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洺水集十

洺水集卷二十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2–124 段

洺水集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洺水集巻二十七《宋程珌撰》七言絶句

  氷【十嵗作】

白日黄流涨渭城,三更风▯尽成氷。莫言此物浑无用,曾向滹沱渡汉兵。

  甘将军庙

沙寒,日薄,水云愁。贼魏王吴,一夜休。自是英雄元不死,至今犹占大江流。

  晩发富池

甘王楼下,一帆风猎猎,舟旗照日红。酾酒三江,饮龙腹,摩挲冠冕,是谁功?

  昭明太子宫

千章乔木烟苍苍,一帙遗文,字字香。梁鼎西沉,何处问?至今防手,防兴亡。

  陈时栢

陈未亡时,栢已苍。风来歴歴,説兴亡。世人元不如,乔木阅尽中原几战场。

  夜雨

▯机初透古人胸,毎説匡来晩未工。珍重芭蕉前夜雨,为传消息到墙东。

  筑径

入门一径小纡回,百本芙蓉手自栽。寄语后来须善护,三年犹及见三开。

  观史有感

纷纷賔客趋骠骑,何事任安?太朴疎,却笑君非王太傅,不容朝士不回车。

  别金陵官舍双栢

手自移时,尺许长,三年拂拂及宫墙。愿言勿负栽培力,保此坚贞傲雪霜。

复朱教授【某前雪防佳句,再雪乃得,为谢信矣。相如之思迟也,然亦遂为一叚公案】

诗成,催雪,岂无功?今果装严七寳,公休说春花,那觧舞也?教耳热,慰新丰。

  其二

朝来照眼,百琼瑰。为有诗筒打雪来,不止梁园许分简。诗坛髙筑,比云台。

  送李侍郎安抚浙东【二首】

通明殿上,紫芝仙乞得闲身,下九天。今日都门临祖处,几人惊叹?着鞭先。

  其二

夜来天阙望文昌,移在藩臣斗极旁。千尺涛江元不逺,公当早晩对明光。

  直庐间赋【二首】

一陪鸾凤入仙台,四见薰风舞禁槐。自笑平生无梦到,那知今日以身来。

  其二

紫宸朝退,晓光寒,百吏犇曹,一吏闲,便可云“卿称散秩”,奈何名籍尚人间。

  雪霁玉堂晓眺

当年银界隔鲸江,今日分明玉作堂。不是琼林宫,树宻也应白虎接明光。

  两炬并花

双莲合蘂,更开花,报道金銮日未斜。已草禁中新凤诏,趣君十日觐东华。

脩玉牒,官阁子坐屏甚古,诘吏亦不知曷始,数语纪之。

摩诘何为留此笔?至今双壁犹▯崒,老松掀甲作风云,乱石激流殷霹雳。

  其二

吴绢一幅,苦无多。中涵太华及黄河,偶然乘风,山下坐紫烟翠霭,坐中过。

  早入

紫薇浥露,翠条深,捷捷灵乌,振好音。全似氷岩亭上坐,四屏烟霭,奏春禽。

  直庐多暇新緑郁然信笔二絶

朝絶幸恩,除目少边,清妖祲。檄书希饭余,摩腹闲行立。一抹墙东,新翠薇。

  其二

壁右方壶浸碧天,依然全似太湖边。清风一夜生,新兴好把渔竿上钓船。

  江上道中瀑布

松风一壑,偪人寒。老石瑽瑽,响碧湍。疑是银河,天不锁。防从云际下,人间。

  栀花

青琅削叶,玉花钿独占,炎皇第一天,未羡氷桃垂夏后,且防金子粲秋前。

  朱生论天

不知占得几躔星,阅尽人间聚散萍。今日重来桥上望,依然杨栁两行青。

  为钓鱼作

人道秋风长桂时,天台散种未为迟。如君算到白榆窟,拣取南来第一枝。

  拥炉

已甘灰冷,竹▯前那意,移来近绣氊。唯有幽人一寒暑,闭门髙卧,雪深天。

  中秋无月

尝时斗暗犹闲事,无月中秋可若何?我欲梯云千万丈,取光还月谢羲娥。

  春帖

轻烟薄雾锁平川,全似江南二月天。昨夜溪头新雨过,分明洗出太平年。

  程掌书【二首】

夜来踏月过临川,水面▯▯。桂魄圆,此际髙人方熟寐,难为一扣緑筠轩。

  其二

分明如梦,缟▯衣,傍月凌风,自在飞。梦觉出门,都不见,不知己,上子陵矶【此行専看钓石】

  孟夏廿一东作秩然

不见东耕四十年,兹晨蓑笠去翩翩。从今数过三蓂朔,史笔当年大有篇。

五皷梦中作觉而成之【二首】

人生万幻,一牦轻须,筑铜驼万里城。莫道斜阳,光不逺,断霞收尽,十分明。

  其二

当时千驷已无闻,寕説牛羊上塜行?同是博陵评,古者肯令千载尚龈卿!

  闰九十四

午夜,青衣海上还。八年两度,雪封山。如今一水,平如镜。好钓桐江五百滩。

  送松煤十丸与叶秀才

云溪深处,万松林烟起,晴天自作尘。根向九华分结处,与君同是墨仙人。

  出南郊清甚

春风吹屣到南园,着酒▯酥,花正繁。更喜满前无俗物,横塘疎竹,渭南村。

  挽太府丞知徽州韩公

翊运勋臣第一家,却于翰墨掇英华。谁知忠孝千年事,不逐春风落水花。

  鲁国夫人薤露歌

并海名山,万叠开,大慈、太白等蓬莱,自从齐国锄云后,又见夫人驾鹤来。

洺水集巻二十七

译《洺水集》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洺水集》卷二十七,宋程珌撰,七言绝句 冰(十岁时作) 白日之下,黄河水涨满渭城;三更时分,凛冽的风把一切都冻成了冰。不要说这东西完全没有用处,它曾经在滹沱河上帮助汉兵渡河。甘将军庙 沙滩寒冷,日光微薄,水天云气满含愁意。贼魏王吴,一夜之间便歇止了。英雄本来就不会真正死去,直到今天仍占据着大江的流水。晚发富池 甘王楼下,一面风帆猎猎,船旗映着太阳呈现红色。斟酒祭饮三江,饮尽龙腹,抚摸冠冕:这究竟是谁的功劳?昭明太子宫 千株高大的树木在苍茫烟霭中耸立,一卷遗留下来的文章,字字都散发芳香。梁朝的鼎沉入西方,何处可以追问?直到今天,仍要防备人们遗忘兴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陈时柏 陈朝还没有灭亡时,柏树已经苍老。风吹过来,声声清晰,诉说着兴亡。世人本来都比不上这些高大的树木,它们已经看尽中原多少战场。夜雨 玄妙的诗机刚刚从古人的胸中透出,每每说到匡救时总嫌来得太晚、做得不够好。珍重这前夜的芭蕉雨声,请它把消息传到墙东。修筑小径 进门只有一条小路曲折回环,百株芙蓉都是亲手栽种的。告诉后来的人,一定要好好保护;三年之后还来得及看见它们开三次花。观史有感 宾客纷纷趋附骠骑将军,任安究竟为何如此清高疏放?反倒要笑您并不是王太傅,竟不能使朝士都为您回车。离别金陵官舍中的两株柏树 亲手移栽时,树还只有一尺多长;三年之间,已经蓬勃长到宫墙那么高。愿你们不要辜负栽培的力量,保全这份坚贞,傲立于风雪霜寒之中。答朱教授(某次下雪时得到佳句,第二场雪才写成,用来答谢实在合宜。相如的构思虽迟,却也终于成为一段公案) 诗写成了,雪也催来了,难道没有功劳吗?如今果然装点得如七宝一般。您不要说春花,那怎么能解作舞蹈呢?教人耳朵发热,足以安慰新丰。其二 早晨一看,满眼都是百般美玉。因为有诗筒送来雪景,不仅仅是梁园可以分得诗简。诗坛高高筑起,直逼云台。送李侍郎安抚浙东(二首) 通明殿上,紫芝仙人求得闲暇之身,降下九天。今天在都门为您饯行,多少人惊叹不已?您应当先扬鞭上路。其二 昨夜在天阙仰望文昌星,它移到了藩臣所处的斗极旁边。千尺高的涛江原本并不遥远,您早晚应当回到明光殿。在直庐闲暇时作诗(二首) 有幸陪同鸾凤进入仙台,四次看见薰风吹拂禁苑中的槐树。自己都笑平生从未梦想到这里,哪里知道今天竟能亲身来到。其二 紫宸殿早朝退下,晓光寒冷;百官奔赴各自的官署,只有一名小吏闲着。这样便可以说“您称作散秩之官”,但为什么名册上的身份仍然在人间呢?雪后玉堂晓望 当年银色的世界隔着鲸江,今天清清楚楚,玉堂仿佛由白玉砌成。这里不是琼林宫吗?即使树木茂密,也应当有白虎殿连接着明光殿。两枝火炬并蒂开花 两朵莲花合着花蕊,又开出了花,报告说金銮殿的太阳还没有西斜。禁中已经起草了新的凤诏,催促您十日之内入朝拜见东华门。修撰玉牒时,官署阁子里的坐屏十分古老,询问属吏也不知道它始于何时,于是写下几句话记述此事。摩诘为什么留下这幅笔墨?直到今天,两面墙壁仍然高峻不平。老松掀起鳞甲,仿佛化作风云;乱石激起的水流,发出雷霆般的轰鸣。其二 吴绢只有一幅,实在不多。画面中包含太华山和黄河,偶然乘着风,在山下坐看紫烟翠霭,也仿佛坐在画中。早入朝。紫薇花沾着露水,翠绿的枝条深茂;灵巧的乌鸟啾啾,振翅发出美妙的声音。全像坐在冰岩亭上,四面烟霭环绕,听春鸟鸣啭。在直庐中空闲很多,新绿浓郁,随笔写下两首绝句。早晨断绝了幸蒙恩宠的事,除授官职的诏目也少了,妖氛和灾气清除了。公文很少,吃饭之余,摸着肚子闲行闲立。墙东一抹新生的翠薇。第二首。墙右边的方壶浸在碧空中,依然完全像太湖岸边。清风一夜之间吹来新的兴致,正好拿起鱼竿登上钓船。江上途中所见瀑布。松林里的风充满山谷,逼人感到寒冷。古老的石头琤琤作响,碧色的急流发出声响。疑心是银河从天而降,只是天没有把它锁住;恐怕它正从云端流下人间。栀子花。青色的叶子像琅玕削成,玉一般的花独自占据炎皇所主的第一盛夏;不羡慕冰桃在夏末垂挂,也姑且等待金色果实在秋前灿烂。朱生论天。不知你推算占得了多少星宿,阅尽人间聚散,如浮萍漂泊。今天重来桥上远望,依然是两行杨柳青青。替钓鱼作。人们说秋风吹拂、桂花盛开的时节,天台山播种也还不算迟。如果像你这样算到白榆星所在的天界,就挑取南来者中的第一枝。拥炉。已经甘心让炉灰冷却,怎么还要把竹窗前的炉子移到绣毡旁边?只有幽居的人,在一个寒暑之间,闭门高卧,任凭雪深天寒。中秋没有月亮。平常时候斗宿昏暗尚且算不了什么,中秋没有月亮又能怎么办呢?我想搭梯子登上万丈云天,取回月光,还给月中羲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丈〕 春帖。轻烟薄雾锁住平川,完全像江南二月的天气。昨夜溪头刚下过雨,分明把太平年景洗了出来。程掌书(二首)。昨夜踏着月色经过临川,水面波光粼粼。月魄圆满,此时高人正熟睡,实在不忍敲响他翠竹轩的门。第二首。分明像一场梦,穿着洁白的衣服,依傍月色、凌驾清风,自在飞翔。梦醒走出门去,什么也看不见,不知不觉已经登上子陵矶。(此行专门去看钓石。) 孟夏二十一日,东作秩然。四十年没有见过向东耕作了,今天早晨却披蓑戴笠,轻快地出行。从今以后数过三次蓂荚朔日,史官的笔下应当写出一篇“大有”之文。五更梦中作,醒来后完成(二首)。人生有万般幻变,一根毫毛也轻得很,何必修筑横跨万里的铜驼城?不要说斜阳的光照不远,断霞收尽之后,光芒十分明亮。第二首。当年拥有千辆马车的人如今已经没有声闻,难道还要说牛羊走上坟地吗?同样是博陵的品评,古人难道肯让千年之后还尊崇龂卿吗?闰九月十四日。半夜时,穿青衣的人从海上回来。八年中两次遇到大雪封山。如今一条水面平得像镜子,正好去钓桐江五百滩。送十丸松煤给叶秀才。云溪深处,万株松林升起烟雾,晴天里自然形成尘云。松根在九华山分脉交结之处,和你同样都是墨中的仙人。出南郊,景色十分清幽。春风吹着鞋子来到南园,带着酒意,酥润的花正开得繁盛。更令人高兴的是眼前没有世俗杂物,只有横塘稀疏的竹子和渭南村庄。挽太府丞、知徽州韩公。辅佐国运的功臣中,他是第一等人家,却又在翰墨文章中采撷英华。谁知道忠孝流传千年,不会随着春风飘落水中花。鲁国夫人薤露歌。沿海的名山万重展开,大慈、太白等山如同蓬莱仙境。自从齐国公锄云而去之后,又见夫人驾鹤归来。《洺水集》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洺水集卷二十八     宋 程珌 撰説史説【頴濵古史论三圣授受】孟子言尧舜禹之终皆荐人于天。尧崩,舜避尧子于南河之南。舜崩,禹避舜子于阳城。天下皆往归之,然后之中国,践天子位。禹崩,益避禹子于箕山之隂。朝觐讼狱者不之益,而之啓。故益不得为天子。以书观之,恐非孟子之言也。盖舜禹之摄,格于祖考,郊祀天地,朝见诸侯,廵守方岳,行天子之事久矣。及其终而又避之,何哉?至益不度天命,而辄受于禹,已而天下不归之,然后不敢为此匹夫之所不为也。而谓益为之哉?古史又云:尧舜传之贤,而禹传之子。后世以是而贬禹,此以好异议圣人耳。昔者汤有伊尹,武王有周公,而周公又武王之弟也。汤不以予其臣,武王不以予其弟,诚以子之才不至于乱天下,则无事乎授之他人,而以为异也。故夫尧舜之传贤,是不得已而已。禹之不以天下授益,非益不足授也,亦非禹私于子也。盖啓足以为天下故也。使尧之丹朱,舜之商均,仅可以守天下,则尧肯传之舜,舜肯传之禹哉?是説也,盖亦以常情而窥尧舜禹,而不知三圣人之用心,均之为公而已矣。孟子説吾夫子,元气也。顔子,景星庆云也。孟子,岩岩泰山也。盖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其生也荣,其死也哀。道冒天下而人不见,春生秋杀而物不知。故曰:圣人之道大,至若孟子,治家则家齐,治国则国治,治天下则运之掌甚至植桑必于墙,鸡彘必以母,纎毫靡宻,无所不察。岂非有用之才哉?学者当学孟子之人,然后可以达于夫子之天。二亭説一水防田,将緑绕;两山排闼,送青来。此王金陵语也。而季同取以命亭。夫山水之青緑,盖山水自然之容色也。山水有自然之容色,事物有自然之理。金陵乐山水自然之容色,而不乐循事物之理。使一代法制变更畧尽,而天下纷然不寕,以基宣靖侵陵之变。嘻!安得谓之乐山之仁,乐水之智哉?季同坐此亭,止此心,玩此青緑,思天下之大事。事物物悉有自然之理,则万象容色,四时呈露。黄河奔放,吾盆盎也;泰华突兀,吾户庭也。金陵之语不能用,而为我有矣。季同性恬,不与物竞。其进此道也,无疑!勉之,勉之。汪秀才求墨说柯山汪君以儒名家者,乃一日袖太▯君见顾,洗砚试之,果非凡材也。且欲求予之松房、云溪以为墨,表溪房安能表哉?▯君当自表耳。胡不观飒飒万桐隂,一窖千斛尘?肯将石璧博沙金?天清露下注黄庭。先君六孙名义説海于百川,盍思所以受之?纳污藏垢,大吾徳也;含光发怪,寓吾神也;出入蛟龙,嘘噏云雨,章吾化也。故字海曰宗源。木有本不颠,水有源不涸。培本深源,非养不深,非正不养。故字渭曰养源。午夜仰观太空,无云河汉皎然。人心本明,无为物昬;惟清乃明,惟明法天。故字汉曰澄源。洙泗讲学,曰孝,曰忠,曰诚,其源正且清。一念舍是,舛其大源。故字洙曰正源。河水灵长,汴实分流,蓄大益深,庆源滋长。故字汴曰庆源。渥洼水涯,神马所生,疑若奔风与虹蜺上下。顾乃安玉闲,行轨道,雍容汉天子属车。无惟异产,而惟淑徳,则培丰绪衍,安所限量。故字渥曰长源。物有斯名也,必具斯义也,矧人乎?佩之与俱,无旷无辱。诸孙名义説古者父命其子,祖名其孙,名止一字,字止二字。二字者,助语耳,未尝用两实字,惧其义之不一而佩之不専也。回字,子渊;赐字,子贡。春秋之时尚守此法,至汉则渐变,然尚少也。魏晋之后,则此义不白矣。予名字诸子,一时失记,今不欲易;比名诸孙,则用古义焉。其恕字,以行父语曰:“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乎?”记礼者曰:“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曰其孚字,以纯父信,不中奚其信纯乎?天徳发乎性端,则信矣。曰其清字,以立父果清矣,懦夫闻之,卓然必忠信,行必有亷洁,清也。诈清非矣。曰其垕字,以容父容盛徳也。天惟容也,故靡一物之不覆;地惟容也,故靡一物之不载。容则大大则久,故曰可乆则贤人之徳,可大则贤人之业。垕之时义大矣哉。曰其深字,以长父源深流必长,学问践履皆所以浚其源也。浚则深矣。建老曰其元字,以仁父元天徳也。仁天道也,天以一元之气而运其仁,人则体元之仁以成其徳,故曰“仁者爱人”,又曰“仁者静,爱以仁,人静以自夀,与天为流通”。乌有既邪?予在维扬,活数万民兵;在闽中,欲活数万百姓;及其家居,则给椟槥,施絮缯,立义廪防矣,而未大也。然大也,必权以行之。孟氏子之言曰:“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哉?”吾夫子则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眎孟子之言,天渊矣。范氏四甥名义説

译钦定《四库全书》。《洺水集》卷二十八,宋程珌撰写,说。史说(颖滨《古史论三圣授受》)。孟子说,尧、舜、禹临终时都曾把贤人荐举给上天。尧去世,舜避让尧的儿子,到南河以南居住;舜去世,禹避让舜的儿子,到阳城居住。天下人都前往归附禹,禹这才进入中国,登上天子之位。禹去世,益避让禹的儿子,到箕山之北居住。朝见天子、诉讼的人不去益那里,却去投奔启,所以益不能做天子。根据《尚书》来看,恐怕并不是孟子所说的这样。舜、禹摄政时,已经告祭祖先,郊祀天地,朝见诸侯,巡守四岳,长期行使天子的职权。到了临终又要避让,为什么呢?至于益,不揣度天命,便贸然接受禹的天下,后来天下人不归附他,他才不敢去做连普通人都不肯做的事。难道要说益做过这种事吗?古史又说:尧、舜把天下传给贤人,禹把天下传给儿子。后世因此贬低禹,这只是喜欢标新立异、非议圣人罢了。从前商汤有伊尹,周武王有周公,而周公又是武王的弟弟。商汤没有把天下给他的臣子,武王没有把天下给他的弟弟,实在是因为如果儿子的才能不足以使天下混乱,就没有必要把天下交给别人,反而把这看成反常。因此尧舜传贤,只是不得已而已。禹没有把天下交给益,并非益不足以授予天下,也不是禹偏爱自己的儿子。大概是因为启足以担当天下的缘故。假如尧的儿子丹朱、舜的儿子商均,仅仅可以守住天下,那么尧肯把天下传给舜,舜肯把天下传给禹吗?这种说法,也只是用常情去揣测尧、舜、禹,却不知道三位圣人的用心,全都是为了公义而已。孟子说。我的夫子孔子,如同天地元气;颜子如同景星庆云;孟子如同巍峨的泰山。他们安抚人,人便归附;一有所行动,人便和顺。他们活着时荣耀,死后人们悲哀。他们的道覆盖天下而人们却察觉不到,像春天使万物生长、秋天使万物肃杀,万物也不知道。因此说,圣人的道广大。至于孟子,治理家庭便使家庭整齐,治理国家便使国家安定,治理天下便像运转手掌一样容易,甚至种桑必种在墙边,养鸡养猪必用母畜,细微周密之处没有不察知的。难道不是有实际作用的才干吗?求学的人应当学习孟子这样的人,然后才可以通达孔子那样的天道。二亭说。一条河水防护田地,将绿色环绕;两座山推开门扉,把青翠送来。这是王安石的诗句,季同取来给亭子命名。山水的青绿,是山水自然的容色;万事万物也各有自然的道理。王安石喜欢山水自然的容色,却不喜欢遵循事物的道理。假使一代的法制几乎全被变更,天下纷乱不安,以至酿成宣靖年间侵陵的变故,唉!怎么能说这是喜爱山的仁、喜爱水的智呢?季同坐在这座亭中,止息此心,欣赏这片青绿,思考天下大事。若知道万事万物全有自然的道理,那么万象的容色便会在四时显现。黄河奔腾放纵,是我的盆盎;泰山、华山高耸突兀,是我的门庭。王安石的话不能为我所用,如今却成为我自己的话了。季同性情恬淡,不与外物争竞。他进修这种道理,必定没有疑问!要勉励,勉励啊。汪秀才求墨说。柯山汪君以儒学闻名于家,某天却把太玄君带在袖中来拜访我。我洗砚试用,果然不是平凡的材料。他还想求取我的松房、云溪来制墨;把溪和房表彰出来,哪里能表彰呢?太玄君本应自己表明。为什么不看看飒飒作响的万株桐树阴影、满窖千斛尘土呢?难道肯拿石璧去换沙金?天清露水下注黄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先君六孙名义说。海汇聚百川,何不想想它凭什么容纳百川?接纳污秽、包藏垢浊,是扩大我的德;含藏光明、显发奇异,是寄托我的神;蛟龙出入其中,吐纳云雨,是彰显我的教化。所以给海取字叫宗源。树有根本便不会倾倒,水有源头便不会枯竭。培植根本、疏浚源头,不滋养就不能深厚,不端正就不能滋养。所以给渭取字叫养源。半夜仰望天空,没有云,银河明亮。人的本心原本明亮,不应被外物遮蔽;只有清明才能明亮,只有明亮才能效法上天。所以给汉取字叫澄源。洙泗讲学,讲孝、讲忠、讲诚,它的源头正而且清。一念舍弃这些,便背离了根本源头。所以给洙取字叫正源。黄河水灵长久,汴水其实是它的分流;蓄积广大,利益便深厚,庆善的源流滋长。所以给汴取字叫庆源。渥洼水边,是神马出生之处,疑似奔驰如风、上下同虹霓。可是它最终安静地驾驭玉车,沿着轨道行走,雍容地随汉天子的属车而行。重要的不只是奇异的产物,更在于美善的德行;这样培植,丰厚的事业和福泽便不断延展,哪里有可限量的呢?所以给渥取字叫长源。事物有这样的名称,必定具备这样的意义,何况是人呢?应当佩带这些名字,与它们共同前行,不可荒废,也不可辱没。诸孙名义说。古代父亲给儿子命名,祖父给孙子命名;名只用一个字,字只用两个字。两个字只是起辅助作用,从未使用两个实字,是怕意义不能专一,佩带它也不能专一。颜回字子渊,端木赐字子贡。春秋时期还遵守这个制度,到汉代逐渐改变,但仍然少见。魏晋以后,这个道理就不明白了。我给几个儿子取名取字时,一时忘记了,如今不想改;轮到给孙子取名,便采用古义。给恕取字,是因为行父说:‘一句话可以终身奉行的,大概就是恕吧!’记礼的人说:‘努力实行恕道,是求仁最接近的途径。’给孚取字,是因为纯父讲诚信;如果不能做到诚实,怎么能称为纯粹的诚信呢?天德从本性端正处发出,才是诚信。给清取字,是因为立父果然清正;懦夫听到他的事迹,也一定会卓然奋起,忠信行事,必定廉洁,这才是清。假装清正就不是清。给垕取字,是因为容父具有宽容而盛大的德性。天只有宽容,所以没有一物不覆盖;地只有宽容,所以没有一物不承载。宽容便广大,广大便长久,所以说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能够广大是贤人的事业。垕这个字的时义真是广大啊!给深取字,是因为长父;源头深,水流必定长远,学问和实践都能使源头更加深厚。源头疏浚了,水就深了。建老给元取字,是因为仁父;元是上天的德。仁是天道,天凭借一元之气运行仁德,人便体察元气之仁来成就自己的德,所以说‘仁者爱人’,又说‘仁者静;以爱为仁,以静自能长寿,与天道相通’。哪里会有偏邪呢?我在维扬时,救活了数万民兵;在闽中时,想救活数万百姓;等到居家以后,又供给棺材,施舍絮帛,建立义仓防备灾荒,但还不算广大。然而要广大,必定要有权力才能实行。孟子说:‘如果想使天下太平,在如今这个时代,除了我还有谁呢?’孔夫子却说:‘如果有人任用我,我大概会使周道在东方复兴吧!’把孟子的话同孔子的话相比,真是如天渊之别。范氏四甥名义说。

仲姊归范氏,有四甥。长性缓,惧其不立,故名以震,可起字之。起者,勇有行也。二性逸,惧其不诚,故名以巽,可敬字之。敬者,顺于理也。三、四皆竞爽,然皆虑其博而杂,散而流,故名三以艮,字之可止。止者,正也。名四以兑,字之可説。说者,养也。圣人作易,一卦具一理,一理足万用,衍而能伸,用不离本,斯其为名而已。

洺水集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洺水集卷二十九    宋 程珌 撰賛有写陋质者辄自賛之彼若人兮,尝见之云溪,又尝见之红尘,今又复见之于长松之下。是殆与世多违,而与天为徒者乎?吾将叩长松而问之。松之露可以濯,松之风可以披。胡为乎舍之而亟出,懐之而未归?虽然,汝先归兮,其为我谢▯谷之灵,茯苓之司。谨以三年为期,期之而违,则请峻北山之移。尔纡紫服,乃野其衣;尔夸从臣,乃逸其人。欺世盗名,有若尔之所为者乎?噫嘻!我知之矣。《▯防》之山,有猿焉,裹以裳衣;南海之滨,有禽焉,乐以笙竽。方裹,方乐,子谓何心?乃野乃逸,始还其真。呜呼!百世之下,必有从予听雪之坞、踏月之林者。王直阁写真賛精深而不肤,直毅而不谀,森乎逢掖之秀,汪乎山泽之臞,了不见其为侯门之腴。呜呼,斯其为贤相之元子也夫!郊祀天光賛【首缺二行】若横虹蜺,若聚金钲,峙丹殿之峩峩,照碧瓦之鳞鳞。维见可睹,万目在廷。攷之前闻,未传与经。其炎精之盛,与其明徳之象,与其天光之下烛,与其阳彩之昭回,与其灭旄头之应,其获玉章之证。如汉元鼎之事与?既月谒谢,霜景晏温,都人纵观,四方和防。天顔怡愉,和气充塞。耋稚一辞,于斯为盛。继其自今,锡祉大来,天右序之贤和物,和朝野赓歌。天右序之残敌,其殱三边沉柝。天右序之雨▯时若,多稌多黍。天右序之皇夀以昌,皇祚以长,皇徳以彰。防臣拜手,唯君臣一徳,天心乃休。唯一徳匪懈,天休不已于万斯年。景命有仆。铭镇淮饮虹二桥铭往闻建业与长安、洛邑为古帝王更迭建都之地,其地有钟阜、石城、大江、天阙之胜,欲一游焉。绍熈辛亥嵗,自富池泛江,凡二十日,舣石头,乃陟龙蟠之巅,登虎踞之城,尚羊四望,徙倚终日。时九月十月之交也。云空天高,千里一瞬,见有水焉,其一自西南流,其一自西北流,合千方山以注于江。问之,则秦淮水也。跨水要津有二桥焉。循水至桥,穹碑屹立,迫而眎之,则澄江邱公辞也。其后十四年,为嘉泰甲子,来掌校官事,而公亦适绾玉麟之印于此。公宿有海内声名,未至也,人摄心侧足以俟。既至也,春和风薫,因其畏威示以懐柔,人益安,事益暇。暇日顾吾府,了无一事,因念曰:“秦淮之上所谓镇淮、饮虹二桥者,得亡恙乎?吾昔为从事时所作也。吾所为记实锓之石,度今圮矣,吾志也可不嗣乎?”乃以全抚授观察推官刘叔向曰:“取材于某石,于某甓,于某视旧更新,无所亏増,费巨役艰,民不与闻。”五既月,工乃成,是嵗九月与次年正月也。且洪都滕王阁,伟观也。唐中书舍人王仲舒从事其州也,建焉。后三十年,观察其州也,又修焉。唐人欣艶,作为词章,百世流芳。夫阁游观也,矧桥恵利斯人乎?公独乐澄江且十年,金陵者全吴之藩篱,而淮甸之腹心,朝方起公以为重也。有居六蓼者,书来云:“淮人频年凛无固志,日东首谋渡江,属闻邱公为江上帅,始肆志耕桑,卧亦安枕。”呜呼,是岂私相为好者邪?一得人焉,系頼若是,司选任之柄者,其可茍然邪?然则公以一身之防,居长江之上,能为淮人万里长城,二桥顾足言耶?然是特江淮耳,使公而位庙堂,则四海所恃以为奠枕者,又将如何邪?念颇有志斯世,耻为空言者,然职在庠序,他弗与知。至于托笔墨纪金石以观悠久,则固其分也,其何敢与逊?乃序而铭焉。铭曰:詹彼淮水,两源输一,发华山一东庐,汇于方埭,乃江趋流,贯台城,势纡余,隆然两圯,据津隅。朱雀、万嵗,今籧篨。智者创物,守者愚,一作一述,后先俱我,堂我修,曩所无,平可转毂,广方车,吞淮跨蜀,坦坦涂。三边檄奏,万里书,夜驰昼走,康荘衢。公抱闳材,耸万夫,区区桥梁,直锱铢。推此宏谟,磐八区,南可关粤,西通泸析木,天江海如渠。胸中长桥,随卷舒,唯所巨细,用何如?青蛇緑字铭,翠玗诏尔,终古继来誉。延益斋铭景温分教金陵,作新公宇矣。又创一轩,扁日延益。以予尝居是官也,属铭焉。予为之言曰:古之圣贤,以道任诸已,淑诸人,未尝自以为足也。其任道也愈重,其求益于人也愈切。夫子以天纵之圣,集道之成,眎当时登门之士,何异泰山之于丘垤,河汉之于行潦哉?而夫子之于二三子也,方且以四子为友,而若有所资也;以六子为侍,而若有所缺也。然则学问之道,寕有穷已哉?金陵为东南一都,防四方之学者咸萃焉。丞相益国周公,好贤乐善,海内所宗。鸣道是邦,流风未坠。景温蹑其芳躅,仰止高山,能以虚心,务以求益。然则并驱前驾,夫孰圉诸?铭曰:

译我的二姐嫁到范氏,有四个外甥。长子性情迟缓,担心他不能立身,所以给他取名震,可以给他取字起。起,就是勇敢而有所作为。第二个性情放逸,担心他不诚实,所以给他取名巽,可以给他取字敬。敬,就是顺从义理。第三、第四都聪明出众,但都担心他们博杂而不纯、散漫而流失,所以给第三个取名艮,给他取字止。止,就是端正。给第四个取名兑,给他取字说。说,就是涵养。圣人制作《易》,一卦具备一种道理,一种道理足以应付万事;推演开来能够伸展,运用时又不离根本,这就是取名的意义。《洺水集》卷二十八。钦定《四库全书》。《洺水集》卷二十九,宋程珌撰。赞。有人画了我的丑陋形貌,我便为它作赞。那个像人的人,曾在云溪见过他,又曾在红尘中见过他,如今又在长松之下见到他。他大概是多与世俗相违,而与上天为伴的人吗?我将敲着长松来问他。松上的露水可以洗涤,松间的风可以披拂。为什么要舍弃这些而急忙出山,怀念着这里却迟迟不归?即使如此,你先回去吧,替我向▯谷之灵、掌管茯苓的神灵致意。谨以三年为期,到了期限仍不回来,就请加快北山移文的声讨。你身穿紫色官服,却使衣着像山野之人;你夸耀自己是从臣,却使自己像逸民。有像你这样欺骗世人、窃取名声的人吗?唉,我明白了。《▯防》山中有猿猴,给它包上衣裳;南海岸边有禽鸟,以笙竽使它欢娱。正在包裹、正在欢娱时,你说它们是什么心情?等到恢复山野、放逸的本性,才重新回到真实。唉,百世之后,一定有人跟随我到听雪的山坞、踏月的树林中来。王直阁写真赞。精深而不浮浅,正直刚毅而不阿谀;像穿宽袖衣的儒者中的俊秀,像山泽间清瘦而深厚的人,完全看不出侯门贵族的肥甘富贵。唉,这大概就是贤相的长子吧!郊祀天光赞(开头缺二行)。它像横贯天空的虹霓,又像聚集的金铙,耸立在巍峨的丹殿上,照耀着鱼鳞般排列的碧瓦。光明显现,清楚可见,朝廷内万目仰望。考察从前的记载,还没有见过与此相传、载入经典的事。难道是炎精兴盛的象征,是圣明德行的征兆,是天光向下照耀,是阳光灿烂回旋,是消灭旄头星灾异的应验,是获得玉章的证明,像汉元鼎年间的事情吗?已经按月前来拜谒致谢,霜日也温和明朗。都城百姓纵目观看,四方和睦安宁。天子面容愉悦,和气充满四方。老人和孩子异口同声,都说这时最为盛美。从今以后,天赐的福祉大大到来;上天保佑有序,贤者和万物和谐,朝野相继歌咏。上天保佑有序,残敌消灭,三边沉寂,夜间不再传来更鼓。上天保佑有序,雨水阳光按时而至,稻谷黍子丰收。上天保佑有序,皇帝寿命长久而昌盛,皇祚长远,皇德彰明。臣下拜手,只有君臣同心同德,天意才会嘉美。只要同德而不懈怠,天赐的休美便万年不止。大命已有归属。铭。镇淮、饮虹二桥铭。从前听说建业与长安、洛邑,是古代帝王相继建都的地方;那里有钟阜、石城、大江、天阙的胜景,我一直想去游览。绍熙辛亥年,我从富池泛舟沿江而下,共二十天,停船石头城,于是登上龙蟠山顶,登临虎踞城,四面慢慢眺望,倚立终日。当时正是九月、十月交替之际。云天空旷,天色高远,千里景物一览无余。只见有两条水,一条从西南流来,一条从西北流来,在千方山汇合后注入长江。问人,才知道是秦淮河。横跨河流的要津有两座桥。沿水走到桥边,只见高大的碑石耸立;走近一看,原来是澄江邱公所撰的碑文。十四年以后,嘉泰甲子年,我来主持校官事务,而邱公也恰好在这里执掌玉麟之印。邱公一向享有海内声名,他还没有到,百姓便屏息侧足等待;到任以后,春风和煦,因而以威严使人畏服,又以怀柔安抚他们,百姓更加安定,事务也更加清闲。有一天闲暇到府中来,看见完全没有一件事情,于是想道:‘秦淮河上所谓镇淮、饮虹二桥,还安好吗?这是我过去任从事时所修建的。我所作的记已经刻在石上,估计如今已经毁坏,我的志愿难道可以不继承吗?’ 于是把全部抚属的事务交给观察推官刘叔向,说:‘从某种石材、某种砖瓦取材,按照旧制修缮更新,不增不减;费用很大,工程艰难,不让百姓知道。’五个月以后工程才完成,是在这一年的九月到第二年正月之间。况且洪都的滕王阁,是伟大的景观;唐代中书舍人王仲舒任该州从事时修建了它,三十年后任观察使,又重新修缮。唐人欣赏赞叹,写成文章诗篇,流芳百世。滕王阁尚且只是游观之所,何况桥梁能够便利百姓呢?邱公独自治理澄江将近十年,金陵是全吴的屏障,也是淮甸的腹心,朝廷正准备起用邱公,使他担负重任。有住在六蓼的人来信说:‘淮地百姓连年战战兢兢,没有固守的意志;每天都向东谋划渡江,近来听说邱公做了江上统帅,才放开手脚耕种养蚕,睡觉也能安稳。’唉,这难道只是私下相互亲善吗?一旦得到合适的人,关系天下安危竟如此重大,掌握选拔任用权柄的人,怎么可以苟且对待呢?既然这样,邱公凭一人之威望坐镇长江之上,能够成为淮人万里的长城,二桥又哪里值得一提呢?然而这还只是江淮一带;假如邱公身居朝廷,那么四海所倚赖、用来安睡的保障,又将会怎样呢?我颇有志于这个时代,耻于只说空话;但我的职务在学校,其余事情不能参与。至于寄托笔墨,记载金石,使其流传长久,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我哪里敢推辞呢?于是写下序并作铭。铭曰:看那淮水,两条源流汇成一条;一支发自华山向东流,一支来自庐山,汇合于方埭,随后奔向长江,贯穿台城,水势曲折悠长。两座高大的桥横跨水上,占据渡口一角。朱雀、万岁二桥,如今已经破败不堪。智者创制事物,守成者却愚昧;一番创作,一番继述,前后都归于我。我修建厅堂,过去没有的也有了;桥面平坦得可以转动车毂,宽阔得可以通行大车;吞吐淮水,跨越蜀地,成为平坦大道。三边的檄文奏报,万里之外的书信,夜里奔驰、白天疾走,都能通行于康庄大道。邱公胸怀宏大才干,使万人仰望;区区桥梁,在他眼中直如锱铢。由此推行宏大的谋略,足以安定八方;南面可以控制百粤,西面可以通达泸水、析木,天下江河海洋都能像沟渠一样。胸中自有长桥,随时舒卷;无论事情大小,都能按需要处理。以青蛇、绿字刻成铭文,以翠玗告诫你;愿自古以来不断承继后世的赞誉。延益斋铭。景温在金陵分掌教职,已经重新修建公署;又建了一间轩,题名延益。因为我曾任这个官职,便请我作铭。我为他说:古代圣贤把道义作为自己的责任,用它使别人善美,从不自以为满足。承担道义越重,向别人求益越迫切。孔夫子是上天纵使其成的圣人,集大道之大成;看当时登门求学的士人,与孔夫子相比,岂不是像泰山之于小土堆、银河之于沟中积水吗?可是孔夫子对于弟子们,正把四个人当作朋友,好像自己还从他们那里得到资益;把六个人当作侍从,又好像自己还有不足。那么求学问道,难道有穷尽吗?金陵是东南一大都会,四方求学的人都聚集于此。丞相益国周公喜爱贤者、乐于行善,是海内所尊崇的人;他在这个地方宣扬圣道,遗风还没有衰落。景温继承他的芳踪,仰望高山,能够虚心求教,努力求取增益。如此一来,与前贤并驾齐驱,谁能阻止他呢?铭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