使我脱离尘俗之境。”

译《秋水赋寿李尚书》森然并列着两间万物，其中没有什么能比五行更尊贵。向上升腾，成为天之端绪，五星灿然呈现；向下排列，布于大地四方，五方由此确定名位。金石之声播入五声，调和而成黼黻之文；昭示五色，有所赞助天地的元功，参与至高的造化，利用于群生。于是便称为五行。考察混沌尚未开辟之时，只有阴阳二气坚实凝聚。有气便有水，所以说水是“天一所生”，由此可知，水是五行的开始。震在下、坤在上，这一卦叫作复。太阳运行到南斗，泉水从幽谷涌出；其本体生成于冬季，作用显现于春夏，到了秋季才得到正当的养育。至神妙而不可变化，仰望那银河，静静地横在午夜；观察那兑卦之金，正与夏季相接。由此可知，秋天又是水的灵秀所居之处。人的生命，本来就是五行的形貌。英伟的我公，获得了水的精华。他从西江进入彭蠡湖，经过湓浦，背向震泽，又转而向东。浩瀚奔涌，和沱水、潜水、黄河、汉水争论先后，比较快慢。随后又盘绕扶桑，浴于方壶，把浑天的形体包容在中央，携带云气直冲而上。与夕月同放光辉，与太阴同具形象，和大海合为一体，没有人能看清它的形状。这大概就是公的德业无边、功勋声名极其盛大的象征。吸取河汉的清气作为气度，贮藏沧溟的深广作为器量，以永不停息的本体作为德性，以无方无定的形体作为智慧，以回旋巨澜的气势作为文章，以遍洒而不枯竭的润泽作为仁爱。这样便能得其一而归于正，精纯至极而神妙无比，哪里能不与这水相同呢？难道能在后天而不衰老，在先天之前便长存吗？虽然如此，人本来不是鱼，鱼也会忘记水。把水收缩到一勺之中，看不出它有凝滞；把水分散到八方，也看不出它已经充满。河伯不会因水没有剩余而不满足，海若也不会因美好众多而自夸。唯独看那潮水在澎湃声中涌动，沸腾回旋于吴地，卷过越地而潮汐渐平，水波绵延万里而同呈一色，变化迅疾无常，谁能凭臆测看透它呢？四海既已受到润泽，水势收敛而向东流；东湖初九，潜藏的阳气乃是坎水的精华。这就是公前些年回答使者的话，颍滨也说四大海的水具有同一的湿性。那里有这样一位人物，分取井泉之水，以兑金资养，以离日使之光明。他不做任公子那样在东海岸边垂钓的人，不把目光放在泥鳅、鳝鱼和鱼脍上，而是取法于鲵鲸。愿公赐给他若木上的露珠和花英，或许可以防止他泛游渤澥、漂泊沧溟，前去询问银河的渡口。《四明洞天赋》代何中丞祝寿 八月的秋天，璇穹浸润而高远，幕府中白昼悠长，文书也安静下来。我姑且倚几打盹，只见正午的太阳悬在空中，恍恍惚惚如同醉了；露珠花英飘飘荡荡，仿佛乘着赤螭驾着刚劲的风，经过十洲，越过三岛。海王戒备森严，雍观之神并不发怒；从容缓慢地漂行二千七百里之远，终于到了三神山上。于是推开云障，叩响丹门，前面是方壶，后面是赤城；贝阙如龙飞腾，玉阶有虎蹲伏；赤色山崖上的草木岩石灿烂，瑞气萦绕的山谷中瑶玉美石纷陈。饮吸东方的清气，观看太阴升降吐纳；仙官佩环作响，威严的容貌却十分温和。安期生下降来拜访，偓佺在前面引路。他们问公是否安好，又询问如今谁最尊贵；说公一念之间便能兴起经纶事业，离开清都已有多少年；如今步履蓬山，提衣进入谏院，带着瑶池的旌节，镇守四明洞天。还没来得及答话，忽然有位高大的仙人出现，左手拿着朱果，右手斟着金船中的酒；瑟声和玉磬声响起，鸾凤盘旋飞舞。仙人挥动白羽，玉龙蜿蜒而来，说道：您可以回去了吗？替我说一句：愿风云绵延千岁，上帝降下福祉，进入绵郏鄏的版图，在外洗刷幽燕的耻辱；然后封禅泰山、梁父山，举起万年的玉杯，辅佐太平时代的君子。回来后仍像往年一样，统领护卫仙官，在北斗柄处聚集真人，在天关朝见北帝。话还没有说完，梦境便萧瑟地醒了。我也起身，夕阳挂在山间，明星沐浴着水面；遥望灵境，茫然无所见，只希望凭借这篇辞赋传达祝愿，以博取喜悦。《钓台赋》我和客人逆着富春江水流进入新定地区，弃舟登山，将要游览严子陵的钓台。客人说：“《诗经》歌咏隐居，《易经》赞美退隐；许由洗耳的水声长流，伯夷叔齐采薇的滋味仍在。有的人肩扛竹筐唱歌，有的人濯洗冠缨而长叹；有的人弹北窗之琴，有的人背着南田的农具；有的人逃避世俗而不留名，有的人归来后自得其意；有的人借酒装狂，有的人以诗歌显示真实；有的人沉溺于泉石山林，有的人把生死寄托于钓丝和钓竿。古今的士人，何止千百人？最终都和微尘、断梗一起湮没，为什么唯独子陵的声名流传到今天呢？况且我和您正要学习并实行伊尹在莘野、姜太公在磻溪那样的事业，忽然醒悟而出来做事，又何必取法隐士的作为呢？”我笑而不答，客人也不再说话。于是我们一起攀援藤萝，侧着脚登上钓台顶端，拂去长满苔藓的石阶，危险地坐下，寻访幽深遗迹，远眺四方。峭壁般耸立的巨石巍峨高大，下面连接着鱼龙潜伏的深渊；道路险峻曲折无数转，忽然又变得平坦，仿佛逼近星象所在的高天。旁边是重重山峦和叠叠峰嶂，气象回环曲折；云气雾霭聚集在其中，白昼寂静，只有鸟鸣，泉水涓涓落下。古藤曲折蔓延，树荫森密，夏日也觉得寒凉；奇异的大树千枝万干，像蛟龙盘绕在幽谷中。风吹空旷江面，月影映在水下，于是万顷寒涛回旋奔涌，层层波浪纷乱翻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三军都已整装待发，江神的怒气平静下来；白色的江水像素练拖在江面，太阳渐薄，沙滩已近黄昏，风吹帆动，浪拍桅樯。一条小路接着溪流，青草碧绿，长长的沙洲铺展眼前。此时正是秋天，我痛快地迎来飒飒清风，欣喜于晴空显出碧色。俯视高崖，不禁谈笑起来；深渊中的老蛟也蛰伏不动。我顿足远望八方，使人飘飘然气度超逸。于是解开酒器斟酒，进前向先生祭奠说：“可叹哀平之世无人怜惜，人人都出卖汉室以求官；明明有天子赐予的庐江之节操，却在钓竿旁老了一百年。山林隐居和鼎食富贵各有自己的心意，不能只从形骸之间轻易评论古人。”不久，我和客人醉倒在石上。船夫惊慌来报潮水上涨，船便开走了。《洺水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洺水集》卷二十一，宋程珌撰，拟古诗 祝寿皇子　弧南有星 弧南有星，是与时令相应的征兆。它并非没有其他时候出现，但一定在秋天显现。那一带星辰有六颗，其中一颗叫老人星，光芒明亮而高大。它每年都有固定的出现时期，在秋分时出现。秋分是什么时候？天空高远，空气清爽，玉蟾吐出光辉，银河无声，澄澈的天空一色相连，万里云层平展。这时老人星从丙方升起、从丁方落下；它所照临的国家政治教化和平，人生在这样的时代，既长寿又安宁。何况前星以及子星又与它一同明亮，这是上天开启美好时期、应时而降生贤才的征兆。

译神龟负图 神龟背负河图，是万世道统的先声。道的本原有开始，道统的传承没有终结。关键在于沿着道统追溯它的本原。太初以什么为元始？混沌幽深而缜密，弥漫于宇宙之间，一股元气翻涌。谁知道那时无极中已有极？天高地低，人生万物出现。虽然事物尚未分判，《易经》虽然尚未画卦，但道已经运行在其中，充满一切而周遍无遗。炎帝、黄帝开启秩序，周公、孔子揭示关键，把天下陶铸成太平，历时数千年；又写成六经，万言完备地流传下来。太史公变更法度，汉、唐继续维持，直到我宋，光明盛大而巍峨。百代以后，仍可上接神农、伏羲；敬畏上天如同上天亲临，视百姓疾苦如同自身受伤，清除排斥奸佞，提升尊崇贤俊。赶快放宽兵役，我的武威正在发扬；选拔州牧和属官，仁爱之风飞扬；节省费用使下民富裕，根基深厚而国本强固；修养自身则国家得到治理，提纲挈领而纲举目张。从经书到史书，从皇帝到王者，直到我朝，都是遵循同一纲领。上天赋予高妙的资质，学习功力深厚周详；上面贯通河图洛书，近处遵守我祖先的宪章；把千古的道理贯通于朝夕之间，把一颗心收摄于混沌之中。这样的学问多么伟大，难道只是经生学士分析解释章句而已吗？（篇名文字漫漶，无法辨识） （篇名文字漫漶）这是保全天和。皇天显发灵异，炎汉的图箓中兴；南吕调和礼仪，气运与千年相合。金玉般的品德资质，虎步龙行的威仪。亲自从师问道，一天天进步、一个月比一个月更新。用这些来侍奉双亲，忠孝之心始终如一；用这些来感格上天，光明显彻而专一。人的忠诚与奸邪、事情的隐患和萌芽，一旦达到程度便能决断，所有真情都无从逃遁。因此清明之气在自身，志气如同神明，绵绵不断若有若无，成为天地的根本。除了道以外没有别的长生之术，何况秋日饮用沆瀣之气，夜里看见南极星；风云和谐，海邦安宁。宫禁与内廷，两宫都和乐愉悦。忠厚所植根之处，仁爱浸润闾里。愿您长寿多子，康庄大道上充满欢乐。上天赐下玉杯，人们歌唱紫芝；磐石般稳固，萝图般绵长，又有维熊的吉梦。子孙枝蔓茂盛而硕大，时时万数、时时亿数。《洺水集》卷二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洺水集》卷二十二，宋程珌撰，五言古诗 三月十八日锁试童子，陪侍其行卷，闲来无事，作二十韵，姑且呈给同省诸人。连日的春雨埋没了青色的台阶，今天早晨新阳沐浴大地。旧日的红花在无数劫中凋落，幼嫩的绿色藤萝攀满千行。叶子零碎，古老的青槐枝条洁净，紫薇飘来香气。去年还遮蔽筼筜，今年已经长成苍筤【右史窗前的竹笋，我去年遮蔽它们，到如今都已长成苍竹了】。翩翩飞舞的喜鹊引着幼鸟，伊伊呀呀的麻雀绕着墙。万物都呈现和乐景象，面对时令却多有感慨。门外车马喧闹，省中日子悠长。总之不算大快意，最大的快意在沧浪。沧浪之兴哪里有尽头？风吹十丈高的桅樯。明日斟酒给严君【从严州进入徽州】，像浮丘公一样向南飞翔【浮丘公飞升于徽州黄山】。快马喂饱在青山间，恍惚进入万松庄【先人的庐舍】。山中有许多老人，雪白的头顶上眉毛更加苍白。拿酒相互慰劳，儿童纷纷出来迎接。小睡在听雪坞【以下都是山中景物】，缓步走过堆云乡；玉石般的境界中有万株梅树，烟海般的杉树有千枝万干。三峡如桃源般的水浪，盛夏的冰岩却像秋霜。高桥横跨如长虹，曲折的水流飞溅，仿佛轻轻传递酒杯。两天足够走遍这里，百年之事却难以估量。送客走出松关，壮实的门柱设在旁边。挥手告别世人，从今以后永远相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勉励子侄 身外之物不值得依靠，百年之间还会反复变换；只有书卷可以使我展颜。男子最可贵的是立定志向，通达的人能够拥有宏大的见识。百川日日夜夜流淌，与大海汇合成波澜；丘陵安于低下宁静，何必又仰望泰山。正当年少之时，头发和牙齿还没有衰败。圣贤的门庭宽广，人人都可以登临攀援。千万不要跟随其他人，庸庸碌碌地奔走于丘陵樊篱之间。为富阳孝子揭榜于门 去年何明正有个女儿，正值笄年；母亲生病，她和弟弟一同奉佛祈祷，希望病得以除去。病虽稍除却没有痊愈，她已经剖肝代替兰荃以表孝心。今年盛立旺的两个儿子也很奇伟，哥哥割肝后母亲的病稍有起色，弟弟又抢先割股。人生以男儿为贵，却惭愧于这位头戴簪笄、巍然出众的女子；戴儒冠的士人，也因这两个田家子弟而惭愧。我谬居县令长之职，教化愚民没有显著成效；他们只是天性淳厚。或许可以上报皇恩，普遍施加劳问之赏，以钱、酒、粮食厚加抚恤，因此作这首诗张贴在门上，以表彰他们。巡视采风，重在采录孝行，既用来劝勉本地百姓，也希望孝风普遍传遍天下。送夏明叔归建宁 前些时候与你分别时，你下巴上还没有长胡须。匆匆过去二十年，惊讶地看见你已长着紫色胡须。奇怪的是相逢时竟彼此不认识，看到名帖才认出你来。斟酒取出文章，芙蓉树下的树荫还没有移动。白露凝聚在空屋檐下，皎洁的月亮落入寒冷的池塘。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又要和你谈论离别？你说家中父母年老，事情紧急，不要错过旧居约定的归期。大丈夫应当有志向，富贵没有固定的样子。愿你努力自立，向上以慰藉双亲的思念。明年寒雁飞来时，殷勤寄来书信。也替我告诉秋风正高，吴地的仙人将取得桂枝。送常世卿归嘉兴 后悔来到唐山，山深之处交游断绝；与你相逢忽然意气相投，刚刚见面却又要分别。可叹你这位冰清玉洁的人，像寒梅稀疏地带着白雪；胸中罗列文星，笔下闪耀着离缬般的文采。朝廷渴求英俊之才，选拔人才的网仍然高张；你将要考取优异科名，努力吧，继承先人的功业。一部《忠义传》，使奸邪的萌芽一开始便折断；千年之后懦夫的魂魄，也会因它而把脆弱的骨骼变成奇伟的节操。我认识了这位吴中奇才，又有幸拜见前代贤哲，和鲁国人一朝得到两块玉玦有什么不同？晴云从芝田升起，东风催促杜鹃啼鸣。慈母庭院有近来的书信，明早便要启程归去。新抽的青草可以铺席，微凝的露水下花朵正适合采折。彼此相思又相思，后夜天边的月亮可作见证。读史有感 世俗之人贪恋肉食，喜欢填饱粗劣的肠胃；幽居之人喜爱清静旷远，务必要洗净沾染尘土的衣裳。可叹我离开松林，吴地的砧声已经听过九次霜降。困顿之中仍不知道归去，想到这些便汗流如浆。仲冬望日登四顾坡 前代贤哲有清妙的言论，晋人并不算真正通达。人的身体不过是假合而成，既然终将消散，还要铁锹做什么？最大的声音不在琴弦上，琴又有什么用处？当时那些逃避饮酒的徒众，往往害怕祸患侵及自身。多么开阔啊！乘筏漂过大海之时，任凭风涛兴起或平息。哭祭吴、范二位姐姐【嘉定庚辰年，我持节出使吴中，冬初三日收到二弟的书信，得知大姐的讣告。信中数语写出哀痛，末尾有“东山十载相从”一句。庚寅年七月十日，读到旧日书信才看见这句话。六月四日，二姐因一场疾病不起。于是想到从庚辰到庚寅，恰好十年，难道不是这样吗？拭泪记下】逝去的时光就像这样吗？北飞的鸿雁轻快翩翩。鸿雁向北飞来，岁岁南方的人却离去，再也没有回返的踪迹。庚寅年二姐离世，庚辰年大姐远在千里，连一面也未能相见。血泪在秋风中迸流，从此只剩我一个弟弟留守先人的宗庙。我已经日近崦嵫，怎么还能长久漂泊如转蓬？收拾行李归去吧，与她们相从十年，在山的东面。挽朱侍郎 选择墓地依从先祖的坟茔，驾车前往择定的日子；车盖飞驰，黑色骏马奔驰。古柳遮蔽着龙旗，按住缰绳慢慢驱车，听唱《薤露》之章。回忆从前朱峰仙般的人物，历经浩劫而思慕陶唐；脱下貂蝉冠服换上羽衣，翩然来到皇帝身旁。向西乘车抵达岷峨，向南佩剑窥临潇湘；高大的牙旗在桂林展开，祥瑞的旌节照耀襄阳。多少经国济世的事业，如春风般散布八方。归来后不谈功劳，低着簪笏列于鹓鹭之间。一朝侍奉甘泉宫，天子的恩泽正隆盛；九尺身躯如山耸立，眉发苍苍。为什么勇毅却不能留下，瑶宫的去路竟如此遥长？夫人有美好的德行，像威凤催促凤凰归来；车轮相摩，一同走上仙道，还不忍心立刻彼此忘却。春天的天空无边无际，春花看着令人断肠。如今只有枫林岗，双双美玉一时埋藏。西南遍地甘棠，日暮时人们倍感凄凉。三千篇风月诗章，灿烂生辉而且散发香气。佳儿和贤婿都已成才，家门还没有衰败。三件事情没有一件可遗憾，呜呼，公并没有真正死去。挽致政吕通议 营建坟墓还没有停止，早晚都在挥锹；准备把墓地留在松林之间。忽然听到载着灵柩的车从杭州、湖州回来，冷雨不断，天色不晴；山路泥泞如同道路，辗转经过五百滩，转动车轴登上云路。纯厚的孝心恭敬地对待上天，安放灵柩仿佛铺平了席子。回想从前祖母和母亲去世时，六月暑气刚刚消退；祭奠的酒即使有百壶，练溪也曾干枯得像焦釜。今日逆着长风而行，艰辛险阻想来仍和当时一样。公有贤德的声誉，和蔼之名充满乡里；价值千金的东西也不肯出售，这难道不是要把德泽留给后人吗？上天赐给这片石田，抬眼顾盼便可成为我的居所。暂且等到道路平坦，万家守墓的人居住其间。我非常想牵引衣带前往致意，却因山寒阻隔不能赶去；面对黄罗峰、金紫峰，只能远望而徘徊。《洺水集》卷二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洺水集》卷二十三，宋程珌撰，七言古诗 高宗皇帝《宝训》终编颁赐后进献诗 一片红云，金炉中香烟升起；黄色伞盖高高耸立，午时漏刻的声音传来。龙床仍供皇帝御坐，金华殿正召集群儒，诵读《宝训》全编。编中还载有神尧的话：“三十六年真正恢复古道，如今还用读遗书吗？已经卓然恢复了前代光绪。”高皇当年救济艰难，仍处在经纶事业尚未完备之时。如今山东、河北的土地，百年来被侵占，一朝之间收复。还有祖宗传下的传国玉玺，是在元祐隆平年间雕琢的，玉光射日，篆文如云飞动。今日它光明灿烂地登上宝座，高皇在天之灵也会一笑。神圣的后代今日再次中兴，愿上天赐予千秋万岁的寿命。兵器洗净，年成丰登；群臣中还有人苦读科举文章，微臣只能拱手低头站立。芳香筵席、华贵官秩以及龙媒骏马，也都接连拜领上天颁赐。又想起前朝讲学结束后，有位臣子名叫苏轼，感念恩德深厚，愿在紫薇花影下试写招来贤才的赞书。如今四方使者梯航而来仰慕中夏，再也不必等待诏书招来贤者。微臣只能抚摸千丈青松，恭敬地续写吉甫的中兴雅诗。秘阁儒荣堂 天狼星高高闪耀，照见单于的怒气。幼兽般的敌骑侵凌上都，松漠城高耸，沙地延展万里。城下所放牧的，是骅骝和驹皇等良马；仁德覆盖如同上天，中原抵达西部边陲，北方直到幽远无边之地。七十年来，军事废弛，谋臣猛将都已成为丘墟；头盔铠甲破败剥落，土气侵蚀，塞外的马不再嘶鸣，秋草也已枯萎。祁连山下安稳躺卧，年年从肥沃之地取得金帛。文儒们安闲自得，武士却日益堕落。先生奋臂长叹，当时事情的始末，谁还能记得？家中有位中原孤臣写来的书信，吮血作墨，以皮肤作纸；惊风把它吹到玉阶之前。诚心感通精灵，使皇帝翻阅天经地纬，开启庙堂谋略；亲手援取神矛，截断银河。中天真人正握着符命，蛇、龙、螭、虎混杂在万骑之中。庸、蜀、荆、楚跟随吴地的战车，皇帝的军队如雷霆，铁壁般的屏障也被击碎。汴水滚滚，汴地的风呼啸。尺幅檄文连夜传送，三秦之地平定；被侵占的田地归还鲁地，顷刻之间便完成。过去罪恶的雾气涨到北极，羲和一旦驾日而行，晴朗的光辉便舒展开来。于是提纲挈领，没有遗漏，广大无边的土地都宣布皇帝的法令。以威势震慑敌人，以恩德报答归附者，永远没有反叛。施行号令，酬报功劳，偏将副将都得到升迁；上下天地之间全都调和有序。上天赐予皇帝长寿，与天齐长；炎精也光明舒畅。天地大化保佑皇帝的事业，使之胜过唐尧虞舜；钟磬金石一齐奏响，向清庙报告太平。圆坛上紫气笼罩着大地，丹门传布赦令天下，百万人的颂声流遍康庄大道。此时这篇文章才开始为功勋增添光彩，先生忧国忧民，也因此荣耀有余。代杨诚斋作 杜陵已经醉去，苏老坡在我出生后一百年才出现，可惜未能赶上。谁知一睁眼便看见大江西边突兀出现了您？您戴正冠巾，凛然不可攀援；千年后的懦夫也会毛骨悚然。闲暇时稍稍吐露胸中的云气，便使九霄坐成五色。没有来得及辨认掌乐的三千乐工，也不计较酿酒的七百石材料。您默然把宝藏收入丹田，归去面对庐阜千寻碧色。谁知城中住着司马相如，只相信城东还有李太白。一时间其他人全都退避，家中还有诸位郎君传承正宗。世间尘垢经历千劫全都磨尽，唯有诗的缘分广大无边。上天想留您在人间，让您长久掌管风月、作一个客人。彩凤一声鸣叫，天地都安静下来；哪里能让低声吟咏的人到晚年才出现？难道不只是青山吞下泽芥，还允许把顽石投入其中换取拱璧？先祖坟丘上的树木已经参天，幽暗的墓碑尚未刻成，只能为来日警惕。鲁山四绝先于李文谊，贯通幽明，使生者死者都获得光彩。先生的一匹素帛般的才华不可辜负，倘若烟云在笔下勃发，便化成一匹锦缎交给丘迟。磨钝成锋，希望万分之一有所帮助；总之是人们贪求常熟的书，不是因为买菜还要再求增益。哪里敢像从前听说的那样限制字数？大小篇章都只按心意舒展。希望它挂在露寒堂中，琅琅读过一遍，心意便得到一层释然。不必准备白鲙和松江鲈鱼，解衣躺下听唱《赤壁》。辛亥年冬，交石阻风三日 阴暗山崖上的老虎杀气骄横，一声长啸，三日之间搅动幽深的天空。白昼寒冷，火焰也像不能燃烧；云朵飞散逃离。天地仿佛蚂蚁翻转，东南方向风势高疾，已经形成冲向天空的巨浪。余威仍卷动少陵的茅屋，鱼鳖惊恐欲死，蛟龙也在号叫。船中人的性命轻如鸿毛，我起身危险地站在大江岸边。白沙黄尘纷纷扰扰，慢慢呼唤风伯进入水草之间。指挥八方，建立六鳌；风箱般一张一合，我又算是什么人？太平时代的风，本来不会吹动枝条。登紫微崖 富池大信江绵延千里，我在烟雾笼罩的船篷下醉卧三日。清晨推开船篷登上断岸，于是想起杜牧呼唤童子取鞋的故事。九华山隆隆耸立，像截断天的脊梁；微云低低飘过，参差错落，仿佛百次呼唤。杜牧好像没有听见，剥落尘世的痕迹，显露出文字。今年十月天气还没有结霜，树叶上仍留着露珠的光。高峻的山峰和兴亡风流都不可评论，苍松怪石仍是如此。我如今与你登上层层高峰，斟酒赋诗，感叹快乐。后来谁还会是杜牧呢？斜阳下归路旁有芙蓉映着水面。于潜的佳丞是四明人，是我的同年朋友。如今正忙于奔走，百忙之中还没有见过一面；但来信写得如此详细，无非都是说归去的话，难道是醉梦中写的吗？他寄来三首诗，我急忙作数语答复并请其订正。世人亲眼见到真正莲花的很少，真正的莲花却在玻璃般的池沼中。浣花溪的水流入银河，谁还能认识皎洁的月光？看不见谪仙李白，却见到梅花妆；荷叶密集，采来做成芙蓉衣裳。黄龙干枯的叶子，哪一年坠落？维摩诘散花，昨夜仍芳香。真正的花和真正的诗，本来就在眼前，必须先使心地清凉。否则即使潇湘水清，寒矶上的月光照着平沙，晚水中的露珠高低闪动，也不能领会。劝您不要再问张子房，鉴湖十里尽是藕花香。天驷飞越银河，长夜还没有结束。为什么要自比太白的光辉？什么时候才能握手谈论出处进退？江东云色已暮，天又在何方？《太上虚皇黄庭经》句法十篇祝寿赵帅【今存其中七篇】太史说：“春天才过五日，昨夜东风已经传来消息。北斗旁有一颗星降临南极，命令它佩貂蝉冠来扶助社稷，使斯文更加昌盛，开启百姓效法的准则。” 第二 去年还曾说冬日腌菜已绿，今年蓼芽已经簇拥在春盘中。簪花和金胜相互辉映，五色斑斓的衣带佩着苍玉。先向庭帏奉上千岁祝愿。第三 不要推辞金杯，斟满十分。近日星郎受到的恩宠越来越深，庭前的桂子更加鲜艳新美；早晚将登上鳌头，题名榜上贴满金箔，您也将在绿色殿堂中戴着高峨华美的簪冠。第四 汉朝分封土地给诸侯，使同姓受封；唐朝擢用宗室英才，让他们执掌国柄。我宋承受天命，临照海内如明镜，栋梁之材高耸参天。仙源盛大，萧艾即使茂盛，又哪里值得相提并论？第五 从前我是多么幸运，得以认识仙翁！玉栗般的春日明媚，盛德的仪容庄重。后来又一再相见，阿戎的神情聪颖奇异，才思像锋刃般初生。您家世代流传的福庆，没有终穷。第六 明年，天使奔驰于九街，带来芳香的御茶，又传宣玉册，更命仪鸾司送来寿酒。我有一支新曲，名叫《紫芝歌》，将献到凤凰池。第七 高大的松树落在山涧，枝节盘曲不平。诗书有万卷，最终都归于经国济世。日光隔着雾气，光明难以在清晨显现。唯独公知道它已经坠落凡尘，什么时候才能替我问一问造化之神？

译郊外随笔 江天将要下雪，却还没有下成；云头堆积起来，映照着霜月。今夜更加漫长，不可辜负。什么时候百万军队进入彩卢？年年都长大，只能流着口水看一车车酒曲，输给那些猎奴，饱食鲜肉。也应让龙伯坐上鳌头，再看沙漠中横卧着虾鳅。玉堂白日值班有怀万松 鸡笼峰下、万松山中有游民。天地之间闲适自在，左边架着彩虹般的山腰，上面通向玄圃，右边骑在鳌背上，穿过飞关幽谷。流泉喷涌如三峡，滚滚桃花翻起雪浪。两山对峙，像打开锦屏；嫣红紫色肥美的花仍与白色交相炫耀。十里松风，百般鸟鸣如琴声。枕着丹书睡过残春，谁能和我共同结成无生社？青虹冉冉下降，像玉麟来到；九华山突兀，匡庐山却仿佛秃立。幽深之处完全像进入盘谷，一夜怀念山林，鬓发已白如霜。把它画成烟云图送入洛阳，玉境哪里容得凡俗骨肉玷污？赶快起草天章询问归路，磨松琢石歌咏太平，也借此表达微臣报国的恩情。汲井灌田，百姓也很劳苦，作歌以相助 短绳系长瓶，上下飞动。老农被雨水和汗水打湿，面色红润淋漓；昨夜的雨意已经浓重欲落。一件事情还没有做成，风又吹起。劈开玉龙般的云层，太清池水涨满，浸润着万顷碧色琉璃。赠毒庵 高高坐着却不知道是什么面目，当时把他叫作尸利密。一定不要辜负这个称号，还应当登上托茶山顶站立。砍伐千秋巨木终于建成梁梅堂 两棵树盘根错节，已经历经三千秋；万把斧头砍过，也没有人敢正视。今天早晨，有梓人、号称国工的同伴十多人前来窥看，说这树木不是斧头所能砍伐的。树上盘着龙，树下伏着虎，不要惊动它们。万年枝条像牵引闪电、轰动雷霆；连续三日下雨，必须施法召来南风，号召百神一同用力护卫。让昂然的头角朝向梅堂，五六颗镇星前来辅佐，便能使国势如萝图般巩固。万岁千秋奉事明主。奉送季清赴山东幕府 黄云衔着白雪，天空模糊。有位客人飘然走出上都，青丝络着马，银色头盔，红锦箭袋，金色仆姑箭。剑光压满四周，照亮道路角落；扎着帕首的百名骑兵在前面呵喝开道。谁知道这位客人本来是山泽中的隐士，如今为什么变成这样？意气粗豪，自称拥有新近的将才，堪比孙武、吴起。我想和他一同长驱。唉，破敌难道很难吗？只是病弱的士兵和怯懦的将领自行逃亡罢了。为什么不看看从前我太祖艺祖建立中原，以兵力作为国家根本，留下宏大的法式？河北、河东的义勇之士二十四万，鼓声回应鼓槌；中兴之势更加振作。凭一尺五寸的符令，韩世忠在淮东聚集熊罴之士，刘锜在淮西统领貔虎之军，都处在上游。岳飞弯起天弓，张浚在金陵像熊罴搏狐；朝廷却不给他弓箭，只有玈色长城偶然倚靠雍公虞。近来听说敌人还窥伺门内，群臣更加怒目相视。为什么竟然剥削到百姓肌肤？难道还不如连牛羊的草料都不给？我想告别幕府，飞驰如于菟；十万军队驻屯在淮河一带，技艺娴熟，器械锋利，平日整治军备，旗帜鲜明，鼓声震动，四处搜讨。敌人看到这样的军威便会魂魄折损，仿佛敌人根本不存在，更何况山东的群盗呢？五道符令如果有所不足，就听任其空缺；十年之内姑且尽数征收一赋的租税。坚决折断旧有规划，不要被他们牵制，将来便能混一天下，更新版图。伟大啊，玉帐中得到通晓经术的儒者；您又在碧油幕下吐露良策。凌烟阁中难道只有一位貂蝉冠的功臣吗？新旧诗句 回忆丙辰年，我还在亲人身旁。恰好是立春前社日的第三天，我陪侍母亲到交源游行。紫色蕨芽像拳头一样，森然挺立如玉。那天清晨，风气柔和，从交源吹来。茶水从迤逦的茶源流出，又到前山涉过溪涧，回家时太阳将要落下。母亲的心意在于营建一座坟墓，反复想在近处寻找墓地。当时议论还没有确定，哪里知道如今竟作汪潭之游。汪潭离家正好五里，百里而来的龙脉在这里停住【到这里七韵不记得是哪年所作；壬辰年秋季第一个月中沐浴之日，续到下面一段】。龙脉止住，水也止住；清澈的潭水幽深无底。宝剑般的秋色横在空中，秀峰像春笋一样耸立。最爱了角羊艮木之印，乡长生亥水来朝向丙方。千古长溪流淌不尽，雍容的冠佩之士列于紫薇垣。寿星又在丙丁之间出现，神游既已安定，便为后代赋予福泽。这篇铭文所记都是实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五里〕 子时歌 顺着数目正要到来的方向啊，逆流而上去追溯它。洪荒时代未必短啊，古代也未必长。大地有时呈玄黑啊，天空有时呈黄色。既然知道靡草先于秋天凋零啊，也应当知道高松傲立霜雪。既然知道沧海与山脉相连啊，也应当知道太华山有长江。早晨的云在西边，傍晚的云在东边啊，难道能够期望它们全都躲避阳光吗？进入蒙汜，沐浴虞渊啊，又有谁知道扶桑呢？我又如何能够折中裁断啊，只能把万物的变化交付于茫茫无际之中。

译《洺水集》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洺水集》卷二十四，宋程珌撰，五言律诗 《郊祀庆成诗》【有序】臣仰思皇帝陛下亲具上哲之性，遵循列圣的谋略，恭敬地选择新阳之日，开始举行盛大的报谢天地之礼，使天地共同享祭，祖宗一同尊崇。晴朗的光辉映照祥瑞之光，冬夜温暖如春夜；烛花仿佛连缀在一起，香烟安静不动。颂声流遍天街，英武之风逼近榆塞。臣任职翰墨，幸而列入侍奉祭祀的行列，盛美宏大的祥瑞得以亲眼看见。谨作庆贺礼成诗五首：第一首叙述大典，第二首写玉辂如行青城，第三首写登上圆丘，第四首写礼仪完成，第五首说上天眷顾圣德，恩宠隆盛不止。冒犯天威，俯伏而惶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二章、三章、四章、五章〕 纯正的古礼曾经频年举行，炎汉有时祭祀不同。有唐朝才确定制度，我宋于是因循其仪式。列代圣王的明德馨香远播，皇天以显著的福祉回应。恭敬地想，圣天子举行大典，正应昌盛之期。第二 先行洁净，原庙中一片纯诚；经过太宫，八方神灵排列开启；宫阙前万骑拥卫，丰隆神驾驭轨道。清风肃然，洪大的光明照耀丽日；红色的康庄大道上可以听见细微的言语，皇帝具有八彩之眉和重瞳。第三 牙签尚未进献，玉冕已经先行整肃；高峻的台阶上如飞般平步而行，端正的圭玉还要由左右扶持。祥光遍绕霄极，和气充满天区；福酒饮罢，香烟已经升起，陪祭神灵处瑞气氤氲，显现祥符。第四 紫坛恭敬地面对堂阶，苍龙奉送御驾回宫。边地尘埃知道会被像闪电一样扫除，年成丰熟，十年之内都可开泰。丹凤遍施上天恩泽，东朝奉上玉杯。楼前高呼万岁，声势轰鸣如春雷震动。第五 圣人之所以能享受祭祀，是因为诚心能够感召；上天之心如今回应圣主，圣主的心意更加祈求上天；纯朴的本性仍勤于修德，搜求人才时更加任用贤能而不拘愚智。臣竭尽至诚，关键正在于进献《甘泉赋》。宪圣慈烈皇后挽诗【二首】西边水滨的人们一同前来，正值东朝最盛之时；雕弓平定黑海，彩笔照耀丹墀。坟垄刚刚隆起，先已裁成形制，丹药炼成也不必再求医；人间徒然惆怅遥望，风月之宴却已在瑶池举行。第二 圣祖历尽艰难建立事业，重孙承受拥护和保佑的恩德。玉妃闲适地捧着宝册，仙人的车驾送来金根车。幽远处龙先行离去，翩翩的凤凰又翻飞而去。遥望▯山和尧穴，日月长存，万春不灭。光宗皇帝挽诗 厌倦了人间的音乐，催促炼成海上的仙丹。云车分载着白象，天子的仪仗降临于红鸾。梧野早晨的烟霭淡薄，咸阳傍晚的日色凄寒。龙舟连夜渡过之处，清血涨满江岸。光宗皇后挽诗 玉锁关闭了椒房宫禁，瑶宫中去询问广寒宫。人间正为她祝祷，天上忽然飞来了鸾鸟。弱水阻隔着三座仙山，华胥国的一场梦已经残破。圣上的哀情凝望之处，仙人的车驾已在景云之端。宁宗皇帝挽诗 圣明的德业与天运相同，神奇的功业和太阳一同升起。边庭之上人人战栗，齐鲁之地受到深厚的教化。复兴古制如周代图治般盛大，中宗使汉室事业重新兴盛。即使元结一类的人，也未必能胜过，只有磨墨挥笔歌颂中兴。丁亥年闰五月十日，从真圣道坊回来，在车中记下此事。层层屏障排列如屏风，泉水回环，像玉带环绕。外面容得下三肘，里面却宽广得能容纳十洲。天意驱使蹲伏的猛虎，人心看见圣明的蟾蜍。烦劳您招来旧日的隐士，到这里共同听水声潺潺。题写富阳普照院（二首） 这里的胜景由盘古以来便如此，闻名于世则始自谪仙。一经江国之后，又到了老坡生活的年代。山顶的烟霭仍然紫色，楼头的月亮依旧圆满。从今以后知道它能抵御劫难，风物也依然如故。其二 只爱这座古老的佛寺，哪里知道这里的民俗更加醇厚。寺院虽然建于炎汉时代，人们仍像葛天氏时代的百姓。僧人入定，完全忘了有客来访；树林深处，自然把春色锁住。我在千年之后来到这里，又会有后来的题诗人。红药在台阶前翻动（校官试） 宫禁附近烟光润泽，台阶平整，日影温暖。黄麻诏书刚刚起草完毕，红药花正翻动盛开。鲜红的花色浮动着春意，清凉的树荫环绕正午而繁密。心中倾慕青琐门的宾客，香气充满紫微宫的墙垣。漏壶的水声悠长，文书事务安静，天色低垂，雨露温润。人们说我有仙人的骨相，早晚会拜受圣明的恩典。夜登钓石 很是想起严君平濑，又来寻找钓石；邻近的鸡正啼叫，月边的大雁恰似在书写；天上的句子秀美传来，仙人的清声相和。应当尽情展开诗卷，编写真切的诗篇，这真是一件快事，仿佛放舟游遍五湖。挽程给事 眷恋宫阙的葵花之心，怀抱山野的清秀；寒花繁盛，常侍也惭愧于草书隶书。折冲御侮的才能难以施展，绿色与红色的光辉破碎；高悬的藜杖映着残夜。平生所处的桑梓之地，如今只能含泪仰望景云之端。挽汪给事 怀抱宏大的志向而遭逢大难，倾尽囊橐，随时都想见到田星。像诸葛亮那样终日勤勉，年少便有紫芝般的高寿之德。鲁国麒麟已经只剩枯骨，蓝田美玉也已折断。怎忍心听见环佩的声响？他如今正在天帝所在之处侍奉钧天。挽汪端明 诸位老臣都已相继沉沦谢世，只有您还足以作为典范。谋划关系国家社稷，风采高耸于朝廷。仕途正空出职位，台阁中的明星却突然陨落。幸好美好的史册尚在，哪里还用询问丹青画像。挽吴郎中 志向抗击金人，才能坚毅锐利，成就如玉般纯粹。时运温厚吗？并不是没有遇合，只是命运如此。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季子的风流韵度流传久远，吴公的政绩也仍然存在。敬亭山是否安然无恙？傍晚昏暗的云气使人愁绝。挽程枢密（二首） 深厚的德行在我辈中首屈一指，美好的声名在士绅间广为流传。明习经学，成为别幕之首；奉持节杖，出使特殊的邻国。南方山岭思念贤良的牧守，西枢失去了一位重臣。龙原高大的坟墓千古长存，墓中安卧着麒麟。其二 忠诚壮烈的源流尤其久远，新安的盛名没有人能相匹敌。千年如瑶玉般的北斗斗柄，一夜之间玉楼的台阶便空了。学业光耀如文简，仪范可比谢艮斋。晓钟传来令人遗恨的声响，清泪落向天涯。挽宜人赵氏 她是天皇后裔中的贵女，嫁给相国的孙子为妻，孝顺慈爱。山上种着梓树，法度如涧边的蘩草。凤凰飞去，箫声沉寂；鸾鸟空去，镜子掩藏着旧日痕迹。家庭中受到熏陶沐浴的美好德行，足以使南轩之说流传千古。挽徐提举 品格真正豪爽，天资又崇尚典范。白日帘幕垂于深深院落，春日旌旗拥满郊野。云子般的白盐装满千艘船，烟气笼罩着万座灶台，呈现青色。南州高士的传记中，又有一位令人三叹的高士凋零了。挽蔡祭酒 孝顺友爱，尊崇前代贤哲；诗文辞章，造福后来的学生。柏台上是真正的御史，槐市中是伟大的司成。骐骥正当奋力奔驰，艅艎却忽然倾覆。山色寒冷，丹旐急速远去，知晓他的人都为之泪湿衣襟。挽监丞（二首） 学问如千江之水，才华雄伟如百尺高楼。想起叶县令的鸾凤高飞，也追忆苏州的燕寝。有感于明珠归还浦海，没有苛政，老虎也能渡过洲渚。浦江天空开阔之处，残月正像弯钩。其二 威仪如凤凰正要飞翔，汉地的寒鸦却已经宿在林中。平生只喜欢结交贤士，没有一天不散发钱财。四匹公马频频催促上路，琵琶声却骤然断绝。山名如同升起的白日，回首时不禁泪湿衣襟。挽钱塘蔡令君 年轻时令人想起贾谊，中年又使人追忆宾王；军政功绩留在钟阜，惠民劳绩存在括苍。马蹄踏上归向凤阙的道路，车轴却在羊肠小道上折断。唤醒青油幕府中的旧梦，悲风搅动着白杨。挽王柳州 才华可以比作唐代的令尹，名胜堪比晋代参军；善政流传于郴水，遗风又传到缙云。宝钗本应自然合拢，神剑却不应被分开。心在白岩道路上悲痛折断，猿声哀吟，太阳尚未西沉。挽杨提举 琳宫中秋风惨淡，清晨的云彩使铁瓮城也含愁。春日的大雁正躲避弓箭，鳣鱼聚集之处却突然化为尘土。金虎年间留下许多爱民的恩泽，银菟印的后继者也惭愧不如。追思汉代的循吏，他们的事迹正随时代不断写入竹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