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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洺水集六

洺水集卷十三      宋 程珌 撰书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85–107 段

洺水集卷十三      宋 程珌 撰书上执政书【二】近日淮北之事,明公亦尽知之乎?舟车焚烧,辎重覆没,三军积实,反以资冦,精甲利器,更为贼用,此前史所记,殷浩山桑之败也,而今日又甚焉。乃者寿阳之役,叛兵执卖主将,官军民兵互相屠害,或降附,或溃归,逃亡纷纭,百里不絶,只轮尺铁,不反淮南,绍兴器用,至是殱焉。今两淮骚动,势摇长江矣。而公议籍籍,以为朝廷尚多壅蔽,凡所奏请,沮抑不下。呜呼,此为何时,而犹有如议者之云云乎?四月二十五日,火星如瓮坠于建康。六月四日,黒气围日,日没乃散。天之示变不小矣。天变见于上,人心离于下,而朝廷不知,往古危亡之监,复有甚于此者乎?明公忠义奋发,对越三灵,而左右壅蔽其聪明,陷明公于万世之罪人者,明公不知也。今天下利害所当施置罢行者,人皆能言之,所患者,在于其言未必上闻,闻之未必下行耳。是故不暇缕数其事,而独愿斥去左右,屏彻壅蔽,四方章奏即为敷陈,将帅之有功者以公议赏之,不可以无闗节而不行;至于逗遛不进,怀奸悮国,専事苞苴,今悉败露者,则以公议僇之,不可以有闗节而辄已。公天下之身,受天下之言,无偏听,无私昵,如此则上下流通,人心思奋,易祸为福,亦反掌耳。如是而犹无成焉,则明公忠谊之心,亦有辞于天下矣。前日之误明公者,固已无及,今日顾堪再误邪?世之士大夫号为强有力者,以官爵之故,无敢吐气,而其下者又惧罪而不言,区区愚憃,忧国爱君之心,昧冒为言者,先焉,惟明公重图之。其二窃观政和三年,辽主天祚防诸部于混同江,时女真之帅阿固达独为桀骜,天祚欲杀之,辽之臣萧奉先不以为然,纵其去。至宣和五年,阿固达死,尼堪以其弟乌竒迈嗣。立六年,尼堪灭辽,则金源之盛已百有二年,而灭辽之后亦九十一岁矣。兴定以后,国势稍减于前,今也天亡防古,乗之尽族南迁,消弭无日矣。而某区区之愚,容或有虑焉。有若顷年,咸谓其国旱矣,蝗矣,人离矣,盗起矣,罢于劲敌矣,天戈北指,可不血刃,权臣惑之,辄萌幸心。白羽一飞,初料悉舛。彼之人心如故也,城守如故也,兵力如故也,凡我动作,悉堕其计,卒之犇溃四出,流毒至今。今之女真固非昔比,然弱于蒙古矣,眎我则强弱未分焉。昔之都汴者,唯五季及我朝耳,大抵恃吴楚之粟,江淮之赋,乃能立国。今残敌奔命大梁,防无寸资,彼狡而深,宁不计此而冒昧来邪?使其力已尽也,则犹诿曰穷蹙而无归也。如其未也,则极北皆可征也,胡为而辄南哉?昔突厥将亡,岁凶人叛,扢纥斯破之,遂致失国,逺逾沙漠,寄托北边,而乃名借实脇,求多于唐,求米粟,借兵力,乞牛羊,请器甲,指叛亡之人,邀岁得之,缯动言世婚,义当恤难,秉辞既正,唐无以拒之。唐之君臣相顾靡宁,凡其所请,或予或拒,曲徇其情,然亟与而又请,已困而求衅,宿留四年,日事侵扰。今年冦朔川,明年袭振武,使唐之人农不暇耕,士不解甲。观当时所以责之之辞,亦可谓直矣。若曰:汝为敌所破,当枕戈向敌可也,今乃逺托吾边,吐强茹柔,思逞志于中华,独不畏天地神明哉?嗟乎,邉鄙之众,惟力是凭,强则进,弱则退,宁直与曲之辨哉?盖其兵力向扢纥斯则为弱,指唐则为强,唐卒不免逺结扢纥斯,曰:吾与汝同灭回鹘,我当与汝为邻,借其兵力,始仅一胜,然唐亦由是惫矣。今残敌于是,万有一焉,或轻于称兵。否则走一介来告日不幸北鄙阻饥,南方连稔,百年宿好,义在大邻,则将何以应之?女真由甲寅以来,内则骨肉吞噬,外则蒙古凭陵。丙寅、丁夘又有我师之役,旱蝗相仍,人畜几尽,且涉二十寒暑矣,而其国犹未大乱,上下严宻虚实难觇。使我支之,其将若何?由是而言,未易遽以垂尽之敌眎之也。似闻前月尝以币请我,以使通为期,是非虽未可知,然亦安知其非尝试之,谋求衅之渐乎?且使难通于前日耳,今既来汴,则于泗于寿,朝走一介,莫入吾境,岂容不予乎?虽曰予之,而彼已得以有辞矣。盖予之而有以处其予,不予而有以制其夺,斯无恶于予夺矣。譬之人焉,元气充于内,则风雨寒湿一不足虞。茍其已耗,则无一而非可虑者。使吾国而固,吾兵而彊,吾将而良,则减其数可也,与之可也。

译《洺水集》卷十三 宋·程珌撰书 上执政书(二) 近来淮北的事情,明公也全都知道了吗?舟船车辆被焚烧,军需辎重覆没,三军积存的物资反而资助了敌寇,精良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也都被贼军所用。这正是前史所记载的殷浩山桑之败,而今天的情形又比那更严重了。前些日子寿阳之战,叛兵捉住并出卖主将,官军和民兵互相残杀,有的投降归附,有的溃散逃回,逃亡者纷纷不绝,百里之内连一辆完整的车、尺长的铁器都没有返回淮南;绍兴年间积存的器械物资,到这里全都毁灭了。如今两淮骚动,形势已经动摇长江一带了。可是舆论纷纷传说,认为朝廷还有很多事情被蒙蔽,凡是奏请的事项,都被阻止压下而不能施行。唉,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难道还会有像这种议论所说的情形吗?四月二十五日,火星像一只瓦罐一样坠落在建康;六月四日,黑气围绕太阳,直到太阳落下才散去。上天显示的灾变已经不小了。天变出现在上面,人心离散于下面,而朝廷却不知道;从古代覆亡的鉴戒来看,难道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明公奋发于忠义,对越三灵,而左右亲近之人却蒙蔽了您的聪明,使您陷于万世罪人的地位,明公自己还不知道。如今天下利害中应当施行、设置、停止或废除的事情,人人都能说出来;所担心的,只是他们的话未必能让皇上听到,即使听到了也未必能贯彻执行罢了。因此我没有时间逐一细数那些事情,只希望您斥退左右近臣,彻底排除蒙蔽,使四方的奏章一到就为之详细陈述;将帅中有功劳的,按照公议加以赏赐,不能因为没有关说请托就不予施行;至于逗留不进、怀藏奸心而误国、专门从事贿赂,如今罪行全都败露的人,就按照公议加以戮辱,不能因为有请托关说便轻易罢休。把天下看作自己的职责,接受天下人的言论,不偏听,不私自亲昵;这样上下就会流通,人心就会奋发,转祸为福也不过反掌之间罢了。若这样做了仍然没有成效,那么明公忠贞义烈的心,也将在天下人面前无从申辩了。前些日子误导明公的人,本来已经来不及追究了,难道今天还能够再次被他们误导吗?世上的士大夫号称强干有力,却因为官爵的缘故,没有人敢于吐露真情;地位更低的人又害怕获罪而不敢说话。我这个小小的愚昧之人,怀着忧国爱君的心,冒昧地先说这些话,惟愿明公慎重谋划。其二 我私下考察政和三年,辽主天祚帝在混同江防备各部,当时女真的首领阿固达独自桀骜不驯,天祚帝想杀他,辽臣萧奉先却不以为然,放任他离去。到宣和五年,阿固达死了,尼堪由他的弟弟乌竒迈继承。乌竒迈即位六年,尼堪灭亡辽国;这样算来,金源国势强盛已经一百零二年,而灭辽以后也已经九十一年了。兴定以后,国势比从前稍有衰落。如今上天要灭亡蒙古,蒙古乘机把各族全部迁往南方,消弭祸患遥遥无期。然而以我区区的愚见,或许也有值得忧虑的地方。前些年,人人都说他们的国家遭了旱灾、蝗灾,百姓离散、盗贼兴起,又被强敌困顿;还说我军的天戈指向北方,可以不经血战就取胜,于是权臣被这些话迷惑,便萌生了侥幸心理。可是白羽令旗一飞出,最初的估计全都错了。他们的人心依旧,他们的城防依旧,他们的兵力依旧;我们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入他们的计谋,最终我军四处奔逃溃散,流毒直到今天。如今的女真固然不能同过去相比,然而他们又比蒙古弱;拿他们同我们相比,强弱仍未分明。从前建都汴京的,只有五代和我朝;大体上都是依靠吴楚的粮食、江淮的赋税,才能建立国家。如今残余的敌军奔命于大梁,却没有丝毫资财,难道他们狡猾深沉,会不考虑这一点而贸然南来吗?假如他们的力量已经耗尽,那么还可以推说他们困窘无路可归;如果力量还没有耗尽,那么极北之地都可以征伐,他们为什么却总是南下呢?从前突厥将要灭亡时,年成歉收,百姓反叛,黠戛斯击败了它,于是突厥失去国家,远远越过沙漠,寄居在北方边地;可是他们却借着名义,实际上胁迫唐朝,向唐朝索取更多东西:要求粮食,借用兵力,乞求牛羊,请求器械铠甲,还指称那些叛逃死亡的人,借此要求每年取得相应的财物;又动辄谈论世代通婚,说按道义应当救济患难。他们的说辞既然正当,唐朝也没有理由拒绝。唐朝君臣相顾不安,对于他们提出的要求,有时答应,有时拒绝,委曲迁就他们的情势;然而刚刚给予他们,他们又再次请求,已经困顿了还要寻衅,滞留了四年,每天都从事侵扰。今年侵犯朔川,明年袭击振武,使唐朝百姓没有时间耕种,士兵也不能解除铠甲。看当时唐朝责备他们的言辞,也可以说是直截了当了。唐朝说:你们既然被敌人击破,就应当枕戈待敌;如今却远远寄托在我们的边境,欺凌强者、吞忍柔弱,想在中华逞强,就不怕天地神明吗?唉,边地的民族,只凭力量行事,强大就进攻,弱小就退却,哪里有正直和曲折的区别呢?大概他们的兵力面对黠戛斯时显得弱小,指向唐朝时却显得强大;唐朝最终不得不远道联结黠戛斯,说:我们和你共同灭亡回鹘,我将同你做邻国。借助黠戛斯的兵力,唐朝才勉强取得一次胜利,但唐朝也因此疲惫不堪了。如今残余的敌军处于这种情势,或许万中有一会轻率地用兵;否则,他们派一个使者来告知说:北方边地不幸遭遇饥荒,南方连年丰收,我们两国有百年旧好,按道义你们是大邻国——那时将用什么话来应对他们呢?女真自甲寅年以来,对内骨肉相互吞噬,对外受到蒙古凌辱;丙寅、丁卯年又有我军出兵,旱灾蝗灾接连不断,人畜几乎死尽,而且已经经历将近二十个寒暑了,可是他们的国家仍没有大乱,上下严密,虚实难以窥测。假使我们支援他们,后果将会怎样?由此说来,不容易马上把他们看作将要灭亡的敌人。似乎听说上个月他们曾经带着财帛向我方请求,约定以互通使者为期;事情真相虽然还不能确定,但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在试探我方、逐渐谋求寻衅的办法呢?况且过去使者难以通行,如今既然已经来到汴京,那么对泗州、寿州,每天派一个使者来,早上出发,晚上进入我们的境内,难道能不答应吗?即使说答应他们,他们也已经取得了可以借题发挥的理由。大概,答应给予时要有处置所给之物的办法,不答应时要有制止他们夺取的办法;这样,对给予或不给予就都不会造成祸患了。譬如人一样,元气充足于内,风雨寒湿便没有一样值得忧虑;如果元气已经耗损,那么没有一样不是可忧虑的。假使我国力稳固、军队强盛、将领贤良,那么减少给他们的数目也可以,给予他们也可以。

不与亦可也,伸缩惟吾情,可否惟吾命而已。如其未然,可不先为之所哉?虽然,古今未始有不可为之事也,顾其所处画如何耳。使朝廷之上鉴丙寅闇陋之失,垂嘉定宏博之规,择寛大之帅以鼓动英豪,开集议之所以收采羣防,寛便宜之法以责其成功,则百年之耻可一洗,偃武之象可复覩。使汴京遗黎出重泉而覩白日,披氛露而戴青天,挈故疆而归旧版,御六龙而还上都,皆优为也。而何淮襄藩篱之足虑哉?人以敌为易,某以为难;人以为难,某则以为易。盖知其难则易矣,唯执事其图之。上陈舍人某琐琐碌碌一孺子尔,顷从进士后,得考功末第,不足以惬志,闻世有所谓宏词科,愿学焉。然圣经贤传,每一展编,如望大洋茫,无畔岸。闻宛陵汪先生有总括纲目,号为词题者,去月二十五日,走介持书问亡恙,因窃有请焉。先生曰:「嘻,子过矣!市騄耳者,必于伯乐之廏;求白璧者,必于卞氏之匮。子学词章,不于今左史陈公之门,而顾于某乎?取之,子过矣!」呜呼,某岂不知今天下有陈公哉?而公方以文鸣当代,声名鼎盛,賛画训词,擅文雅于朝,为天子侍从之臣,而某辱在泥涂,顾下土尘埃之踪,分隔于缥▯烟霄之上,将何因而至前乎?今先生赐之书,某其往矣。往年癸丑,尝得阁下词坛之文,伏而读之,已有执笔砚以从函丈之意。间一岁来,试敎官,怀刺屏墙,已而以用韵不审见黜,有司悒悒而归,故无因扫门以至于此。窃尝慨叹,以为阁下之学,总揽罗络,纵横浩博,旋天缩地,陶彚帝皇。故其文章则铿金石,谐律吕,如黄钟大吕之登清庙也;弥青云,亘紫霄,如苍虬赤螭之御刚风也;逐奔星,先飘电,如飞黄白羲之朝昆仑而夕瑶池也。而某之学则离疏空虚,左挹右匮,而其文则亦毫聨缕析,零落枯槁,中夜以思,悸不自定。比其执笔,愧汗如沐。虽然,养叔治射,师旷治音,僚之于丸,秋之于奕,伯英之于书,少陵之于诗,虽曰乐之终身,奚暇外慕?然不知所以用力之地,则不造其堂,不哜其胾,虽穷日弥年,勤亦何补?此所以一日斋,二日戒,三日财书,蕲彻于俎豆之间,以见心于万一,则决马颊之寸波,以溉其枯,回昆吾之正照,以烛其迷,庶几有望焉尔。唯阁下怜其愚,谅其厪,以卒其志。凡平日所为文,所谓词题,若所以用力之地,条列而枚示之,勿有所爱,勿以为不足教,则某虽不敏,得财能贾,得▯能鸣,或者天其终相之,勃郁激昂,插羽翮而生风涛。搴衣裾而登昆阆,以接羣仙之后尘,则推千古之残膏,以流润后学。阁下之赐,何如也?书词实繁,无以自白。然即文以求其意,阁下固得其肺肝焉。上监司愚尝泛观今日荐举之弊,而后喟然叹曰:「荐举之法可罢也。」愚非为是矫激之论也,亦非有求而不获而私为之说也。诚以民生之厚薄,治道之废兴,寔系乎人才;而所谓人才云者,在乎名实之间耳。帝王之世,固有以五臣而治,亦或以十乱而治;而汉唐盛时,因时辅主,卓然可见者,皆不过数人而止。驯至后世,人才满天下,而卒无补于毫发者,可不相与考其实乎?今之分县而治者,皆拔尤取頴,被荐举而改秩之人也。然尝察诸州县之间,阘茸而不自彊者,昏塞而无所发明者,贪墨而无善状者,残刻而求能声者,租赋日繁,力役日困,寃抑莫伸,豪强得志于荐举,何赖焉?夫荐举之设,亦欲得人以助吾治焉耳,而非为选人荣进地也。今之被荐者,他时为郡守,为监司,等而上之,为侍从,为宰相,得以举人者,亦举是人也,递递相承,百年一日,欲求治理清明,风俗醇正,其可得乎?愚故曰:「荐举可罢也。」昔鲁哀公问取人之法,孔子对曰:「无取捷捷,无取钳钳,无取啍啍。捷捷,贪也;钳钳,乱也;啍啍,诞也。故弓调而后求劲焉,马服而后求良焉,士必慤而后求智能焉。」圣人之言,万世观人之法也。夫贪者之不可取得,非他时黩货无厌,足以为国蠧者乎?诞与乱者之不可取得,非他时要功生事,足以为民害者乎?诞与乱者之好于生事,犹之可也。何者?上有明君,下有良相,则要功生事之徒,潜消黙缩,自不敢肆。至于贪墨之夫,则口谈夷齐,身为盗跖,凡可以盖其汚而行其奸者,无所不至,虽有明察之长,往往受其欺而不知,故其人阴为国蠧民害者,为患不细。此圣人之垂戒,所以先贪而后诞与乱者也。虽然,此特言其害民蠧国者耳。忠定张公咏尝曰:「大凡举人,须举好退者,勿举犇竞者。

译不予以援助也可以,伸缩进退全由我们的意愿,答应或拒绝全由我们的命令罢了。如果事情尚未发生,难道不可以先作好安排吗?不过,古今从来没有不可作为的事情,只在于所处置和谋划的方法如何罢了。假使朝廷鉴戒丙寅年昏暗鄙陋的过失,遵循嘉定年间宏大博洽的规划,选用宽厚大度的将帅来鼓舞英豪,开放集议之途以收集众人的谋略,放宽便宜行事的法令来责成他们取得成功,那么百年的耻辱可以一举洗雪,偃武修文的景象也可以重新看见。假使汴京的遗民从黄泉深处出来看见白日,披开阴霾露水而仰戴青天,携带故有疆土归还旧日版图,驾御六龙返回上都,这些事情全都可以做得很好。又何必忧虑淮、襄藩篱的得失呢?别人把敌人看得容易,我却认为困难;别人认为困难,我却认为容易。大概知道困难,才能把事情做容易;惟愿执事谋划这件事。上呈舍人 我只是一个琐碎庸碌的年轻人罢了。近来跟随进士之后参加考试,得到考功的末等名次,不能满足自己的志向;听说世上有一种所谓宏词科,愿意学习它。然而圣贤经典,每次打开一卷,都像面对茫茫大海,看不到边际。听说宛陵汪先生有一部总括纲目的书,号称《词题》,上月二十五日,我派人带着书信去问候先生,趁机私下提出请求。先生说:‘唉,你错了!要买千里马耳朵的人,一定要到伯乐的马厩;要寻求白璧的人,一定要到卞氏的玉匣。你学习词章,不去当今左史陈公的门下,却反而来找我吗?拿去吧,你错了!’唉,我难道不知道当今天下有陈公吗?只是陈公正凭文章名闻当代,声名极其显盛,参与谋划、训诲文辞,在朝廷上专擅文雅,是天子的侍从之臣;而我辱居泥涂,不过是下土尘埃中的踪迹,和缥缈烟霄之上的您相隔遥远,将凭什么机会来到您面前呢?如今先生赐给我书信,我就要前往了。癸丑年,我曾经得到阁下词坛上的文章,伏地读它,已经有拿着笔砚跟随在您座前受教的想法。隔了一年,我来参加试教官,带着名帖在门外等候,后来因为押韵不精审被黜退,有司闷闷不乐地回来,所以没有机会扫门求见,直到今天。我曾私下感慨叹息,认为阁下的学问总括包罗,纵横浩博,能够旋转天地、陶铸汇集历代帝王之事。因此您的文章铿锵如金石,和谐如律吕,像黄钟大吕进入清庙演奏;弥漫青云,横贯紫霄,像苍虬赤螭驾御刚劲的长风;追逐奔跑的流星,赶在飘飞的闪电之前,像飞黄、白羲早晨到昆仑、晚上到瑶池那样迅疾。而我的学问却疏漏空虚,左边汲取一点,右边便匮乏;我的文章也只是逐字分解、零落枯槁,半夜思考起来,心中惊悸而不能自定。等到拿起笔来,就惭愧得汗流如沐。即使如此,养叔钻研射术,师旷钻研音律,宜僚钻研弹丸,秋钻研弈棋,伯英钻研书法,少陵钻研诗歌,虽然说他们终身以此为乐,哪里有闲暇羡慕外物?然而如果不知道应当从哪里用力,就到不了堂奥,也尝不到鼎俎中的肉;即使穷尽日月、勤苦多年,又有什么补益呢?这就是我一日斋戒,二日警戒,三日筹集书籍,希望能够彻底明白俎豆礼器之间的道理,以求万分之一地表达自己的心意;这样,或许您能用马颊山寸许的水流来灌溉我的枯槁,用昆吾剑的正光来照亮我的迷惑,我也许就有希望了。惟愿阁下怜悯我的愚昧,谅解我的勤苦,来成全我的志向。平日所写的文章,以及所谓《词题》,如果其中有我应当用力的地方,请逐条列出一一指示,不要有所吝惜,也不要认为我不值得教诲。这样我虽然不敏捷,得到财货便能经商,得到琴弦便能鸣奏,或许上天最终会帮助我,使我郁积的才气激昂奋发,插上羽翼而生出风涛。我将提起衣襟登上昆仑、阆风之境,来承接群仙身后的尘迹;这样便可以推展千古遗留下来的微薄膏泽,流润后来的学者。阁下认为如何?书信中的言辞实在繁多,无法自己明白说明。不过只要从文章中探求我的心意,阁下本来就能看见我的肺腑了。上呈监司 我曾广泛考察今天荐举制度的弊病,然后长叹说:‘荐举之法可以废止了。’我并不是故意发表这种偏激的议论,也不是因为有所求而没有得到,便私下编造这样的说法。实在是因为百姓生活的厚薄、治理之道的兴废,确实取决于人才;而所谓人才,关键在于名声和实际是否相称。帝王时代固然有凭借五位臣子而治理天下的,也有凭借十位贤臣而治理天下的;汉、唐盛世,因时辅佐君主,卓然可见的人也不过几位罢了。到了后世,人才遍布天下,最终却对事情毫无补益,难道不应该共同考察他们的实际吗?如今分县治理一州的,都是选拔特别优秀、被荐举而改任官秩的人。然而我曾观察各州县之间,有些人卑下庸弱而不肯自强,有些人昏昧闭塞而没有见识,有些人贪污而没有善行,有些人残酷苛刻却追求能干的名声;租税日益繁重,劳役日益困苦,冤屈无从伸张,豪强凭借荐举得志,这样的荐举有什么用呢?设置荐举制度,本来只是想得到人才来帮助治理,并不是给被选之人谋求荣耀晋升的地步。如今被荐举的人,后来做郡守、监司,再往上做侍从、宰相;能够荐举人的,也荐举同样的人,这样层层相承,百年如一日,想求政治清明、风俗淳正,能够得到吗?所以我说:‘荐举可以废止了。’从前鲁哀公询问选取人才的方法,孔子回答说:‘不要选取轻佻巧言的人,不要选取拘谨固执的人,不要选取絮叨夸诞的人。轻佻巧言,是贪婪;拘谨固执,是扰乱;絮叨夸诞,是虚妄。所以弓要先调适,然后才要求它强劲;马要先驯服,然后才要求它良骏;士人一定要先诚实笃厚,然后才要求他有才智。’圣人的话,是万世观察人物的方法。贪婪之人不可以选取,难道不是因为他日后会贪赃纳贿、永不满足,足以成为国家的蛀虫吗?夸诞和扰乱之人不可以选取,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日后会邀功生事,足以成为百姓的祸害吗?夸诞和扰乱的人喜欢生事,尚且还可以说;为什么呢?上面有明君,下面有良相,那么邀功生事之徒就会暗中消退收敛,自然不敢放肆。至于贪污的人,口头上谈论伯夷、叔齐,身体却行盗跖之事;凡是可以遮掩污秽、实行奸邪的事情,没有不做的。即使有明察的长官,往往也会受他们欺骗而不知道。因此这种人暗中成为国家的蛀虫、百姓的祸害,造成的祸患不小。这就是圣人留下告诫,为什么先说贪婪而后说夸诞、扰乱的原因。不过,这里只是说那些危害百姓、蛀蚀国家的人。忠定张公咏曾说:‘大凡荐举人,应当荐举善于退让的人,不要荐举奔走竞争的人。’

好退者,廉逊知耻,若举之,则名节愈厉;犇竞者,能曲事谄▯,若举之,则矜名好利累,及举官。此虽以利害言,然要其所终,诚为切论。盖圣人之言,但微示其端;而忠定之言,盖极论其弊。以为妄举之害,不惟害人而已,而实为已累。然则为举主者,亦何便于此哉?大抵圣贤观人之法,观其形而知其器,听其言而识其心。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表里形证,固不可诬。而形模狭者,力量小;器局浅者,功名陋。尺寸短长,声名寿考,皆莫逃乎目睫之间。孟子曰:“人惟有不为也,然后可以有为。”昔子贱将之邑,或有以钓法赠焉,曰:“夫掷钩投纶,即迎而吸之者,阳鱎也。其鱼小而肉薄,中有巨鳞,若浮若沉,迁延而不食者,鲂鱼也。其鱼大而肉厚,渔者将何取焉?”呜呼!知决择乎鲂与阳鱎,则知决择人才矣。虽然,太守所治一州耳,监司所部一路耳。一州一路之间,为属吏者能几人?其邪正材否,抑何难知之有?邪一州一路之莫辨,则又何以佐人主坐庙堂,进退百官邪?虽然,初无甚难者,人心本明也。惟无汨于其私,则人才自白;惟吾心或偏而流于刻也,则轻薄生事者才矣;或昬而堕于利也,则贪墨亡耻者德矣。人才之淆乱,其以是夫?今天下诵明公之贤者,则皆曰:清明而不杂,劲正而能守,廉白髙洁之操,耸闻天下。今属部之内,端良修饬,有志节之士,皆翕然观德而益以自勉;而贪墨之人,凡前日肆行无忌者,莫不耸然股栗,日夕四顾,曰:“得无我知乎?”虽未革心,而亦知所忌矣。夫如是,则荐举之权,必尽得如明公而后付之,则庶乎荐举之法可以勿罢矣。此天下寒畯之士所以犹有所恃,而庶几公道之复行也。某不肖,然自明公之登台,而其中勃勃然若有所感者,故今也辄厯叙其所以然,而听命于执事,惟明公亮焉。代上执政方今天下亦多故矣,而相公乃于此时预政,几本兵柄,其亦难以有为于此世也。疆索虽靖,而奸冦未清也;被边虽奠,而流离未复也;旱蝗相仍,而籴价未平也;钱物俱困,而楮币未重也;上下相防,而吏治未肃也;赏罚不行,而军政未举也。泛数当世之事,盖有不胜其条枚者,而是数者之弊,则又深厚盘纠,积非旦莫,人情玩弛,未易振刷。至于命令所出之地,则又指意莫一,论议牵制。然则忧世之士,有志功业者,无乃亦难于斯时乎?曰:不然,亦顾其得人焉耳。古今天下,未尝有不可为之时也,人之所至,时亦至焉。时不能自为也,人为之耳。然上自执政大臣,下而至于一命之士,凡峩弁于王朝而星布于州县者,皆才也。才满天下,而治不举,亦必有其故矣。在上者有可为之势,而无欲为之志;在下者有欲为之心,而无可为之权。故在上者意满志荒,颓堕愒玩,既得患失,奉身思退而已;而其在下者,徒能长吁太息,抵掌极谈,而亦卒无补于毫发。此天下之治所以靡靡至此,而莫知所止也。恭惟相公以名世之姿,应难逢之防,功隆德盛,视古大臣亡愧词,而天下之弊固有如前所陈者,信哉治功之难立,而今日之难以有为也。嗟乎,古今天下事变无穷,智力有限,得天下之才以为国家无穷之用,则古大臣之用心而已矣。某至愚极陋,其敢以才自许哉?而效官九江,亦既三载,今少卿谯公实为之守,乃以为可使也。故三年之间,无日不兼他领,以属邑之微掾而摄判官事者,且期年;总所帑庾之出内,以至和籴之事,时侍郎吴公领饷事也,亦俾得而兼之。已而枢密邱公建府江淮,亦檄以招刺左右,犇走劳悴万状,闗陞三表,不俟有请,徼幸及格矣。乃变起亲庭,待尽草土,属毕素冠,归命大造。虽然,万彚之多,未有不求于天地者,至于洪纎髙下长短巨细因形赋象,品彚不齐,此则惟化工命之,而万物不能自必也。有若得财能贾,得▯能鸣,假之尺寸之阶,使得以为升降禁门之地;赐之刍秣之余,俾得以效驱驰,玉闲之用,则期以持报师门,不敢不勉而已。代上监司

译善于退让的人,廉洁谦逊而知耻;如果荐举他,他的名节会更加坚定。奔走竞争的人,能够委曲奉承、谄媚逢迎;如果荐举他,就会使矜持名声、贪图利益的弊病连累荐举他的官员。这虽然是从利害方面说的,但追究其最终结果,确实是切中要害的议论。圣人的话,只是略微显示出端绪;忠定公的话,则是把它的弊病说到了极点。他认为错误荐举的祸害,不只是害人,实际上还会连累自己。既然如此,做荐举人的又有什么好处呢?大体说来,圣贤观察人物的方法,是观察他的外形而知道他的器量,听他的言语而认识他的内心。吉善之人的言辞少,浮躁之人的言辞多。表里内外的形迹征兆,本来就不可欺骗。形体狭小的人,力量小;器量浅薄的人,功名也鄙陋。身材尺寸的短长,声名寿命的高低,都很难逃过眼前的观察。孟子说:‘人只有有所不做,然后才能有所作为。’从前子贱将要到一个邑去,有人把钓鱼的方法送给他,说:‘把钩投入水中、放下丝线,迎上来吞食鱼钩的,是阳鱎。这种鱼小而肉薄,身上有巨大的鳞片;忽浮忽沉,迟疑不食的,是鲂鱼。这种鱼大而肉厚,渔人将要捕取哪一种呢?’唉!懂得在鲂鱼和阳鱎之间选择,也就懂得在人才中选择了。不过,太守所治理的只是一州,监司所统辖的只是一道。在一州一道之内,作为属吏的能有多少人?他们是邪是正、是有才还是无能,又有什么难以知道的呢?如果连一州一道的人才邪正都不能辨别,又凭什么辅助君主坐在朝廷,进退百官呢?其实,起初并没有什么困难,因为人心本来是明白的。只是如果不被自己的私心搅乱,人才自然会显现;如果自己的心有偏颇而流于苛刻,那么轻薄生事的人就会被看作有才;如果心昏暗而落入利益,那么贪污无耻的人就会被看作有德。人才所以混乱,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如今天下称颂明公贤能的人,都说您清明而不混杂,刚劲正直而能坚守,廉洁纯白、高尚清峻的操守,声闻天下。如今属部之内,端正善良、修身自持而有志节的人,都一致仰观您的德行并更加自我勉励;而贪污的人,凡是过去肆意妄为、无所顾忌的,没有不惊惧战栗,早晚四处张望,说:‘该不会明公已经知道我了吧?’他们虽然还没有改变内心,却也知道有所忌惮了。像这样,荐举的权力一定要等到全都交给像明公这样的人,然后才可以授予;这样,荐举之法或许就不必废止了。这就是天下贫寒而有才德之士仍然有所依靠,也希望公道能够重新施行的原因。我虽然没有什么才德,但自从明公登上高位,我心中便勃然有所感触,所以今天冒昧叙述事情的缘由,听凭执事裁决,惟愿明公明察。代人上呈执政 如今正是天下多事的时候,而相公在此时参与执政,掌握兵权,这个时代恐怕也很难有所作为。疆界虽然安定,奸贼却还没有肃清;边境虽然安置下来,流离百姓却还没有复归;旱灾蝗灾接连不断,粮价却还没有平定;钱财物资都困乏,纸币却还没有恢复信誉;上下彼此防范,吏治却还没有整肃;赏罚不能实行,军政也还没有振作。泛泛数说当今世上的事情,已经有数不尽的条目;而这几项弊病,又深重盘结,积累已非一朝一夕,人情松弛怠惰,不容易振作整顿。至于命令发出的地方,又有旨意不统一、议论互相牵制的情况。这样看来,忧虑时世、志在功业的人,岂不是也难以在这样的时代有所作为吗?回答说:不是这样,只在于能否得到人才罢了。古今天下,从来没有不可作为的时代,人所能达到的地方,时代也就随之达到。时代自己不能有所作为,是人使它有所作为。然而从上面的执政大臣到下面的一命之士,凡是头戴冠帽分布在王朝和州县的人,都是人才。人才遍布天下而治理却不能振兴,也一定有它的原因:在上位的人有可以作为的形势,却没有想要作为的志向;在下位的人有想要作为的心,却没有可以作为的权力。因此在上位的人意满志荒,颓唐堕落,苟且玩乐;既然得到也担心失去,只想着保全自身、准备退处罢了。在下位的人只能长叹太息、拍掌高谈,最终也不能对事情有丝毫补益。这就是天下的治理所以日渐衰败到如此地步,却没有人知道何时停止的原因。恭敬地想,相公以名重一世的资质,应对难得一遇的局面,功业隆盛、德行深厚,即使同古代大臣相比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言辞;然而天下的弊病确实正如前面所陈述的那样,这足以说明建立治功的艰难,也说明今天难以有所作为。唉,古今天下的事变没有穷尽,而人的智慧力量有限;能够得到天下的人才,使他们为国家发挥无穷的作用,这就是古代大臣用心所在。我的才智极其愚钝浅陋,哪里敢以才能自许?我在九江任职,也已经三年了。如今少卿谯公实际担任九江太守,认为我可以任用。因此三年之间,没有一天不兼领其他职务;我曾以属县的小掾兼摄判官之事,持续将近一年;总管官府仓库钱粮的收支,直到和籴之事,当时吴侍郎主管粮饷,也让我一并兼办。后来枢密邱公在江淮建立府署,又发檄文召我去参与左右事务。我奔走劳苦,疲惫万状;关升的三道表章还没有等到我请求,侥幸已经达到资格了。后来家庭中发生变故,我在草土之间守丧待尽,服满除去丧服,归命于大造化。即便如此,万物众多,没有一样不向天地有所求;至于大小高下、长短巨细,因形体而赋予形状,各类事物并不相同,这只是由造化安排,万物自己不能决定。假如我得到财货便能经商,得到琴弦便能鸣奏,借给我尺寸大小的阶梯,使我能够以此作为升降禁门的凭借;赐给我刍秣的余料,使我能够效力奔驰,在玉闲之中发挥作用,那么我只期望能够持此报答师门,不敢不努力罢了。代人上呈监司

闻之,有盛德之人,然后能为盛德之事。古道不行于世也久矣。有能身居百世之后,而德居百世之先,则三代之道,何患其不行于春秋之世哉?虽然,一世道德之门,固天下之士有志于古者之所趋而求入者。然不洁身,不澡德,无一可以自附于诗书,则又何以登晋俎豆间耶?某为筦库小吏于大府,且以先世之故,获幸于门墙,立于堦墀之下,而望大君子之威仪,且朞年于此矣。明公负超卓之竒材,蓄雄刚之俊德,山色玉立,挺然不羣,如峻峯名阜,磊磊磈磈相望于天壤间。此天子之所深知,而学士大夫之所畏而仰者也。至于公举之道,通家之好,末俗陵迟,扫地尽矣。而明公秉至公之监,隆嵗寒之谊,长风孤搴,中流屹立,使斯世之人,公举夺于私情,交道变于凉燠者,无地以寄其媿。岂非有盛德之人,故可以望盛德之事乎?而某也未知所以受道之质如何也。独念退然晚出,颛愚而昏陋,不知学问,徒以先人之遗泽,齿一命于缨緌,累累随行,鹿鹿逐队,无寸长尺节可以表见,则将何以动人之眎听也哉?蚤夜以思,惕然自惧。惟其或能温共笃信,无邪妄欺诈之心,廉白自饬,无汚秽贪浊之行,黾勉犇走,罔敢逸豫,无怠事慢功之习,始终一操,期于不变,庶几持此以入师门,而亦未知日新不懈,惟怀逺图之功也。而明公猥以三世之好,盖帷之恩,不忍弃捐,藐然嵇绍之孤,有所嘉赖,降之大惠,施于存亡,可不谓至乎?前日十连之章,循省颠末,激发懦衷,七十慈亲与门内宗祝,一词未始一日辄忘也。顾某无绸缪之亲,无炎热之势,无赂遗左右之力,譬之尺寸孤根,寄于不食之田,灌溉芸耨之功,皆所不及。而所恃以为生者,唯及时之膏泽与无私之春风,使之发萌而成穑,皆天地之大德耳。此明公所以施于不肖之孤者,其隆特如此。九原有灵。将不悼其不幸于土中矣,然则古人所记扶轮结草之事者,安得谓之诬邪?然侧闻铨法:二章可以免试,三章可以循陞。是所谓不计其力而徒计其功,不反诸已而过望于人,其为亡厌,孰甚焉?虽然,万物之望于天者无穷,而天之施于物者亦无穷。天不以物之无厌而倦于应也。且天之于物也,命之翅者,必与其翮,使得以全其飞;命之足者,必与之蹄,使得以全其走。夫茍与之而不全,则犹足以病其生,而未足以遂其性。此元化大造之意,所以广大无倪,而两间盈满,无一不全之物也。某欲展尺寸之翼,效犇走之力,翅矣而未翮,足矣而未蹄。天地其终赐之,使得陶陶遂遂于云翔川泳之外,则激昂意气,凭陵功名,凡可以振发枯槁,疏抉潢洿,以求无负于期待者,岂敢在门墙多士之后耶?昧冒自言,无复廉隅,唯明公寛而贷之。

洺水集巻十三

译我听说,有盛大德行的人,然后才能做盛大德行的事情。古代的道统不能在世上实行,已经很久了。假如有人身处百代之后,而德行却居于百代之前,那么三代的治道,哪里还用担心不能在春秋时代实行呢?不过,一代道德的门径,本来就是天下有志于古道的士人所趋向并希望进入的地方。然而如果不能洁身,不能修德,没有一点可以凭此归附诗书的资质,又凭什么能够登临礼乐祭祀的俎豆之间呢?我在大府任管库的小吏,且因先世的缘故,有幸得以置身门墙,站在台阶之下,仰望大君子的威仪,在这里也将近一年了。明公具有超卓的奇异才材,积蓄雄健刚强的俊美德行,如山色耸立、玉石挺然,卓然不群,像高峻的山峰和著名的高阜,磊磊磈磈地相望于天地之间。这是天子深知的人,也是学士大夫敬畏仰望的人。至于公正荐举的道义、世交通家的情谊,到了末世已经衰败,几乎荡然无存。可是明公秉持至公的鉴察,重视岁寒不改的情谊,像长风中独自高举、立于水流中央的孤峰,使这个世上的人因公正荐举被私情夺取、交往之道因人情冷暖而改变时,无处寄托惭愧。难道不是有盛大德行的人,才可以期待他做盛大德行的事情吗?至于我,还不知道自己承受道义的资质究竟怎样。只是想到自己退缩怯弱、出身较晚,愚昧而浅陋,不懂得学问,只凭先人的遗泽,在冠带之列充任一命小官,连续跟随队伍、庸庸碌碌地逐队而行,没有一点长处和节操可以表现出来,这样将凭什么打动别人的视听呢?我早晚思考这些,惶恐地自我警戒。只希望自己还能温和恭敬、笃实诚信,没有邪妄欺诈之心,廉洁纯白、自我约束,没有污秽贪浊的行为;勤勉奔走,不敢安逸享乐,没有怠慢事务、轻忽功效的习气,始终坚持同一操守,希望不发生改变。这样或许可以凭此进入师门,但我还不知道自己能否日益进步而不懈怠,始终怀有远大谋划的功效。明公却屈尊念及三代世交之好,以及为我遮蔽风雨的恩德,不忍弃置我这个渺小的嵇绍遗孤,给了我值得依赖的褒奖,降下大恩,施及我的生死,这难道还不能说是达到极点吗?前些日子十道连章,回顾省察事情始末,使我懦弱的内心得到激发;七十岁的慈亲以及家中的宗祝,对此没有一天不从头到尾铭记。只是我没有深厚的亲情可以凭借,没有炙手可热的权势,也没有贿赂左右的力量。譬如尺寸孤根寄生在不耕不食的田地里,灌溉、锄耨的功劳全都做不到;我所依靠而得以生长的,只有适时的恩泽和无私的春风,使它发芽而结成庄稼,这全是天地的大德。这就是明公施加给我这个不肖孤儿的恩德,其深厚特别到了如此地步。九泉之下如果有灵,也将不会再为我不幸的遭遇而悲悼了。既然如此,那么古人所记载的扶轮结草之事,怎么能说是虚妄呢?然而我私下听说铨选法:有两道荐章可以免试,有三道荐章可以循序升迁。这就是所谓不计算自己的力量而只计算别人取得的功劳,不反求自身却过分希望于人,贪求无厌,哪里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呢?即便如此,万物对上天的期望没有穷尽,而上天施予万物的恩惠也没有穷尽。上天不会因为万物贪求无厌便厌倦回应它们。况且上天对于万物,赋予它翅膀的,一定同时给它羽翼,使它能够完整地飞翔;赋予它足的,一定同时给它蹄,使它能够完整地行走。如果给了它某物却不让它完整,反而足以损害它的生命,却不能使它实现本性。这就是大造化的用意,所以广大无边,天地之间充满万物,没有一种物类不是完整的。我想伸展尺寸之翼,效尽奔走之力,既有翅却还没有羽翼,既有脚却还没有蹄。愿天地最终赐给我这些,使我能够在云中飞翔、川中游泳之外自在成就;那么我将激昂意气,凭借功名,凡是能够振兴枯槁、疏通淤塞,以求不辜负期待的事情,难道敢落在门墙中众多士人之后吗?我冒昧地把这些话说出来,已经顾不得廉耻分寸了,惟愿明公宽容并赦免我。《洺水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洺水集巻十四     宋 程珌 撰尺牍雷祭酒大冬始事,清霜戒寒。伏惟醇儒硕德,独步朝端。帝睠天休,台候动止,万福。公议之不明,上下交病之也。天下固有常然之理,天必髙,地必下,日月必光明,江河必浑浩,而何有于异哉?天子须人以为治,而不能自知天下之才,故付荐举于大臣,谓其可信而付之也。下之抱负尺寸,而不能自达于天子,故有求于先进,谓其当言之于上也。是皆其常也,而比年以来,士习浸异,不以常求之,而帅借力于强宗热援以制其上。原其情,则固可罪也。而上之人曽不以为罪,乃越常而予之,而后脇刺之风浸盛。所谓异者,不以为异,而乃以为常,而后公议始大坏。顾某所操者狭,所欲者侈,偲偲焉欲自持尺牍以干动人,听得无类于守书信古,不谙事宜者,寔以平日素愚,不敢效世俗从▯借力。凡前所已得者,皆三四钜公一见之间,特达收采。所谓长牋短记,未始辄用,至垂成未章,颇费料理。故今也亦以是而望执事。又闻海内之论,以为执事清而不隘,和而不流,日光玉洁,而监裁精明,山立河行,而论议勇决。夫岂蚍蜉蚁子所能撼摇者?用是断然不疑,自以其情归于门墙,果防察其依归之诚,赐以品题之重。上官叹喜,同列惊异。所惧凡庸不知自进,无以称塞期遇之意,不敢不勉也。然今世之士,无故而得赏拔者,长笔利舌,跃跃引谢,如不终朝而其饰词巧譬,支离曼衍,犹恐卒不当人意者,此不惟待知已之薄,而其自待抑不厚矣。夫不厚于自待之士,上之人亦安用之?此某所以不敢。矧执事方将雍容廊庙,以进贤退不肖,而某之有望于元化,盖自今以始。然则区区感厉,又岂止今日而已邪?并惟赐照。赵知县即日,日驭将南,履长之庆,唯君子宜之。明府之治青阳也,明断于其廷,寛惠于其野。行之三年,而子男之邦则焉。旬日之间,连拜两函之重。其光油然,其气温然,其论议卓然。甚矣,执事之渊源深长也。一言而使众向之,所谓敏而好学,勇力而不屈,仁义在身而色不伐,有道而下人,执事皆兼而有焉。向来不旷山,不直地,亦既移此身返门墙矣。乃不能衣穰而提贽,难气以问事。君子之道,自今思之,其有愧于齐髙庭多矣。然伏读二书,博之约之,开之明之,所谓效其行,修其礼。窃意髙廷之所以闻于夫子者,不是过也。然省诸中,攷诸外,求所以自附于寡过之地者,实未有焉。尚唯终教之,毋徒曰友之云也。衔鳯涂芝之宠,早晚东来,当续续为贺。李大谏斗指两辰,西灏沆宕。恭惟填临甫尔,威望隠然,下慰人心,上符天贶。台候动止,万福。某詹言,门墙才百余里,微官所缚,不能躬问起居,谨修尺记,为初偃旌旄之庆。某恭惟大君子,爱君忧国之心至深,而为天下生灵之计甚切,故辞谏诤之官,临防咽之地,所欣然焉。宣徽南院,犹带阶廷侍从之班。姑苏髙台,真成鲁卫兄弟之国。宠荣若是,缙绅所希。永言北固之区,寔为南徐之地,腹心淮甸,门户全吴。方当有事之时,尤谨不虞之备。然宿望甚重,卧防有余,肯求赫赫可喜之名,正借平平安边之防。窃聆新政,已慰舆人。乳哺伤残,疏瀹疾苦,脱之虎口,纳之母怀。用力此时,见効唯易,民庸既讫,上思亦深。衮以公归,霖须说作。窃计予瑗之事,不逾周籥之期,幸甚,幸甚。胡连翁商律浸深,颢气沆砀。伏惟连翁茂才,含华未耀,灵修参扶,台候动止万福。沙头一别,朓朒易久。幅纸渠渠,来自数百里,不止三读而已。西门之燎,时时一作,何独不恕于贤者邪?抑此非君居,造物固将有以处之耶?果尔则可贺也,不可吊。谆详之谕,所愿效诚。但号为大都,色色陋甚,何异巨壑乃止勺水,安能游泳巨鳞邪?某席芘浮食,不足言者。慈庭帅,旬日一得书,但边方多事,未敢迎侍。白云之念,日深耳。新篇逺辱,如渴得酪,匆匆未能一语为谢,有愧而已。午未之间,尚有残暑,几为逺器自重。与庄漕

译钦定《四库全书》《洺水集》卷十四 宋·程珌撰 尺牍 雷祭酒 隆冬刚开始,清霜预示着寒冷。恭敬地想,您是醇厚的儒者、德高望重之人,独步朝廷之首;承蒙天子眷顾、上天赐福,台候起居一切万福。公议之所以不能明白,是上下彼此都受到损害。天下本来有恒常不变的道理:天一定在上而高,地一定在下而低,日月一定光明,江河一定深广浩大,这些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天子需要依靠人才治理天下,却不能自己知道天下的人才,所以把荐举人才的事情交给大臣,认为大臣可信而托付给他。下面怀有一技之长的人不能自己通达天子,所以向前辈求助,认为前辈应当替他向上陈说。这些都是正常的事情。但近年以来,士人的风气渐渐变异,不按照正常途径求进,反而依靠强宗和炙手可热的援助来压制上级。推究其中的实情,当然可以治罪;可是上面的人竟不以此为罪,反而越过常规给予他们机会,后来以胁迫行刺求进的风气便逐渐盛行。所谓异常的事情,不被当作异常,反而被当作常态,此后公议才大大败坏。只是我的操守所能做到的狭小,想求取的却很奢侈,诚恳地想亲自拿着尺牍去打动有权势的人;即使被认为像古代守着书信、不懂事宜的人,我实在因为平日一向愚笨,也不敢仿效世俗而从旁借力。此前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三四位大公一见之间,特别发现并收取的。所谓长笺短札,我从来不曾轻易使用;直到事情将要办成而文书尚未完成,才颇费心思料理。因此今天也凭此向执事有所期望。又听说海内的议论都认为,执事清正而不狭隘,和厚而不随流俗,像日光、玉石一样明洁,察看裁断精明;像山一样挺立,像河一样流行,议论勇敢果断。这哪里是蝼蚁般的小人所能撼动的呢?因此我断然不疑,自把实情归托于门墙;果然蒙您察知我归依的诚意,赐给我品评题识的厚重恩典。上官感叹欣喜,同列惊异。我所害怕的是自己凡庸,不懂得自我进取,无法称当并报答知遇之意,所以不敢不努力。然而如今世上的士人,无缘无故得到赏识提拔,便长篇大论、利口逞辩,跃跃然引经据典、致谢陈辞,好像不到一天便急于完成;他们还不断修饰言词,巧设譬喻,支离铺陈,唯恐最终不能合乎上意。这不只是他们把知己看得太轻薄,他们对自己的期许也不厚重。对自己都不厚重的士人,上位者又怎么会任用他呢?这就是我不敢这样做的原因。何况执事正将从容位居朝廷,进用贤能、黜退不肖,而我对于造化般的成全所抱的希望,大概才从今天开始。这样看来,我区区感奋,又哪里只是今天而已呢?一并惟愿赐予鉴察。赵知县 今日,太阳的车驾将要向南运行,迎接冬至的庆贺,只有君子才适宜承当。明府治理青阳时,在公堂上明断,在乡野施行宽惠;施行三年,便成为子男之国的榜样。十天之内,连续两次收到您郑重的书信。文采光润,气象温和,议论卓异,您的学问渊源深长,实在太令人惊叹了。您一句话就能使众人归向,这就是所谓敏捷而好学、勇敢有力而不屈服、仁义在身而面色不自夸、有道而能谦下待人的品德,您全都兼备了。从前我并非不愿远行山野,也并非不愿正直处世,如今已经迁居此地、返回门墙之内了,却不能穿着厚衣、携带贽礼来请教,实在难以启齿询问事务。想来君子之道,我从今以后思考起来,在齐高庭面前也很惭愧了。然而伏读您的两封书信,感到它们博大而能归约,启发而能明辨,正是所谓效法其行为、修习其礼仪。我私下认为,高庭因此被孔子听闻而称许的地方,大概不超过这些了。不过反省内心,考察外在,寻求能够使自己接近少犯过错境地的方法,实际上还没有做到。还希望您最终教导我,不要只说以朋友相待而已。承蒙衔凤涂芝的荣宠,早晚东来时,当连续写信致贺。李大谏 斗柄指向两辰,西方秋气浩荡。恭敬地想,您刚刚到任,威望已经隐然显现,下可慰藉人心,上可符合天子的恩赐;台候起居一切万福。我曾经说过,门墙距我才一百多里,只因微小官职束缚,不能亲自问候起居,谨写一封尺牍,作为您初次停驻旌旗的庆贺。我恭敬地想,大君子爱君忧国的心极其深厚,为天下百姓谋划的心也十分迫切,所以辞去谏诤之官,来到边防咽喉之地,您却欣然接受。宣徽南院的职位,仍然保有朝廷侍从的官阶。姑苏高台,真成为鲁、卫那样的兄弟之国。荣宠尊贵到了如此地步,是缙绅所希望的。放眼北固一带,实在是南徐之地,腹心在淮甸,门户在全吴。正值有事之时,更应谨慎防备意外。不过您素来声望很重,安卧也足以有余,哪里肯求取显赫可喜的名声,正应当借此谋求平平安安守护边境的功绩。私下听闻您的新政,已经使舆论欣慰。抚养乳哺残伤之民,疏通排解他们的疾苦,把他们从虎口中救出,纳入母亲般的怀抱。此时用力,见效最容易;百姓的功劳已经完成,对上天的思念也会更加深厚。愿您身着衮服荣归,甘霖还须等待您的施作。我私下估计,赐予瑗玉的事情不会超过周代笙籥演奏的期限,幸甚,幸甚。胡连翁 商声之律渐渐深沉,秋气浩荡。恭敬地想,连翁才华茂盛而尚未显耀,神灵辅助护佑;台候起居一切万福。自从在沙头分别,月亮盈亏变换,时间容易久远了。一张小小的纸笺从数百里外寄来,我不止读了三遍。西门豹焚烧巫婆的事情,时时还会重演,为什么偏偏不能宽恕贤者呢?或者这本来不是您居住的地方,造物主自然将另有安排吗?如果果真如此,那是值得庆贺而不是值得吊唁的事。您详尽谆谆的教诲,是我所希望真诚效法的。只是这里号称大都,各方面都十分简陋,哪里像巨大的深沟却只有一勺水,怎么能让巨鳞游泳呢?我承受荫庇、白白领取俸禄,没有什么值得说的。家慈在帅府,十天才能收到一封信;但边境事务很多,我不敢前去迎接侍奉。思念白云之亲的心,只是一天比一天深罢了。远方承蒙寄来新作,好像口渴时得到酪浆;匆忙之间还不能写一句话致谢,只有惭愧罢了。午时到未时之间,尚且有残余暑气,差点因为远方器物而使您自重珍惜。致庄漕

某区区邦人,蝗旱之请,施行如流,州县知有使者之权,斯民知有蠲租之法,和气颂声,充然大川广谷间,今犹新也。环顾宇内之事,丝纷鼎沸,未知所底。夫一念之顷,而不忘斯民,此志士仁人之用心,殆天以此责而付之也。擢从庾事,典领漕权,亦足以占上方乡用之意矣。防江人相噬,而山间之人则煮草根以食,因念淳熙壬寅,民未甚病也,而讲明荒政如不暇给。今五倍壬寅,而州县寂然,春初麦幸秀,近苦雨淫,率发黄疽,雨谷于田,悉为水漂。今三布谷而未秧,半嵗啖草根,率无人色,而防窃纵横,不得宁居,目前固可念。今雨过度,异时必旱,种不可入,后日抑可忧。米石不啻万钱,而楮直则又落,去春立为一定之数,若坚执至今已有成绩,奈何私意纠纷,甫効辄罢。某顿尝以目击利便数事言之,朝内有一事,乞许民间取赎,全用官防,不惟便微细而已,楮直必踊也。幸先行于一道之间,盖出入之价既一,富民初无所损也。今米贵物重,商贾不行,农末俱病,凡皆以此,楮贾颇昂,则百病皆起,并幸孚炤。潘通判近辰金柔,气低火老,候浊伏惟分治辅藩,休嘉萃止。台候动止万福,某谋求当代人物于北斗以南,惟垂世巉巉之髙,是瞻是仰。天借此来加惠乡梓,而茅屋白云,三驿城府,引领清峻,无术缩地毣毣,寸心而已。王者藏富于民,犹外府也。陆宣公有言:「国不足则取之,人人不足则资之。」国一日舍是,无以为上下相资之势。今富人藏粟无艺,公上窘急,未免以爵易之;而细民凶年持倍称之贾,亦靳不与,上下无所乎资,而徜徉坐观其中,田野嗸嗸,几至剽刼。窃闻力賛赈粜之事,万口洋溢,然赂吏罔上,终以计免。所幸连日雨遗,蝗扫迹,垂颖如云,更一再雨,则十分歳功矣。幸菑射利者知无所待,近皆发廪求售,无事赈粜也。志士仁人忧国恤民之念,无时而已者,故不嫌深言之。伏幸台炤。林知县白露暧空,素月流天。伏惟廉平异效,神降嘉生。台候动止,万福某。埃坌夺之音,邮如断遡。游瀫水之清而已,离离珍字曶堕几前。郁然存劳之温。昔人为治,先教后政,截截有叙。今亡矣。乃于蓝臯之濵,忽见乡饮之盛。屛朱墨而列豆笾,厌争夺而兴礼逊。庶几乎三代之遗矣。邦人奚幸邪?

译我只是本州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关于蝗灾、旱灾的请求,您施行起来像流水一样迅速;州县知道有使者的权力,百姓知道有减免租税的办法,和气与颂声充满大川广谷之间,至今仍然令人感到新鲜。环顾天下的事情,纷乱沸腾,不知道最终将到哪里。一个念头之间仍不忘百姓,这正是志士仁人的用心,大概是上天因此把责任交付给您。您由管理仓库钱粮的职务被擢升,掌管漕运权力,也足以看出朝廷将要任用您的意思。防守江边的人互相吞噬,山中的人却煮草根充饥;因此想到淳熙壬寅年,百姓还没有十分困苦,而讲明荒政已经忙得没有空暇。如今灾情是壬寅年的五倍,州县却寂然无声。初春麦苗幸而抽穗,近来苦于过多的雨水,大多发黄枯病;雨水灌入田地,谷物全被水冲走。如今已经播种三次谷物却还没有插秧,半年都要吃草根,人大多面无血色;盗贼纵横,不能安居,眼前固然值得忧虑。如今雨水过多,以后必定干旱,种子无法下地,后日也值得担忧。米价每石不止万钱,而纸币的价值又下跌;去年春天本来已经制定了一定的数额,如果坚持到今天,已经会有成效,怎奈私意纠纷,刚刚见效就废止了。我曾经亲眼见到并尝试把几件便利之事说出来:朝廷之中有一件事,请允许民间赎取物品,全部使用官府纸币;这不但便利细小交易,纸币价值也必定上涨。幸而先在一道之内实行,因为买入和卖出的价格已经统一,富民起初并没有损失。如今米贵物价高,商人不再流通,农民和商人都困苦,凡此全都由于这个原因;纸币价格稍稍上涨,各种弊病便都会发生。并请您一并鉴察。潘通判 近来金气柔和,天气低沉,火气将老,气候昏浊。恭敬地想,您分别治理、辅助藩镇,吉庆美善都汇集而来;台候起居一切万福。我向北斗以南寻求当代人物,只仰望您声名传世、巉然高峻的风采。上天借此机会来加惠乡梓,而我身居茅屋、面对白云,距离府城有三驿,只能伸颈仰望您的清峻,没有缩地之术可以勤勤前往,只有寸心而已。君主把财富藏在百姓那里,就如同藏在外府。陆宣公说过:‘国家不足,就向百姓取用;人人不足,就互相资助。’国家一旦舍弃这个道理,就没有上下互相资助的形势了。如今富人无限制地囤藏粮食,公家困急,不免用爵位换取粮食;而贫民在凶年中面对加倍偿还的高利贷价格,也吝惜不肯出售,因而上下都没有可以资助的对象,却徘徊坐看其间,田野中哀号不绝,几乎要发展到抢劫。私下听说您极力赞助赈济平粜之事,众口都在洋溢称颂;然而有人贿赂官吏欺骗上级,最终竟设法免罪。所幸连日有雨,蝗虫已经绝迹,禾穗下垂如云;再下一两场雨,就能取得十分的年成了。幸而那些灾年中谋利的人知道无所等待,近来都开仓求售,不必再办理赈济平粜了。志士仁人忧国恤民的心,没有一刻停止,所以我不嫌说得深切。恭敬地请您鉴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万口〕 林知县 白露润泽天空,皎洁的月光流照长天。恭敬地想,您廉平治理、成效非凡,神灵降下嘉祥;台候起居一切万福。我被尘俗事务夺去声音,邮路又像断绝了逆流,只有游观瀫水的清澈而已;一行行珍贵的文字忽然落在我面前,温暖的慰劳深深存在心中。从前人治理地方,先施教化,后行政事,清楚严整而有次序;如今已经没有这种风气了。您却在蓝臯水边,忽然使我看见乡饮礼的盛况:屏除朱墨文书,陈列豆笾礼器;厌弃争夺而兴起礼让。这样或许接近三代遗留下来的风尚了。邦人是何等幸运啊!

赵尚书蹙凌冰涨泽,腹益壮。恭惟隠然元老,为国重填。天所独垕,台候动止万福。执事材猷学力,髙出一世,故举天下至重之任,常萃于一身。世之下士,智不足以守一缾者,固所不论。而中人之才,仅足以办一官,赵魏之老,滕薛之大夫,曽不得兼之。天之降材,什伯倍蓰,固不同若此邪?勋庸问望,如挈日月于万夫之上,乃一语不合,翩然去之。天下之士,识与不识,皆曰此仁人之言也。故某近者有词寿上【缺】明府云:「新近论思,一语是隂功,多少留与云仍。」盖公言也,夫岂私相为好哉?某与弟瑔耕田养亲,何所不可,乃从有司举进士。方相国典举,亦既以骫骳之文先多士矣,乃论议不齐,卒从下乗,故未免岖﨑跻攀以至于此。亲年益髙,欲雏早翼,诸公怜之已足,五表然不敢茍焉以嬉。读书之余,亦颇有志于当世,无从晋近面请所以然者,遡风而已。黄侍郎即日孟夏,气清,恭惟表里江淮尽归统理。帝咨良翰,天寿斯文。台候动止万福。某阔逺墙仞,盖十有七年于此矣。比年光灵不竞,海内诸老先后雕零,独幸龙门突兀东南耳。延登禁近,论议益伟,乃清风逸驾,翩然去之。今移而佩玉麟之印近矣,衮衣归周之望盖天下学士大夫同一心也。昔唐人有言:“阳公之在朝也,四方闻风仰而尊之,贪冒茍进邪薄之夫,庶得少沮其志,不遂其恶。虽微师尹之位,而人实具瞻焉。与其宣风一方,覃化一州,其功之远近,又可量哉。”诵咏斯言,未尝不怃然有感也。然而天下之事,在下者类能言之,而卒病于不得行。亦既得位矣,而亦每有未效之叹。且夫奸宄未塞,戎蛮未慑,官乱未治,四时不和未调,五谷不熟未适,才而不为,不忠也,不能而托官窃位也。夫日者无与于斯世也,而犹有忧焉。储之于平居闲暇之时,而用之于事功鼎来之防。金陵幕府之盛,人材之林,必有足备采择者,其为明时倍万崇防,幸甚。雷知院即朝雪霁,江天日寒,光薄。恭惟伊臯魁桀,日进鸿畴,惟天右之。钧候动止,万福。某伏拜钧翰,与胪列多种之赐,焜耀光荣。累百空言,宁足为谢?一元之运,五日而一候,至十日而一气。应无缩与盈,寒暑以平。至一于壅,则一伤。飞殒薄食,变乃生焉。睍雪未消,妖虹时见。此则扁卢所望而惊者。相公智周万微,道参元化,消息盈虚,意端阖辟。无从日侍函丈,躬听诲饬耳。某庀役已三月,催科不扰,讼牒不留。日饭二升,朝昬几案,恻怛所孚。蔼然田野敎诲,期望之意,不敢有负焉耳。临风瞻依之至。余知县阳法髙悬,物成仰墨,恭惟采袖庆闱,培埴益逺,申锡有灵,台候宴啓万福。某未能拜状,乃为眷厚,先焉而来。使谓至桐江即还,久之杳然。即欲走介,而俗绪旁午,昬与晓平,因仍如是者又两月。其为不敏,为愧负,盖有不容言者。然迢迢江水,靡日不瞻,有不与礼文具疏者,非体而炤之,则何以自逭?州县吏贱如奴。若夫采薇于山,缗鱼于泉,读书弹琴,以歌咏先王之遗风,顾安用低头受缚,举头愧野人哉?然则小佚家林,乃造物者所以独厚之意,不可不察。得时则驾,万里一息,岁寒铁干,春风桃李。其少安之某,厌于为吏久矣,亲老之望,门户之责,是以尚此裴回,终非其志也。所几啬垕冲和,亟拜召命。

李尚书稍间诇承,依仰朝夕入告嘉猷之奏,允当士心。适有一事,或可助献纳之万一:州县输绢阔狭重轻,悉有省,则今岁左帑所退,殊骇听闻。论议喧腾,人情不安。两税之重,民生孔艰。秋租未毕,夏赋已迫。今身亲之,乃见民困极矣。又从而加虐焉,民何以堪?或于论思之际及之:寛民力而寿国脉,所系非细。富阳所退,只二十八疋。闻他州极狼狈,非卫足也。早言之,庶几有益。缓则无及矣。浙东宪金伏在候,而楳溽未清。恭惟仗节督府,雷动风行,帝眷天休,台候宴啓,万福。某官禀灏灏正元之气,负磐磐盖世之才,投之繁剧而不乱,处之防通而辄中。求之今代,宇内寡二,盍不论思,遂即都俞乎?良以天用惟龙,地用惟马,役御万物之权,变通百王之弊。向也切时之论,亦既施行矣,胡为乎中辍也?愿坚其说,以幸天下,以卒殊功,天下之望也。某不佞,朱墨余暇,伸欠仰天,黙数平生辈行,已倦霄汉,顾独僵卧长夕,未见昕鼓。最不可为者,上欺彼苍,下欺一心,诬告纵横,无敢辨白。区区燕雀,不量其微,反坐一二邑人小安所为,巻巻控禀,诚欲公一言以幸海内耳。某寔朝夕东向焉。

译赵尚书 寒气逼人,冰凌上涨,水泽充盈,腹中更加壮实。恭敬地想,您是隐然可见的元老,为国担当重任;上天独自厚待您,台候起居一切万福。执事的才略谋猷和学问功力,高出一世,所以天下最重要的任务常常集中在您一人身上。世间才智低下的人,连守住一瓶东西的能力都没有,本来就不必谈;中等人的才干,仅仅足以办理一项官职,像赵、魏的老臣、滕、薛的大夫,也不能兼任多职。上天降下人才,差别达到十倍、百倍、五倍,本来就不相同到这种程度吗?您的功勋、声望和众望,像把日月举在万人之上;却因为一句话不合,便飘然离去。天下士人,无论认识您还是不认识您,都说这是仁人的言论。因此我近来有一篇祝寿词上呈【缺】明府,其中说:‘新近参与论思,一句话便是阴德,多少留给云仍后代。’这是公正之言,哪里是私下相互交好呢?我和弟弟瑔耕田奉养父母,本来做什么都可以,却还是听从有司参加进士考试。正逢相国主持考试,也已经凭借委曲的文章先列于众士之上;但因为议论不一致,最终降为下等,所以不免曲折攀登,才到了今天。父母年纪越来越大,我想早日如雏鸟展翼;诸公能够怜悯我,这已经足够,但五次上表也不敢苟且以嬉游。读书之余,我也颇有志于当世事务,只是没有机会晋见请教其中缘由,只能追随风声而已。黄侍郎 今日正值孟夏,天气清和。恭敬地想,您内外兼治,江淮之地都归于统辖;皇帝咨询倚重贤能的辅弼,上天使斯文得以长存。愿您的起居一切万福。我与您隔着高墙远别,到现在已经十七年了。近年国运和声望都不振,海内诸位老成之士相继凋零,唯独庆幸龙门先生仍卓然屹立于东南。您被擢升进入禁近之地,议论更加宏伟,却像清风般驾着逸马,飘然离去了。如今您将迁任并佩带玉麟之印,穿衮衣而归周室的希望,大概是天下士大夫共同的心愿。过去唐人曾说:“阳公在朝廷时,四方听到他的声望,都仰慕而尊敬他;贪婪冒进、邪僻浅薄的人,或许能稍稍沮丧其志,不敢遂行其恶。虽然没有位居师尹之职,但人们实际上都瞻仰他。若只是到一方宣扬风教、在一州施行教化,功效的远近又怎么能衡量呢?”每当诵读这段话,我没有不惆怅感慨的。然而天下的事情,处在下位的人大多能谈论,最终却苦于无法实行;即使已经得到职位,也常常有未能奏效的叹息。况且奸邪尚未肃清,戎狄蛮夷尚未震服,官政混乱尚未治理,四时不调和尚未调顺,五谷歉收尚未改善;有才而不施展,是不忠;没有能力却借官职窃居高位,是无耻。我如今与世事无关,却仍然为这些忧虑。应当在平居闲暇时储备人才,到功业纷至、需要防备的时候加以任用。金陵幕府如此兴盛,人才如林,其中一定有足以供选拔任用的人;这将使圣明时代得到万倍的辅助和保障,实在是幸事。雷知院 今日早晨雪停天晴,江天寒冷,日光微薄。恭敬地想,您如伊尹、皋陶般杰出,日益进献宏大的谋略,唯有上天在保佑您。愿您的起居万福。我拜读您的亲笔信,又蒙您罗列多种物品相赐,光彩荣耀。即使写上几百句空话,又哪里足以表达谢意?天地一元之气运行,每五日为一候,每十日为一气;运行本来不应有亏缩和过盈,寒暑因而得以平衡。若其中有一处壅塞,就会造成一处损伤;飞鸟坠落、日食等异常现象出现,灾变便由此发生。雪还没有消尽,妖异的虹霓不时出现,这正是扁鹊、卢医所要惊惧的事。相公的智慧周遍万物细微之处,道术参合天地元化,消息盈虚、开合变化,都能洞察把握。我无法每日在您身边侍坐,亲自聆听教诲训诫。我的任职已经三个月,催收赋税不扰民,诉讼文书也不积留。每天只吃二升饭,早晚面对案牍,靠着恻隐仁厚之心来感化百姓。您那和蔼地教诲乡里的期望,我不敢辜负。临风遥望依恋之情,实在无以言表。余知县 阳光高悬,万物仰承光照而成就。恭敬地想,您正在采袖庆闱之中培植人才、使其日益远大,又蒙上天降福;愿您的起居安宁万福。我未能及时拜递书信,只因您眷顾深厚,所以先派人前来。使者说到桐江就回来,过了很久却杳无音信。我本想派人前往,但俗务纷繁,早晚都不得闲,于是拖延至今又两个月。我的迟钝失礼和愧负,实在难以言说。然而遥遥江水,没有一天不仰望您;若不以礼文具备的书信相通,若不体察照鉴我的心意,我又凭什么逃避责备呢?州县小吏卑贱如奴仆。至于在山中采薇、在泉中钓鱼,读书弹琴,歌咏先王遗留下来的风尚,难道还要低头受束缚、抬头惭愧于山野之人吗?既然如此,暂且安逸于家林,正是造物主独自厚待我的意思,不可不察。时机到来便当出仕,万里道路也如一息之间;即使处在岁寒,仍有铁石般的枝干,春风一吹,便如桃李盛开。请您姑且稍稍安慰我。我厌倦做吏已经很久了,但亲老需要奉养,门户又有责任,因此还在这里徘徊,这终究不是我的志向。只希望您保养冲和之气,赶快接受召命。李尚书 稍有空闲便派人探问,早晚仰望您入朝进献嘉谋,这确实合乎士人的心愿。正好有一件事,也许可以略助您进言:州县输纳绢帛,宽窄、轻重本来都有省定标准,如今今年左藏库退回的绢帛,实在骇人听闻。议论喧腾,人心不安。两税沉重,百姓生活极其艰难;秋租尚未交完,夏赋已经逼近。如今亲自经历此事,才看见百姓困苦到了极点。若又从中加以虐害,百姓怎么承受得了?您或许可以在议论政事时提及:宽缓民力、延长国脉,关系实在不小。富阳被退回的只有二十八匹。听说其他州情形极其狼狈,已经不是仅仅自保的问题了。早点说出来,或许还有益处;拖迟了就来不及了。浙东宪 金气潜伏于时令之中,而梅雨湿热还未消散。恭敬地想,您持节统领督府,雷厉风行,受到皇帝眷顾和上天降福;愿您的起居安宁万福。您的禀赋承受浩大纯正的元气,具有磐石般足以盖世的才干;把您置于繁杂事务中,您也不会混乱;处在通塞变化之间,您总能恰当地处理。放眼当今,天下很少有第二人,为什么不参与朝廷议论,进而接受皇帝的任用呢?实在是因为上天驾驭万物以龙,地上役使万物以马,掌握役御万物的权力,也能变通历代的弊病。先前那些切中时弊的议论,既然已经施行了,为什么中途停止呢?愿您坚持这一主张,使天下获得福祉,并最终成就特殊功业,这正是天下的希望。我没有什么才能,公务之余伸懒腰仰望天空,默数平生同辈,他们有的已经疲惫于仕途云霄,唯独我还僵卧在漫漫长夜,未曾听到天明的鼓声。最不能容忍的是,上欺苍天,下欺一片公心,诬告之言纵横,却没有人敢于辨明。我这小小燕雀,不自量力,反而把一两个州县百姓稍得安宁的事归在自己身上,反复上诉禀告,实在是想请您说一句公道话,使海内得到福泽。我确实早晚都面向东方仰望您。

唐秘书玉吕含商,金飚荡节。恭惟怀绂名邦,后皇嘉贶,台候宴作,万福。某于当代知名之士,莫不归心,独于执事未有,一日趋伏下风之便,盖此生一欠也。瑰翰曶临,片云天落,眷情醲郁,藻缋光芒,再拜佩之,永言何极。某窃谓人才有定,用公论有常归,当则天心开,否则人望郁。方执事前日之袖手也,人郁之;今也,人慰之。然未也。献替殿中,啓沃帝所,则斯慰焉耳。盖天所以赋之才,期之任者,固若是焉,而非人之私也。旦旦以俟,某天予迃戆,莫效毫分,误渥频仍,亶由吹借,心许神交,宁俟识靣。幸有以警防之,三肃以请德星所聚之堂,庆流千载,有役于此,敢不肃给。回周帅即朝霜熟,寒轻梅含春浅。伏惟贯日之忠,神明扶持,台▯动止,万福。某粤自去夏为谢之后,日念嗣敬,而竣坌侵薄,浸堕因循。至若日怀叔度,夜忆真长,非诗人浪语也。曶奉珍题,慰荷不已。每思歙山云深,岂堪着横絶闗河,真将军哉!今一柁入三邑,宜矣。然西举秦,北举燕,麒麟凌烟,突兀东南,顾当安坐云水乡邪?幸秣其马,以俟敭廷之命。某之于执事,所谓爱而莫助者然扞蔽江南之功,则口之不置。自昔建功植烈,耀旂常而铭钟鼎者,往往皆出摧抑困顿之后。所向辄如意者,未必有所振立。惟执事张而不泰,翕而不衰,勿羡春光之韶穉,自期岁晚之崚嶒,以副士林之望,幸甚,幸甚。回宋总领比辰日,▯女度歳将更。端恭惟身,兼数器为时所需,为天所祚。台候动定,万福。某昔者天畀防,随辇路之尘,宛若二十年前追逐禹浪时也。违异未久,笺墨易希,瞻仰而已。盖尝窃叹,今夫人之所谓才,防窃狗盗耳。寛和而有守,惠慈而能断,独不见元恺之所谓才乎?大之可以賛万,微小之犹能当一面。吾牓有光矣。又闻之,任总饷之寄者,足食与兵,要非难事,惟能使将知忠,使士知义,人人宿饱而无怨,挺然思报其上而不怠,精神独立,万夫之表,此公所独能也。朝家以此属公,公亦以此自任,吾党幸甚。某正自庸虚,且复弗彊,宜汰尚稽,云叶为覆耳。诲简温厚,不称是惧,髙情未替,尚惟终教之。李提举伏辱诲翰,其为南康社仓之虑,可谓深逺。自非体国爱民至到恳切,安能及是?读者叹息,况于南康之人,身被其赐者乎?某闻之里人,谓徽管六县,其户口之多,地里之广,两倍南康,乃止五千缗,分拨不行,措置不敷。今史君甚贤,或得更捐数千缗,则此事可成矣。执事之入觐也,或少缓数月,使江左九州皆如南康,仍以南康已行规式下之九州,则执事不朽之盛德,当与大江同其长也。因谢来施,不觉缕缕然,舍执事何望哉?李大谏离德恢台,气步清溽,恭惟雍容,外祠道德,天相台候,宴作万福。某闻古之大人,负龙蛇虎豹之姿者,与时屈信,与道变化,故曰龙筦纳言,而帝命允。四辅既备,而王业昌,使骨鲠大儒,忧国若饥渇,论议合众心者,朝夕左右,则百僚仰法,化流四海,此多士朝夕之望也。愿戒舍人,行且有诏。赵廷评某文章道之末也,而世之好者亦鲜甚矣。君子之有意于斯也,然后世之敝,大抵在于舍实而采华,舍易而取险,舍朴而从醨。无以养其源而欲浚其流,不能深其膏而欲晔其光,故枝叶益繁,气象日落。求其为先汉不可得矣,而况战国以上乎?某每切惧之,而未能焉。他日傥遂良晤,相与出而商确之。今方吏尘侵薄,束缚绳墨,胷次结约,固亡竒也。匆匆为谢。莫既所怀,凭墨遡风,但有无穷之意。回崔侍郎【二】薰风初暑之候,恭惟肃将明命,往防全蜀。上帝嘉娱,台候宴啓万福。某抵此曶数月,求所以,上蓄其槃,下育其荄者,未之能焉。故巻巻一书,晓夕在念。髙情絶俗,惠然以翰墨先之。烟霞郁兴,词谊髙明,区区感浣,不知所喻。至言兴在山林,则非所望于侍郎者。蜀之不靖者,两年于此矣。某尝嘿计,目前之可以任此者,舍侍郎未见其次焉。人才岂不曰有数哉?舜止五臣,武王止十乱,汉止三杰而已。唐之初造,一时依乗风云者,固为甚盛。中世以来,国少多艰。有若韩昌黎、郭中令、李卫公之辈,皆能赫然仗公忠而化奸骄,詹威灵而服外国。光明如日月,动荡如雷霆,植唐于将仆,洗唐于已昏。数公功烈,千载如生。每一开巻,令人飞动。自古以来,中原有变,蜀必先乱;中原既定,蜀必后平。又况今日之蜀,非前日比,安知后日之事?

译唐秘书 薰风吹起,暑气初盛;金风摇荡时令。恭敬地想,您身居名邦,怀有官印,受到后土皇天的嘉赐;愿您的起居安宁万福。我认为当代知名人士无不归心于您,唯独我还没有机会到您门下趋拜,接受您的教益,这大概是我一生的遗憾。华美的书信忽然来到,如片云从天而降;您的眷顾深厚而文采灿烂。我拜受珍藏,长久吟咏,哪里有尽头?我私下认为,人才有一定的品格,公论也有通常归向;人才恰当,便合乎天心,否则人望就会郁结。您前些日子袖手不出,人心因此郁闷;如今有所作为,人心便得到安慰。但还不够。只有在朝廷中匡正得失、在皇帝身边启发辅佐,大家才会真正得到安慰。上天赋予您这样的才干,正是期待您承担这样的责任,本来就不是个人私有的。我们天天等待着。我天性愚直,不能效劳毫分,却屡次承受您的厚意,实在全靠您的吹嘘借重;心中已相许、精神上已相交,哪里还要等到见面呢?幸望您时时警戒防范我。我恭敬拜请您所聚集的德星之堂,使庆福流传千载;既然有求于此,岂敢不恭敬周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复周帅 今日早晨霜气凝重,寒意尚轻,梅花含着初春的气息。恭敬地想,您忠诚贯日,有神明扶持;愿您的起居万福。我自从去年夏天写信致谢以后,每天都想着继续向您致敬,却被尘务侵扰,渐渐陷入因循拖延。至于白天怀念叔度、夜里思念真长,并非诗人随意说说而已。忽然收到您珍贵的题字,慰藉感激无已。常常想到歙山云深,哪里经得起横绝关河的阻隔,真是将军才有的气概啊!如今一船进入三邑,已经很好了。然而西边要征秦,北边要征燕,麒麟阁上画像凌烟,您卓然屹立东南,难道应当安坐在云水之乡吗?幸望您喂饱战马,等待朝廷扬举任用的命令。我对于您,正是所谓心中爱敬却无法帮助;但您保卫江南的功劳,我口中从未停止称道。自古以来建立功业、使旗常辉耀、铭刻钟鼎的人,往往都出现在受压抑、处困顿之后。凡事都顺心如意的人,未必能振作建立功业。唯愿您张弛有度而不骄泰,收敛而不衰败,不要羡慕春光的柔嫩美好,而应期待晚年仍有峥嵘成就,以符合士林的期望,这是大幸,大幸。复宋总领 近来时日,到了女子成年、旧岁将要更替的时候。恭敬地想,您身兼数种才器,为时世所需,为上天所福佑;愿您的起居安定万福。我过去承蒙上天赐予机会,跟随车驾道路上的尘土,仿佛又回到二十年前追随禹王治水的情景。分别不久,书信往来却渐少,只能仰望而已。我曾私下叹息,如今人们所谓的才干,不过是偷鸡摸狗的本领罢了。宽厚平和而有操守,仁惠慈爱而能决断,难道不正是元恺所说的才干吗?大的事情可以辅佐万物,小的事情也能独当一面。我们的榜上因此有光了。又听说,承担总领粮饷职责的人,供应粮食和兵员并不是难事,难的是使将领知道忠诚,使士卒懂得义理,让人人长期吃饱而没有怨言,挺立起来想着报答上级而不懈怠,精神独立,成为万人表率;这正是您独有的能力。朝廷把这样的责任交给您,您也以此自任,我们这一党幸甚。我本来平庸空虚,又不够强干,应该被淘汰却还迟迟未动,不过是云叶暂作遮覆罢了。您的书信教诲温厚,我不称职,对此深感恐惧;您的高情没有衰减,还请始终教导我。李提举 拜读您的教诲书信,知道您为南康社仓深思远虑,实在周详。若不是体察国事、爱护百姓到了恳切至极的程度,怎么能想到这里?读信的人尚且叹息,何况南康亲身蒙受恩赐的人呢?我听当地人说,徽管六县,户口之多、地域之广,是南康的两倍,却只有五千缗钱,分拨不能实行,筹措也不充足。如今史君非常贤能,如果能再捐出几千缗钱,这件事或许就能办成。您入朝觐见时,若能稍稍推迟几个月,使江左九州都像南康一样,并把南康已经实行的规式下达给九州,那么您的不朽盛德,就将与大江一样长久。我因此感谢您施行的恩惠,不知不觉写得这样絮叨,除了仰望您还能指望谁呢?李大谏 德行广大高明,气度清正而不染湿浊。恭敬地想,您雍容自持,在外任祠禄官而主持道德,上天保佑您;愿您的起居安宁万福。我听说古代的大人,具有龙蛇虎豹般的姿态,能够随时势屈伸,随大道变化,所以说龙筦可以掌管纳言,皇帝的命令也能得到允准。四辅既已齐备,王业便会昌盛;如果让骨鲠正直的大儒、像饥渴一样忧国、议论合乎众心的人早晚侍在左右,那么百官都会仰法,教化流布四海。这是众多士人日夜的期望。愿您告诫舍人,朝廷将要有诏命了。赵廷评 我的文章和学问处在末流,而世上喜爱它的人也极少。君子如果有意于此,就应当知道后世的弊病大抵在于舍弃实际而追求华饰,舍弃平易而取用险怪,舍弃质朴而追随浮薄。不培养根源却想疏浚水流,不能使膏泽深厚却想使光彩灿烂,所以枝叶越来越繁茂,气象却日益衰落。想达到西汉以前的境界已经不可得,更何况战国以上呢?我每每为此深切忧惧,却还没有做到。将来如果有机会良好会面,希望共同拿出来商量研究。如今正被吏务尘劳侵扰,束缚在规矩绳墨之中,胸中纠结,实在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匆匆写信致谢,不能尽述心中所怀,只能凭借笔墨迎着风寄去,情意无穷。复崔侍郎(二) 薰风吹来、暑气初起的时候,恭敬地想,您奉行明确的使命,前往防守保全全蜀;上天欣嘉,愿您的起居安宁万福。我到这里已经几个月了,却还没有找到上可以蓄积根本、下可以培养根基的办法,所以对此一直惦念,早晚不忘。您高雅超俗,欣然先以书信相赠;烟霞般的兴致郁然勃发,文辞义理高明,我内心感动惭愧,不知怎样表达。至于说兴致在山林,这不是我对侍郎的期望。蜀地不安已经两年了。我曾默默盘算,眼前能够担任此事的人,除了侍郎没有见到第二个。人才难道不是有定数吗?舜只有五位贤臣,周武王只有十位贤臣,汉高祖也只有三杰而已。唐朝初年创建基业,一时依托风云而兴起的人才固然极盛;中世以来,国家多艰难。像韩昌黎、郭中令、李卫公这些人,都能显著地凭借公忠之心,改变奸邪骄横;张扬威灵,使外国服从。他们的光明如日月,行动如雷霆,在唐朝将要倾覆时扶植它,在唐朝已经昏暗时洗涤它。这几位的功烈,千年之后仍如同亲见。每次打开书卷,都令人精神飞扬。自古以来,中原发生变乱,蜀地一定先乱;中原安定以后,蜀地一定最后平定。何况今天的蜀地已不同于过去,哪里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又岂止今日而已邪?万一此时,窜身无地,徙巢入闗,则蜀之去天也逺,去敌也近,可不先定其规模,一言而后行乎?少年不更事之人,疎率无谋;老成持重之人,又复退缩。今推择而至侍郎,非茍然者。古之兴事造业者,其机在于兴起人心,鼓动士气而已。至若兵、若将、若财,特节目耳。然士亦患于亡闻也。夫惟负天下之望者,方其未用,已足以系天下之心;而其一有施设也,又足以服天下之心。夫未用而望,已用而服,以若人而图事,何事不立哉?此朝廷之所以有取于侍郎,而天下之所以望于侍郎者也。上寛九重之顾,下慰海内之望,侍郎必有以处此矣。然比日以来,士大夫规模日陋,多事之秋,所与共功名者,天下之英杰也。顾乃小智自是,闭门拒之,阂上下之情,失事功之防,皆是物也?耶律德光,云南人,饮食动息,北人无不知之。若北方之人,以堂堂十万之师,或在九天之上,或入九地之下,南人未必知之也。今千百载而南人。此病终不可瘳,可叹也已。兼之辟置之属,盖与之共腹心者,始择不审,无几斥去,安能得士之死力哉?蜀不为无人,某不能尽识。陈同年仲酉,颇负胆气,亦有谋畧,尝率鳯州之人深入其地,顷坐麤豪,今更涉厯,盖亦老于风霜矣。试召与语,恐足以备采择,是以因书并及之。范文正公尝言:幙府辟客,须可为已师者。盖平时敬之为师,则必用其言;而平时以朋友待之者,则言之用否未可必也。虽然,此亦其细者尔。古人所谓内外臂指,乃可成功。侯谁在矣?张仲孝友,是事也,又岂可不先图之?非为执事计也,为蜀计也。珍重道涂,归当坐鳯池而象麟阁矣。其二岁律峥嵘,寒气屭赑。恭惟某官,威行玉垒,势重金墉,髙垕参依台候,宴啓万福。某伏自日者,诇承之后嗣,敬阔希然,怀仰清风,则不知云山万叠也。惠然尺素,如云堕空,欣浣无涯。有言莫喻。侍郎禀灏灏正元之气,负磐磐任重之才,合四蜀之广,五六十州之众,天子所恃以为爪牙,百姓所恃以为司命,邉人所望以为叛服者。与其逐逐红尘,无毫髪可以自见,孰若为朝廷分寄一方,风行八表,可以垂无穷而诏罔极者耶?甚盛,甚盛!余冀寿重,以光麟阁,此委垂戒。徐进士人至惠告,且致岁除之馈,意则垕矣。然吾人相予以义,又安用是鶃鶃者为哉?自是切幸免之,不然决不敢领也。春风吹和,万象悦豫,吾心之仁寔同此和。和则为善,为祥矣。临风不胜诵咏之至。答僧【三】奉墨妙,欣承春和,道体安穏,深慰间别之私。名画丈室之宝,乃辄以见遗,几于夺所好,愧甚愧甚。永昼焚香,静对胜韵,发我天和多矣。珍重,此意尚得面谢。其二奉手帖,欣承秋凉,养道冲豫,日来风露渐髙,小隠山前松竹益佳。一炷柏子香,静思无始以来至于今日,又至他生永刼无尽,自家这个岂可忘却?这个如不忘,则是黄面老子嘱付之意矣。蒲萄为寄,尚未出世何邪?沉香▯笔,松煤谩往,亦复未离人间世耳。余加珍重。其三辱手帖,欣闻法履清休,所谕谨悉。我方欲脱戏衫,公乃求此粥杓柄邪?又不知甚处有闲田地也。远寄仙果,足仞意垕然。神仙好虚骄,指凡草木以为神竒,诳惑世人。吾独啖枣栗耳,无所用此。师解吾说否?徽绫一段,软宻便体,聊致此诚。极寒珍护。

译又哪里只是今天如此呢?万一在这个时候,您逃窜而无处容身,迁徙巢穴进入关中,那么蜀地离朝廷远、离敌人近,难道可以不先确定大略,明确说定之后再行动吗?年轻而缺乏阅历的人,粗疏轻率而没有谋略;老成持重的人,又往往退缩。如今推举选择而到您身上,绝不是偶然。古代兴办事业、建立功业,关键只在于振奋人心、鼓舞士气罢了。至于兵员、将领、财物,不过是具体枝节。可是士人又担心没有声望。只有承载天下希望的人,在未被任用时就足以系结天下人心;一旦有所施展,又足以使天下人心服。未用时受人仰望,已用后使人信服,凭这样的人谋划事业,还有什么事不能成功呢?这正是朝廷取用侍郎、天下仰望侍郎的原因。上面宽慰九重深宫的顾念,下面安慰海内的希望,侍郎一定有办法处理此事。然而近来士大夫所谋划的格局日益狭陋,在多事之秋,能够共同成就功名的,应该是天下英杰。可是有人偏偏以小聪明自是自满,闭门拒绝英杰,隔绝上下情意,丧失成就事业的机会,难道都是这种人吗?耶律德光是云南人,他的饮食起居,北方人没有不知道的。如果北方人率领堂堂十万大军,或在九天之上,或深入九地之下,南方人未必知道。如今过了千百年,南方人仍然如此,这个弊病终究无法治愈,实在可叹。再加上征召安置的属官,原本应当是与主帅共同推心置腹的人,起初选择不慎,没多久就被斥退,怎么能得到士人拼死效力呢?蜀地并非没有人才,只是我不能全部认识。陈同年仲酉,很有胆气,也有谋略,曾率领凤州人深入敌境;近来又经历了因粗豪而获罪之事,如今更加历练,大概也已饱经风霜。试着召来与他谈谈,恐怕足以备您采择,所以借此书一并提及。范文正公曾说:幕府征召宾客,必须是可以做自己老师的人。平时敬他如老师,就一定会采纳他的意见;平时只把他当朋友对待,那么他的意见能否被采用就未必了。虽然如此,这还只是小处。古人所说的内外如臂使指,才可以成功。侯爵之位谁在呢?张仲孝友正是这件事的人,难道可以不先谋划吗?这不是替您个人谋划,是替蜀地谋划。请珍重旅途,回来后应当坐在凤池,名列麟阁了。第二篇 岁时进入严冬,寒气猛烈。恭敬地想,您威势行于玉垒,权势重于金墉;愿您的起居安宁万福。我自从前些日子探听到您后嗣的消息以后,敬意和思念更加深切;怀想您的清风高德,哪里还觉得有万重云山相隔呢?您欣然寄来尺素,如同云从空中降下,我欣喜感慰无边,言语无法表达。侍郎禀受浩大纯正的元气,具有磐石般任重的才干;统合四蜀广大土地和五六十州的百姓,是天子所倚仗的爪牙,是百姓所倚仗的司命,也是边地人据以决定归顺或反叛的对象。与其奔走于红尘之中,没有丝毫机会显现自己,哪里比得上替朝廷分担一方重任,使声威传遍八方,从而垂名无穷、昭示无极呢?实在盛大,实在盛大!我只愿您寿命更加长久,光耀麟阁;这些话是特意郑重告诫您的。徐进士 来人送来您的惠书,又带来岁末的馈赠,情意实在深厚。然而我们彼此以义相待,又哪里需要这些阿谀讨好之物呢?因此我庆幸自己能够免受此事,否则绝不敢接受。春风吹拂,和气充盈,万物欣悦,我心中的仁爱也确实与这和气相同。和气便能产生善事和祥瑞。临风吟咏感念,实在难以自胜。答僧(三) 承蒙您寄来精妙的墨迹,欣然知道春和之时道体安稳,深深慰藉我久别的私情。名画本是丈室中的珍宝,您却竟然拿来相赠,几乎夺走了您所喜爱之物,我十分惭愧,十分惭愧。白昼焚香,静静面对这高妙的韵致,使我的天和之气得到很多启发。请珍重,这番心意还要等见面后亲自致谢。第二篇 承蒙您寄来手帖,欣然得知秋凉之中修养道体、内心冲和安适。近来风露渐凉,小隐居所山前的松竹更加美好。焚一炷柏子香,静静思考从无始以来直到今日,又想到来世永远无尽的时劫,自己本有的这个心性怎么可以忘掉呢?如果不忘记这个,就是黄面老子佛陀嘱咐的意思了。葡萄作为赠品寄来,为什么还没有传到世间呢?沉香和兔毫笔、松烟墨徒然寄去,也仍然没有离开人间。其余请更加珍重。第三篇 承蒙您寄来手帖,欣闻您行履清吉安适,所告知的事情谨已知道。我正想脱下官场戏服,您却来向我要这粥勺柄吗?又不知道什么地方还有闲置的田地。远寄仙果,足以看出您的情意深厚。神仙喜欢虚夸,把凡间草木指作神奇之物,欺骗迷惑世人。我不过吃枣子栗子罢了,用不着这些。师父能理解我的话吗?送上一段徽绫,柔软细密而适合身体,姑且借此表达诚意。天气极寒,请珍重护养。

叶尚书窃听都人崧髙之篇,乃知绣绂系麟之旦,斯文天寿,宁俟祷祠?然某尝闻之:龙藏于渊而神灵,玉藏于山而光发,至德藏于身,则精密而气充,天全而形寿,用能天与地卑,山与泽平。某官正坡仙所谓“绛阙云台总有名,应须极贵”,又长生者久侍上雍,晋参大政,中外属心,玉堂催草矣。区区菲薄,陈之异牋,少见子晋吹笙、安期奉枣之意。伏惟宣慈録其忱而畧其陋,幸甚,幸甚。程大卿霜清日晏,气令适平。恭惟某官少佚殊庭,即颁温诏,髙垕况临台候,宴起万福。某比者匆匆拜状,少伸燕候之诚,即日人还,亟捧答翰,敬承告德。所次神卫后先,千里长岐,已遂善达,区区方切欣慰。忽来专骑,又堕诲函,多品遗颁,深仞眷笃,下拜不胜感怍。大卿中外▯厯勤劳,公家成绩烂然在人耳目。世之不稼不穑而取美官者众矣,如大卿则真是有欠未偿也。巳巳夏,大卿为郎东归,某尝有诗云:「惯倚苕溪上下樯,几番风定几番狂。昔年仙去▯真子,今日归来禁省郎。波静垂纶元不恶,风来卷钓又何妨。」其下偶不能记,今日亦复如是。边尘未靖,朝方急才,又岂容袖长臂于钓湾哉。匆匆复命,莫既谢忱。伏墨遡风,心与云逺。李侍郎辰在大梁,嘉气趣至,恭惟某官肃司留钥,坐镇长江,人比天同,台候宴啓,万福某伏念平时受知特垕,一自抵此,亟饬寸笺,少叙依归之诚,岂宜少后者?乃未及拜,而赐翰已堕前矣。是虽百喙,何以自盖?其不敏,仰惟知遇之素,或能畧其迹而遡其心耳。他人以空词说而钓官资,公独以实政事而为国计,上知可任大事也。再付玉麟之印,春来塞草绵绵,淮清如镜,丹阳门外,一骑红飞,再将趣公入陪帷幄矣。佥实谓然,非某敢私也。某力薄事繁,不称是惧,仞墙不逺,宁无以诲之?钟阜巉巉,何由侍近?一纸诇承,又复不能悉其所欲陈者。所祈爱身以道,永翊炎图,此巻巻晓夕之私也。赵徽州比日草草拜状,谅已闗彻崇听。訙后尊仰,方切巻巻。兵来伏拜诲赐,获详即日起居善状,其为感沃,不任下情。赋入寛以两月,仰见区处适宜。拜人被德,当如何邪?其间可以兴复者,亦当贵以开筑。如其积而成山,荡而成渊,委不可容人力者,度亦有数。大抵朝廷重于蠲赋,而民户亦易堕于因循。要须官司严责以脩复之期,庶几他日不至百姓失所望耳。百姓无知,但望官司蠲赋,坐视不修。他日赋不得蠲,则又未免白输,此皆官司悮之也。若夫时暂蠲阁,则又在朝廷也。更有一事,因以拜禀:新安之绢,作俑于前,两政户部自言天下无此绢也。况新安不产绢,祖宗朝独加优润,乞严戒属县无纵吏奸,辄变旧制,过为重阔。中平之绢尽可解发,则召父杜母之赐,朝行而夕被矣。因笔又成缕腆,并幸矜体。

译叶尚书 我私下听到都城人士歌咏您崇高德行的篇章,才知道您佩绣绂、系麟带的日子已经到来;斯文得享天寿,哪里还需要等待祷告祭祀呢?但我曾听说:龙藏在深渊而神灵显著,玉藏在山中而光彩发越;至德藏于自身,便会精神精密、气息充盈,天性完整而形体长寿,因此能够使天与地同样卑下,使山与泽同样平等。您正是坡仙所说的“绛阙云台总有名,应须极贵”之人,又是长生者,长久侍奉上雍,将进入朝廷参与大政;朝廷内外都归心于您,玉堂已经催您起草诏令了。这一点薄礼,写在别纸上,是略表子晋吹笙、安期奉枣的心意。还请您慈爱地记录我的诚意而略过我的浅陋,幸甚,幸甚。程大卿 霜色清明,日已西斜,气候调和。恭敬地想,您在殊庭暂得闲暇,立即将颁下温厚的诏书;愿您的起居安宁万福。我前些时候匆匆写信致意,略微表达问候之诚,今日使者回来,赶快捧读您的回信,恭敬承受您的教诲。听说神卫军前后相接,千里长途,已经顺利抵达,我内心正为此欣慰。忽然又有专骑来到,再次收到您的教诲书信和多种赐物,深深感受您的眷顾厚意,拜谢之余感惭不已。大卿在内外历任,辛勤劳苦,公家的成就灿然在人们耳目之中。世上不耕种却取得美官的人很多,像大卿这样真正有功劳的,反倒还有未报偿的地方。巳巳年夏天,大卿以郎官身份东归,我曾作诗说:“惯常倚靠在苕溪上下的船樯,经历了几番风平,又经历了几番狂风。昔年仙去的是玄真子,今日归来的是禁省郎。水面平静时垂钓本来不错,风来卷起钓线又有什么妨碍?”诗的下半首偶然记不得了,今天的情形也正是如此。边境尘事尚未平靖,朝廷正急需人才,哪里容得在钓鱼湾长袖闲坐呢?匆匆复信,不能尽述谢意。面对您的墨迹迎风遥望,心意与云天一样悠远。李侍郎 如今正值大梁之辰,嘉祥之气渐渐到来。恭敬地想,您庄严地主持留钥之任,坐镇长江;人望与天意相同。愿您的起居安宁万福。我想到平日承蒙您特别知遇,自从一到这里,便急忙写短笺,略叙依归之诚,怎么应当稍有迟延呢?然而还未来得及拜见,您赐下的书信已经来到面前。即使有百张嘴,又怎么为自己遮掩?我的不敏,还望您念在平素知遇的情分上,也许能够略过我的外在行为而体察我的内心。他人靠空泛言辞游说来谋求官资,唯独您凭真实政绩为国家谋划,皇上知道您可以承担大事。如今再次佩带玉麟之印,春来塞草连绵,淮水清澈如镜;丹阳门外,一骑红尘飞驰,看来又将催促您入朝陪侍帷幄了。众人都这样说,并非我私自夸誉。我的力量微薄而事务繁多,惟恐不能胜任;您距离我并不远,难道不能赐予教诲吗?钟阜高峻险峭,我却无缘侍奉左右。只凭一纸书信探问近况,又不能尽述想说的话。所愿只是请您依循正道保重自身,永远辅佐皇室,这正是我早晚惦念的私愿。赵徽州 近来匆匆写信致意,想来已经传达到您的尊听。自那以后对您的敬仰更加深切。昨天拜读您的教诲和赐示,详细知道您近来的起居安好,感激慰藉之情,无法尽述。赋税收入宽限两个月,由此可见您的处置恰当。百姓承受您的恩德,应当怎么办呢?其中可以兴修恢复的,也应当把开挖修筑看作重要之事。若是堆积成山、冲荡成渊,成为非人力所能容纳的状况,估计也自有一定限度。总的说来,朝廷重视减免赋税,而百姓也容易因循懈怠。必须责成官府严格规定修复期限,或许将来不至于使百姓失望。百姓无知,只希望官府减免赋税,坐看工程不修;将来赋税不能减免,又免不了白白缴纳,这些都是官府耽误造成的。至于暂时减免或搁置,又在朝廷方面。另有一件事,因此一并禀告:新安的绢,先前有人开了坏例;两任户部官员都说天下没有这样的绢。何况新安不产绢,祖宗朝独加优厚宽免,请您严格告诫属县,不要放纵吏员奸诈,擅自改变旧制,过分加重绢帛的宽度重量。中等标准的绢完全可以解送,那么召父杜母的恩赐,早晨施行,晚上百姓就能蒙受了。我因写信又絮叨成篇,还望您体察怜恤。

髙校书素商俶令,丹陆尚然,恭惟某官雍容壶峤,仙品自髙,帝锡之休,台候宴啓,万福某载。惟天生卓异之才,赋之以清淑之气,必使之倡一代之文,以鸣国家之盛,必不使之抱膝幽吟于寂蔑之濵而遂已也。世之续离骚,诗穷愁,聨编累简,流传于古今宇宙间,亦何可胜筭?然是皆赋予之薄,气候之偏,至若全气所钟,号为英贤,夫岂徒生之而已哉?斯文行且昌矣,执事其毋逊未期,雅拜徒想,清风谦翰逺临,眷情愈垕,恪恭▯颖,敬寓悃悰,敢祈内葆黄庭,外列丹鼎,奉尺一诏,侍明光宫。张知县秋阳尚骄,伏惟蒲璧安民人神函豫台候,动止万福。某顷焉具谢之后,冗不孠音,然区区向往不辍也。专骑惠翰,如获面承,区区感沃。并之义役之为民利也,大矣!非心乎爱民者,其孰能成之?况又加以义廪无穷之惠乎?太宗皇帝尝谓宰臣曰:「惠民之仓不可不置,贱则増价籴之,贵则减价粜之。」祖宗朝所以留意邦本者,正在是也。甚盛!甚盛!袁郎中伏拜诲翰,凡数百言,又蒙示教掲晓邦人文檄。睠言父母所以体察赤子之饥若寒者,洞洞属属,唯恐一毫之不尽。大川广谷之间,家传人诵,所以诏子若孙若云仍者,其将何穷?夫上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吏格之也。上有龚黄,下无卓鲁,使民不见德而唯戮是闻,则彼氓蚩蚩,安知邦君之心固如此哉?输金折绢之说,非敢为延迁计,要是势穷力迫,穷则呼天,疾痛则呼父母耳。今既一念一语,风动雷行,朝发黄堂,夕周千里,而斯民已被再生之泽矣。此外更何求哉?他日言之五事中足矣。百冗裁谢,莫既万分仰首,丽谯神爽飞越。回范教授风露顿髙,伏惟雍容,绛纱斯文,天相台候,▯止万福。某久矣不复交讯,然此心去来不辍也。笔飞鸾立,忽堕几前,诵味以还,欣浣亡限。建业有双阙崔嵬,大江吞吐之胜,故人才不轻出,出则受间气而为命世英豪,往往有侪诸生而无别,或列座而小异者,何幸复得贤师儒封殖而长养之,此邦之幸也。芳编示教,藻缋烂然,遂得以窥制作之盛,警发多矣。今编之所未及者,因来悉笔以示,尤幸也。记铭见属,此意良垕,其敢不承邪?荒凉数语,勉以塞命,荏苒数月,竟不得一好辞,终当为梓石羞耳。匆匆复命,莫究欲言,余惟益垕珍竒,以副三馆之招,他委继示。答祁进士脩窃观池阳之为郡,九华之秀,秋浦之緑,皆东南清淑之所钟也。禅其秀者为竒伟,涵其緑者为精深。某嘉泰甲子奉檄校士是邦,多得其隽,然尺书往来,至今不絶者,唯青阳叶君焉。今足下不忘旧好,惠然肯顾,且复以长书贶之。若望某以有言者甚矣。足下此意之垕,而某之荒疎不足以当之也。虽然,窃闻之,学者之于道,莫先乎务实也。以实而求道,则必有所入;以实而行道,则必有所至。鉏骄剪虚,最为先务。古人云:「德盛而词谦,道髙而色下。」信乎声色之足以害道也。道与德可尊也,言与貌则不可盛也。由汉以前,人皆务实,虽专门之学,世以为病,然要之人怀实心,专于一经,白首穷年,各有所得。晋唐以来,气习渐虚,至于近代,则又有专事口说,无复一毫躬行体察之功者,眎唐又逺矣。此习不除,凡读书为文,应人接物,临政涖事,无非虚骄,安得事事当其宜,物物中其理邪?足下气淳而质茂,盖涵秋浦之精深者,其进于道何疑焉?唯勉之而已。晋率之罪,不知所逃也。回李寔公久欲拜状而出,埃入坌,因循至今。又奉先贶,敬承即朝。暑雨图史多暇,台候万福。某念古道之不可复,不止一事至若一书问之细。所谓伏以右谨者,不知自何时作此等语?再拜百拜,公与为欺。故区区平时于所善者及可与语古者,未尝辄用。文献之传,如左右心期之髙如左右,决不以为简。故愿以是请焉。自是赐敎,亦幸畧之。前书郭翻者,晋人也。认稻之事,见之本传。先正百韵既得,伏读文孙隽语,又辱开示。甚矣,其似祖也。顾不足为名门子弟之范哉?汪龙溪之孙有诗名,某尝为序其编,且引少陵父子一门专美之事。今于执事亦然也。正科特科,谁为区别?吾曹应世,要当以后世扬子云自必耳。顾此琐琐者,其足为执事重轻邪?易秋之论,年丰之喜,足以见盛心之所存矣。今时士大夫多以空言而钓官资耳,孰肯以实政为民计哉?叶贤良寘

译高校书 秋气初临,红色大地仍然温暖。恭敬地想,您雍容处于壶峤仙境般的地方,仙品自高,受到皇帝的休福;愿您的起居安宁万福。我记得,上天生下卓异的人才,赋予他清正淑美的气质,一定会使他倡导一代文章、彰显国家盛美,绝不会让他抱膝幽吟于寂寞之地便终止。世上续作《离骚》、写《诗经·穷愁》之类,联篇累简流传古今宇宙的作品,哪里数得尽?然而这些人大多是禀赋浅薄、气质偏狭;至于禀受完整元气、号称英贤的人,难道上天只是让他出生而已吗?斯文将要昌盛,您不应以时机未到为辞而退让。我只能遥想拜见,您的清风般谦逊的书信远道而来,眷顾之情更加深厚。我恭敬地把诚意寄托于笔墨,祈愿您内在保养黄庭,外在列名丹鼎,奉持诏书,侍奉明光宫。张知县 秋日阳光仍然强烈。恭敬地想,您以蒲璧般的德行安抚百姓,使人神都得到安乐;愿您的起居万福。我前些时候具信致谢以后,因为事务繁冗,没有继续通问音信,但内心的向往从未停止。专骑送来您的书信,如同当面承受教诲,我感激慰藉不已。并且兴办义役,对百姓有利,意义太大了!若不是心中真正爱护百姓,谁能办成此事?何况又加上义廪无穷的恩惠呢?太宗皇帝曾对宰臣说:“惠民之仓不可不设置,粮价低时便提高价格收购,粮价高时便降低价格出售。”祖宗朝之所以留意国家根本,正是在这里。实在盛大,实在盛大!袁郎中 拜读您的教诲书信,共有几百言,又蒙您把晓谕百姓的文告示给我。您谈到父母官体察百姓饥寒,诚恳专一,唯恐有一丝一毫没有做到;在大川广谷之间,家家相传、人人诵读,用来告诫子孙后代,又哪里会有尽头?上面有仁心和仁政的声誉,而百姓却不能蒙受恩泽,是官吏阻隔了它。上面有龚遂、黄霸这样的贤吏,下面却没有卓茂、鲁恭这样的官员,使百姓看不见恩德,只听到刑戮,他们这些无知百姓哪里知道国君的心本来是这样呢?关于输金折绢的说法,我不敢以此为拖延迁就的打算,实在是形势穷困、力量逼迫,穷困便呼天,痛苦便呼父母罢了。如今您一念一言,便风行雷厉;早晨从黄堂发出命令,晚上便传遍千里,而百姓已经蒙受再生之恩了。此外还求什么呢?将来把它列入五件事中说说,也就足够了。百忙之中勉强写信致谢,不能尽述万分仰慕之情;登临丽谯,精神也为之飞越。复范教授 风露顿然转凉。恭敬地想,您雍容自持,以绛纱传授斯文,上天保佑您;愿您的起居万福。我已经很久没有再与您通信了,但这份心意来往不绝。您的书法飞动如鸾鸟站立,忽然落在我的案前;反复诵读玩味之后,欣喜感慰无边。建业有高耸的双阙,有大江吞吐的壮景,所以人才不轻易出现;一旦出现,便承受天地间的灵气而成为盖世英豪。往往有人身居诸生之列却与众不同,或同席而稍有差异。如今有幸又得到贤能的师儒来培植长养人才,这是此地的幸运。您寄来的文章文采灿烂,使我得以窥见创作的盛美,受到很多警醒启发。如今文集中尚未收录的内容,您又因来信全部写出来给我看,尤其令人庆幸。您托付我撰写记铭,这番情意实在深厚,我怎敢不接受?我用荒疏的几句话勉强塞责,拖延数月,终究没有写出一篇好文章,最终只会让梓木石碑蒙羞。匆匆复信,不能尽述想说的话;只愿您更加珍重奇异才华,以符合三馆征召之望,其他委托请以后再示。答祁进士脩 我私下观察池阳作为郡,九华山的秀美、秋浦水的碧绿,都是东南清秀淑美之气所聚。禀受山之秀美的成为奇伟之才,涵泳水之碧绿的成为精深之士。我在嘉泰甲子年奉檄到此地校阅士子,得到不少俊才;但书信往来直到今天仍未中断的,只有青阳叶君。如今您不忘旧日情谊,欣然来访,又用长信赐教,对我的期望实在太深了。您的情意如此厚重,而我的荒疏不足以承当。即便如此,我私下听说,求学的人对于大道,没有比务实更重要的。以实际去求道,一定会有所进入;以实际去行道,一定会有所达到。铲除骄矜、剪除虚浮,是最先要做的事。古人说:“德行盛大而言辞谦逊,道术高深而面色谦下。”可见声色确实足以损害道。道与德可以尊崇,言语和容貌却不可过分张扬。汉代以前,人们都务实;即使专门研习一经被世人视为弊病,但总的来说,人们怀有实心,专心于一经,穷尽一生,各自都有所得。晋唐以来,风气渐渐虚浮;到了近代,又有人专门从事口头谈说,完全没有亲身实践和体察的功夫,比唐代更加遥远了。这种习气不除,无论读书作文、应对交往,还是处理政务、办理事情,无不虚浮自大,怎么能件件合宜、事事符合事理呢?您的气质淳厚而资质茂美,大概正是涵养秋浦精深之气的人,您在大道上的进步还有什么可疑的呢?只须努力罢了。我此前率直冒犯的罪过,不知道该如何逃避。复李寔公 我很久想写信送出,却被尘埃俗务侵入,因循拖延到今天。又承蒙您先寄来书信,恭敬地知道您今日早晨的情况;暑雨之中,您有许多时间读书阅史,愿您的起居万福。我想到古道不可能恢复,不只是大事如此,甚至一封书信中的细小问候也是这样。所谓“伏以右谨”之类的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这种套语?拜两拜、拜百拜,您与我一起欺骗别人。所以我平日对亲善的人以及可以谈论古道的人,从来不轻易使用这种话。传承文献,像您这样内心相期、境界高远的人,绝不会把它看作简慢,所以愿以此相请。今后承蒙您的教诲,也幸望您略加体察。前信所说的郭翻,是晋代人;认稻的事情,见于他的本传。先正的百韵诗已经得到,拜读文孙俊秀的言语,又承蒙您开示,实在太像他的祖父了。难道还不足以作为名门子弟的典范吗?汪龙溪的孙子以诗闻名,我曾为他的诗集作序,并引用少陵父子一门专美的事。如今在您这里也同样如此。正科、特科,谁来区别呢?我们这些人应对世事,应当以让后世的扬子云也必然称许自己为期。至于这些琐细事情,难道足以影响您的轻重吗?您谈到易逝的秋天和丰年的喜悦,足以看见您心中所存的盛大愿望。如今士大夫大多凭空话谋求官资,谁肯以真实政事为百姓谋划呢?叶贤良寘

岁晩极寒,伏惟履中休胜前辱。専翰布谢,稽违盖朝昏汩没易至,因循耳。非忘之也,不我督过。又枉今敎,获详近况之休,岂胜慰沃。足下之气,诚欲浅沧溟而低太华,虽然亡益也,适足以贾閙耳。独不见宇宙之间,和风膏雨,乃可以造化万物乎?至若登名文章之録,亦非浅事。体忌卑语,忌俗,前辈论之悉矣。今谩録一二:自周之衰,道丧文弊,庄周屈原之书,始假徐无鬼、渔父问答以为辞。自后祖述益众,体格日陋。司马相如则曰「乌有先生」「亡是公」,扬子云则以为「翰林主人」「子墨客卿」,班孟坚则以为「西都賔」「东都主人」,张子平则以为「凭虚公子」「安处先生」,左太冲则以为「西蜀公子」「东吴王孙」「魏国先生」。改目易名,犹然一律。又若「七发」始于枚乗,至曹子建则有「七啓」,张景阳则有「七命」。屋下架屋,那复有髙标逸韵邪?正使锦绣开机,天章的皪,而其大者,体气卑弱,规模狭陋,已不足观矣。而况其尘言土辞,鄙俗之气不除者邪?近代坡仙直言:「吁嗟先生,谁使汝坐堂上?」回视前代诸子,殊觉厌厌无气矣。足下更以前辈此言思之,别变机杼,然后二赋可出。至望至望,来书所谓「三及门不见」之语,殆欺足下耳。安有是事邪?才模志业有如足下,不有立于今,必有闻于后,幸甚。回金判院腊尽春回,伏惟自公多暇,台候万福。某自畴昔为谢之后,畚土楸梧,役役寒暑。近者手开▯庐,粗免悔事,余不足闗轸。为吏患不明耳,明患不廉耳,廉患不恕耳。既明且廉,而又行之以恕,则吏道尽矣。奚患莫已知邪?不有闻于今,必有得于后。唯自信力行而已。为书遣饷,具仞勤渠,曷胜愧荷。溪毛一二,聊以侑书。余冀加珎,以俟殊渥。此委勿间。

洺水集巻十四

译岁末极其寒冷。恭敬地想,您近来起居安适,胜过前次。专门写信致谢,却因早晚都陷于忙乱,容易一再拖延,只是因循罢了,并不是忘记您;还请不要责怪我。又承蒙您赐下新的教诲,详细知道您近况安好,慰藉之情哪里说得尽。您的气势真想浅测沧海、压低太华,然而即使这样也没有益处,只是徒然招来喧闹罢了。难道没有见过宇宙之间要靠和风膏雨,才能造化万物吗?至于登名文章的目录,也不是小事。文体忌讳卑下的语言,也忌讳庸俗,前辈对此论说已经很详尽了。现在姑且抄录一二:自周朝衰落以后,道术丧失,文章衰弊,庄周、屈原的书,开始借徐无鬼、渔父问答来构成辞章。此后祖述这种写法的人越来越多,文体格调日益浅陋。司马相如便设置“乌有先生”“亡是公”,扬子云便设置“翰林主人”“子墨客卿”,班孟坚便设置“西都宾”“东都主人”,张子平便设置“凭虚公子”“安处先生”,左太冲便设置“西蜀公子”“东吴王孙”“魏国先生”。改换名目,仍然完全是一种套路。又如《七发》始于枚乘,到了曹子建便有《七启》,张景阳便有《七命》。屋子下面再架一层屋子,哪里还会有高标逸韵呢?即使锦绣文章如同织机上展开,天章灿烂明亮,但其中大的方面,文体气势卑弱,格局狭窄浅陋,已经不值得观赏了。何况那些尘俗言语、粗鄙辞句,庸俗之气还没有除去的作品呢?近代坡仙直说:“唉,先生啊,是谁让你坐在堂上?”回头看前代诸子,顿觉他们疲弱而没有气力。您再根据前辈这句话思考,另行改变写作机杼,然后两篇赋才可以问世。殷切盼望,殷切盼望。您来信所说“三次登门都没有见到”的话,大概是在欺骗您罢了,哪里有这样的事?以您的才华、志向和事业,即使不能在当世建立功名,也一定会在后世闻名,实在是幸事。复金判院 腊月将尽,春天回归。恭敬地想,您公务之余多有闲暇;愿您的起居万福。我自从过去写信致谢以后,便忙于培土栽植楸梧,寒暑之间奔波劳作。近来亲手修建了玄庐,粗略免除了后悔之事,其余不足以劳您挂怀。做官最怕不明察,明察之后又怕不廉洁,廉洁之后又怕不能宽恕。既明察又廉洁,并且用宽恕来施行,那么为吏之道就尽善了,还担心没有人知道自己吗?现在没有声名,后世必有所得。只需自己相信并努力实行罢了。写信并送上一点礼物,充分感受到您的勤恳厚意,哪里能胜任惭愧感荷?采些溪边草木,姑且用来佐助这封信。其余只愿您更加珍重,以等待特别的恩遇。这些话请不要间断。《洺水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洺水集巻十五      宋 程珌 撰启贺江东运使擢从庾事,典领漕权,仰窥牛斗之间,福星移次,知有丝纶之下,瑞节来临,先声霁彭蠡之波,喜气动钟山之色。窃以天开兴运,月属佳辰,方当屯云扫电之秋,罙重挽粟飞刍之寄。倘陆运,则调犬无序,而尽废于耕织;而水漕,则借舟太苛,而坐断于贸迁。且曰民力所未暇言,而于吾事亦将何继?自非出竒智于斜谷,安能足食而人不劳?要当有定画于闗中,岂特饟继而嵗甚久?事既行而力未竭,故役虽数而本不摇。茍非其人,孰任此责?某官风采闻于寰海,行谊辈于前脩,有实有声,负盖世之名,而又怀经理之具,入麤入细,足镇物之量,而又长通变之才。自昔立功业之人,必兼全军国之畧,帝难其选,公为此来,得相继之二贤,无可忧之一事。剸物锋铓,既足以当其剧;防国气脉,复有以寓其中。賛成隽功,归报明主。伏念某懵不量其才力,妄有志于功名,百虑火煎,一命冰薄。顷年应举,虽尝首擢于春官,一日探筹,顾乃卒从于下乗。虽欲自爱明月之宝,不肯轻为莫夜之投。未识提携,将安归宿?不复羡春风之力,或能收岁晚之功。患好为师,正犯孟轲之戒,学有宗主,今依夫子之尊,进当求竭于两端,退乃可传于一贯。瞻言征棨,倍切摇旌士之北面,满门庭宁独拒互乡之子?道之元气,入肝胆其敢畔阙里之门?贺邱告院恩粲出纶职,清典诰,淳化而上地,实近于禁严。大观而来,官独称于事简,选用惟德,班行益尊。某官器量隤然,时名籍甚,英发有余而不为激厉之事,虚恬不竞而实怀康济之心。学力自他日之过庭,贤者必吾身之有子。爰从县绶,来列朝绅,不知玉笋之高,但觉防衣之乐。所谓荣者,正在是乎?子既仕而父欲休,未用诵昔人之句。周拜前而鲁在后,雅当扬盛代之芬。某自许纳交日,知防润东亭。祖饯行有登仙望远之观,满朝郊迎,咸起后来居上之羡。勿缓汝坟之发,谅深宣室之思。道之行欤?严徐之召已急,天其或者,王贡之冠可弹。贺邱枢密帝思旧防,朝登大臣,再领陪京,一新使命。既洽周邦之愿,更怀异域之心。窃尝数往以知来,毎叹乱多而治少。倘天心之未厌,当世变之或萌,必生其人以善厥后。桐宫之变,有伊尹;殷监之变,有周公。浩然往闻,暨我昭代,方英皇出继之始,允赖范韩;逮靖康出从之时,亦资李赵。顷者无故,乃辄造端,邉境之祸忽兴,奸臣之事继起。沔水之痈疽未决,淮壖之疮痏未消。谁为国忧?恃有公在。某官魁杰一老,更厯三朝,用舍系中外之重轻,进退合圣贤之出处。初同贾傅弱冠而献忠言,晚比渭濵黄发而佐基命。是皆天意,夫岂人为?经纶徧于江湖,忠信行乎蛮貊。畴谓回纥之多诈,独谅子仪之至诚。使片言而或行,将百世而可恃。止非或尼,胡遽不悦于小人?义岂终辞?今顾急求于吾子。虽志足以御六气之辨,道足以济万物之观,不轩不冕而内乐自荣,非石非金而至仁自寿。然上天之责孰任?而苍生之望方颙。顾坚卧邱樊,犹足为宗社之镇;矧出临要害,固宜消奸宄之心。威灵远畅,而荒服怀恩;信不渝,而流离复。倘蜀有辟,果何烦刘澭之行?若黯在朝,自可耸淮南之听。蔡鄙既定,晋公可归。虽幸憸壬之亟除,毋谓太平之坐致。继自今者,必有事焉。吏习弛而民力穷,国计空而军政坏。若是数者,须公一来。某自始有闻,为喜不任千里悬隔,一纸稽迟。夫子不动心,固已得行其道矣。诸生且待,我夫岂剸言此猾哉?贺邹给事幕府防勲,宸廷进律。赤丸夜语,防闻防狖之鸣。白羽徐挥,聊正鲸鲵之僇。窃以安民孰急,去盗为先。盖稂莠不除,嘉禾曷茂。虎狼既尽,羣生乃蕃。故虞书明奸宄之刑,鲁誓申冦攘之法。非徒嫉恶,亦以移风。然吏道以簿书期会为常,莫知应变。儒者以章句文字为学,孰能知兵。自非经世之全才,宁有惊人之伟绩。某官气姿卓荦,智畧雄明。由言语侍从之臣,为礼乐诗书之帅。熊旂豹尾,仁风已扇于列城。龙戸马人,美化更孚于絶域。然疆理控沧溟之险,而风波多奸盗之虞。自昔以然,不时而动。萑蒲呌啸,辄曹伍以成羣。水陆跳梁,常出没而为害。小施英畧,悉殄羣凶。长剑利而水剸蛟龙,暴鳄除而陆全犬豕。腾欢謡于万里,下褒玺于九天。某素辱眷知,尤深赞喜。驰庆方脩于讼语,鸣谦首贲于珍函。开南岳之云烟,暂敷德意。卷中原之氛防,政借威名。颂咏惟勤,敷宣罔既。贺赵徽州

译钦定《四库全书》《洺水集》卷十五,宋代程珌撰写的启 贺江东运使 您由庾事被擢升,掌管漕运权力;仰望牛斗之间,知道福星已经移次而来,也知道朝廷的诏命即将下达。瑞节来到,先声已经使彭蠡湖的波涛平息,喜气撼动钟山的颜色。我私下认为,上天开启兴盛的运势,月份正逢佳辰;正值扫除屯云、驱散闪电的时候,更加看重运送粮粟、飞驰输送刍秣的职责。若采用陆运,调集民夫便没有次序,农耕纺织全都荒废;若采用水运,借用船只又过于苛刻,贸易迁徙也会因此断绝。况且民力尚且无暇顾及这些,对我们的事业又将怎样继续?若不是在斜谷出奇谋,怎么能使粮食充足而百姓不劳苦?关键应当在关中制定长远规划,哪里只是让粮饷接续、使岁月安稳而已?事情已经施行而民力没有耗竭,所以劳役虽然多,根本却没有动摇。如果不是合适的人,谁能承担这个责任?您的风采闻名海内,行为品谊可与前代修德之士相比;既有实绩又有声望,负有盖世之名,并且怀有经营治理的才具,无论粗大细小都能处理,足有镇定万物的器量,又有善于通达变化的才干。自古建立功业的人,必定兼备治理军国的谋略;皇帝难以选择合适人选,如今公正是为此而来。得到前后相继的两位贤者,便没有一件事值得忧虑。处理事务的锋芒,已经足以担当繁剧;维护国家气脉,又能寓于其中。愿您成就卓越功勋,回朝报答明主。我自知愚昧,不能估量自己的才力,却妄想建立功名;百般忧虑如火煎熬,而一纸任命又薄如冰。前些年参加科举,虽然曾在春官考试中名列前茅,一日抽签,却最终只能随从下乘。即使想珍爱明月般的宝物,也不肯轻易投给暗夜中的人。尚未知道谁会提携我,我将归宿何处?我不再羡慕春风的力量,也许还能收获晚年的功业。担心自己好为人师,正触犯孟轲的告诫;如今学问有宗主,正依附夫子的尊严。进取时当求穷尽两端,退处时才能传授一以贯之的道理。仰望您的征召车驾,更加迫切地想像士人向北面朝拜;您的门庭满盈,难道会独独拒绝互乡之子吗?道的元气进入肝胆,我岂敢背离阙里之门?贺邱告院 恩典灿然,从中书诏令授予职务,掌管清正的典诰,在淳化以上地区任职,实在接近禁中严密之地。自大观以来,此官职只以事务简少著称,选用专看德行,官班地位更加尊贵。您器量深厚,时望很高;才华英发有余,却不做激烈偏激之事;虚静淡泊而不争强,内心却实在怀有安康济世之心。学问力量来自往日的庭训,贤者必定是我身上有贤父。如今从县令的官印出发,进入朝廷士绅之列,不知玉笋般高贵,只觉得穿着防衣的喜乐。这所谓荣耀,正在这里吧?儿子已经出仕,父亲也想退休,尚未用得上吟诵古人的诗句。周公在前,鲁公在后,正应当弘扬盛世的芳芬。我自从许下结交之日,便知道您将使东亭得到滋润。祖饯之时有登仙望远的景观,满朝到郊外迎接,都生出后来居上者的羡慕。不要迟缓汝坟之行,想来宣室正在深深思念您。大道将要施行了吗?严安、徐乐的征召已经急迫,上天或许有意,王吉、贡禹的冠帽也可以弹拂了。贺邱枢密 皇帝思念旧臣,早朝擢升大臣,再次统领陪京,使命焕然一新。既满足周邦的愿望,又寄托异域的心意。我曾多次以往事推知未来,每每感叹乱世多而治理少。倘若天心尚未厌弃天下,当世变乱或将萌发,必定会生出贤人来善后。桐宫之变,有伊尹;殷商覆亡的鉴戒,有周公。遥想往昔,直到我朝光明盛世,英宗、神宗继统之初,确实依赖范仲淹、韩琦;到了靖康年间皇帝出奔之时,也依靠李纲、赵鼎。近来无故之间,竟有人突然制造事端,边境灾祸忽然兴起,奸臣之事接连发生。沔水一带的祸患尚未解决,淮河沿岸的创伤尚未平复。谁来为国家忧虑?幸而有您在。您是一位杰出的老臣,历经三朝,您的任用与弃置关系到内外轻重,进退也合乎圣贤的出处之道。早年如贾谊弱冠便进献忠言,晚年如渭水之滨的姜太公白发而辅佐开国基业。这都是上天的意思,哪里只是人为呢?您的经纶才略遍及江湖,忠信之名行于蛮貊。谁说回纥一族多诈,唯独相信郭子仪至诚无欺。假使您的一句话能够施行,便足以让后世百代有所凭恃。只是如果有人阻挠,为什么竟使小人不悦呢?大义难道终究可以推辞吗?如今反而急切地向您求助。即使您的志向足以驾驭阴阳六气的变化,道术足以救济万物而成就宏观境界;即使不乘轩车、不戴冕旒,内心也能以道自乐、自感荣耀;即使不依赖石金之坚固,至仁也能使自身长寿。然而,上天所降下的责任由谁来承担?百姓的期望正殷切地集中于您。即使您固守丘园,也足以成为国家的镇石;何况出任要害之地,更应消除奸邪盗贼的念头。威势和声望远播,荒远地区也会感怀恩德;信用不改,流离失所的人也会重新归来。假如蜀地有贤能的长官,何必劳烦刘澭前往?如果狄仁杰在朝,自然可以使淮南人听命。蔡州的鄙乱既已平定,晋公就可以回来了。虽然值得庆幸的是奸邪小人很快被铲除,却不要以为太平可以坐等而来。从今以后,必定还有事情要做。官吏的习气日益松弛,百姓的力量已经困乏;国计空虚,军政败坏。像这样几件事,都需要您来一趟。我从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就高兴得难以自持;只是相隔千里,一纸书信迟迟未能送达。先生不为外物动心,本来已经能够实行自己的道了。诸位学生暂且等待,我哪里会只说这些来对付奸猾之人呢?祝贺邹给事。您在幕府中防守边疆、建立功勋,如今又在朝廷中晋升官阶。夜间传递赤丸的警报,防备着听到猿猴和野兽的叫声;从容挥动白羽扇,姑且整治鲸鲵般的凶徒。私下认为,安定百姓什么最急迫?铲除盗贼应当放在首位。因为不除掉稂莠,嘉禾怎能茂盛?虎狼消灭以后,众生才能繁衍。所以《虞书》明定惩治奸宄的刑法,《鲁誓》重申抵御寇盗的法令。这不只是憎恶邪恶,也是为了移风易俗。然而,官吏把处理文书、按期办事当作常规,没有人知道随机应变;儒者把章句文字当作学问,又有谁懂得用兵?若不是经世济民的全才,哪里会有惊人的功绩?某官气度姿态卓异,才智谋略雄健明达;由掌管言语、侍从皇帝的臣子,成为主持礼乐诗书的人。熊旗豹尾所到之处,仁爱之风已经吹遍各城;龙户马人之地,也更加信服您的教化。然而疆域控制着沧海的险要,风波之中又多有奸盗之忧。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往往因时而动:芦苇丛中的盗贼呼啸而聚,水陆之间横行作乱,常常出没为害。您略施英明谋略,便把群凶全部消灭。利剑锋利,水中蛟龙也能斩除;暴鳄除掉,陆地上便只剩犬豕。欢呼歌谣传遍万里,皇帝从九天之上颁下褒奖诏玺。我一向承蒙您的眷顾和知遇,此时尤其深感赞叹喜悦。正要写贺词致庆,却先在珍贵的书信中看到您的谦辞。愿如同拨开南岳云烟,暂且传达您的德意。要卷起中原的妖氛,正借助您的威名。歌颂赞美唯恐不勤,宣扬您的功德也不能穷尽。祝贺赵徽州。

晓朝丹阙,尝随冠剑之尘;春入黄山,今照旌旗之影。方念拂缣而自贽,顾防蜚翰以相先。有怀恭梓之言,宁免负芒之媿?某官家承懿学,天子长才,唯能沉浸于古今,是用发挥于事业。早膺妙简,亟簉周行。鸡舌含香,佥共期于得路虎符分竹,乃自请于为州。惟是新安,今为屏辅,洞深云紫,昔贤尝慕于空山;人悴烟青,近嵗不知其生聚。自听显除之命,咸兴来暮之歌。今者卜日开牙,▯辰布政,澄光拖练,顿清门外之溪,喜色映人;更好城头之柳。某无从望履,徒切摇旌,与田野之氓虽窃倾于善状,选郡国之表,谅难久于偏州。赞颂惟勤,形容莫既。贺正风从艮至,已占嵗首之祥。玺自燕还,更侈天申之瑞。鳌抃方腾于广内,鸿休已徧于寰区。某官受气英竒,逢辰熈洽。道运既参于元化,功名宜叶于泰交。紫泥封五色之纶,夜从天下。丹阙映千丝之柳,晓入班行。某尚阻驰牋,首勤飞翰。我欲持杯为寿,莫陪桦烛之烧。空公其増驿以行,愿副华林之设席。心之所向,言不能宣。贺商侍郎光灵赫奕,显授崚嶒,虎帐储须,虽领计度江淮之使,蛾眉班缀,已是通明殿阁之仙。使指有华,民曹亦重。恭惟某官议论,上到千古风流,自成一家。山林廊庙,固亦何心;钟鼎旂常,不可无我。佥志所属,上意匪虚。驿骑传音,柳营动色。济时之务,必济时之胜。殷浩何得固辞?与人同乐,则与人同忧。谢安正恐未免。某趋承已日,敬仰清徽。观庶事之当忧,岂片言之可既?事易于暂,而毎难于继;兵贵于恤,而亦恶于骄。行且追臯防之上风,夫岂计管萧之近利?然今可以论思献纳,不可谓之远臣。继此或有谋谟建明,是必出诸执事。谢邱枢密受殊异之知,宁俟荐扬而后见?却纷拏之请,独能意向之莫摇。既无烦挟贵之书,复不事陈情之牍。是直期于古道之振,夫岂徒为世俗之云?喜动慈顔,谊激壮胆,辄纡胷臆,少露话言。伏念某分无孝基必贵之资,徒抱虞飜不媚之骨。窃攷自修于平日,未尝辄悖于古人。其为学也,脱落注牋,简斥枝叶,撷百氏以自恣,渔六籍以为归。植其志也,顾饬宫庭,激昻气节,颇欲自立于当世,不忍茍同于众人。一生忽忽四十年,十事往往八九失。盖年齿若孔文举,已能论荐于祢正平;今岁纪如欧阳詹,乃方求知于郑相国。倘或者有一旦之遇,则亦何计十年之迟?惟毎观今时事势之难已,无复前涂徼幸之望。弄琴徽而邀月,高谢世纷;开诗卷以临风,静陶天性。唯是戸门责重,庭闱望深。况内眎储蓄颇不汚凡,而外量气力亦复健武。怅此日之可惜,欲乘流而且行。奈何涉世多疎,受资甚僻?方当俗好驰骛之地,毎怀天下深长之思。闭门造车,叹未尽古今之变;故临岐正辙,恐复无先后之规模。低回事机,拘挛世法,进而拱揖堦除之下,大要不过寒温;退而杂遝寮寀之间,仅能相与酬酢,初无小异自拔常人。何所见闻,忽勤顾盼?期望▯远敎诲,绸缪问念,累及于亲,舆区处不遗于嵗。剡凡所防被,莫知自来。念荐纸之五畨,畴不能集;独师门之一履,寔足为荣。某官孤忠耿于一天,雄名重于九鼎。有若治乱废兴之变,已照烛于胷中;故凡康济平定之规,可转圜于掌上。用而未尽举以为疑,十年从绿野之游,一日为苍生而起。惟抱负隆中之才畧,故渊源夹谷之事功。吉甫宪周,资兼文武;姬公分陜,身任安危。敌情最深,终不逃裴度之隃;度戎心虽诈,亦洞知子仪之至诚。片言镇举国之浮,一身为四海之蔽。虽山林梦想,毎欲往而辄留;然鼎鼐勋名,终未偿而不。已念悬冰之鉴,已非世之可及。况相马之法,于所阅以尤多。啍啍诞诞者,或取其小才;荦荦沈沈者,又观其远器。不以细行废物,不以兼长望人。唯是天之降才,物亦多类。犇逸之足,或可致千里;曲谨之夫,不能守一缾。故怀尺寸之技者,多挟以为奸;而乏寻常之资者,又愚而无用。贪者好货,刻者戕民。迂僻之士,不可语圎;机智诈之人,难与临大节。浩浩烟海,悠悠尘埃,固应不快心者多焉。姑用半开眼而已耳。宜得茂异,少副高明。又况上无公言,下无特操,难于求举,莫甚此时。夫何兼收讫成滥取?爱之至故誉之亦至,未免过情。许之深则责之必深,惧不胜任。外观美矣,自视欿然。文学徒润其身,而政事乃及其人。

译清晨在丹阙朝见时,我曾跟随冠剑之臣的行列;如今春天进入黄山,正照见您旌旗的影子。我正想着拂拭白绢,亲自前往拜见您,却料想您已经写来书信,领先慰问我了。想到您恭敬提携后进的话,哪里能免除自己辜负厚意的惭愧?某官家学承继美善,天资又是皇帝所重的才俊,能够沉浸于古今学问,因此得以在事业上充分发挥。早年就受到精妙的选拔,很快跻身朝廷行列;含鸡舌香侍从,众人都共同期待您通达仕途;如今分掌虎符、竹符,才亲自请求出任一州。新安这个地方,如今是屏障和辅弼之地;山谷幽深、云气紫绕,从前贤人曾仰慕这里的空山;百姓困顿、烟色惨淡,近几年不知道他们怎样生存聚居。自从听到您显著升迁的命令,大家都唱起“来暮”之歌。如今择定日期开府设牙,届时施行政令;清澄的光色如白练铺展,顿时使门外溪水清澈,喜色映在人脸上;城头的柳树也更加可爱。我没有办法亲自迎接,只能徒然为您摇旗;田野百姓虽然私下倾心于您的善政,但您被选为郡国的表率,想来不会久留在偏远州郡。赞颂之情唯恐不勤,描绘您的功德却无法穷尽。祝贺新年。风从艮方吹来,已经预示岁首的祥瑞;玉玺从燕地归来,更增添上天申赐的吉祥。鳌鱼在宫内腾跃欢舞,洪大的福泽已经遍及天下。某官禀受的气质英俊奇异,又逢政治和乐的时代;您的道德气运已经参与天地造化,功名理应与太平盛世相契合。五色诏书用紫泥封缄,夜间从天下传来;丹阙映照着千丝万缕的柳色,清晨进入朝班。我还被阻隔,未能奔驰写信,您却先勤劳地寄来书札。我想举杯祝寿,却不能陪同宫中的桦烛燃烧;只能空自劝您增加驿程继续前行,愿不辜负华林设宴的安排。心中所向往的情意,言语不能尽述。祝贺商侍郎。您的光辉威望显赫,受到崇高而卓异的授职;虽在虎帐中蓄养才略、掌管江淮财计使务,却已经位列蛾眉般的朝班,成为通明殿阁中的仙人。使者的身份本来就尊贵,民政部门也因此更加重要。恭敬地想,某官的议论可以上接千古风流,自成一家;山林与朝廷,本来也没有什么一定的取舍;钟鼎旂常的功名,却不可没有您。众人的心志所归,皇上的意思并非虚假。驿骑传来消息,柳营为之动容。拯济时局的事务,必定取得拯济时局的胜利。殷浩哪里能够坚决推辞?与众人同享快乐,也就要与众人共同忧患;谢安恐怕也正不能免除这种责任。我追随侍奉您已经有些时日,敬仰您的清美声誉。观察各种应当忧虑的事务,哪里是几句话可以说尽的?事情在开始时容易,持续下去却常常困难;用兵贵在体恤士卒,也忌讳骄纵。将来应当追随皋陶、禹的高尚风范,哪里会只计较管仲、萧何眼前的功利?不过如今您可以参与论思、献纳,却不能说是远离朝廷的臣子。从今以后如有谋划和建议,一定会出自您诸位执事之手。感谢邱枢密。既然受到特别而异常的知遇,难道还要等到有人推荐宣扬之后才显现吗?您拒绝纷杂的请托,独能使自己的志向不被动摇。既没有烦劳别人写挟持权贵的书信,也不去写陈述私情的奏牍。这正是期待振兴古道,哪里只是为了迎合世俗的说法?想到您使慈颜欢喜,我的正义感和勇气都受到激发,便曲折地抒发胸臆,略微显露几句心里话。伏念我本来没有像孝基那样必定显贵的资质,只是怀有虞翻那种不肯逢迎的骨气。私下考察自己平日的修养,从未轻易违背古人。做学问时,摆脱注疏笺释,简去枝叶末节,采撷百家学说以自我发挥,钻研六经以作为归宿;树立志向时,只求整饬自身、激扬气节,很想在当世自立,不肯苟且同流于众人。一生匆匆已经四十年,十件事往往有八九件失败。我的年纪像孔文举当年一样,却已经能够向祢正平推荐人才;如今岁数又像欧阳詹,却才开始向郑相国求知遇。倘若有一天得到机会,那么又何必计较迟了十年?只是每每看到当今时势艰难,已经不再抱有前途侥幸的希望。弹弄琴弦邀月而来,远远谢绝世间纷扰;打开诗卷迎风而读,安静地陶冶天性。只是家门的责任重大,双亲的期望深厚;何况内看自己的积蓄还不算完全缺乏,外量自己的气力也仍然健旺。可惜这样的日子值得珍惜,我想乘着水流暂且前行。无奈我涉世处事多有疏漏,所受的资质又很偏僻。正处在世俗爱好奔逐驰骛的地方,却常常怀有关于天下的深长思虑。闭门造车,感叹还没有穷尽古今变化;所以到了岔路口校正车辙,又担心再次没有先后次序的规模。低头回旋于事务之间,拘束于世俗法则,进朝不过在台阶下拱手作揖,大抵只是寒暄问候;退处同僚之间,充其量相互酬答应酬,完全没有一点超拔于常人的地方。究竟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忽然劳您顾盼?您期望深远的教诲,殷勤周到的问候和关怀,甚至牵连到我的亲属,安排我多年而不遗漏。您所寄来的这些文字,我不知道从何而来。想到推荐文书写了五番,也未必能聚集人才;唯独亲自到师门拜访一次,实在足以为荣。某官的忠心孤高耿直,可以与上天相通;雄伟声名,重如九鼎。治乱兴废的变化,早已照彻胸中;所以凡是安民济世、平定天下的规划,都可以在掌上转动。皇上任用您却没有完全施展,反而以为可疑;您十年闲居绿野,一旦又为苍生而起。您怀有诸葛亮隆中时的才略,所以能建立渊源于夹谷会盟般的功业。尹吉甫辅佐周室,兼具文武之才;姬公分陕而治,亲自承担天下安危。敌情再深,终究不能逃过裴度的洞察;即使吐蕃军心多诈,也能被郭子仪的至诚所感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几句话可以镇住全国浮动的人心,一人能够成为四海的屏障。即使我在山林中梦想归隐,每每想去却总被留住;然而鼎鼐般的勋业和声名,终究还没有得到偿报。早已想到您明察如悬冰之镜,已经不是世人所能企及;何况您相马的方法,在所阅人才中尤其丰富。那些喋喋不休、夸夸其谈的人,有时取其小才;那些卓异沉静的人,又观察其远大的器识。不因细小的品行而废弃人才,也不以要求兼具各种长处来苛求人。只是上天所降生的人才,各有不同类型:奔驰迅疾的马,有的可以日行千里;过分拘谨的人,却不能守住一只瓶子。所以怀有一技之长的人,往往挟此作奸;缺乏寻常资质的人,又愚昧无用。贪婪者喜欢财货,刻薄者残害百姓;迂腐偏僻的人不能与之谈圆通,机巧欺诈的人难以和他共临大节。人才浩如烟海,世间尘埃悠悠,本来就应当有许多不能称心的人。姑且只能睁一只眼看罢了。应当得到才华茂异的人,略微符合您的高明期望。何况上面没有公正的推荐,下面又没有特别的操守,如今求取人才和推荐人才,比任何时候都困难。为什么还要兼收并蓄,终于造成滥取?喜爱到了极点,所以赞誉也到了极点,未免超过实情;许诺得深,责备必然也深,只怕不能胜任。外表看起来很美,自己审视却感到不足。文学只能润饰自身,政事才真正关系到百姓。

敢不佩先正之训?行谊既脩于家,而风化可覃于国。更当师古人之言,是或可勉焉。亦有难能者,望神仙家三舘之地,正坐骨凡乏韩魏公四面之才,曷应时用?顾此事谁与料理?恐我公终费安排。或洗昏而发防,或推前而挽后。然下之事上,犹未见于功业;而上之观下,特有取于语言。宁知衡听之差,悉自舌端之悮?侈谈无当,马谡得以惑孔明;实论未孚,尹纬无以动景畧。虽鬷蔑以自言而执手,然许靖以不言而致身。取其虚名,夫何殷浩之欺世?爱其实学,又如张禹之误君。厯攷载传,类难差择。载念宿昔有意依归,未知承学之方,骤拜举贠之赐,窃甚惭于素志,终有望于严师。某谨当书子张之绅,避曾参之席,佩而勿失,依以有行。阳鱎鲂鱼,夫既取大而遗细,神龙蝘蜓,岂其舍已以从人?要当匿光景于无闻,抑又付乗除于有数。渴如可忍,固当师后饮之人;事或投机,亦不避得时之驾。凡昔人之所已致,与今日之所得为,虽不敢矫激而取名,亦何忍茍容而为説?能分半石髓,恐可脱前生之钝根;浓熏一瓣香,决不坠斯文之衣鉢。谢雷祭酒半生学道,知有门墙;往岁之官,获亲丈席。畴意栖身于郡校,忽观除目于国师。深原设职之初端,有相维之意。盖内学所以表外学,而小贤所以事大贤。请因贺燕之诚,并述登龙之幸。某官气重而无浮色,道长而有远功,文雍雍而可观,行凛凛而莫俪。温厚及物,所至生春;从容在廷,收誉益富。比亦徧更华序,佥曰尚郁壮猷,抱礼乐之大全,脩经纶之昌业。事变周厯,规模浸深。念非登庸,何所宣畅?持槖籥之柄,斯可鼓春风于一陶。位师傅之尊,乃能举明主于三代。系时之望,非公而谁?中外帅言,旦夕企踵。某学不加进,年益见侵入,而勉为慈亲急养之谋。出则泛观天下无穷之故,公议所在,元气随之。至于荐举之端,是特蛊坏之一,未足深论以为害。要当强力而不摇,平时自保。愚衷不谓,适有天幸。凡朞年四削之集,皆诸公一诺之轻。比至垂成,乃烦料理,非所敢请也。其亦有意乎?吾尝当举六孝亷,已应贵戚。今欲自用一名士以报国家,倘明公自今坚此心而勿变,则清风所被,将何物之不沾?

译我怎敢不铭记前代正人的教诲?既然在家中修养品行,便可以把教化推及国家。还应当师法古人的言论,这或许可以努力做到。只是也有难以做到的地方:即使处在神仙家所说的三馆之地,正因为自己骨骼凡俗、缺少韩魏公那样四面俱到的才能,又怎能适应时势而被任用?只是这件事又有谁来料理?恐怕终究要劳烦您安排。有时洗去昏昧而显发光明,有时推前者而挽救后者。然而下属侍奉上司,还没有在功业上显现;上司观察下属,却特别容易取其言语。哪里知道衡量听取的差误,全都来自舌端的错误?夸大而无用的谈论,使马谡能够迷惑诸葛亮;真实的议论未能取信,使尹纬不能打动苻坚。鬷蔑虽然自我陈说而受到执手相待,许靖却因不说话而得到显达。只取虚名,岂不是殷浩那样欺骗世人?喜爱实际学问,又如张禹那样误导君主。历来考察记载和传记,往往很难准确取舍。我又想到从前早有意归依您,却还不知道求学的门径;突然承受您举荐人才的恩赐,对自己一向的志向实在惭愧,但最终仍希望得到严师教诲。我谨当把子张的话写在衣带上,避开曾参的席位,时刻佩带而不忘,依此实行。阳鱎和鲂鱼,既然大的已经被取走而小的被遗弃;神龙和蝘蜓,难道会舍弃自己而随从别人?总之,应当把自己的光彩隐藏于默默无闻之中,或者把升沉荣辱交付给命数。如果渴望能够忍受,当然应当向后来饮水的人学习;事情如果碰上机会,也不避开乘时而行。凡是古人已经取得的成就,以及今日我所能做的事,我虽不敢故意矫激以求取名声,又哪里忍心苟且容忍而自我欺说?若能分得半块石髓,恐怕就可以摆脱前世的迟钝根性;若浓浓地熏上一瓣香,决不会坠失这篇文章的衣钵。感谢雷祭酒。我半生学习圣贤之道,知道有师门;往年任官时,得以亲近您的座席。谁能料到我会栖身于郡学,忽然却在国师的任命名单上看到您的名字?深究设置这一职务的初衷,正有彼此维系的意义:因为内学可以表率外学,小贤可以侍奉大贤。请允许我借祝贺宴饮的诚意,一并陈述自己登龙门般的幸运。某官气度厚重而没有浮华,道德深长而有远大功业;文章雍容可观,品行凛然无可匹敌。温厚而能惠及万物,所到之处都如春天;从容立于朝廷,所收获的声誉更加丰厚。近来又遍历显贵职位,众人都说您还蕴藏着宏大的谋略,怀抱礼乐制度的全部精义,修明经世治国的盛业。经历的事务变化周全,治国规模日益深厚。想到若不是登上显要之位,哪里能够充分施展?掌握宰相的权柄,才可以把春风吹遍天下;处在师傅的尊位,才能把明主举荐成就为三代之君。天下时势的希望所系,除了您还有谁?朝廷内外都仰首等待,早晚盼望您的到来。我学问没有进步,年岁却日益增长,只能勉强为年迈慈亲谋求奉养。出门便广泛观察天下无穷的事情,公论所在,元气便随之凝聚。至于推荐选举这件事,只是弊病中的一端,不值得深论为害。总要勉力坚持而不动摇,平时自我保全。我本来没有想到,恰好获得上天的幸运。凡是我一年中几次被削夺的文集,都是诸位公卿一句话便轻易决定的。事情将要成功时,才烦劳您来料理,这本来不是我敢请求的。难道您也有这样的意思吗?我曾经应当荐举六名孝廉,已经符合贵戚的意旨;如今想要亲自选用一名士人来报效国家。倘若明公从今以后坚定这份心意而不改变,那么清廉高尚的风气所及,还有什么事物不能受到沾染呢?

谢李尚书受存甚备,乆自私恩,期望有成,复形公举,更得黔娄之壻,竟合浮图之尖,开其始而图其终,与之一而继之二,防被若此,称塞谓何?允惟列科见号良法,方温公之首议,实元祐之盛时。至如著述之名,亶为文章之选,厯时既乆,得人益多。念昔熙宁废于王氏,炎图再造,遗制复行。比年以来,初意辄失,下举既滥,上视亦轻。荐之者非负先进之重名,受之者非得后来之挺秀。宁令此选复重于时?念天下广大而多儒,惟明公采择而博取。如某者,容尘无韵,根钝不灵。少日读书,自以不至底滞,壮年为吏,此事讫堕尘埃。消磨嵗时,废耗简札,学业荒落。既不能旋天地而轕三光,文彩雕疎,亦无以陶帝皇而绘万彚。足未涉乎词章之箓,目未睹乎制作之庭。希屈马可得数人,作者多矣,去潘陆不知几里,果何足哉?方安寂寞之濵,忽辱光华之举。邸牍至郡,僚友讙言,时方恍然,莫知所自。既阅日景,乃拜文移,使公举皆不求而得之,则天下何有不可为者?某官隐若庙廊之望,全然山泽之癯。焚香繙经,万物未尝入虑。引纸行墨,一字不以属人。穷通此心,老壮一日。当世有若伯仲,列海内号为文章家。鳯一鸣而世尚文,云五色而天呈瑞。一时翰苑悉敛光铓,千古▯机透开关钥。等闲宝唾之落尽,堪石室之储。薄楚词而不骚,凌子虚而径度。唯聚学为海,澄澜倒影而莫测津涯。故吐词成林,防红曳白而不见雕斵。欲分膏液而渍枯槁,故引离肤而灌精深。一言流光,千金订价。虽龙门俯收于塪井,恐沟木莫任于楹丹。然已入山公之品题,当不比宋人之虚劵。已作投醪之醉,敢云画饼之饥?某谨当蜕骨丹砂,掬溜兰室,糠粃末技,陶育大醇。敬修可为居易俟命,功名外物,当悉付于傥来。道德初心,端自期于不负。永坚拙守,上荅深知。其二县置一令,墨绶何卑?官有六卿,紫垣罙峻。邈矣贤愚之异,悬哉贵贱之分。顾谓不如,欲举以代人,言未称已,惭可知。允惟此法之原,莫盛有唐之世。宪文具在,条目尚疎,不限厥官,咸遵此典。间从下位,辄举近臣。有以制史而及中丞,亦以郎官而引补阙。宁如今日,悉定前章?必侍从之崇班,荐防臣之贱秩。是为盛举,宜属真才。如某者,骨坐非金,丹徒在鼎。朱顔冉冉,渐移簿书如醉之尘。清梦蘧蘧,宁到风日不侵之地。徒以倚门之切,不辞敛板之羞。燕雀力防,风辄生于霄汉。龙蛇蛰稳,雷尚閟于天门。吹嘘既后于春工,凌厉或堪于嵗晚。憧憧孰问,寂寂自喑。不谓某官至仁,根心盛德,无我匹夫失所,若已实推一士未伸,惟进恐后。尝试数南州之士,畴非登元礼之门?至如代已之章,曾未多见。凡昔被公之选,今皆有闻。万邦黎献,岂无人哉?四朝老臣,谁如公者?片言所及,举世曰然。伯益逊于朱虎,又逊于熊罴。夫子不如老农,又不如顔子。孰识圣贤之见不同世俗之观?某谨当惟无旷瘝,是谓献纳。在畎畆则不忘于忧国,居廊庙则必志于泽民。不然自乐于山林,亦思有补于世敎。愚所期者,但知不负于斯心。公其念之,或使终居于此座。谢除宗簿授经《周礼》,幼闻掌辨之官,拜命公朝,今玷勾稽之选。既虚二次,而必求其上;且后一辰,而始及其他。视同列以加优,见元工之特异。所惭凡陋,或汚清华。伏念某唯赋一寒,遂令多戆。任安迃朴,既懒事于犇趋;吴汉重迟,复耻为于谄笑。毎当退食,惟归奉亲。饱羣书汗漫之观,玩千古兴衰之故,颇激昂于意气,亦睥睨于功名。奈何涉世之道疎,即人之意少辨,不知于非白説,但守于太▯。虽举世多知祢正平,百人何补?傥有遇或如郑相国,一日有余,龙动春雷,鹏搏秋汉。物固有待,人宁不如天?开千嵗之逢,公应中兴之运。畧▯黄之形色,自得殊真。观阳鲋之浮沉,已知决择。顷不縁于介绍,今宁俟于游谈?然他人孰假于片辞,而我公独察其孤立。重恩压顶,慈顔生春。某官道大而有容,智明而不惑。虽格天格帝,已致十年康定之功;

译感谢李尚书。您对我的保存和关照十分周备,我长久以来一直把它视为私人的恩德,期望有所成就;如今又蒙您公开举荐,更得到黔娄女婿般的礼遇,竟然与佛塔尖顶相合。您既开启了开头,又谋划了结尾;给了第一项,又接着给第二项。承受这样的恩遇,怎样才能称职相报?确实,列科取士、标明名次,是良好的制度;当年司马光首先倡议,实在是元祐的盛时。至于著述的名声,确实属于文章家的选拔;经过的时间已经很久,得到的人才也越来越多。想到从前熙宁年间被王氏废止,炎汉的基业重新建立后,遗留下来的制度又得以施行。近年来,原来的用意常常丧失;下层的荐举已经泛滥,上层的看待也日益轻视。推荐的人没有辜负前辈重大的声名,被推荐的人也未必是后辈中挺拔秀异者。难道要让这种选拔重新受到当世重视吗?想到天下广大而儒生众多,只有明公能够广泛采择。我这样的人,容貌尘俗、没有风韵,根性迟钝而不灵敏。年轻时读书,自以为不至于困滞;壮年做官以后,这件事终于坠入尘埃。岁月消磨,书札废弃,学业荒疏。既不能扭转天地、轧合三光,文采又雕疏,更无法陶铸帝王、描绘万物。脚还没有踏入词章的名籍,眼也没有见过创作文章的境界。即使像希屈、马融那样的人能够得到几位,能作文的人也很多;距离潘岳、陆机不知还有多远,哪里值得一提?正安居在寂寞之滨,忽然承受光华的举荐。官邸的文书送到郡中,同僚朋友欢呼相告;当时我还恍惚不明白,不知道这从何而来。过了几天看清文书,才拜受这份文移。如果公卿的荐举都不必求取便能得到,那么天下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成?某官隐然有宰辅的声望,却全然保持山泽隐士的清瘦。焚香翻经,万事从未进入心中;引纸挥笔,连一个字也不肯让别人代写。面对穷通,心志始终如一,老年和壮年没有区别。当世有像您这样的兄弟般人物,天下都称为文章大家;凤凰一鸣,世间崇尚文章;五彩祥云出现,上天呈现瑞兆。一时翰苑中的众人全都收敛锋芒,千古以来的玄妙机关也仿佛打开了锁钥。您随意落下的珍贵言语已经用尽,足以收藏在石室之中;轻视《楚辞》却不失其骚体精神,凌驾《子虚赋》而径直超越。您的学问汇聚如海,澄澈的波澜倒映万物,却无法测出边际。所以吐出的言辞形成文章之林,红白相间而不见雕琢痕迹。您想分出膏液滋润枯槁,因此引导离肤般的表层而灌注精深的内容。一句话便能流传光耀,价值可用千金定价。虽然龙门肯俯身收纳我这口井中的鱼,恐怕沟边的朽木不能承受楹柱上的丹饰。但我既已进入山公的品评之中,就不应再同宋人虚假的凭券相提并论。既然已经醉饮了投醪之酒,怎敢再说自己如画饼般饥饿?我谨当脱胎换骨,炼取丹砂;捧取兰室中的清流,用自己糠粕般的末技接受陶铸培育而归于醇厚。恭敬修养自己,做到可以安贫乐道、等待命运;功名本是身外之物,应当全都交给偶然到来的机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道德和最初的志向,正应当以不辜负为期。永远坚定自己的笨拙操守,以报答您深厚的知遇。第二篇。县里设置一个县令,佩墨绶的官职何其卑微;朝廷有六卿,紫微垣般的地位何其高峻。贤与愚的差别多么遥远,贵与贱的分界多么悬殊。回头看自己不如别人,却想举荐自己代替别人,话还没有说完,惭愧已经可知。确实,这种制度的源头,在有唐一代最为兴盛。法令文书都在,条目还很疏略,不限制官职高下,大家都遵行这一典制。有时从低位官员中选拔,便举荐近臣;有的由制史升任中丞,也有由郎官荐补阙官。哪里像今天,全部拘定前代章程?一定要侍从之臣这样的高班官员,才能推荐防臣这样的卑秩之人。这是盛大的举动,应该归于真正的人才。我这样的人,骨头偏偏不是金玉,丹药只能放在鼎中;红颜渐渐衰老,慢慢被文书事务如醉梦般的尘埃迁移;清醒的梦境飘忽不定,哪里还能到达风日不侵的地方?只是因为倚门盼望亲人的心情迫切,不惜收起笏板、承受羞辱。燕雀力量微小,也有风从霄汉而生;龙蛇蛰伏安稳,雷声还闭在天门之中。虽然受到春风造化的吹嘘已经太晚,或许凌厉奋发还可以等待岁暮。人来人往,有谁过问?寂静无声,只能自己沉默。不料某官如此仁厚,盛德发自内心,见到我这个普通人失意无所归,就像自己确实推举一名未能伸展的士人一样,只怕进荐得晚了。试着数一数南州的士人,哪一个不是登上李膺元礼的门?至于代替自己写荐章的人,却从未多见。凡从前蒙受您选拔的人,如今都已经有所声闻。天下各国的百姓和贤才,难道会没有人吗?历经四朝的老臣,谁能像您这样?您一句话所涉及的事情,天下人都说是对的。伯益不如朱虎,又不如熊罴;孔子自认为不如老农,又不如颜子。谁能知道圣贤的见解与世俗的看法并不相同?我谨当只求不使职事空缺和百姓受病,这就是献纳之道。在田野耕作时,不忘忧虑国家;居于朝廷廊庙时,必定立志使百姓受益。否则即使快乐地居于山林,也会想到为世间教化略尽补益。我所期望的,只是知道自己不辜负这颗心。请您记着,也许会让我始终坐在这个席位上。感谢您授予宗簿之职。我受命讲授《周礼》,幼年便听说有掌管辨别人才的官职;如今在朝廷接受任命,竟玷污了考核选拔之职。既然前两次空缺,又一定要寻求更高的职位;而且后来一个时辰,才开始轮到其他人。您看待同列而特别优待,又能看出真正工匠般人才的特殊之处。所惭愧的是我平凡浅陋,或许会玷污清华之地。伏念我只生来贫寒,于是多有愚直。任安迂拙朴实,既懒于奔走求进;吴汉厚重迟缓,又以谄媚陪笑为耻。每当退朝用膳,只想回去奉养双亲。饱览群书浩瀚的内容,玩味千古兴衰的原因,颇为意气激昂,也很轻视功名。无奈我涉世的办法疏拙,体察人的心意又少有辨识,不知道怎样驳斥错误的说法,只能守着《太玄》。即使天下人多知道祢正平,百人又能补益什么?倘若有机会,或者像郑相国那样,一日之中便有余裕,便会像龙随着春雷而动、鹏搏击秋日长空。万物本来都有等待的时机,人难道反而不如天吗?若开启千年难逢的机会,公当会适逢中兴的气运。略去玄黄的外在形色,自然可以得到特殊的真实;看阳鲋的沉浮,已经知道取舍。近来没有依靠介绍,今天哪里还要等待游说?可是别人谁会借助片言,而我公独能察知我的孤立。深重的恩德压在头顶,使慈母的面容也像春天一样生动。某官道德广大而有包容,智慧明达而不迷惑;即使已经上格天帝,取得十年康定的功业,

而与贤与能,益▯三阁招延之意。自解不调之瑟,浸开已迓之衡。鴈避燕霜,无复云间之信;犬眠吴月,但生足下之牦。景星明而国运昌,腐粟红而民气乐。内外一通于臂指,洪纎悉就于条纲。方当是时,宜无所事,而乃缁衣深好,芝检频颁。取之布韦,复取绮纨之族;求之位着,又求岩穴之栖。人自灵蛇山无遗璞,蔼蔼乐生于文国;雍雍悉造于虞廷。而又鉴裁不偏,位置无爽。大者既叅于帷幄,小焉亦效于驰驱。淹洽而有文,付之论撰;方正而识体,任以抨弹。或膺牧守之权,或授澄清之寄。孰堪一队?孰堪都防?将帅之才,莫欺某能投距,某能超关。士卒之长,亦见良由。先正尝有格言:「谓天之生才,如竹之有笋。顾笋方奋甲,人虽复石,而使磐然质已涵虚,终必干霄而直上。」此语虽闻于众口,我公独得于心传。彼三吴冠带之乡,暨百粤卉皮之地,僻如淮甸,遐若坤维。凡在幅员,咸归任使。才如可录,宁问怨尤?人若无竒,难挟亲故毁。誉莫行于左右,低昂不失于锱铢。盖自更大化之初,已有用正人之奏。既曰散羣而坏植,又云并受以兼容。心同天地之公,量纳江河之大攷。辅政厯年之业,皆告君当日之辞。是以下无怨嗟,咸知奋厉。得人之盛,近代所希。上几庆厯之时,近踵淳熈之世。唯兹簿领,颇预纂提。玉册瑶编,书一朝之大事。金匮石室,作千载之竒观。某敢不俯述旧闻,上酬隆遇。然此时鸿笔,岂容防夏之一辞。惟他日青编,当賛臯防之事业。独念某偏亲九袠,百惧一心。或于畿甸之区,稍便斗升之养。以国士待,以国士报。敢谬为战国之言,亦夫子步,亦夫子趋。真弗畔孔门之道。谢除编修宥府萃编,四员二省,化工特异,三月再迁,自冗至清,以荣为惧。窃惟是职,实始本朝,由庆厯而命名,迨元祐而立额,专记系时之政,仍修▯局之条。泛眎从来,多处名胜,如某者,道不足以获乎上,行不足以信于人,惟知不负于初心,或可仰承于异眷。窃以观人之法,振古所难。夫子或失于宰予,姬公不尽于管叔。然而或以一言决其终身,暂接顾和,即许州中之令;仆初逢裴楷,辄称天下之铨衡。或指此座之当居,或断吾生之尚见,或一语而知功名之盖世,或微视而期文章之瑞时。是皆得于论议之间,亦或觇于辞色之顷。尝窃叹于是,事不复见于今人,畴知我公独全此道?伏念某才莫当于八面,气莫盖于万夫,风采无以耸闻,议论不能通达。虽邓禹有功名之志,而谢安乏经理之才。防蹇三十年,徒行荦觕,骑鹄八万里,孰指青防漫仕?斗升奉亲,朝夕少已,抱蓬蒿之念,行当寻水石之盟。防我公之显庸,仰炎图之再造,层阴解駮,丽日巍煌。宻山之玉,防昆吾之金刀,咸归奬拔。方壶之神芝,汾阴之宝鼎,尽入选抡。可自弃捐,果防收采。铜章再考,俄防内班。玉牒九旬,又洿超授泰阶,两两真仰近于相星。公府潭潭,如梦游于仙馆,念所不到,恍若奚从?某官清和,兼往哲之风,沉懿有公辅之体。先汉人物,传家不数于韦平,中兴名门,我公独继于范吕。奸臣既殛,朝纲一新,痛塞幸涂,尊用皇极。发号施令,孚于有众之心。登正黜邪,一本至公之道。季珪用而贪墨革,房琯相而风俗清。上焉以道而事一人,下则以身而仪百辟。兵与民而均惠,遐若迩以同恩,根本内深,精神外憺。顷特有闻耳。今幸亲见之,竞畏恤灾,讲求蠲赋,若民生之休戚,幽隐具知。凡吏牍之奸欺,纎悉莫遁。既几微之已熟,况襟灵之素高,岂惟破竹之不留,所谓迎刃而辄解,万世治安之防。固已建明三边扞御之谋,尤为周宻。粟满野而塞自实,兵▯籍而家在边,久焉当筑而末成,今皆屹立而相望。而又戎器精利,军容肃齐,以此固疆,殆将摧敌,指防诸将荡定中原,天或从之。事不难者,念辱秉记司之笔,当尽书经武之篇。然而职叨列于枢机,论窃闻于廊庙,漏省中之语,汉法不容;代旁对之言,啬夫可监。自非信之至笃,安能用之不疑?然牛倍其刍,或反疲于羸牸;而鱼设之网,亦何取于离鸿?某敢不嘿守如瓶,思不出位,问焉而后对,宁勦説以犯嫌?退则曰无闻,敢腾口以为利?至若茍有闻见,亦当亟以啓陈。如怀隐情,是孤隆委。虽然终恐不胜于任使,必将自速于愆尤。比颠踬之已闻,岂生成之始意?因控大钧之谢,敢伸小已之私。比列朝行适多偏侍,惟某有母,其年独高,生于戊申,八十有八。求之族党,百无二三。家本冰乡,日怀云坞,营釡之日已短,侍履之日尚多。遂其终养之心,假以便安之粟。某欲报之德,莫宣诸辞。尝因世道之迁,具述人情之变。善柔可喜,徒能附势于平居;刚峭难亲,或可同心于缓急。愿保松筠之操,仰酬雨露之恩。谢执政

译还能够亲近贤能,进一步体现三馆招致人才的意旨。您解开了原先失调的琴弦,逐渐开启了已经迎接人才的衡器。鸿雁避开燕地的寒霜,不再有云间传信;狗在吴地月下安眠,只是生出脚下的毫毛。景星明亮,国家运势昌盛;腐粟变红,百姓心气欢悦。内外上下像臂膀和手指一样贯通,大小事务全都纳入条理纲纪。正当这个时候,本来没有什么需要再做的事,却仍然深深喜爱缁衣之士,频频颁发诏书。既从平民布衣中选取,又选取绮纨子弟;既求取有职位的人,又求取岩穴隐士。人才就像灵蛇山上没有遗漏的璞玉,文治之国到处洋溢着乐生之人;贤能之士都雍容而至于虞廷。您又能鉴别裁量而不偏颇,安排职位而没有差错。大的参与帷幄谋划,小的也能效力奔走;学识淹博而有文才的,交给他论述撰写;方正而懂得体制的,任用他弹劾纠察;有的授予牧守之权,有的交付澄清吏治的责任。谁能胜任一队之长?谁能胜任都督?将帅的才干,不应只说某人能投石距、某人能跃过关隘;士卒中的长处,也能看出良好资质。前代正人曾有格言说:“上天生育人才,就像竹子生出笋。看那笋刚刚冲破外壳,即使人把它压成石头,而使它坚硬的本质已经含有空虚之理,最终一定会直上云霄。”这句话虽然人人都听说,我公却独能从心里领会。那三吴是冠带文士聚集的地方,以及百粤穿卉皮衣的土地,偏僻如淮甸,遥远如大地边际。凡在天下版图之内的地方,都归于任用和差遣。人才如果值得记录,哪里还要计较怨言?人如果没有奇才,也难以凭借亲故来毁谤。赞誉不会只在左右近臣之间流行,升降取舍也不会有丝毫失当。自从更改宏大教化的开始,就已有任用正人的奏议;既说要解散群党、毁坏朋植,又说要兼收并蓄、共同承受。您的心同天地一样公正,气量如江河一样广大。辅政多年所建立的事业,都是当日告知皇帝的言辞。因此下面没有怨叹,全都知道奋发自励。得到人才的盛况,是近代所少有的;向上几乎赶得上庆历时期,近来又接近淳熙时代。如今这项簿书记录,我也稍稍参与编纂整理。玉册瑶编,记录一朝的大事;金匮石室,形成千载的奇观。我怎敢不恭敬叙述旧闻,来报答隆厚的知遇?不过此时的宏大文章,哪里容得下我像夏禹那样只说一句话?只愿将来青史之中,能够赞助皋陶、禹的事业。只是想到我的偏亲已经九十岁,百般忧惧全系于一心;若能在京畿附近,稍微便利于获得斗升之禄来奉养双亲,那就好了。您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答;不敢妄自说战国策士的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随孔子,确实不违背孔门之道。感谢您授予编修之职。宥府聚集编修人才,两省共四名;像造化特别施展奇异力量一样,三个月内再次迁升,从庸冗之职升到清要之职,反而使我因荣宠而恐惧。我私下认为,这个职务实在始于本朝,由庆历年间命名,到元祐年间确定名额,专门记载与时势相关的政事,仍然修订隶属机构的条文。纵观历来,许多名胜之地都曾有此职;像我这样的人,道德不足以获得上意,品行不足以取信于人,只求不辜负最初的志向,或许可以仰承您特别的眷顾。私下认为,观察识别人,自古以来就是难事。孔子有时错看宰予,姬公也不能完全了解管叔。然而有时凭一句话就能判断一个人的终身:刚刚与顾和相见,便许他做州中的长官;我起初遇见裴楷,他便称我是天下的铨衡之才。有时指出某人应当坐这个席位,有时断定我的一生还会显达;有时一句话便知道其功名可以盖世,有时略一察看便预期其文章将成为时代祥瑞。这些判断都是从议论之间得到的,有时也是在言辞神色的片刻间察知的。我曾私下感叹这种本领,如今人已经不再见到,谁能知道我公独自完整地保有这条传统?伏念我的才干不能周备八面,气势不能压倒万人,风采不足以令人闻名,议论也不能通达。虽有邓禹建立功名的志向,却缺少谢安经营治理的才能。蹇困三十年,只能徒然行走于崎岖之途;骑鹄飞行八万里,又有谁指点我在青云之外徒然做官?只求斗升之禄奉养双亲,早晚都嫌不够;怀抱归隐蓬蒿的念头,很快将去寻访山水之约。仰赖我公显著的功业,仰望炎汉基业的重新建立;层层阴云解散,丽日高悬光辉灿烂。宛如密山的美玉、昆吾的金刀,都归于奖拔;方壶的灵芝、汾阴的宝鼎,也全都进入选拔之列。即使人才自我弃置,您也一定会加以收取。持铜章考核两次,转眼便升入内班;玉牒记载九旬,又蒙越级授予泰阶,两两相望,真可说接近宰相之星。公府深邃广大,仿佛梦游仙馆;想到自己从未到过,恍惚不知从何而来。某官清正和厚,兼有往哲风范;沉静美善,具备宰辅的气度。前汉人物中,能传家业者不多于韦氏、平氏;中兴名门中,我公独自继承范氏、吕氏的传统。奸臣既被诛戮,朝纲焕然一新;痛绝侥幸进身的途径,尊崇任用皇极正道。发号施令,能够取信于众人之心;提拔正直、贬斥邪恶,一概依据至公之道。季珪被任用,贪官污吏便革除;房琯为相,风俗便清明。对上以道义侍奉皇帝,对下以自身作为百官的仪表;对军队和百姓同样施恩,远近一体同受恩惠;根本之地深受惠泽,精神威望向外震慑。近来我只是特别听说这些。如今幸而亲眼见到,您竟然忧惧灾害,讲求减免赋税;凡百姓生活的休戚,连幽微隐蔽之处都全部知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凡是官府文书中的奸诈欺骗,细微之处也没有能够逃脱。既然对事物细微变化已经熟悉,何况胸襟才智素来高明,哪里只是势如破竹、毫无阻滞而已,正所谓迎着刀刃便能立即解开,万世治安的基础也由此建立。您已经提出三边防御的谋略,而且尤其周密;粮食满野,边塞自然充实;士兵登记在册,家属也安置在边地。很久以来应当修筑却没有完成的,如今全都高高耸立、彼此相望。又有精良锐利的兵器,严肃整齐的军容;凭此巩固疆土,几乎将要摧毁敌人。倘若上天顺从此事,希望诸位将领荡平中原。事情既然不难,只是想到我有幸承掌记司之笔,就应当尽力写下经略武备的篇章。然而我承蒙忝列枢机,所议论的事情又私下听闻于廊庙;泄露宫省中的言语,汉法不能容忍;代替旁人回答君主的问题,也会受到啬夫的监察。若不是信任到了极深,哪里能使用我而毫不怀疑?可是牛得到加倍的草料,有时反而使瘦弱的母牛疲惫;鱼设下罗网,又能拿什么去捕获离群的大雁?我怎敢不闭口守密如瓶,思虑不越出本位;有人询问以后才回答,难道要抄袭浮说而触犯嫌疑?退下便说自己没有听闻,哪里敢张口谈论以求私利?至于如果确实有所听见看见,也应当立即启奏陈述。若怀抱隐情不报,就是辜负隆重委任。不过我终究恐怕不能胜任使命,必将自己招来罪过。等到跌倒失误已经被人听闻,难道还是任用我的本意吗?借着控告大钧之恩的谢意,敢于伸陈自己一点私情。近来列于朝班,恰好多是偏房侍妾所生,只有我有母亲,而且她年纪最高,生于戊申年,如今八十有八。寻访宗族亲党,这样的情形百人中也不过二三家。我家本在寒冷之乡,每天思念云雾笼罩的山坞;煮饭奉养她的日子已经不多,侍奉她起居的日子还很多。希望成全她终身受养的心愿,借给我一些便于安居奉养的俸禄。我想报答您的恩德,却无法用言辞表达。曾因世道变迁,详细陈述过人情的变化:善良柔和、令人喜爱的人,只能在平居时依附权势;刚直峻烈、难以亲近的人,却可能在缓急关头同心协力。愿我保全松筠般的操守,仰面报答雨露般的恩德。感谢执政。

朞年濡辔,未睹殊功。一日敷缗,亟还旧列。久矣仞墙之去,重兹化治之归。有心为铭,无辞可写。伏念某妄尝有志,懵不自量,所信惟书,初谓古可追而今可变。既投非玉,遂欲水之北而山之南。忽光华千载之逢,乃特达一朝之遇。援不由于尺寸,拔辄自于寻常。恍若仙游,尝来天上。俄焉梦断,又堕人间。况自引蓬莱之风,宁复近长安之日。拊黄粱之枕,已觉皆非。还赤水之珠,乃惊故在。孰为此者,岂无自哉?某官久握政衡,深原治体。谓百年南北未明离合之机,虽一日天人已底和同之应。思汔中兴之业,聿图可用之才。况久矣旧疆,尚使复还于图籍,则已收下士,岂容辄外于陶钧。惟吾心素定于权衡,故人品岂差于冠履。念昔年将母,恨已隔于三生。顾今日酬恩,愿岂忘于九陨。斯文未坠,此心奚穷。某敢不登白事之堂,思招才之馆。惊嵗华之晚矣,念志业之茫然。皎日行空,遇不侪于余子。白水可誓,报敢同于众人。谢丞相粤自往冬甫还使节,曾未满嵗,叠拜除书。矧如纸尾之衘端,若冰条之结,孰司元化?稽首我公。伏念某生于沍寒之乡,禀此严凝之气,少从诸老,虽欲自期于古人,壮困长途,无复有志于当世。望絶觚棱之双阙,梦游烟浪之五湖。盖经百战以无功,马亦惫矣。若欲一鼓而作气,人皆难之。乃大明防揭于中天,而沛泽滂流于下地。半世土牛之钝,一朝雕木之飞。友朋相慰而诵言,道路旁观而叹息。某官自臯防而后,与伊吕者侔。环观嘉定之规模,宛若建隆之气象。盖中兴九十载,块土未还。今山东二百州,版图日至。一镞靡烦于力战,铢钱不费于大农。获元丰受命之符,鸿休掩古典。辛巳明禋之礼,祥光烛天。牧人屡献于丰穰,太史频书于大有。顾千年勋业,已如赤舄之明,而一念忠勤,更切缁衣之好。有如孤卉,尤轸至怀。谓其自入恩陶,行将十载,悯其尚堕尘土,孰借尺梯?虽幸其齿髪之未衰,终怜其日月之易逝。必也养其平生不屈之气,庶可责其他时有为之功。是以不限寻常用昭隆特,闻者为之兴起。受之宁不激昂?其敢不长怀未报之恩,益厉可为之节?彼皆越石也,率无厌而负齐相之知。当如公晢乎,不以仕而畔夫子之道。壬申冬至隋朝有制,肇三呼舞蹈之仪。唐室盛时,侈万国梯航之贡。矧璧奠肃璿穹之嵗,而金穰开宝典之年。天挺人英,庆同国祚。某官禀正元之气,旪平治之期。静以合阴阳之和,动以应风云之会。金莲视草,玉案横麻。碧落天髙,望五色非烟之彩。乾元殿下,领千官仙仗之班。某自堕凡尘,心依爱日。盐调▯鼎,已占梅信之先春。冰涨蹙凌,更挹湖光而为寿。癸酉正旦帝车回寅,天籁动震。记楚俗悬苇之旦,续诗人献寿之篇。某官翠阆班仙,紫微天近,龙楼风迥,乐闻九奏之音。雉尾云开,灯映百华之彩。芝泥香润,椒颂光浮。某偃蹇松寒,稽留梅信,借一气薫陶之力,散五湖浩荡之春。麟鳯来游,玉案遥瞻于瑞牒。狻猊不动,金炉长惹于祥烟。交代朱寺正云横墨岭,阴分同社之榆;日射金门,辔接朝天之骑。乃一官之授受,又此日之后,先天其从之人。所欲者,某官髙明而忠厚,敏给而惠和。四海名门,既搴华于地望;六经正统,更孠谱于家承。爰求人物之间,遂列班行之上。频年趋陛,夙殚父敎之忠;一日分符,复在先游之地。怅英风之已邈,乃遗直之未忘。有此象贤,付之便郡。方诹辰而布政,亟改命以乗车。梅破溪桥,好载驰于泽国;柳浓禁籞,看促觐于天墀。某飞粃在前,匿瑕有待。此时执贽,姑寄意于笔端。即日过都,尚论心于关外。其为詹咏,莫尽形容。回交代心如指斗,盖几年在君子之旁?袖有更书,乃今日继贤者之后。堕在明月之素,浏如清风之和。仰惟古人金石之交,寔为异代云仍之好。宣之尺牍,悉其寸心。恭为某官,以五百年名世之才,值千一载难逢之会。章明竑伟,以养其器;峻洁亷厉,以方其身。小试锋铓,賸有声价。今当谢去,肯复留鳣集之堂?行且召归,即稳上巢鸾之阁。某资薄而难任,根钝而不神。忝窃一官,徘徊十稔。懔后图之莫计,赖前事之可师。秋水芙蓉,行且望精神之峻;嵗寒松栢,当益观风谊之髙。囘请举士人朝廷重进士之科,郡国举兴贤之典,盖将备邦家他日之用,夫岂为里闬一日之荣?况夫学成而行益尊,实充而名必着,此固自然之理,初非适至之逢。伏惟新贡省元,厉志起家,壮怀许国,顷尝少却,今当怒飞,行见发纾,深藏条具大对,陋孙▯之曲学,同董氏之奏篇。凡异时得君而行之,皆今日悉意以陈者,斯望不浅。吾党与观,某猥辱曳裾,更廑防翰,征骑冲梅香而去,勿迟帝所观光之行,青衫趂草色而归,当致郊外称迎之喜。囘龚抚干

译一年中驾车任职,尚未看见特别的功绩;一日之间颁下诏命,很快又回到原来的行列。离开您的门墙已经很久,如今重新归来接受教化。心中有意为您作铭,却没有文辞可以书写。伏念我曾经妄自有志,昏昧而不知量力,所相信的只有书本,起初以为古代可以追赶、今天可以改变。既然投身之处不是美玉,便想退到水之北、山之南。忽然遇到千载难逢的光华机遇,竟得到一朝特别通达的遭遇;援助不是由于微小尺寸,提拔却总是从平常之中来。恍惚如同游仙,曾经来到天上;转眼梦醒,又坠入人间。何况我自从引来蓬莱的风,哪里还能再次接近长安的太阳?抚摸黄粱枕,已经觉察一切都是虚幻;归还赤水之珠,才惊讶它原来还在。是谁造成这一切,难道会没有缘由吗?某官长久掌握政权的权衡,深知治国的根本;认为百年南北尚未明白离合的关键,却相信一日之间天人与人间已经有和同的应验。您思谋中兴的事业,极力图求可用的人才。何况旧日疆土已经长久失去,如今还要使它重新回到版籍,那么既然已经收取天下士人,哪里容许把他们排除在陶铸之外?只是因为我的内心一向以权衡确定,所以看人的品级怎会错如冠履?想到往年将母亲带在身边,却遗憾已经隔了三生;回顾今日酬报恩德,哪里会忘记即使九死也不改变?斯文尚未坠失,这颗心哪里有穷尽?我怎敢不登上陈述政事的厅堂,思考如何招纳人才。惊叹年华已经迟暮,想到志向事业仍然茫然。明亮的太阳运行在天空,所遇到的机遇并不与其他人相同;白水可以用来发誓,我的报答怎敢与众人一样?感谢丞相。自从去年冬天刚刚归还使者的符节,还不到一年,便接连拜受任命诏书。何况像纸尾题名的官职,仿佛冰条凝结,究竟是谁掌管天地化育?我恭敬叩首于我公。伏念我生在严寒凝冻的地方,禀受了这种严厉凝重之气;年轻时跟从诸位老先生,虽想以古人为期,壮年困顿于长途跋涉,已经不再对当世抱有志向。希望远绝于觚棱双阙,梦中游历烟浪五湖。大概经历百战也没有功劳,连马也疲惫了;如果还想一鼓作气,人人都会觉得困难。于是大明忽然高悬中天,丰沛的恩泽流布大地。半生像土牛一样迟钝,一朝却如雕木飞翔。朋友相互安慰并传诵此事,路旁观看的人也叹息不已。某官自皋陶、禹以来,足以与伊尹、吕尚相提并论。环顾嘉定时期的规模,宛然如同建隆年间的气象。中兴九十年,仍有一块土地没有归还;如今山东二百州,已经一天天收入版图。不烦劳一场鏖战,不耗费大农的钱财,便获得元丰年间受命的符瑞,宏大的福泽压过古代典章。辛巳年举行明禋之礼,祥光照耀天空;牧民屡屡进献丰收的消息,太史频频记载五谷大有。回看千年功业,已经如赤舄般光明显著;而一念忠勤,更切合缁衣般的好贤之意。像我这样的孤单草木,尤其承蒙您深切挂念。您认为我自从受到恩遇以来,已经将近十年,却还沉沦尘土之中,有谁肯借给我一架尺梯?虽然庆幸我的年齿头发还没有衰败,终究怜惜我的日月容易流逝。一定要养护我平生不屈的志气,或许才可以要求我在他日建立有为的功业。因此您不拘寻常法度,以彰显隆重而特别的恩典,听到的人都为之振奋。承受这样的恩惠,难道能不激昂奋发?我怎敢不长久铭记未报的恩德,更加磨砺自己能够有所作为的节操?他们都是越石那样的人,大都从不满足而辜负齐相的知遇;应当像公晢那样,不因做官而背离孔子的道义。壬申年冬至。隋朝有成法,开始制定三呼万岁的舞蹈仪式;唐朝盛世时,更夸耀万国梯航前来朝贡。何况如今是以玉璧祭祀、恭敬对着璇穹的年份,又是金色丰收开启宝典的年头。上天挺生英才,国运与之同庆。某官禀受正元之气,协和于太平治理的时期;静止时能合阴阳之和,行动时能应风云之会。金莲殿中视草,玉案上横放诏麻;碧落天空高远,仰望五色非烟般的彩气;乾元殿下,您领着百官和仙仗的朝班。我自从坠入凡尘,心中依恋温暖的太阳。调和盐梅、辅弼鼎鼐,已经预先占得梅花报春的消息;冰层上涨、凌波逼近,又愿汲取湖光来为您祝寿。癸酉年正月初一。帝车回转到寅方,天籁在震方响动。记取楚地风俗悬挂芦苇的元旦,续写诗人献寿的篇章。某官身处翠阆仙班,紫微宫近在天上;龙楼风势高远,乐于听闻九奏之音。雉尾般的云彩散开,灯火映照百花般的光彩;芝泥香气润泽,椒酒祝颂光华浮动。我像寒松一样僵直,久滞而未能迎来梅花报春的消息;借助一元之气薰陶的力量,散布五湖浩荡的春意。麟凤前来游集,遥望玉案上的瑞牒;狻猊纹丝不动,金炉长久飘出祥烟。送别朱寺正。云横墨岭,阴影分布在同社的榆树之间;阳光照射金门,马辔连接着入朝朝天的骑队。如今既是一个官职的授受,又是在这个日子之后,先天命而随从您的人。所希望的是,某官高明忠厚,敏捷能干而仁惠和顺;出自四海闻名的世家,既在地望上采撷华美;又承继六经正统,更使家学谱系光大。于是从人物之中选取人才,终于列在朝班之上。多年趋赴宫阙,早已竭尽父亲教诲的忠诚;一日分掌符节,又来到先人曾游历的地方。惆怅英风已经遥远,但遗留下来的正直仍未被忘记。如今有这样继承先贤的人才,便把他交付给便利的州郡。正当选择日期施行政令之时,立即改变任命,让您乘车赴任。梅花冲破溪桥,正好载着车驾驰行于泽国;柳色浓密于宫苑,等待着催促您入朝天阶。我像飞扬的糠粃在前,隐藏瑕疵等待时机。此时捧着礼物来拜见,姑且把心意寄托在笔端;等到近日经过都城,还要在关外倾诉心情。对您的赞咏,无法尽情描绘。答复送别诗。我的心如同指向斗宿,究竟有几年在君子身旁?袖中藏有更替任命的文书,今天才接续贤者之后。坠入明月般的清素之中,清和如同流动的微风。仰想古人坚如金石的交情,实在是异代后裔之间的美好关系。把它写在尺牍之中,尽情表达我的寸心。恭敬地说,某官以五百年才出一人的名世之才,恰逢千载难逢的机会;文章章明宏伟,以此养成器度;品行高峻清洁、廉正严厉,以此端正自身。稍稍试露锋芒,便已经留下声望和价值。如今将要谢职而去,哪里肯再留在鳣集之堂?不久将被召回,安稳登上巢鸾之阁。我资质浅薄而难以任用,根性迟钝而不灵敏;忝居一官,徘徊十年。惶恐于以后谋划无从考虑,只能依赖前人的事情作为可师法之处。秋水中的芙蓉,行将仰望您精神的高峻;岁寒中的松柏,更应当观察您风义的高尚。答复请举士人。朝廷重视进士科,郡国举行举荐贤能的典礼,本来是为了准备国家日后任用的人才,哪里只是为了乡里一时的荣耀?何况学问成就而品行更加尊贵,实际充实而声名必定显著,这本来就是自然的道理,并非偶然遭遇。伏惟新贡省元,磨砺志向、由此立身,怀抱壮志、愿以身许国;近来曾经暂时退却,如今正当奋飞,将要看见才华舒展。您深藏着详备的策问答对,鄙弃孙弘那种曲折的学问,认同董氏的奏篇。将来凡是得到君主知遇而施行的事业,都是今天尽心陈述的内容,这份期望实在不浅。我们同党都将共同观看;我惭愧地拖着衣襟前来,更烦劳您写下书札。愿您驱车冲过梅花香气前行,不要耽误到皇帝所在之处观光的行程;穿着青衫趁着草色归来,我当在郊外迎接,享受称庆相迎的喜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答复龚抚干。

▯防谢去,青炜徐驱,冻解东风,未觉马蹄之滑;梅开北岸,更添诗思之清。方此春时,宜于征斾,正欲一介问行,李已惊五色堕珍函。借甚先施,凛然不敏。恭惟某官:如九苞鳯出,而宇宙文明;如一角麟生,而史册书瑞。石渠流水清泚,蓬山云气霏微,是皆神仙之巢,以俟名胜之士。当年争看研得广寒宫殿最髙之枝,今日共期着在红尘风日不到之地。某器薄难用,根钝不灵,方自深倚席之惭,敢例发无氊之叹。丹阳门外,当为三肃之迎;舞雩亭前,尚快十年之读。囘冬至晓瞻天阙,云有祥光。昼候曦庭,彩舒羡晷。厯七日而始至,萃百嘉而对时。某官德禀阳和,道随刚长。惟其神而莫测,吏畏层冰。凡所欲以,皆从。民怀爱日,人望攸属。帝祉匪他,某学愧时新,心惊节换。幸一官之所好,怅百里之相望。修履至之仪,已惭落后。拜璜招之贺,所愿居先。囘程知县制锦亡功,未能满秩;司纶有命,忽拜误恩。忝冒惟深,吹嘘不浅。属方丛于百冗,曽未奉于尺书。顾垕宗盟,特先华翰。髙谊凛松筠之节,英文绚桃李之容。至若俪词,益惭过礼。中牟课绩,已腾尤异之声;密县徴贤,行有同朝之喜。囘魏少监退朝花底,尝同辇路之尘,问讯梅邉行看仙舟之举,愧濯缨之在后,辱摛藻以相先,敬观陈义之髙伏想论交之垕某官鄞江秀气,相国名家,遡其渊源,已漱诗书之润,见诸盘错,复髙政事之科,中外践敭,勋庸赫奕,念不见者滋久,盍遄归而勿迟?魏阙天高,已新承于雨露;吴江地近,更孠听于风雷。某甫毕三年所期,一障防拜,九霄之命,俾司八郡之储,优倡劣随,谅难追于逸驾;告新必旧,庶不辱于前芳。囘岳运使千官拱阙,尝托好于连廧;列遗建台,复分辉于邻部。方襞牋而自幸,俄蜚翰以相先。风谊亶然,菁华贲甚。某官奥篇如响,迅笔不休。年少而达时宜,未多;才子机明而中事会,不数。新丰自登文石之班,丕简严宸之眷。践▯滋久,声实浸宏。亟正星闱,俄叅枢极。念方漕闗中之粟,遂辄为江上之行。荒碑慨想于前朝,老卒尚谈于先烈。趂緑徧千门之柳,正好朝天;看红飞一骑之尘,即催召驿。某仅存余息,宁复他图?甚矣,此行茫然。后效书来,吏部如闻鸾鳯之音云。莫江东,姑彻鳞鸿之讯。囘陈制帅制垣授任,郎宿腾辉,玉帐参筹,万里已经于长筭;紫庭弄印,连营就畀于中权,形势增雄,威名大振。窃以自昔荆襄之地,实当南北之冲,力战而争,则魏吴为角立之势;相持以固,则羊陆有坚守之规。合此两路之权,为今一靣之寄,其任甚重,有几可乗?必得兼人之材,用张复古之烈。某官英猷盖世,劲气干霄,笔阵堂堂,长焰未多于李杜;词坛廪廪,短墙何有于曹刘?几年怀经济之心,一日赴功名之会。含香覆锦,小铨疏渥以通班;帕首腰刀,大将趋庭而禀命。兵民辑睦,号令精明,迄成方召之勲,入接臯防之武。某俶闻异数,深激懦衷,愧庆椟之方修,荷珍函之已逮。宿好为垕,日望有闻,安用昔人草尺书而招赞普?当从执事磨翠墨以勒燕然。囘赵镇江制阃畴功,名藩宅牧,控吴引楚,一江实防于风寒,就日望云,千里密环于畿甸,地严屏翰,任寄腹心。某官雅度恢宏,雄材卓荦,银潢疏润,伟仪表于诸刘,玉海观澜,标文章于仙李。屡腾治最早,简宸知,几年怀经济之心,一日赴功名之会。舞鸡半夜,击楫中流,开督府以总师,奉皇威而敌忾。西陲制胜,方图淝水之勲;北府选贤,更倚长江之重。城高铁瓮,日望淮阴,计日几何?细数淮南之木,收功在末,须犂老上之庭。云云。囘癸未前三名比承迃顾,始遂披瞻。更尘藻缋之篇,曲示绸缪之意。划若虹霓之下饮,烂然珠贝之横陈。诵咏以还,佩服何已?某官才全而气垕,学博而行醇。平时自期古人,惟涵养之有素。一日流闻天下,宜声名之不凡。岂知世俗稽古之荣,但喜吾道逢辰之幸。某偶不遗宝,兹获观光。公孙子务正以言,已深慰于吾党。陆宣公不负所学,更远绍于前贤。囘丙戌前三名读苏公之论,观仁祖之朝,四十二年,凡十三牓,登一二三之鼎甲,得三十九之伟人,不至三台,仅止五士。盖选防悉孚于人望,故登用不专于科名。由是而言,得人乃重。以今凖昔,胡独不然?某官学老而才雄,气和而色正。惟十年▯豹,养雾雨于重山,故一日骅骝,追天风于万里。充其可至,端未易量。猥辱临门,更烦染翰。凛若寒松之谊,烂然春藻之华。某尝试已昏,何堪再割?独幸冀北万羣之地,犹识洼濵八尺之竒。然昔日杏园,常自慙其末至,顾他时云路,更快覩于先登。代求陞陟

译玄阴渐渐退去,青阳缓缓运行;寒冻被东风解开,还没有感觉马蹄打滑。北岸梅花开放,更增添了清新的诗意。正值春日,适合出行;我正想派一名使者问候您的行程,李君已经使五色光彩从珍贵书信中落下。承蒙您先行施礼,使我惶恐而自愧不敏。恭敬地想,某官如九苞凤凰出现,天下便文明昌盛;如一角麒麟降生,史册便记载祥瑞。石渠流水清澈,蓬山云气轻飘,这些都是神仙的巢穴,等待名胜之士居处。当年人们争相观看您研磨才华,取得广寒宫殿最高的枝头;如今共同期待您安置在红尘风日不能到达的地方。我才器浅薄而难用,根性迟钝而不灵,正为自己深深依赖席位而惭愧,哪里敢照例发出没有坐毡的叹息?丹阳门外,我当作三次肃拜来迎接;舞雩亭前,还将畅快地读书十年。答复冬至。清晨仰望天阙,只见云中有祥光;白昼等候曦庭,彩色舒展如羡门之晷。经历七日而冬至才到,聚集百般嘉祥以应合时节。某官德性禀承阳和之气,道业随着阳刚生长;您的神明深邃而不可测,吏人畏惧如面对层层寒冰。凡是您所想要做的,都能得到实现;百姓怀念温暖的太阳,人们的期望全都寄托于您。皇帝的福祉并非别有所来。我学问惭愧,赶不上时新的变化;内心惊叹节令转换。庆幸只因有一位官员正合我意,却惆怅相隔百里不能相见。修整仪容前往拜见,已经惭愧落在后面;拜受璜招般的贺礼,只愿自己能够居于先列。答复程知县。治理县邑如制锦,却没有功绩,未能任满一秩;朝廷掌管诏命的机构已有命令,忽然拜受了错误施加给我的恩典。忝受冒领的惭愧实在深,承蒙吹嘘提携也实在不少。正忙于许多繁杂事务,还没有奉上尺牍;回想深厚的宗盟情谊,您却特别先寄来华美书信。高尚情谊凛然如松筠之节,美妙文章灿烂如桃李之容。至于相配成篇的辞句,更惭愧您礼意超过常情。中牟考核政绩,已经传出了特别优异的声誉;密县征召贤才,不久便会有与您同朝共事的喜悦。答复魏少监。退朝之后在花下,曾与您一同走过车辇经过的尘路;问候梅边行,看您将乘仙舟出行。我惭愧濯缨在后,却承蒙您先为我铺陈辞藻。敬读您的陈说,仰想您论交的厚意。某官生具鄞江秀美的灵气,出自相国名门,追溯家学渊源,早已沐浴诗书的润泽;处理盘根错节的政务,又显示出卓越的政绩。内外任职历练,功勋声名显赫。我想到与您分别已久,何不赶快归来,不要迟延?魏阙高远,您已经重新承受朝廷雨露;吴江地近,更等待聆听您的风雷之声。某刚刚完成三年任期所期望的事,拜受一方防务之任;九霄之上的诏命,又使我掌管八郡的储粮。优者倡导,劣者随从,想来难以追随您那奔驰的骏驾;告诉新的任所必然不忘旧交,但愿不辱没前人的芳誉。回复岳运使 百官拱卫宫阙时,我曾托人向您致意;列官遗才建立台阁,又在邻近地区分沾光辉。我正展开信笺而自感庆幸,忽然收到您的飞翰,反而由您先来。风义确实如此深厚,文章精华更加灿烂。某官文章深奥精警,笔锋迅疾不停。年少而通达时务,实在少有;才子机敏明达而能切中事理,也不多见。您从新丰登上文石之班,深受严明君主的眷顾。任职日久,声望和实绩渐渐宏大;很快便当正位星闱,不久又将参预枢密重任。想到您正要转运关中的粮食,于是便前往江上。面对前朝荒碑,不胜感慨;老兵还在谈说先烈的事迹。趁着千门杨柳遍绿,正好入朝面君;看一骑红尘飞来,便知道驿使即将催召。某仅仅苟存余息,哪里还能另有图谋?唉,此行实在茫然。以后若有书信寄来,吏部便如同听见鸾凤的声音。不要忘记江东,姑且先把鳞鸿传信的消息送来。回复陈制帅 在制置使府任职,郎星宿辉;在玉帐中参与筹划,万里之远已经纳入长远谋略;在紫庭掌印,接连把军营交付给您统领,形势更加雄健,威名大为振作。私下认为,自古荆襄一带,实在处于南北交通的要冲;奋力交战相争,便形成魏、吴两方对峙的形势;相持而固守,便有羊祜、陆抗那样坚守的规制。合并这两路的权柄,作为今日一面的寄托,责任极其重大,哪里有几个可以乘势而为的人?必定要得到兼人之才,来张大复兴旧业的功烈。某官英明的谋略盖世,刚劲的气概冲天;笔阵堂堂,长久的锋焰远胜李白、杜甫;词坛令人敬畏,曹植、刘桢的短墙又哪里能相比?您多年怀抱经世济民的志向,一旦便遇到建立功名的机会。含香覆锦,低等铨选却特意疏通恩泽,使您进入朝班;头裹帕首,腰佩刀剑,大将入朝趋庭听受诏命。兵民和睦,号令精明,终于成就方叔、召虎那样的功勋,入朝承接皋陶、冯唐般的武略。某刚刚听闻这非同寻常的任命,内心深受激励;惭愧贺礼正要写成,却承蒙珍贵的书函已经先到。旧日的交情深厚,每日盼望听到您的消息,哪里还用像昔人那样草写尺牍去招致赞普?应当跟随您磨染翠墨,在燕然山刻立功名。回复赵镇江 制置使府论定功劳,名藩任用贤牧;控制吴地、连接楚地,一条大江实在是防御风寒的屏障;面向太阳、仰望云彩,千里之地紧密环绕京畿。地势严峻如屏障,责任寄托于腹心之臣。某官气度高雅恢宏,才略雄伟卓异;如银汉疏润,仪表在刘氏诸人中最为伟岸;如玉海观澜,文章在李氏仙才中独树一帜。屡次使治绩最优,早已被君主知晓;多年怀抱经世济民的志向,一旦便遇到建立功名的机会。半夜闻鸡起舞,中流击楫,开设督府统领军队,奉行皇威而同仇敌忾。正在西部边陲谋求制胜、图取淝水之功;北府选拔贤能,更加倚重长江的险要。城高如铁瓮,每日盼望淮阴再现;算来还要多少日子?细数淮南的树木,收功就在最后,必须直捣老上单于的庭院。回复癸未年前三名 近来承蒙您屈驾来访,才得以亲自瞻见;又蒙您赐下华美的篇章,曲折地表达深厚缱绻的情意。灿烂得仿佛彩虹垂下饮水,辉煌得如珠贝横陈。诵读吟咏之后,佩服之情哪里有尽头?某官才华全面而气度深厚,学问广博而品行醇正。平日自我期许如古人,只是因为素来涵养有成。一旦声名流传天下,当然不同凡响。哪里是知道世俗以考究古学为荣,不过是欣喜我道逢时得势的幸运。某偶然没有遗漏宝玉,今得以观览您的光彩。公孙子务求以正直之言进谏,已经深深慰藉了我们这一党;陆宣公没有辜负平生所学,更将远远继承前代贤人的事业。回复丙戌年前三名 读苏公的论说,观察仁祖朝廷的事迹,四十二年间,共有十三榜,登上一、二、三甲的鼎甲者,得到三十九位伟才;没有达到三台之位的,只止于五人。大概选拔和防范都完全符合众人期望,所以任用人才并不专看科举名次。由此说来,得到人才才是重要的。拿今天与过去相比,为什么偏偏不是这样呢?某官学问老成而才略雄健,气度平和而容色端正。只是十年如玄豹隐居,积蓄雾雨于深山,所以一旦成为骅骝,便追逐万里天风。若充分发挥所能,最终达到何种境界,实在难以估量。承蒙屈驾到门,又劳您挥翰作书。情谊凛然如寒松,文采灿烂如春藻。某曾经参加科试,年事已昏,哪里还承受得了再次割取功名?只是庆幸冀北万马之中,尚且有人识得洼滨八尺的奇才。然而昔日杏园宴集,常常惭愧自己最后到达;想到将来的云路,更高兴看见您先行登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代人请求升迁

服役甫尔,未效毫分,陈情卒然,不知伦等。念前贤以终朝而防士,故通国以古道而望公。推圣门长育之心,破世俗故新之论,遂陵彛分,辄露愚衷。伏念某学愧师承,训遗先绪,厉亷勤之操,而耻为表襮之行;怀事功之念,而不萌竞进之心。平平自甘,赫赫何有?终更剧县服贰偏州,适当文制之新,复取参承之旧。岂特受约束于下吏,固将观道德于暇时。盖代声名,依归不记嵗月。大府条教,犇走方及朝昏,宁知旬浃之间,实满生平之素。某官典刑诸老,事业六经,向来拱挹指防,所谓风行而雷厉。今则起居饮食,何妨日晏?以春温方当宣畅皇灵,洒平宿愤。漆降王之首,冰铁障之山,汛扫宫庭,脩复陵庙。百官迎于长乐之驿,一人待于望春之楼。解带逍遥,鸣玉暇豫,永赞无为之化,丕昭不世之功。倘于此时不入钧造,则将他日浸隔化枢。赐嵗员褒表之章,应铨部关陞之法。顾岂乏扬州之三表?然不博淮东之一言。虽窭人无以得金,而孺子或堪进履。待太平于桑榆未移之顷,岂他人能望恩光于台星同色之时?自今日始。代与马帅李将军之威名亦既闻矣,郭令公之风采行且见之。僣陈吞鲤之书,少伸执雉之挚。恭惟某官,家传忠谊之学,袖有韬钤之篇,百万骑精兵,运之掌上,数千里邉地,在吾目中。粤惟金陵,寔号天堑,复河湟而定阙,方将图进取之谋;由唐邓以趋京,讵止作安全之计?得人足任斯事,非公将付之谁?虽嫚大汉,乃旧匈奴,固已赦而不汝问。然闻中国得新名将,自不战而屈人兵,中兴之功,指日以俟。鼓昆阳一战之气,谁无怒髪之心?策曲逆六出之竒,独有运筹之畧。当再见麒麟之象,岂复闻衞霍之名?某竹节生孤桐,心半瘁少年,弹剑固尝睥睨于功名;壮嵗佩韦,终以销磨于日月。一官庠序,两换年华,行趋绛帏之间,伏谒玉帐之下。允惟虎首燕颔,封侯之相,要是竒才,此岂麞头防目,求官之人?能成大事,毎深叹于流俗,乃甘心于腐儒,唯求操笔弄翰之工,乌睹出将入相之事?当五马渡江之地,谬典文盟;于三鳣讲席之余,愿观武备。代上仓使蚁瓮浮沉,何能为役?龙门突兀,乃欲求知。占义命之屈伸,系圣贤之好恶。窃以上之人未尝不思得士,下之人未尝不蕲致身,由多夺于动摇之私,卒莫遂其交求之愿。还立法之初意,扫末俗之頽风,时可言而人不言,夫是谓之自弃。上欲择而下亦择,贵于得其所归。某知有圣贤之门,颇怀宇宙之志。冉冉嵗月,悠悠尘埃。丹砂远而俗骨难仙,春草短而饥肠未饱。甫脱身于栖棘,复屈意于酤钱。斟酌斗升,无复难涯之量。沈酣糟粕,安知至味之醇。望清流何啻云霄,对故书几无顔面。非巨臂特掀于泥淖,则此生终堕于尘埃。一纸春风,虽已破梅花之白;九华仙洞,尚冀逢桃实之红。谅有意于度迷津之人,决不惜于畀长生之箓。况他人合浦之珠已去,而我公荆山之玉尚存。终于与人而已焉,必其当我而可矣。某官学有定力,语无游言,容貌不形,发和气于脱畧边幅之地,精神满腹,断大事于从容指麾之间。嶤然忠谊之门,隐若庙堂之老,不负聪明之寄,能持刺举之权。凡被荐敭,尽由特达。从当所得,却当所拒。请者不报,与者不求。遂令宰予朽木之资,亦动顔回铸金之念。惟大化之无我,宁寸荄之不春。决意依归,自忘晋粤。片言防士,公既无愧于古人;一节事君,某岂有他于异日。代贺苏提刑出节内府,衣绣外台,不犯于有司。已仰好生之帝舜,以长我王国,更资式敬之苏公,付以画一之条。仁哉九重之意!窃以为郡者九部,江之东,封壤袤延,民风错迕。若建邺、当涂之镇,其民务本而少争;如新安、桐汭之区,其俗尚鬬而好讼。自余五郡,畧同二邦。夫豪右之吞细民,与官吏之困百姓,兹其常也。此乃不然,富民则持州脇县而诬诉其长官,贫人则负货侵疆而干陵其大室。固有不尽然者,是则抑何多焉?厥今一道之平,有所托矣。如前数者之患,宁足虑哉?恭惟某官寛博而惠和,亷茂而峻整,醇醲陶育,申申故家之风;寛大布宣,循循儒者之治。列宿分躔于天上,福星屡照于人间。谓物情覆穽,浩乎无穷,而吾心止水渊然,何累?天讨五用,人无一寃。论朝臣列等之功,岂须代日?当刑侍择人之奏,必合上心。某学浅无津,面慙当讲,代去虽无于几日,不治已积于三年。自读除书日,望光华之赫赫,亟修函牍,少伸宿昔之巻卷。代囘林大卿

译服役任职才刚开始,还没有取得丝毫功效,突然陈述请求,实在不知是否合乎次序。想到前贤终日防护、培养士人,所以全国都用古道来期待公卿。推想圣门长久培育人才的心意,打破世俗拘泥新旧的议论,于是越过常规,冒昧吐露愚诚。伏念某学问有愧于师承,教诲承自先人遗绪;砥砺廉勤的操守,以做表面装饰之事为耻;怀抱建立功业的念头,却没有萌发争逐进取之心。平庸自守便心甘情愿,显赫荣耀又哪里是我所有?最终调任剧县,兼任偏州,恰逢文书制度更新,又恢复旧日参承的职位。岂只是接受下属官吏的约束,本来还将利用闲暇观察道德教化。大概代代声名所依归,并不计较年月。大府的条教接连而来,奔走忙碌直到早晚,哪里知道短短十日之内,竟已满足平生的愿望。某官是诸位老臣的典范,以六经为事业;往日拱手仰望、指示法度,正所谓风行雷厉。如今起居饮食,何妨晚一些?正值春气温和,应当宣扬皇帝的恩威,洗雪长期的愤恨:漆黑的降王之首,冻结铁壁般的山岭;扫荡宫庭,修复陵庙;百官在长乐驿迎接,一人于望春楼等待。解带逍遥,鸣玉闲适,永远赞助无为而治的教化,大大昭示不世出的功业。倘若在这时不能进入您的钧造之中,以后便会渐渐与化育万物的枢机隔绝。赐给岁贡人员褒奖表章,符合铨部有关升迁的法令。难道是缺少扬州的三份表章吗?然而却不能得到淮东的一句话。虽然贫困之人没有钱财可以取得金印,但小孩子或许还能够进献履鞋。等待太平之世,在桑榆未晚之时,难道还会有别人能够在台星同色、恩光照临之际企望得到恩宠吗?从今日开始。代人致马帅 李将军的威名,我已经听说了;郭令公的风采,也将很快亲眼见到。冒昧陈上吞鲤之书,略微表达执雉相见的诚意。恭敬地想,某官家传忠贞信义之学,袖中藏有韬略兵书;百万精骑可以运筹掌握,数千里边地都在您的眼中。至于金陵,实在号称天险;收复河湟、安定宫阙,正要谋求进取之策;由唐州、邓州直趋京城,难道只满足于保全自身的计策吗?得到足以承担此事的人,除了您还交付给谁?即使轻慢大汉,原本是旧日匈奴,既然已经赦免,当然不再追问。然而听说中原得到新的名将,能够不战而使敌兵屈服,中兴的功业指日可待。鼓舞昆阳一战的气势,谁没有怒发冲冠之心?施展曲逆侯陈平六次出奇的策略,只有您有运筹帷幄的方略。将来应当再次看见麒麟阁上的画像,哪里还只是听说卫青、霍去病的名声?某如竹节生于孤桐,少年时心志已半被困顿;弹剑时本来曾轻视功名,壮年佩韦自警,最终却在岁月中消磨。一任学官,两次更换年华;将要走进绛帐之间,伏地拜见玉帐之下。确实有虎首燕颔,是封侯的相貌,必定是奇才;哪里是麞头鼠目、只求做官的人?每当看到流俗之人不能成就大事,便深深叹息;自己却甘愿做腐儒,只求操笔弄翰的技巧,哪里看得到出将入相的事业?处在五马渡江之地,惭愧地主管文人交游;在三鳣讲席之余,愿意观览军事实备。代人上书仓使 像蚂蚁在瓮中浮沉,哪里能担当什么事务?龙门高耸,却想求得知遇。命运的屈伸,系于圣贤的好恶。私下认为,上位者没有不想得到士人的,下位者没有不希望施展自身的;只是多被动摇人心的私欲所夺,最终不能实现彼此求取的愿望。恢复立法最初的意义,扫除末世颓风,时机可以进言而人却不进言,这就叫自暴自弃。上位者要选择人才,下位者也要选择归依之处,贵在得到恰当的归宿。某知道有圣贤之门,颇怀经略宇宙的志向。岁月缓缓流逝,尘世悠长。丹砂相距遥远,凡俗之骨难以成仙;春草短促,饥肠始终不得饱足。刚从荆棘般的处境中脱身,又屈意去谋求酒钱。斟酌斗升之禄,再也没有难以测量的器度;沉醉于糟粕,哪里知道至味的醇厚?仰望清流,何止高如云霄;面对旧日书籍,几乎无颜相对。若不是巨人的手臂特意把我从泥淖中提起,此生终将坠入尘埃。一纸春风,虽然已经吹破梅花的白色;九华仙洞,还希望遇到桃实的红色。想来您有意救渡迷津中的人,决不会吝惜赐下长生之箓。何况他人的合浦之珠已经离去,而我公的荆山之玉仍然存在。最终不过是把它交给别人罢了,必定要交给真正适合我的人。某官学问有定力,言语没有浮泛之辞;容貌不显露锋芒,却在不拘小节之处发散和气;精神充盈于胸腹之间,能在从容指挥之间决断大事。您卓然出自忠义之家,隐然具有庙堂老臣的风范;没有辜负聪明才智的寄托,能够掌握刺举监察的权力。凡是受到荐举任用的,都出于特别通达的识见;应当得到的,您反而推辞,应当拒绝的,别人请求也不答复,别人给予也不索取。于是使宰予那样朽木般的资质,也萌发颜回铸金般求学的念头。唯愿大道化育没有私我,哪里肯使寸草不得逢春?我决意依归于您,已经忘却晋地与粤地的远近。只用片言便能防护士人,您已经无愧于古人;以一节操侍奉君主,我将来难道会有别样的心思吗?代人祝贺苏提刑 您从内府出使,穿绣衣任外台,不受有司牵制。已经仰仗仁慈好生的帝舜,使我国昌盛;又有苏公这样的恭敬贤臣,奉命推行划一的法令。九重之中的仁爱心意,多么深厚!私下认为,一个郡分为九部,江东一带疆域绵延,民风错杂不同。像建邺、当涂这样的镇,其民众务农而少争斗;如新安、桐汭一带,其习俗尚武好争讼。其余五郡,大略与这两地相同。豪强吞并小民,以及官吏困扰百姓,本来是常见的事。如今却不是这样:富民便把持州郡,胁迫县邑,诬告诉讼其长官;贫民便背负货物侵越疆界,干犯欺凌大户。当然也有不完全如此的,但这样的情形为什么竟如此多呢?如今一道之内的太平,有了依托。像前面所说的那些祸患,哪里还值得忧虑?恭敬地想,某官宽厚博大而仁慈和顺,廉洁茂盛而严峻整肃;德性醇厚,陶育百姓,充分保持世代仕宦之家的风范;政令宽大而广泛施行,循循善诱,具有儒者的治理。列宿分布在天上,福星屡次照临人间。即使说人情反复、陷阱无穷,而我的心如止水深渊,哪里会受到牵累?上天五次施行讨伐,人间没有一个冤屈。论朝臣排列等级的功劳,哪里还需要等待多日?等到刑部侍郎选择人才上奏时,必定合乎皇上的心意。某学问浅薄而没有津梁,面对讲席实在惭愧。代任离去虽没有几天,治理不善却已经积累了三年。自从读到任命文书那天起,便仰望您光华赫赫,赶快修写书信,略微伸展往日的情谊。代人回复林大卿

峙粮论最部竹疏荣细柳千营已饱宿春于淮甸惊涛万里更烦密防于江干闻望素孚封圻増重恭惟某官老成宿德康济全才亷靖持躬合君子温温之度慷慨遇事有古人蹇蹇之风惟朝廷深知其长才故麾节几徧于寰宇念边功之方起仰饷事之独高虽正借竒兵要当百万骑之精甲然更资妙畧亟从十二车之后尘有诏自天宁俟已日某违离未远诵咏惟深姑以彻声愧书词之不腆但知借润望德宇之非遥代上淮西总领注倚▯深宠灵超卓,宣王欲中兴周室,将还文武境土之初,刘晏以戸部侍郎兼领江淮盐铁之重,儒术行而天下富,正人用而朝廷尊。窃惟治功方起之时,必有魁垒非常之士,即平日施行之事,卜他时运动之机,不有若人,何能为国?某官笑谈乐易,体局方严,六经之间有格言,自信者笃,三代之后无直道,独行不疑,屹若王人之尊,全然御史之日,时方多事,公不得辞,顾出簮彤管,入侍翠帷,雅称甘泉之法,从然北限兎山,东临榆海,实本中国之故疆,胡为将军之去禁庭,正欲令公之示回纥,爰疏内渥,俾宣外庸,虽少迟趣行,有诏之徴,姑以示如在本朝之意,百辟耸明时之公论,三军喜天子之加恩。簮槖论恩,上固欲以自近,钱谷出入,畴能寛此,顾忧万灶烟浓,粒粒宿舂于云子,千艘漕至,翩翩结阵于风帆。问桓彛,吾可无忧?知吴起士不忍畔,当如萧相国给饟终定于关中,肯若王茂洪为计,卒负于江左。某徧行宇宙,独见华嵩,知地足依,决意来此,一枝乌鹊消清樾之几何,万里白鸥喜恩波之愈阔。薾然奔走之困,忽此光华之逢,虽不得挽五石而效前驱,或可以画半筹而裨末议。陈篇奏记而希荐牍,何敢谬为空言?扈跸参乗而还上都会,当纪此盛事。代上李提刑学未习而传,正犯曽参之戒;道得统而正,幸知夫子之归。远依数仞之墙,借有一尺之牍。恭惟某官,南州人物之冠,先朝名谊之家。诗书礼乐独抱大全,法令宪章特为余事。粤自依蟾而得药,便当问斗以乗槎。自作徐飞,不为猛进。常赐锦被明光殿中,防着绣衣番阳江上。一散九郡春风之赐,又看中天促诏之来。何日发汝坟会,起华林之待。半夜见宣室,不知帝席之前。代上宣抚彤墀授节,紫塞开牙。内专执法之台,外制元戎之阃。名动江淮之草木,胆寒沙漠之君臣。向非一得社稷之臣,夫谁兼任军国之事?某官忠精惟一,术畧无双。笔阵独扫千人军,特其余事。胸中自有百万甲,久矣全模。当余分閠位垂尽之时,正忠臣谊士思奋之日。念昭王南征不复之事,孰不痛心?读晋人诸陵重修之言,犹有生气。有若坐忘嬴秦并吞之愤,何异甘为恵懐无亲之人?是事要必属公,而公亦以自任。昔也驱车出境,此敌尽在目中。今焉缓带轻裘,竒兵不出堂上。士无定勇,有善将则十万貔貅。地不在雄,使长淮亦百二形势。顾中兴实关乎气数,而此心将格乎神明。得人若兹,何事不立?下杜陵满眼之泪,此志已郁百年。整祁山六出之师,至公乃能一举。某滥膺世禄,粗守官箴。未即岩瞻,徒厪斗仰。三沐三熏而奏记,少伸初贽之共。百战百胜以劳还行,睹中天之业。代贺钱丞相中兴而来,命相不知其几,名臣之选,阅史寔难其人。亶思如公,亡愧于古昔。在乙卯之岁,始有奸夫之萌,昧冒匪材,陨粤败任,万事方虞于隄溃,片言复动于兵端。百年扶持,一朝破坏,外滋敌侮,内失人心。邉州之痛毒方深,沔水之痈疽继作,人起冲冠之愤,势如累卵之危。搢绅畏缩而不言,草茅激烈而无补。惟国家涵濡之久,何忠义摧落之防?坐阅十年,曽无异议。颇忆往岁,尝谕以书:「谓来契丹之兵,皆以延广之故,彼闻甚怒。某视若无,忽起公来,殆由天意。」某自幕府之既罢,会考秩之亦登,解绶秣陵,假涂京口。适张公之防,将借幅纸以为容,拜光仪于再见之间,听论议于数言之下,泛及兵中之梗槩,仍叩淮壖之▯详。谆谆忧国之词,恳恳济时之意。思所见之人,无如公者。退即以所闻诵之诸公。已而某参选亟归,阅日未久,果闻伟事,寔出明公。不烦神矛,已授俘首,强敌胆落,始知朝廷之有人。薄海风驰,但见阎闾之起舞。允念此举,足垂方来。某官气劲而色和,仁温而义厉,有文章而又听规谏,素富贵而实处贫贱,故能谈笑之余,遂成勋业之茂。然天下尚有当为之事,而君子毎贵图终之功。顾能言者未必得行之,可以行者恐不得闻也。某宿有经营之志,中多龃龉之谋,百一未酬,五十将至,髪萧萧而渐白,心炯炯以徒丹。望我公之有成,匪仞墙之私庆,盖功名一念,谁独无也?而君臣大义,如何废之?念丙寅之秋,下荐举之诏,滥与五人之表,尝控一日之私。昔固叹知音不遇焉,今能握造化者谁也?傥有士而不用,公宁拊髀于他时,因献言而自媒?某则汗顔于今日。代上执政

译屯积粮食,论定治绩,部中竹简稀疏而荣光;细柳营的千座军营,已经在淮甸饱经春日;万里惊涛,又劳您在江岸周密防备。声望向来为人所信服,封疆因此更加重要。恭敬地想,某官老成而有久远的德行,具有安抚济世的完整才干;廉正自守,符合君子温温和厚的气度;遇事慷慨,有古人忠直不屈的风范。只是朝廷深知您的卓异才干,所以旌节几乎遍历天下。想到边功正要兴起,仰赖粮饷之事尤其重要;即使正要借助奇兵,也应当配合百万精锐骑兵;还要凭借高妙谋略,赶快跟随十二车之后尘。诏命从天而下,哪里还要等待日期?我与你分别不远,吟咏思念却很深。姑且把声音传达给您,惭愧书辞不够丰厚;只知借您的文采润色自己,希望您的德宇并不遥远。代人上书淮西总领 注定要倚赖宏大深厚的宠爱,恩宠灵异而超卓。周宣王想要中兴周室,将恢复文王、武王时代的疆土;刘晏以户部侍郎兼领江淮盐铁重任,儒术得以推行而天下富足,正直之人得到任用而朝廷尊严。私下认为,治理功业正要兴起之时,必定有魁伟非凡的人才;从平日施行的事情,便可以推知日后运筹的才能。没有这样的人,怎能治理国家?某官谈笑快乐平易,体貌格局方正严肃;六经之中有格言,自己相信得坚定;三代以后没有直道,唯独您实行而不疑。屹立如王者之臣,完全具有御史当年的风采。时局正多事,您不能推辞;只是出则簪着彤管,入则侍于翠帷,完全符合甘泉宫的法度。从容地向北抵达兔山,向东临近榆海,这实在是中原旧日疆域。为什么将军离开禁庭?正是要让您向回纥显示威势,于是疏通内廷恩泽,使您宣扬外任功劳。虽然稍稍延迟了迅速赴任的行程,但诏命已经发出,姑且表示您如同仍在朝廷的意思;百官都为当今公论而振奋,三军都为天子加恩而欢喜。簪槖论及恩典,皇上本来就想把您召回身边;钱粮出入,又有谁能宽缓此事?只是忧虑万灶炊烟浓密,粒粒粮食都要在云子般的舂臼中舂成;千艘漕船运粮而来,在风帆间轻快地排成阵列。请问桓彝:我难道还会没有忧虑吗?知道吴起那样的人不会忍心背叛,便应当如萧相国供应军饷,最终在关中安定大局;怎肯像王茂洪那样谋划,最终辜负江左?某遍行天下,唯独看见华山、嵩山,知道这里的土地足以依托,便决意来到此地。一只乌鹊栖息在清荫之间又算得了什么,万里白鸥却因恩波更加宽广而喜悦。疲惫奔走的困顿,忽然遇到这样的光华;虽然不能挽五石之弓来效力前驱,或许可以谋划一半计策,补益最后的议论。陈上篇章、呈递奏记而希望得到荐书,哪里敢错误地只说空话?将来随从皇帝车驾同乘,返回上都,当为这盛事作记。代人上书李提刑 学问尚未成熟便传授给人,正好违犯曾参的戒言;所学之道得到正统而端正,幸而知道夫子的归宿。远远依靠数仞高墙,借此尺把长的书信致意。恭敬地想,某官是南州人物之冠,出自先朝著名忠义之家;诗书礼乐独自拥有完整的学问,法令宪章不过是余事。自从攀蟾宫而取得仙药,便应当乘槎问斗。您只是自然而然地飞升,并不急于猛进;常在明光殿中蒙赐锦被,又在番阳江上穿着绣衣。刚刚散布九郡春风般的恩赐,又看见中天传来催召的诏书。何时从汝坟出发相会,兴起华林苑的等待?半夜在宣室被召见,哪里知道自己就在皇帝席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尺〕 代人上书宣抚 在朱红台阶授予旌节,在紫塞建立牙旗;在朝廷内专掌执法之台,在外统制元戎的军府。声名震动江淮草木,沙漠中的君臣闻之胆寒。若不是一位得到社稷的重臣,又有谁能兼任军国大事?某官忠诚精纯专一,谋略举世无双。笔阵独自横扫千军,不过是您的余事;胸中自有统率百万铠甲兵马的谋略,早已完整具备。当我们的分裂局面将要结束之时,正是忠臣义士思奋而起的日子。想到昭王南征而不能返回的事情,谁不痛心?读到晋人重修诸陵的言论,仍然感到有生气。若竟坐视忘却嬴秦并吞天下的仇愤,岂不是甘心做惠帝、怀王那样没有亲信的人?这件事一定要交付给您,而您也以此自任。过去您驱车出境,敌人全在眼中;如今宽衣轻裘,奇兵不出堂上。士卒本无固定的勇气,有善于用兵的将领,便可统率十万貔貅;地势本不在于雄险,使长淮也能成为百二之形势。中兴实在关系国运,而这颗心将感格神明。得到这样的贤人,什么事情不能建立?杜陵满眼的泪水已经流尽,这个志愿郁积百年;整顿祁山六出之师,只有您才能一举成功。某滥受世袭俸禄,粗略遵守官场箴规;未能立即登门瞻仰,只能徒然勤勉仰望。沐浴三次、熏香三次才写下奏记,略微伸展初次拜见的敬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历经百战而战无不胜,劳苦之后凯旋而行,亲眼看见中兴的大业。代人祝贺钱丞相 自中兴以来,任命宰相不知有多少,然而要在名臣中考察出这样的人,实在很难。确实只有想到您,才无愧于古昔。在乙卯年,才开始有奸邪之人的萌芽;昏昧地任用不才之人,终于坠落而败坏职任,万事正忧虑如堤坝将溃,一句话又牵动了战争的端绪。百年扶持的基业,一朝遭到破坏;对外增加敌人的侮辱,对内丧失人心。边州的苦痛正深,沔水一带的祸患又接连发生;人民产生怒发冲冠的愤恨,形势危急如累卵。士大夫畏缩不敢说话,草野之士虽然激烈,却无从补救。只是国家长期涵养人民,为什么忠义之气却会摧落到这种地步?坐看十年,竟没有不同的议论。我很记得往年曾写信劝告说:“契丹的军队来犯,都是因为延广的缘故;他们听见后非常愤怒。某原以为这算不了什么,却忽然有您出来担当,大概是天意吧。”某自从幕府任期结束,恰好考核资序也得到提升,解下绶带离开秣陵,借道经过京口。正遇张公防守,想借一张纸作通行凭证,得以在再次相见之间拜见您的光仪;在几句话之间听您谈论,谈到军中的大略,又进一步询问淮岸的详细情形。那番话句句忧虑国家,片片情意都在挽救时局。我思量所见过的人,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您。退下来后便把听到的话诵告给诸公。不久某参加铨选,赶快返回;过了不久,果然听闻伟大的事情,实在出自明公。不劳神奇的兵器,已经擒获敌酋;强敌胆落,这才知道朝廷有人。海内风声飞驰,只见百姓在街巷中起舞。确实想到这一举足以流传后世。某官气概刚劲而神色平和,仁慈温厚而守义严厉;有文章,又能听取规谏;身处富贵而实际安于贫贱,所以能够在谈笑之间成就盛大的功业。然而天下仍有应当做的事情,君子常常看重有始有终的功劳。只是能说的人未必能够实行,能够实行的人又恐怕未必能被听见。某早有经略经营的志向,胸中却多有龃龉难行的谋划,百分之一也没有实现,五十岁将要到了;头发萧萧渐白,内心却炯炯而徒然赤诚。盼望我公有所成就,并不只是靠近高墙者的私下庆幸;大概功名这一念,谁能独自没有?何况君臣的大义,怎能废弃?想到丙寅年秋天,朝廷下达荐举诏书,我冒昧参与五人的表荐,曾经请求给予一天的私下机会。过去本来叹息知音难遇,如今能够掌握造化的人又是谁呢?倘若有贤士却不任用,您难道会在将来捶击大腿叹息,借进言来为自己求名吗?某因此今天惭愧。代人上书执政

观天地之间,阴阳和而万物遂;由庙堂之上,股肱良而庶事康。坐令九陨之踪,亦被更生之造。窃以致身,固为不易得;时尤其甚难。孟轲莫任于齐卿,夫子不留于鲁相。获其位者,几何人哉?至于峩冠公卿,鸣玉殿陛,谏或以为诽已行或以为招权。有位无时,行道安在?某官以太公钓璜之望,膺高宗图象之求。作砺之金,百链而愈刚;乗国之航,久操而益固。养松栢十年之干,收骅骝一日之功。自昔君臣之相逢,毎贵功名之来晚。圣神当宁,礼貌大臣,言无不从,事皆参决。既致身之若此,又得时之如今,矧复闻望足以耸缙绅,论议足以安社稷,内拊百姓,外威四方。上使星辰昼夜之顺行,下令鸟兽鱼鳖之咸若。素怀所蕴,有识共期太平之功,昕夕以俟。某文塲防洿,宦海浮沉,县绶方更,朝衫滥着。丐外自效,临遣为荣。政方田里之安变,乃庭帏之起正。含辛而陟屺,俄会课以陞阶。顾躯残莫任于加恩,殆魄定敢忘于怀德。深惟昔者有感,今兹顷纒繐帐之悲,与睹衮衣之盛开。千载从龙之会,动四方结绶之心。幸际光华,忍甘寂蔑。某宿依墙仞,今幸钧陶,觉山川日月之顿新。已见台躔之正,与草木昆虫而咸喜。豫知霖雨之来。代上李安抚少常伯之司,民顷缀玉班之末,小诸侯之述职,今依节制之尊,齐戍甫临,汉符近合,少舒心府,恪有词函。伏念某,嬾事貌,言安行,命谊夤缘荐牍,防洿周行,簿正大农,承聨外府,备殚绵薄,亡补毫丝。自诡牧人,乃叨乗障,眷言古括,允谓近藩,溪山信美于他邦,赋籍已朘于诸邑。垂帘烟雨,宁复梦骚人之诗,满案文书,徒自笑俗吏之事。急之则徕怨讟,缓之则乏经常,讼牒纷纭,漫名道院,调度鄙薄,真成陋邦。右走台,左走温,适当空道,陆须车,水须舰,殆无虚时。斗大一州,簧成众口,匪私临照,曷任调胹?某官擢秀大江之西,接武前辈之后,如晏曽之公子,公实兼之;若刘孔之弟兄,人所难者,请违双阙,东防三吴,一封辞彩仗之红云,千骑破鲸江之白浪,万壑尽归于紫笔,羣盗已消于绿林。虽蓬海山高,难久驻崆峒之仗,况若耶风快,看亟参紫极之垣。某少而读书,晚方试郡,敢不自力,少偿平生,取能吏健决之名,恐非美意;守儒生抚字之说,唯有一心。代谢举陞陟幸有醇醪,可均卒醉,肯令羊食,不及御心。上施平施之仁,下激感恩之报。推是心而以往,知何事之不成。伏念某懵不自量,妄尝有志,空怀意气,欲为汗漫之屠龙,自分力能终取。桓温之弃马,本乏题舆之素望,敢叹日官之又原?谁遣此来?恃有公在。伏堦除之下,曽未几时,望门墙之高,不胜宿志。人谓晋粤已亦凌兢,一朝而防十人,虽未遑于精择,后至而亦二食,终自愧于例防。某官道务曲成,心存兼善,参天杰干,多由雨露之恩;涸水凡鳞,亦借风雷之便。粲来褒衮,凛若刺芒,胸中之长缺然。宦业安在?天下之事多矣,世故未谙,不屑诲之,庶几可耳。某敢不避曽参之席,书子张之绅,髙明尽鉏密栗,求理挈故疆而还宗庙,看即成平一之功,收多士而入钧陶,愿终在生成之数。

洺水集巻十五

译观察天地之间,阴阳和顺而万物遂成;由于朝廷之上辅佐大臣贤良,众多事务都得到安定。这样便使九死一生的踪迹,也蒙受重新生存的造化。私下认为,献身仕途本来就不容易得到机会,时势尤其难以遇到。孟轲不能在齐国担任卿相,孔子也没有留在鲁国做相。能够得到其位的人有几个呢?至于戴高冠的公卿,在殿阶上鸣玉,进谏有时被认为是诽谤,施行又有时被认为是招揽权力。有职位却没有时机,施行大道又在哪里?某官具有姜太公钓璜般的声望,承受高宗画像求贤的期待。作为砥柱的金属,百炼而更加坚刚;乘坐国家的大船,长期操持而更加稳固。养成松柏十年之干,收获骅骝一日之功。自古君臣相逢,常常看重功名来得晚。圣明君主临朝,礼遇大臣;言语无不听从,政事都参与决断。既然献身达到如此地步,又恰逢如今这样的时机,何况声望足以使士大夫振奋,议论足以安定社稷;对内安抚百姓,对外威服四方。上天使星辰昼夜顺行,下令鸟兽鱼鳖全都和顺。您平素怀藏的才能,天下有识之士都共同期待太平的功业,早晚等待着它实现。某文场污浊,宦海浮沉,县令印绶刚刚更换,朝服也只是冒昧穿上。请求到外地效力,临行之际深感荣幸。政事正要使田里安宁,忽然又遭逢母亲去世。含着辛苦登上屺山,没多久便遇到考核而升阶。只是残躯不能承受加恩,却怎敢忘记内心对恩德的感念?深深想到从前曾有感触,如今又遭逢缠绕灵帐的悲痛,却得以看见衮衣盛大地展开。千载难逢的从龙之会,激发四方结绶入仕的心愿。幸而遇到光明盛世,怎忍甘心寂寞卑微?某过去依附高墙般的贤者,如今幸而受到您的陶铸,觉得山川日月都突然焕然一新。已经看见台星运行端正,连草木昆虫也都共同欢喜;预先知道滋润万物的甘霖即将到来。代人上书李安抚 从少常伯的属官,到百官班列的末位;从小诸侯入朝述职,如今依附节制使的尊威。齐地戍守刚刚到任,汉家符节近来相合,稍稍舒展心怀,恭谨写下这封词函。伏念某懒于修饰外貌,言语安静,行为谨慎;命运和情谊使我因荐牍而得以攀缘,在朝班中混迹;掌管大农,又承接外府职务,竭尽微薄之力,却没有补益丝毫。自以为是牧民之人,竟然承受守障重任。回望古括,确实可说是近藩;溪山固然比其他邦国美丽,赋税户籍却已经在各县削减。垂帘面对烟雨,哪里还会梦见骚人的诗篇?案头堆满文书,只能自笑自己做着俗吏的事务。催逼急了便招来怨恨,宽缓了又缺少常规;诉讼文书纷乱,徒然称作道院;调度浅陋,真成了鄙陋之邦。右边奔走台州,左边奔走温州,正当交通空旷之道;陆路需要车,水路需要船,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斗大的一个州,却众口如簧;若不是蒙您私下照临,哪里能够调理烹治?某官从大江西部脱颖而出,接续前辈的行列;像晏婴、曾参的公子,您确实兼有他们的优点;又像刘氏、孔氏兄弟,这种别人难以做到的事,您却能做到。辞别双阙,向东镇守三吴;一封辞谢皇帝仪仗的红云,千骑冲破鲸江的白浪;万山沟壑都归入紫笔的书写,群盗已经消灭在绿林之中。即使蓬莱海上山高,也难以长久停留崆峒的仪仗;何况若耶风快,还请赶快参拜紫极宫墙。某年少时读书,晚年才出来治理郡县,怎敢不尽力,略微补偿平生所学?若取得能吏果断的名声,恐怕并非美好的本意;坚守儒生抚育百姓的主张,我只有这一颗心。代人致谢举荐升迁 幸而有醇酒,可以让众人都喝醉,哪里肯让羊只顾吃草,却不顾及御者的心意?上面施行普遍平等的仁爱,下面激发感恩报答的心。推行这样的心意而继续前进,知道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功?伏念某昏昧而不能自量,妄自曾有志向,徒然怀抱意气,想做浩漫无边的屠龙之事,自以为力量最终能够取得成功。桓温弃马,本来缺少被题舆迎接的声望;怎敢叹息做官之路又被延长?是谁派我来到这里?只是仗恃有公在此。站在台阶任命之下,还没有多少时日;仰望门墙之高,不胜平生的志愿。人们说晋地与粤地都已经战战兢兢,一朝之间防备十人;虽然来不及精心选择,后来者也得到了两份俸食,终究还是惭愧于这种例行的防备。某官尽力使大道曲折而成,心中存有兼善天下的志愿;参天的杰出栋梁,多半由雨露滋养;干涸水中的凡鱼,也借助风雷而获得机会。灿然降下褒奖的衮服,凛然如刺芒,使我胸中的长处显得全无。我的仕宦事业在哪里?天下的事情太多,世故尚未熟悉;您若不屑教诲我,也许反而可以做到。某怎敢不避开曾参的席位,学习子张把志向书写在衣带上?愿您以高明的力量尽数铲除秘密的坚栗,寻求治理之道,收复故疆而归还宗庙;眼看就要成就平定统一的功业,收纳众多士人进入您的陶铸之中,愿我终究处在生成万物的恩数之内。《洺水集》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洺水集卷十六      宋 程珌 撰致语建康鹿鸣宴春日下诏书,处处搜扬岩谷;秋风动霄汉,人人振刷羽翰。一登天府,献贤之书洊讲公堂;劝驾之燕,南则七闽韦布之地,东则三吴文物之乡。凡戴尧天,尽遵周典。唯是千年之王气,实为六代之帝家。自控长江十万之师,不减秦关百二之势。起一世明堂清庙之老,秉九州绣斧金钺之权。适当大比之时,来主賔兴之事。且问春官羣试,看有此金陵座主,无岂非多士之独荣?悬知他郡之难比。新贡省元,天与一段秀气,身负千人隽声。能赋为大夫,上薄楚骚之光熖明经补髙第,下陋汉儒之异同。几年结就云梯,今日来游月窟。捷书夜至,慰辛勤敎子之慈亲;课诵更阑,动多少笞儿之邻父。粤有回翔旧举,腾踏英游,家家自握灵珠,歩歩同登宝塔。某官百尺竿头,饶一步;千佛经顶上,三人传诵人间。纵横礼乐三千字,彻闻天上卓荦声名四百州。要从白鹭清溪却步,紫枢黄阁,不但秦淮一条水,寸波不惊;坐令淮甸二十州,髙枕安卧。腹中自有百万甲,笔阵独扫千人军。恩意洽于营屯,已严武事;礼貌优于庠序,益振儒风。爰因暇时,更举缛礼。屈金鼎调元之手,欵蟾宫得意之人。平时俎豆雍容,已宣礼乐诗书之化;今日尊罍闲暇,更将笙簧币帛之诚。其官列宿,应郎官使星临吴地;前朝相国之胄,风采自髙;中兴名臣之家,典刑故在。并拥皇皇之节,来光秩秩之筵。旗帜精明,賔僚整暇。况坐中有鲸海钓鳌之客,而席上皆玉堂吐鳯之人。举酒一言,来年三月大宗伯以姓名来上新进士,肃衣冠以前序。立大庭躬承圣问,毋如公孙子之阿世,其如辕固生之正言。凡异时得君而行之,皆今日悉意以陈者。又况石城虎踞,钟阜龙蟠,双阙崔嵬,大江吞吐。代生人杰,气禀地灵。老鳯飞来,尚想半山之松竹;灵鼇稳占,犹闻东阁之芝兰。何止状元宰相之有人,且复熙宁、绍兴之近事,勉光前躅,无逊昔时。相期来春,好在鱼翻三级,何妨今日且作鲸吸百川,气压江淮。事光图牒,幸侍北门之宴,请陈西郢之词。河南贡士紫萄诗,不比寻常贡士时,一老堂堂,强国栋四筵,济济瑞庭芝。传闻座主趋璜召,恰与诸生赴诏期。宴罢琼林如谒谢,请君怀刺鳯凰池。建康春敎虎城龙阜,控长江地势之雄;铁钺雕戈,侈太府军容之盛。虽在圣朝偃武之际,不妨春田搜事之常。某官制九州之兵,拥七尺之节,声名动蛮貊。顷时尝问于度年,威重慑单于;他日更詹于汉相。三年管钥,四治戎行;百将同心,三军一勇。动摇山岳,呼吸雷风。蛇向敌而蟠隐隐,图中之八阵;马从背而出,片片面前之六花。进若电驰,退如雨寂。幕府山北,空余当日武帐;冈朱雀航边,不数昔人麾羽扇。而又适丁今嵗,一整常须十万张穉角之弓,三百步仆姑之箭。熊旗兕甲,影摇汴水之波;鹤膝犀渠,光夺燕山之月。士气益倍,日暮未酣。然莱公乃出填北门,恐不免使人之问。使中令若防决岩庙,必令知中国之威。某等乆窥投壶之歌,颇谙舞剑之乐,辄哦韵语,助喜凯旋。朝来百鼓殷军门,知是元戎肃万屯。杀气直摧龙尾垒,英风逺薄鬬场村。从今吴卒精成勇,却看燕兵脆可掀。好入庙堂裨圣畧,指麾诸将定中原。圣节乾道盛际,夙开梦日之符;嘉定熙辰,载叶旋干之度。欲献鲁山之曲,尽裒嵩岳之呼。恭惟刚健法天,清明若日。櫜弓戢矢,陋秦汉之武功;履革衣绨,躬唐虞之俭德。边人革面,外服易心。形气叶和,清宁并贶。五谷熟而人民育,三光全而寒暑平。米斗三钱,端类四年之贞观;露嚢五日,又当今岁之千秋。无怀封山,黄帝禅亭,长见太平之盛。子晋吹笙,安期奉枣,莫量汗漫之期。某等际运半千,去天尺五,惭无妙语,仰奉昌辰。雉尾差参,宝扇开九霞,双阙耸蓬莱。霜清法驾,黄金殿云拥仙班,紫玉杯。天上剖符,初绕电;人间作颂,已鸣雷。长生纪箓知多少,瓠子澄清一万回。王母奉玉皇之宝篆,有王者兴;飜佩女之云旂,来人间世。虽缥缈虚无之际,皆涵濡覆冒之区。遥瞻于穆之尊,密献长生之诀。恭惟来从仙阙下,抚尘寰。土圭测而阴阳和,宸极正而璿玑运。农祥霁色,景纬宣明。天无风而海不波,星连珠而月合璧,时也。淸霜戒晓,爱日烘晴。桃开十月之花,梅绽小春之蕊。尧眉诞秀,舜目开祥。爰因闲暇之时,共享太平之福。上奉重闱之寿,下均四表之驩。已闻嵩岳之如呼,又见羡门之来谒。臣妾胎身,仙骨结屋,银台虽周穆王张宴于瑶池,间从屈致;而汉武帝涂香于华殿,竟未垂临。惟真主之应期,寔上帝之有命。故蓬莱三十万余里,不惮其遥;而天皇一万八千年,愿先以告。洊敷鸿宝,益衍龟图。

译钦定《四库全书》《洺水集》卷十六,宋程珌撰,致语 建康鹿鸣宴 春日下达诏书,处处搜求并表扬隐居山林的人才;秋风吹动霄汉,人人振作精神、奋发有为。一旦登上天府,荐举贤能的文书便接连在公堂上讲论;劝驾的宴会,南面是七闽布衣聚集之地,东面是三吴文物昌盛之乡。凡是承受尧天恩泽的人,都遵循周代典章。只有这千年王气之地,实在是六代帝王之家。凭借长江阻挡十万大军,其形势不减秦关百二之险。起用一代清明宗庙中的老臣,掌握九州绣斧金钺的权力。恰逢大比之年,前来主持宾兴之事。且问春官主持的群试,哪里还有像这样由金陵座主主持的盛会?这难道不是众多士子独有的荣耀吗?可以预料,其他郡国难以相比。新中的贡士、省元,是上天赐给的一段秀美灵气,身负压倒千人的俊秀声名。能作赋而成为大夫,向上可与楚辞的光焰相比;明经取士的成绩,向下足以使汉儒的异同之说显得浅陋。多年结成云梯,今日来游月窟。捷报夜间传来,慰藉辛勤教子的慈亲;课诵直到更深,惊动了多少鞭打孩子的邻父。这里有历次科举中回翔而来的旧日举子,腾跃于英才之列;家家都仿佛握有灵珠,步步共同登上宝塔。某官已经到了百尺竿头,还能再进一步;又如在千佛经的顶上,有三个人的名字传诵人间。纵横贯通礼乐的三千字,声名卓异,传遍天上和四百州。还要从白鹭清溪退步而回,退居紫枢黄阁,不只是使秦淮一条河的水面寸波不惊,更要使淮甸二十州都能高枕安睡。您胸中自有统率百万甲兵的谋略,笔阵独自横扫千军。恩意已经融洽于军营,武事也已严整;礼遇优厚于学校,更加振兴儒学之风。于是趁着闲暇,再举行盛大的礼仪。屈尊请来调和鼎鼐、辅佐天下的宰辅,也请来登蟾宫得意的新科士子。平日祭祀礼仪雍容,已经宣扬礼乐诗书的教化;今日酒尊闲暇,更要表达笙簧、币帛所寄托的诚意。诸位官员如列宿,郎官使星降临吴地;前朝相国的后裔,风采自然高雅;中兴名臣之家,典范仍然存在。共同持有皇帝光明盛大的旌节,来使这秩序井然的宴席增光。旗帜鲜明,宾客僚属整齐从容。何况座中有鲸海钓鳌的奇士,席上都是玉堂吐凤的文人。举杯说一句:明年三月,大宗伯将把新进士的姓名上报,大家整肃衣冠,按次序入朝;站立大庭,亲自承受圣上的询问,不要像公孙子那样阿谀时俗,要像辕固生那样正直进言。将来凡是得到君主知遇而施行的事业,都是今天尽意陈说的内容。何况石城虎踞,钟阜龙蟠,双阙高耸,大江吞吐;时代代产生人杰,都是承受地灵之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老凤飞来,还令人想起半山的松竹;灵鳌稳稳占据,仍能听见东阁的芝兰。哪里只是有状元、宰相这样的人才,且还要重现熙宁、绍兴年间的近世盛事;努力光大前人的足迹,不要逊色于往昔。相约来年春天,希望鱼能翻过三级龙门;何妨今日暂且作鲸吞百川,气势压倒江淮。此事光耀图籍,幸而得以陪侍北门宴会,请让我陈述西郢的辞章。河南贡士紫萄诗:这不是寻常贡士应试的时节,有一位堂堂老臣,成为强国的栋梁,四座都是济济一堂的瑞庭芝兰。听说座主将趋赴璜召,恰好与诸位生员一同应赴诏令之期。宴罢琼林如同前往谢恩,请您带着名刺拜谒凤凰池。建康春教 虎城、龙阜,控制长江,地势雄伟;铁钺、雕戈,极尽太府军容的盛大。虽然正处在圣朝偃武修文之时,也不妨举行春田阅武的常规。某官统制九州兵马,持有七尺旌节,声名震动蛮貊。近来曾向度年询问,威势足以震慑单于;以后还要向汉相进言。三年掌管关钥,四次整治军队;百将同心,三军同样勇猛。行动可以摇动山岳,呼吸仿佛带动雷风。长蛇向敌军蜿蜒盘伏,正是阵图中的八阵;战马从背后冲出,片片排列如眼前的六花阵。进军如闪电奔驰,退军如雨后寂静。幕府山北,只空留下当日的武帐;朱雀航边,也不必数说昔人挥羽扇的风流。而且恰逢今年举行大阅,通常必须准备十万张穉角之弓、三百步仆姑之箭。熊旗兕甲,影子摇动在汴水波光中;鹤膝犀渠,光芒夺过燕山的月色。士气更加倍增,直到日暮还没有尽兴。然而莱公于是出镇北门,恐怕免不了让人询问。假使中令能像山岩决裂、庙堂崩动一样施展威势,必定要让人知道中国的威严。某等久已听闻投壶之歌,也颇熟悉舞剑的乐趣,于是吟哦韵语,帮助庆祝凯旋。今晨一百面战鼓震响军门,知道是元帅肃整万座军营。杀气直冲而摧毁龙尾营垒,英武之风远远压过斗场村。从今以后吴地士卒精锐而勇敢,再看燕地兵马脆弱得可以掀翻。希望您进入庙堂辅佐圣上的谋略,指挥诸将平定中原。圣节 乾道盛世之际,早已出现梦见太阳的祥瑞;嘉定昌盛的年月,又符合旋转乾坤的法度。想要献上鲁山之曲,尽情汇聚嵩岳的欢呼。恭敬地想,圣上刚健而效法上天,清明如太阳。收藏弓箭、停止用兵,使秦汉的武功显得浅陋;穿皮衣着粗绨,亲自实行唐尧虞舜的俭德。边地之人改变面貌,外族服属而改变心意。形气调和,清平安宁一同降临。五谷成熟而人民得到养育,三光齐全而寒暑平和。米一斗三钱,完全类似贞观四年的太平;甘露囊五日一降,又正当今年的千秋佳节。无怀氏封山,黄帝禅亭,长久可见太平盛世。子晋吹笙,安期生进枣,长生无穷的岁月不可计量。某等正逢五百年一遇的盛运,距离上天只有尺五之高;惭愧没有精妙言语,只能仰望奉献给昌盛的时辰。雉尾扇交错排列,宝扇在九重霞光中展开,双阙高耸如蓬莱。霜色澄清,法驾来到;黄金殿上云气拥护仙班,紫玉杯在手。天上剖符授命,刚刚环绕电光;人间作颂,已经声如雷鸣。长生之书和仙箓不知有多少,瓠子河澄清,万次都如此。王母 奉持玉皇的宝篆,正逢有王者兴起;翻动佩女的云旗,来到人间。虽然处在缥缈虚无的境界,却都属于恩泽涵养、覆盖保护的区域。遥遥瞻望盛德深厚的尊者,秘密进献长生的秘诀。恭敬地想,您从仙阙之下而来,抚临尘世。土圭测量而阴阳和顺,北极端正而璇玑运转。农事的祥瑞呈现晴色,星辰光彩宣扬明亮。天空无风,海面不波;星辰连珠,月亮合璧,正是这样的时节。清霜警示黎明,爱日烘照晴空。桃花开放在十月,梅花绽放于小春。尧眉生出秀美,舜目开启祥瑞。于是趁着闲暇时日,共同享受太平的福气。上奉重重宫闱的长寿,下使四海共同欢乐。已经听到嵩岳般的欢呼,又看见羡门子前来拜谒。臣妾仿佛胎生仙骨,仙人结屋而居;银台虽有周穆王在瑶池设宴,也只是偶尔被请来;汉武帝在华殿涂香,最终也没有亲自降临。只有真主应合天时,实在是上帝的命令。因此蓬莱相距三十万余里,也不怕遥远;天皇享有一万八千年的寿命,愿意先来告知。再次施布宏大的宝物,使龟图的祥瑞更加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