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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清献集(宋杜范)三

清献集卷十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48–48 段

钦定四库全书清献集卷十二      宋 杜范 撰奏劄经筵已见奏劄【辛丑八月】臣闻天下之患,莫大于安危之缪见而缓急之错施也。夫以危为安,则祸至之不戒,而有不可胜讳之忧;当缓而急,则具文之是讲,而无以为有事之备。古人所以观时度势以图事揆功者,葢谨诸此。臣窃见进书有命,期限甚迫,以一时之大典而责成于庶防之手,以千载之信史而取办于旬月之间。拘之入局,则司冗剧者不能时至;限以定日,则与脩撰者必以茍成。非其素能,岂皆良史笔削?惟意详略异宜,考订不详,纪载无法,不足以彰圣朝之文献,而徒以贻后世之笑讥。况宁宗实録尚脩未就,尽日夜之力以应期限之严,必多差讹,前后抵牾;而书吏之错字漏句,且不暇阅视而改正也。臣每闻之族谈窃议,谓朝廷进书虽系大典,然在今日亦未为甚急之务,而何至匆匆若此也?时已枣红,边遽正亟,淮东西及襄蜀之报,大非往嵗比,而西帅不和,交恶互甲,平时尚尔,一旦缓急,何以望其协谋敌忾?淮西副帅本非其才,勇鬬自夸,智谋何有?近者挑山寨之怨,深恐为萧墙之忧;而淮东制臣深沟坚城,严于自守,责其应援,恐致误期;而川蜀数千里,莽为盗区,一失上流,则江淮之地皆非我有。以是思之,此正安危存亡之秋,君相同心忧虑之日也。今内治之政多阙,外治之备尚疎,方且致饰于进书之举,汲汲然若有不及为之态,是可谓以危为安,当缓而急,传之四方,人心疑而离矣。昔宣和间,金人已陷平州,而上方御楼观灯,措置书艺;及靖康间,金人已谋再寇,而上方复春秋,复诗赋,万世之监,良可痛已。今者土地日蹙,赋入日少,恃和籴以足糗粮,倚造楮以为泉货,方幸少稔,遗黎生意,仅如一发,上下凛凛,忧在旦暮,而顾以锱铢之取供,泥沙之用,竭百姓之膏血,为一时之美观。虽奉御笔置局,裁减浮费,然承平旧例,用一破十,所支之数动。以数十万计,虽曰裁减,上下牵制,岂能尽革?方今正楚邱布帛之时,防稽薪胆之日,而糜有用之财,为此可缓之事实,臣所未晓也。臣愚欲乞圣断,且缓进书之期,候今秋冬边事宁息,财用有余,来春举行,亦未为晩。或者则曰:来嵗大礼年分,难以举行,葢为事并而费重也。夫费出于国帑,皆陛下之财,用之于来春者也,岂有用于今嵗而有余,用于来春而不足者乎?若令有司一面痛加裁节,计其费防何,且令来春行之,似无不可。其所进之书,详加订证,仍以一员专掌其事【原缺四字】属相与参稽互考,使前后无舛,体制归一,毋致荒率茍且,为朝廷文献之羞,不胜幸甚。取进止。经筵已见奏劄【辛丑十一月】臣闻上天之爱人君,如父母之爱其子,慈而抚之,爱也;怒而呵之,亦爱也;休祥以顺应之,爱也;变异以警惧之,独非爱乎?廼者瑞雪愆期,陛下宫中精祷醮事,未几而飞霙已积,一念潜格,其速如响,岂非祥之应然?次日之夕,电光再烁,继以雷声,都人震恐,此殆非小变也。隂方凝而散,阳方伏而泄,咎证之形,抑岂无其故?臣惕然而惧,端居以思:岂非边尘初收,腊雪又应,喜心一胜,骄逸易生,故天爱陛下而以此警惧之耶?又岂非庙堂已幸筹边之功,朝廷方举喜雪之宴,上下相庆,以乐忘忧,故天爱陛下而以此警惧之耶?周成王之颂曰:“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人主之事天,固当无时而不畏也。况天变甚异,天戒甚明,若不应之以实意之侧脩,而视之为屡年之狎见,是玩天也,是慢天也。为人子当父母之呵怒,至于玩且慢,则其获罪也,何止于呵怒而已哉?数年以来,天变屡形其呵怒,不知其防,今又有冬雷之变,继于腊雪之后,臣窃意陛下宵旰忧勤,必有脩省之实,君臣吁咈,必有戒饬之言,祖宗故事,必有讲行之节,黙观审听,皆未之见闻也。岂惧灾之心不足以胜喜瑞之意耶?不知大臣进尝以告陛下,退尝以咎其身否耶?使晏然坐视,无异平时,是防于玩且慢矣,臣窃忧之。昔髙宗皇帝以正月雷震,谓辅臣曰:“去年未交正月节,雷忽发声,后有苗刘之变,朕与卿等宜共脩徳,以实应天。”今太史所占类是,矧当此国势萎弱,人心涣离之时,易于动摇,率多陵僭,茍非君臣脩徳,力行善政,痛除污吏,其何以安疲俗而遏乱萌?前之嵗十有二月,雷电震京师,去嵗遂有旱蝗之变,以至尸骸遍野,相食成风,今存者皆沟壑之余也。傥非今夏麦大稔,今秋小稔,则变乱之形已非今日所见,然其民生之困未苏,国用之竭益甚,气象之凋残,事势之危廹,未有极。

译钦定《四库全书》《清献集》卷十二 宋·杜范撰写 奏札 经筵已经陈述的奏札【辛丑年八月】臣听说,天下的祸患没有比错误判断安危、错用缓急更大的了。把危险当作安定,祸患到来时就不加戒备,便有无法尽数说明的忧患;本应缓办却当作紧急,就只讲求表面文书,而无法作好应对实际事务的准备。古人之所以观察时势、估量形势来谋划事务、考核功效,大概就是谨慎对待这些问题。臣私下看到,朝廷有命令要进献书籍,期限非常紧迫,把一时的大典责成给众多官员去办理,把千年的信史要求在十天半月之间完成。若拘束他们进入书局,那么主管繁重事务的人不能按时到达;若限定固定日期,那么参与编修的人必定只求草草完成。并非他们平日所擅长的事情,难道都能成为良史的笔削吗?只是详略安排不合宜,考订不够详密,记载没有法度,不足以彰显圣朝的文献,反而白白给后世留下讥笑。何况《宁宗实录》还在编修,尚未完成;竭尽日夜之力来应付严格期限,必定会有很多差错,前后相互抵牾;而书吏写错字、漏句子,也来不及检查改正。臣常常听到宗族间私下议论,说朝廷进献书籍虽然是大典,但在今天也还不是极其紧迫的事务,何至于这样匆忙呢?如今时局已经像枣子一样红熟,边境紧急事务正十分迫切,淮东、淮西以及襄、蜀的军情报告,大大不同于往年,而西部统帅之间不和,彼此交恶、各自整军;平时尚且如此,一旦有缓急,怎么能指望他们协同谋划、共同御敌?淮西副帅本来就不是有才能的人,只会夸耀勇猛好斗,哪里有什么智谋?近来又挑起山寨的怨恨,深恐成为内部祸患;淮东制臣深挖沟壕、加固城池,严密地自守,若责令他出兵援助,恐怕会误了期限;而川蜀数千里土地,茫然成为盗贼的区域,一旦失去上游,江淮之地就都不再属于我们。由此思考,这正是关系安危存亡的时刻,是君主和宰相同心忧虑的日子。如今内政多有缺失,对外防备还很疏略,却偏偏把修饰仪式用于进献书籍的举动,急切得仿佛来不及办理,难道可以说是把危险当作安定、把应缓办的事当作紧急吗?把这种情形传到四方,人心必然疑惑离散。从前宣和年间,金人已经攻陷平州,而皇上还登楼观灯,安排书艺;到了靖康年间,金人已经谋划再次进犯,而皇上还在讲习《春秋》、考作诗赋。这是万世的鉴戒,实在令人痛心。如今土地一天比一天缩小,赋税收入一天比一天减少,依靠和籴来充足军粮,依靠制造纸币作为流通货币,正庆幸略有丰收,遗留下来的百姓才刚刚恢复一点生机,像一根头发一样脆弱,上下都战战兢兢,忧患就在早晚之间;可是却顾念用微小的财物供给,供泥沙般的用途,耗尽百姓的膏血,换取一时的美观。虽然奉御笔设置机构,裁减浮费,但太平时代的旧例,常常用一份钱办十份事,所支出的数额动辄 以数十万计算。即使说已经裁减,受到上下牵制,哪里能够完全革除?如今正是楚丘储备布帛的时候,正是卧薪尝胆的日子,却浪费有用的财物,办理这件可以缓办的事情,臣实在不能理解。臣愚昧,希望请求圣断,暂且推迟进献书籍的期限,等到今年秋冬边境事务平息、财用有余,明年春天再举行,也不算晚。有人或许会说:明年是举行大礼的年份,难以办理,因为事务重叠而费用增加。费用出自国库,都是陛下的财物,明年春天使用和今年使用,难道会有今年使用就有余、明年春天使用就不足的道理吗?如果命有关部门一方面痛下决心节省,核算费用究竟多少,同时命令明年春天举行,似乎没有什么不可以。所进献的书籍,应当详细加以订正考证,仍然由一名官员专门掌管此事【原缺四字】,让相关人员彼此参照核查、互相考证,使前后没有错误,体制归于一致,不要造成荒疏草率、苟且从事,成为朝廷文献的羞耻,臣就不胜庆幸了。决定是否采纳。经筵已经陈述的奏札【辛丑年十一月】臣听说,上天爱护君主,就像父母爱护子女:慈爱抚育,是爱;发怒斥责,也是爱;以祥瑞来顺应,是爱;以灾变来警戒,难道偏偏不是爱吗?近来瑞雪迟迟未至,陛下在宫中精诚祈祷、举行醮祭,不久飞雪便已堆积起来,一念暗中感通,迅速得如回声,这难道不是祥瑞的应验吗?第二天傍晚,电光再次闪烁,接着雷声轰鸣,京城百姓震惊恐惧,这恐怕不是小小的变异。阴气正凝聚却又消散,阳气正潜伏却又泄发,灾咎征兆的显现,难道会没有原因吗?臣惊惧不安,独居静思:难道不是边境战尘刚刚收敛,腊月的瑞雪又来应验,喜悦之心一旦占了上风,骄傲放纵就容易产生,所以天爱护陛下,才用这件事来警戒您吗?又难道不是朝廷已经庆幸筹划边防有功,正举行喜雪宴,上下相互庆贺,因欢乐而忘记忧患,所以天爱护陛下,才用这件事来警戒您吗?周成王的颂辞说:“我应当早晚都畏惧上天的威严。”君主奉事上天,本来就应当没有一刻不畏惧。何况天变非常奇异,天戒又十分明显,如果不以真诚的内省修养来回应,却把它看作多年反复出现而习以为常的现象,那就是轻慢上天、怠慢上天。做人子女的,面对父母斥怒,竟至于玩忽轻慢,那么所获的罪责,哪里只是斥责而已呢?近年来,天变屡屡显现其斥责,不知应该怎样防备;如今又有冬雷之变,接连发生在腊雪之后。臣私下料想,陛下日夜忧劳勤政,必定有实际的修身反省;君臣之间反复谋议,必定有告诫整饬的话;祖宗的旧例,必定有讲求施行的措施;但臣默默观察、仔细听闻,却都没有见到听到。难道畏惧灾害的心意,还不足以压过欣喜祥瑞的念头吗?不知道大臣们是否曾在入朝时把这些告诉陛下,退朝后又曾以此责备自己吗?假如安然坐视,与平时没有不同,那就是陷于玩忽轻慢了,臣私下对此忧虑。过去髙宗皇帝因正月雷震,对辅臣说:“去年还没有交到正月节,雷忽然发声,后来发生了苗刘之变,朕和你们应当共同修养德行,以实际行动回应上天。”如今太史占验的情况大致相同,何况正值国势衰弱、人心涣散离析、容易动摇而多有凌犯僭越的时候,假如君臣不修养德行,努力施行善政,严厉清除贪污官吏,又凭什么使疲敝的民俗安定、遏制祸乱的萌芽呢?前一年的十二月,雷电震动京师;到了去年,果然发生旱灾蝗灾,以至尸骸遍野,互相残食成为风气,如今活着的人都是从沟壑死亡中残留下来的。假如不是今年夏天麦子大丰收、秋天略有收成,那么变乱的形势已经不是今天所能看到的样子了;然而百姓生活的困苦尚未复苏,国家费用的枯竭更加严重,衰败残破的气象和危急逼迫的局势,还没有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