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献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清献集巻十四 宋 杜范 撰奏劄奏堂除积弊劄子臣伏蒙御前发下黄袋一封,颁示臣大学生方大猷等伏阙上书一轴。臣已再三阅视,其言三事及君子小人消长,为治乱安危之分,实为忧时之确论。而中间亦多有未知朝廷事体,习闻世俗之议,而輙为之言者。如谓股肱日趋于惰,臣读之不胜慙惧。告假日久,机务积滞,官曹多阙,臣之罪也。迹隣于惰,何以免人言?陛下必己念臣之病,知其非真情惰矣。其言堂除一节,陛下岂以此事为臣所建明,故特以此书示臣耶?臣虽在告,固亦尝闻外议之纷纷矣。臣区区之愚,不敢不力为陛下告。窃谓积弊不可以不革,而人情多习于故常。革之以公,则不当顾流俗之议;革之以私,则不当执已见之偏。且铨选之法付之吏部,擢用之权归之庙堂。以庙堂而下行吏部之事,祖宗之时无此也。自三四十年来,权臣执国柄,以公朝之爵禄而市私恩,取吏部之美阙而归堂除,玩习为常。所取益众,煽奔竞之风,抑孤寒之士,以至人心蛊壊,人才衰削,其有关于国家之利害,诚不为小。臣向来在州县,在班行间,每切痛之。今陛下不以臣之愚,使备位右辅,故于奏事之初,他未暇论,首以是为请。己蒙圣明付外施行矣。臣适以病告,久不入堂,故于投劄求阙者报应少迟,而发下部者长贰亦未有处分,诚未免有久困于羁旅者,此亦臣之罪也。俟筋力稍健,旦夕参假,自当与范钟亟议行之。然孤寒寡援与夫恬静有守之士,素为沮抑者,一闻发下部阙,莫不欢然相庆,以为公道将行;而巧于进取素干堂阙者,一旦无以售其谋,遂致纷然腾议。而学舍诸生亦习于闻见,乃以近年之弊政为祖宗之成法,是必有从谀为之者。且其为説谓国朝任官循常调则有部授,别异等则有堂除,是未尝深考也。所谓别异等者,如秘省之召试,学官贰令,京选通差,皆不次擢用以储人才,非若今之所谓堂除也。限以资格,殆与吏部循常调无异。此岂祖宗之法哉?若曰储才,则如架阁、书库、京教及所留干官等,已自过祖宗时堂除之数,正不必多留美阙以侵吏部之职也。臣岂无乡曲之情?岂无亲故之交?岂不愿一循旧例,多留部阙以应其干请?可以植私恩,可以贾虚誉。何乃固执偏见,为此等不近人情之事,而甘心于召怨招谤耶?独念臣之愚拙,无以上酬圣恩,惟有以公灭私,尽忠为国耳。中夜以思,当今积习之弊,不止一端。每欲罄竭所知,随宜渐革,虽力不胜任,才不逮志,而犹未敢自惰于茍且止也。陛下如以臣之言为是,则当上下相与坚守,行之浸久,人情渐安,便者必多,而谤者可弭矣。如以臣言为非,则是人之浮议,足以上惑圣明之听,而臣之固滞,果不足以有为,徒负简知。臣敢不自知进退,惟陛下裁之。取进止。御笔朕自总权纲,夙夜不敢宁处。思日力之当惜,慨治功之未章。爰命耆儒并相左右,所冀同心以辅徳,急先当世之务,共济时艰可也。朕望治甚切,卿等既涖廼职,盍图廼功?宜悉忠陈以究实用,毋悠缓以度嵗月,毋逊避以妨事。必絶私意而革去弊端,必立公是而不失和气,以昭康济之素业,以副责望之至懐。卿等各殚所见,条例来上,朕当决意行之。谢御笔戒谕劄子【同左相上】臣某等恭拜宸奎,特垂训饬,俾同心辅徳,共济时艰。捧读震惭,措身无所。臣等幸际圣明,顷躐跻政途,犹恨区区愚忠未获展尽。今俱蒙擢任,并置左右,若不思罄竭,更待何时?况忍懐私见,自取颠沛,有负非常之遇哉?矧臣某、臣某同年也,又同朝最久,每有意见于奏议,多不约而合,非茍同也。今为何时,真如同舟遇风,相救如左右手,犹惧不济,岂当少有不孚,以上累圣治,以重关宸虑?时事所合奏闻,续议条上。谨先具劄子奏谢,伏乞睿照。奏上小劄臣輙有忱悃,仰干天听。臣衰病之躯,应酬太早,忽于前月二十六日,又复晕絶,至于遗溺,亦复不知。此证甚恶,岂复有再生之望?尚余残息,皆天地生成之恩。自此愈觉虚羸,不惟足力顿弱,拜跪不可,而心气久耗,思虑尤难。昨闻敌骑已至八里庄,此万文胜之报;又闻吕文徳已弃五河,此赵邦永之报。二事皆关利害,思之焦然不宁。臣虽徒忧,无补于国,坐卧一室,防同废人。所甚畏者,凌晨朝参,冲风乗马,此岂可以久?妨贤路分,宜引身知退。縁边事未宁,不敢有请。欲黾勉以出,又恐病复转甚,莫保残躯。势不免再具状申省,请旬日之假,别已奏闻。敢乞圣慈,特赐矜允。事有合议施行者,臣虽在假,亦未尝不请属官商确,取决于左相范钟而行,不敢偃然自安以忘国事。但中有所懐,不得靣奏,不胜纡郁,徒抱孤忠,凛凛自惧。
译钦定《四库全书》。《清献集》卷十四 宋杜范撰 奏札。奏论堂除积弊札子。臣恭敬地承蒙御前发下黄袋一封,颁示臣大学生方大猷等人伏阙上书的一轴文书。臣已经反复阅览,其中所说的三件事情以及君子、小人的消长,是治理成败、安危存亡的分界,实在是忧虑时局的确切议论。但其中也有许多是不知道朝廷实际情况,只是习惯听闻世俗议论,便随意发表的言辞。例如说辅佐大臣日益趋于懒惰,臣读到这里,不胜惭愧恐惧。臣请假已经很久,政务积压,官署中空缺很多,都是臣的罪过。行迹已经近于懒惰,凭什么避免别人的议论?陛下一定已经想到臣是因病,知道臣并非真的懒惰。至于其中所说堂除的一节,难道陛下认为这件事是臣所倡议的,所以特意把这篇上书给臣看吗?臣虽然在请假,本来也曾听到外间纷纷的议论。臣区区愚见,不敢不竭力为陛下说明。臣私下认为,积弊不能不革除,但人情大多习惯于旧有常规。出于公心来改革,就不应顾虑流俗的议论;出于私心来改革,就不应固执己见的偏颇。况且铨选的法令交给吏部,擢用人才的权力归于朝廷。由朝廷越权办理吏部的事务,祖宗时代没有这种事。近三四十年来,权臣掌握国家大权,却拿朝廷公家的爵禄来换取私人的恩惠,选取吏部优良的空缺归入堂除,逐渐习以为常。这样取得的职位越来越多,煽动了奔走竞争的风气,压抑了孤寒之士,以至人心败坏,人才衰落;这关系到国家的利害,实在不是小事。臣从前在州县和朝班之中,每每为此深感痛心。如今陛下不嫌臣愚昧,让臣充任右辅,所以在奏事之初,其他事情还来不及论列,首先就以此请求。现在已经蒙圣明交付有关方面在外施行了。臣恰好因病请假,久未进入政事堂,所以投札求取空缺的报复稍有迟延,发下吏部的文书,吏部的长官和副长官也还没有处理,实在不免使有些人长期困顿于旅途之中,这也是臣的罪过。等筋力稍微康健,早晚入堂请假复职,自当与范钟赶快商议施行。然而,孤寒少援以及安静自守的士人,向来受到压制的人,一听说把空缺发下吏部,无不欢喜庆贺,认为公道将要施行;而那些善于求取进用、向来能够取得堂除空缺的人,一旦无法施展他们的谋划,于是纷纷传播议论。学舍中的诸生也习惯于耳闻目见,竟把近年的弊政当作祖宗的成法,这一定是有人迎合奉承而造成的。他们还说,本朝任官按照常规调任的就由吏部授职,属于特殊等级的才由堂除;这其实是没有认真考察。所谓特殊等级,如秘省的召试、学官的副职和县令、京选通差等,都是破格擢用来储备人才,并不像今天所谓的堂除。如今却用资格加以限制,几乎与吏部按照常规调任没有区别。这难道是祖宗的法令吗?如果说是为了储备人才,那么像架阁、书库、京教以及所留干官等职位,已经超过祖宗时期堂除的数目,实在没有必要再多留优良空缺来侵夺吏部的职权。臣难道没有乡里之情吗?难道没有亲朋故旧的交情吗?难道不愿意一概沿用旧例,多留一些吏部空缺来满足他们的请求吗?这样可以树立私人恩惠,可以博取虚名。为什么却要固执偏见,做这种不近人情的事情,甘愿招来怨恨和毁谤呢?只是想到臣愚钝无能,没有办法报答圣上的恩德,只有用公心消除私情,竭尽忠诚为国效力罢了。半夜思考起来,当今积久形成的弊病,不止一端。臣常想竭尽自己的见闻,随着实际情况逐步改革;虽然力量不能胜任,才干也达不到志愿,却仍不敢自己懒惰,苟且敷衍而停止不做。陛下如果认为臣的话是对的,就应当上下共同坚定地守持,施行日久,人情渐渐安定,便利之处一定增多,诽谤也可以平息。如果认为臣的话不对,那么世人的浮泛议论足以向上迷惑圣明的听闻,而臣的固执迟滞果然不足以有所作为,只是辜负了陛下的知遇。臣怎敢不知进退?只有听凭陛下裁决。请决定是否采纳。御笔。朕自从总揽国家权柄以来,早晚都不敢安宁。想到每日的精力应当珍惜,感慨治理的功业还没有显著成就。因此命令年高有德的儒臣一同辅佐左右,希望你们同心协力辅佐德政,急切办理当世的事务,共同渡过时世的艰难。朕求治的心情十分迫切,你们既然已经任职,为什么不谋求建立功业?应当把忠诚的意见全部陈述出来,以求取得实际功用,不要悠闲迟缓而虚度岁月,不要推辞退让而妨碍事务。一定要断绝私意,革除弊端;一定要树立公认的是非标准,而不失和气,以彰明康济天下的旧业,以符合朕的殷切期待。你们各自竭尽所见,分条列举上奏,朕将决意施行。谢御笔戒谕札子【与左相同上】。臣某等恭敬地拜受御笔,特意垂示训诫,使我们同心辅佐德政,共同渡过时世的艰难。捧读之后震惊惭愧,无地自容。臣等有幸遇到圣明的君主,不久前越级登上执政之途,仍遗憾区区的愚忠没有得到充分施展。如今又都蒙擢升,置于陛下左右,如果不想竭尽全力,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何况怎能怀藏私见,自取颠沛,辜负这非同寻常的知遇呢?何况臣某、臣某是同年,又同在朝廷任职最久;每逢在奏议中有意见,多半不约而同,然而并不是苟且附和。如今是什么时候,实在如同同船遇到风浪,彼此相救如同左右手,还担心不能渡过,哪里应当稍有不相契合,因而上面累及圣明的治理,加重陛下的忧虑?时局中应当奏报的事情,将继续商议后分条上报。谨先具札奏谢,伏请圣上明察。奏上小札。臣冒昧有些内心的话,仰烦圣上听闻。臣这衰病之身,应酬得太早,前月二十六日忽然又晕倒昏绝,甚至遗尿,也全然不知道。这种病证十分严重,哪里还会有再生的希望?如今残余的一口气,都是天地生成的恩德。从此更加觉得虚弱羸瘦,不但脚力骤然减弱,不能拜跪,而且心气久已耗损,思虑尤其困难。昨天听说敌骑已经到达八里庄,这是万文胜的报告;又听说吕文德已经放弃五河,这是赵邦永的报告。两件事都关系利害,想到它们便焦虑不安。臣虽然只是徒然忧虑,对国家没有补益,坐卧在一间屋里,简直像个废人。臣最害怕的是清晨入朝参见,迎着风骑马,这哪里能够长久?为了不妨碍贤能之人的进用,应当引退自知退处。只是因为边境事务还没有安定,不敢提出请求。想勉强出任,又恐怕疾病再次加重,不能保全残躯。情势上免不了要再次具状申报尚书省,请十天的假期,另外已经奏闻。敢请圣上慈悲,特别赐予怜悯准许。事务中有应当商议施行的,即使臣在假,也未曾不请属官商量斟酌,听取左相范钟的决定后施行,不敢安然自处而忘记国事。但心中有所怀抱,不能当面奏明,十分郁结,只能怀抱孤忠,战战兢兢地自我畏惧。
近时宰辅常以亲书小简奏闻,臣亦欲效之,不敢专輙。如蒙陛下特可其请,即乞明赐圣防,庻臣得以遵守,免于轻僭之罪。时获上彻,忠忱披露,欲言之悃,臣不胜幸甚。御笔兹览来奏,卿以微恙,未可趋朝。闻吕文徳弃五河之报,最计利害,不知如何区处。李曾伯济师之请,可一靣应副。调遣当涂、九江江防,正严不可时暂阙官,有合施行事。卿等商确奏闻,或自有所见,宻具奏来。宜更将爱,即遂全愈。又奏臣间尝具奏,少露忱悃,兹蒙圣慈,特降御笔晓谕,其所请宻奏,且蒙俞允,臣不胜感激之至。今日所闻,敌骑已到八里庄,此春哨之常。若吕文德焚弃五河圃子而归,此却大关利害,恐所报欲架浮梁渡师,亦有此理。但今已春深,非过淮攻城之时,苐涟泗守御不坚,或被其攻瑕。尔今已调澉浦定海水军转料过淮,亦调淮西之兵过淮东矣。太平乏守臣,欲以尤焴改知,而都司以为有才干能办事者,不如邱岳。今已议定,并龚基先兼江西安抚防江制副及江东西监司阙官,皆已议得其人,来早已刻,自当面奏。自此或有己见,谨遵圣防,用小简奏入。苐以衰病之躯,将理未复,在假日久,不胜惭惧。伏乞睿照。三月初四日未时奏臣窃见自楮劵折阅以来,边上诸军请给不足以供衣食之费,饥困蓝缕,常有怨声。臣向也尝言于当国者,以其重靡国用,议弗及而止。臣此畨造朝,闻其怨声日甚,窃恐或有离心,不唯难以责其用命死敌,而势之所激,必有不可追之悔。今忽得淮西安抚王鉴申省状,谨以缴奏。臣亦尝宻令人细算边上诸军所请,增之一分,止该十八界官防一十八万有竒等,而上之至于二分、三分,所增不过一倍、再倍而已。此一年之数,其縻国用似不为甚多,其于恱以使人之道,所关于利害者甚大。欲乞上轸圣虑于宰执事之时,特赐睿防,令其宻纽等实数,或所增不过如上项数目,即乞御笔行下。此事不可不宻或此间军人知之,又有后言。臣谓殿步军月请银子折价太轻,更增得一二分本色,亦无损于户部,更在圣裁。王鉴申省状,臣欲宻以转呈范钟,乞早赐付下。御笔览卿来奏,备悉所陈。朕尝于史嵩之去国之初,亦念其衣食不给,饥寒迫身,何所不至。脱有不测,虽悔可追。欲与添支新年分数,继令都司赵希▯宻行计筭,合该若干,所费不赀。是以特于嵗暮凝寒钱内,添作三倍支给在京诸军。虽请全折,亦自艰窘。欲以一半折银,旧例作三贯五百,今来银价髙贵,特作六贯折支。如此每两,则有三两贯之赢余,亦足以优润军士。后来以版曹财赋有限,须用朝廷贴支,此议乃止。今若欲如此施行,当先办此一项钱乃可,不然则又添印新楮也。丞相可更与范钟详议奏闻。近所闻龚基先于九江,公论未允,可别论材,庻免担阁郡事也。三月初六日申时奏臣昨所奏,闻边头兵士劵食,已宻与都司熟议,皆谓事关总司所请,未易举行,欲得差朝士晓畅者二人,往江上两总所防检出入,以视其有余不足,然后详为区处。兼殿院郑寀近入劄言,江上诸处邀阻盐商,亦合差官覈实,并委二人者以行。然商议亦未定,续容具奏。文字五件,谨用缴入。九江欲用蔡节,闻范钟已尝靣奏,苐京漕未得其人,日夕为之不安。昨见程公许劄子言,二相逊避迟缓,臣不胜慙惧。臣以病在吿,不得与范钟靣相可否,以致事或滞而不行,意见不同,小简往来,徒成担阁,深恐机务积废,外论籍籍,为朝廷羞。今范钟令臣粥后过堂议事,臣筋力虽未彊,只得勉从其言,在初八日粥后一往。若凌晨朝参,尚畏风寒,又当迟以数日,续容吿假,不敢不先以奏知。伏乞睿照。御笔夜来览奏,欲于初八日过堂与范钟议事,俟有定论,即具奏闻。初七日巳时。三月初七日未时奏臣昨欲在初八日过堂防议,已尝奏知。继而思之,恐范钟来早,欲拟奏除目,适已扶病畧出,归来又觉晕▯。葢縁体气尚怯,未可勉彊。所议兵劵事,此未易轻举。欲趂此时军士在边捍御稍劳,特支犒一畨,其城守不出者,亦量支给,庶防与之有名。荆湖川蜀不得援例来早。范钟须靣奏,更乞圣防令其契勘多寡之数以闻,即赐御笔行之。畿漕已定议,崇贺此人却通练,且以旧职召之,俟其来却处以此职。九江议定,蔡节一出命,便当催趣起离。其他关监司郡守处,亦已议定一二人。面祝范钟令在来日拟上。臣再以思,范钟与臣固同心协恭,但意见有异同,禀性有缓急。臣今病体未复,尚当告假,又不得时与范钟面议可否,以致事有积滞,颇涉人言。臣区区欲自此有合用之人,合行之事区处既定,即拟除目及指挥先言之。
译近来宰辅常常亲自写小札上奏,臣也想仿效,却不敢擅自这样做。如果蒙陛下特准臣的请求,就请明白赐下圣旨,让臣能够遵守,以免犯轻慢僭越之罪。若能有机会让奏章上达,披露臣的忠诚心意,得以说出想说的话,臣将不胜荣幸。御笔。现在阅览了你的奏章,知道你因为小病,不能上朝。听说吕文德放弃五河的报告,关系利害至大,不知应当怎样处置。李曾伯请求发兵救援,可以当面答应办理。调遣当涂、九江的江防军,正是严急之事,不能暂时缺少官员;有应当施行的事情,你们商议斟酌后奏报,或者各有自己的见解,也秘密具奏上来。应当更加爱护身体,很快就会痊愈。又奏。臣曾经具奏,略微表达忠诚心意,如今蒙圣上慈爱,特地下达御笔晓谕,臣所请求的秘密奏报也蒙准许,臣不胜感激至极。今天听说敌骑已经到达八里庄,这是春季侦察的常事。如果吕文德焚毁、放弃五河圃子而归,这却是极大的利害问题;恐怕他所报告的想架设浮桥渡兵,也有这个道理。但如今已是春深,不是渡过淮河攻城的时候,只是涟水、泗州的防守不坚固,或许会被敌人攻其漏洞。如今已经调澉浦、定海的水军转运物资渡淮,也调淮西的军队渡过淮河以东。太平缺少守臣,想让尤焴改任知州,而都司认为有才干、能办事的人,不如邱岳。现在已经议定,连同龚基先兼任江西安抚防江制置副使以及江东西监司的空缺官职,都已经议定了人选,明早已经刻定,自当面奏。从今以后如果有自己的意见,谨遵圣旨,用小札奏入。只是臣衰病之身,调养尚未恢复,请假日久,不胜惭愧恐惧。伏请圣上明察。三月初四日未时奏。臣私下看到,自从纸币贬值以来,边境各军领取的军饷不足以供给衣食费用,饥饿困顿,衣衫褴褛,常常发出怨言。臣从前曾把这件事告诉执掌国政的人,因为它会严重耗费国家财用,议论未能推进便停止了。臣这次入朝,听到他们的怨声日益严重,私下恐怕他们会产生离心,不只是难以要求他们听命、拼死抗敌,而且在形势激迫之下,一定会有无法挽回的悔恨。现在忽然得到淮西安抚王鉴申报尚书省的状文,谨将它退还上奏。臣也曾秘密让人仔细计算边境各军所领取的军饷:增加一分,只相当于十八界官防一十八万有余等;即使增加到二分、三分,所增加的数额也不过是一倍、两倍而已。这是一年中的数目,耗费国家财用似乎并不算太多;但对于以恩惠使人效力的道理来说,关系利害却很大。想请陛下在与宰执商议此事时特别加以考虑,赐下圣旨,让他们秘密核算实际数目;如果增加的数目不过如上面所说的数额,就请用御笔下令施行。此事不可不秘密,如果这里的军人知道了,又会有后续的议论。臣认为,殿、步军每月领取的钱折价太低,再增加一二分本色军饷,也不会损害户部,这还请圣上裁决。王鉴申报尚书省的状文,臣想秘密转呈范钟,请求早日下发。御笔。看了你的奏章,已经完全知道你所陈述的情况。朕曾在史嵩之离开朝廷之初,也想到军衣军食供应不足,饥寒逼迫身体,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倘若发生意外,即使后悔也来不及。朕想给他们增加新年分数的补贴,接着命都司赵希□秘密计算,合计应当增加多少,所费不会少。因此特意在年末严寒时的钱粮中,给在京各军增加到三倍发放。即使把全部军饷折成钱发给,也仍然十分困窘。想把一半折成银,按照旧例每两作三贯五百文;如今银价昂贵,特意按六贯折支。这样每两银子就有三贯的盈余,也足以优待润泽军士。后来因为版曹掌管的财赋有限,必须由朝廷另行贴补,这个议议才停止。如今如果想这样施行,必须先筹办这一项钱才行,否则就又要增加印造新的纸币。丞相可以再与范钟详细商议后奏报。近来听说龚基先在九江,舆论并不认为合适,可以另行考察人才,以免耽搁郡中的事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三月初六日申时奏。臣昨天奏报的边境士兵纸币军食之事,已经秘密同都司详细商议,都认为这关系总领司所请,不容易施行;想要派两名通晓此事的朝官,前往江上两个总领所稽查出入,查看究竟有余还是不足,然后再详细处置。兼殿院郑寀近来入札说,江上各处阻拦盐商,也应当派官核实,并委派这两个人一同办理。不过商议还没有定论,容臣以后继续具奏。五件文书谨此退还呈入。九江想任用蔡节,听说范钟已经当面奏过,只是京漕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臣早晚为此不安。昨天看到程公许的札子,说两位宰相推辞退让而迟缓,臣不胜惭愧恐惧。臣因病请假,不能同范钟当面讨论可否,以致事情有时停滞不行;意见不同,只靠小札往来,徒然造成耽搁,深恐政务积压废弛,外间议论纷纷,成为朝廷的羞耻。如今范钟命臣在饭后过堂议事,臣筋力虽然还不强,只得勉强听从他的意见,在初八日饭后去一次。如果清晨入朝参见,臣还害怕风寒,又应当推迟几天,随后再容臣请假,不敢不先奏报知悉。伏请圣上明察。御笔。昨夜阅览奏章,知道你想在初八日过堂与范钟议事,等有了定论,就具奏上报。初七日巳时。三月初七日未时奏。臣昨天想在初八日过堂商议防务,已经奏报知悉。后来想到,恐怕范钟来得早,想要拟定任命名单;恰好臣扶病略微外出,回来后又觉得头晕目眩。大概是身体气力还很虚弱,不能勉强支撑。所商议的军饷纸币之事,不容易轻率举行。想趁此时军士在边境防守御敌稍有劳苦,特别发给一次犒赏;对于守城而没有出战的人,也酌量发给,使防守有名义可据。荆湖、川蜀不得援例在明早请求。范钟必须当面奏报,还请圣上降下旨意,让他核实数额多少后报告,再赐御笔施行。畿漕的人选已经议定,崇贺这个人却精通练达,暂且以旧职召来,等他到后再让他担任此职。九江的人选已经议定,蔡节一经下令任命,就应当催促他起程离开。其他有关监司、郡守的地方,也已经议定了一两个人选。我当面嘱咐范钟,让他在明日拟定上报。臣再次思考,范钟与臣固然同心协力、恭谨共事,但意见有同有异,禀性有缓有急。臣如今病体没有恢复,还要请假,又不能经常同范钟当面讨论可否,以致事情有积压,颇为涉及别人的议论。臣的意思是,从今以后,凡是合适任用的人、应当办理的事情,已经安排确定后,就先拟定任命名单和指挥,提前告诉圣上。
范钟一靣径自缴入,如上合圣意,即付外施行。陛下如俞臣所请,即乞明赐御笔书之别纸,容臣以示范钟,以见出于圣断,庶免机务不至悠悠,如或者逊避之讥,亦使同列无喜于自任之疑。更合悉取圣裁,伏乞睿照。臣近见李曾伯所报边事,辞气似觉稍缓。今天气渐热,敌兵岂能久驻于此?所忧者在今秋耳。合催赵葵早来此,付以边事。恐当遣庚牌令快行往趣之,得其速至此,预备防秋之事,庶不至重劳忧顾。伏乞睿照。御笔丞相所奏之事,俟范钟将上,斟酌施行。昨见李曾伯报到边事,殊无急迫之意,似觉稍缓。今之为备,却在秋冬。前日已遣快行赍文字,宣谕赵葵,催趣赴阙。朕并建二相,正頼协心共济国事。事之是非,人之贤否,须是明白洞达,开心见诚。二三大臣相与平章,归至当之论,无自用之嫌。今后有合行之事,合用之人,可一靣与范钟商确区处,既定然后入奏,似不必御笔处分也。初七日酉时三月十二日巳时奏臣病体素怯,扶曵北来,五旬之间,晕絶者三分,▯者一,因此愈费调理。两日来天气渐暄,稍觉清快胜前,但气体未实,筋力未彊,凛凛焉常有朝不及夕之忧,尚望君父矜怜,更宽假期,俾一意调治,以俟平复。臣昨蒙圣慈,特遣中使传防抚问,且赐以御防之珍,臣不胜感恩激切之至。臣早上得吕文徳蜡书,亦以捷闻。其后虽有告急之说,而意气亦壮。继又得其馆人与此间承受言,郡中有粮,军士百姓皆无畏怯之气,次第濠亦无虑,想敌意稍畏吕文徳,故以兵缀之,却攻他郡,或泗或夀耳。夀自有备,闻泗近来备御稍可恃,所忧在淮西三郡粮道,为秋冬攻城计耳,目下非所忧也。吕文徳蜡书已同范钟缴奏,其馆人书今谨以奏闻,伏乞睿照。臣近连得孟珙两书,颇有相孚之意。若得边阃无相疑阻,亦幸事也。其书因并缴奏,伏乞圣览讫,付臣答之。御笔兹览来奏,知卿体力向安,天气渐暄,更宜珍啬,即遂全愈。吕文徳蜡书,似无甚急迫之意,城中乃有所恃而无恐耳。孟珙之书,情意相孚,此亦幸事。凡百更须有以得其心,缓急庶可运掉也。十二日未时。四月初三日酉时奏臣屡蒙圣防,传谕燕宗仁等差遣,縁照条多碍,所以都司难于拟上。已仰体陛下笃亲广恩之仁,拟定五阙,谨以缴进。近者一年,逺者不过二年以上,皆不为逺,但未免使已受阙之人各迟二年,于义未安。此后恐难复有此等差注,当以义断,恩不失以天下为公之道,惟陛下深念之。中间有欲带閤门只▯者,于法尤不可,所不敢狥,伏乞睿照。御笔拟进差遣指挥甚善,即已付外施行矣。四月十六日申时奏臣昨蒙睿防,令契勘军人请给,今已就户部宻求得三项请给分数,所合增给者,止殿步司诸军耳。若银子每两价钱増作五贯,于户部经常之费,所增亦不为多。但有一说,不可不虑,其将校军卒自合一例折支价钱,若止于殿步司军人增给,则是同于折钱而异于立价,于体未正。不若于二分银之内,将一分支本色,或增支一分见钱,以示优恤之意,于事体差顺耳。或圣意尚有所疑,容臣请上赵与□靣议,续得奏闻,伏候睿防。御笔今来既增禁旅、禁衞,亦合增支皇城司等处,并诸军将二分银,特支本色;诸班直等处一分银,亦支本色。如此示优异,更约计所増之银,并添给之数,翌日奏闻。御笔昨日所奏江淮诸军增支劵食钱新防分数,今寻刷得昨来都司条具到文字四件,颇似详尽,幷与□具到在京诸军支本色银白劄子,并付卿详观,可更斟酌同付出文字缴进。初五日午时回奏臣昨领圣训,早上即请都司官靣议,未有成说。见谋之范钟,今蒙御笔付出文字五件,令臣详观斟酌。仰见陛下轸念边廷之意,以臣观之,边尘未靖,岂可使三军有衣食不足之怨?兵劵不容不增,明矣。但朝廷科降者,增之一二分似亦可那融,而总司所支亦当如朝廷所增之数,必又别求科降,恐国用未易支给。俟熟议其可行,即当具奏。龚基先既于公论未允,只得以蔡节改除九江,以陈垲为京漕,却催徐鹿卿来,以郎兼权检正,此却稍稳,已言之范钟矣。文字见令人録本续得进缴,伏乞睿照。十四日御笔访闻日来浙西盗贼愈炽,宪司全不措置,至于盐官界内,一家遭刼被杀者数人,畿甸之内,讵宜有此?可别易监司,俾厉风采,严行禁戢。回奏臣恭准御笔谕臣,以日来浙西盗贼愈炽,宪司合议别易,仰见陛下轸念近甸之意。臣十一日入堂,已尝与范钟言之,欲别易宪,而议未决。臣已博加询访,其晓畅有风采者,絶少。在朝行者有王爚【见为太府丞】在家居有陈均【见居温州】可用。当一靣谋于范钟,俟议定则以进拟。伏乞睿照。同左相奏
译让范钟直接单独退还呈入;如果上面所说的符合圣上的心意,就交付外廷施行。陛下如果批准臣的请求,就请明白赐下御笔,写在另一张纸上,让臣拿给范钟看,以表明这是出于圣上的决断。这样或许可以避免政务迟缓,也可以免除有人讥讽我们推辞退避,同时使同列不至于怀疑我们喜欢擅自作主。其余还请全部听凭圣上裁决,伏请圣上明察。臣近来看到李曾伯所报告的边境事务,言辞气势似乎稍微缓和了。如今天气渐渐炎热,敌兵哪里能够长久驻扎在这里?所忧虑的在于今年秋天。应当催促赵葵早日来到这里,把边境事务交给他。恐怕应当派遣庚牌命令他快马赶来催促,若能使他迅速到达这里,预先准备防秋事务,或许不至于使陛下再次过度劳心忧虑。伏请圣上明察。御笔。丞相所奏的事情,等范钟将奏章上来后再斟酌施行。昨天看到李曾伯报来的边境事务,实在没有紧迫的意思,似乎稍微缓和。如今的准备,正在秋冬。前些日子已经派快行携带文书,宣谕赵葵,催促他赴阙。朕同时任用两位宰相,正是要依靠他们同心协力,共同办理国事。事情的是非、人的贤能与否,必须明白通达,敞开心胸,坦诚相见。几位大臣相互平议,归结出最恰当的议论,不要有自以为是的嫌疑。今后有应当办理的事情、有应当任用的人,可以直接同范钟商议处置,既已议定然后入奏,似乎不必再由御笔处分。初七日酉时。三月十二日巳时奏。臣的病体一向虚弱,扶病北来,五十天中昏厥了三次,头晕了一次,因此更加费力调养。近两天天气渐渐温暖,稍觉神清气爽,比从前好些,但气力还不充实,筋力还不强,战战兢兢,常有今天早晨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晚上的忧虑;还希望君父怜悯,进一步放宽假期,让臣专心调养,等待恢复。臣昨天蒙圣上慈爱,特派中使传达旨意慰问,又赐给御药中的珍品,臣不胜感恩激切。臣早晨得到吕文德的蜡书,也报告了捷报。后来虽有告急的说法,但气势也很壮盛。接着又得到他的馆人以及这里承受官的说法,郡中有粮食,军士百姓都没有畏惧怯弱的气象,接连各道濠堑也没有可忧虑的,想来敌人稍微畏惧吕文德,所以用军队牵制他,转而进攻其他郡,或许是泗州,或许是寿州。寿州自有防备,听说泗州近来防御稍可依赖;所忧虑的是淮西三郡的粮道,敌人把秋冬攻城作为打算罢了,眼下还不是需要忧虑的事情。吕文德的蜡书已经同范钟一起退还上奏,他的馆人书信现在谨此奏闻,伏请圣上明察。臣近来接连得到孟珙的两封书信,很有彼此信任的意思。如果能使边镇之间互不猜疑阻隔,也是一件幸事。这些书信一并退还上奏,伏请圣上阅览完毕后交付臣回复。御笔。现在阅览你的奏章,知道你的身体渐渐安好。天气渐渐温暖,更应当珍重保养,很快就会完全康复。吕文德的蜡书,似乎没有十分紧迫的意思,只是城中有所凭恃而无所畏惧罢了。孟珙的书信,情意彼此相合,这也是一件幸事。凡事还必须设法取得他的内心,遇到缓急才可以运筹调度。十二日未时。四月初三日酉时奏。臣多次蒙圣上降下旨意,传谕燕宗仁等人的差遣,因为按照条文有许多妨碍,所以都司难以拟定上报。臣已经仰体陛下笃厚亲亲、广施恩惠的仁心,拟定了五个空缺,谨此退还呈进。最近的是一年以后,最远的也不过两年以上,都不算太远;只是未免使已经取得空缺的人各自延迟两年,在义理上不安。今后恐怕难以再有这类差注,应当依义理裁断,既施恩又不失天下为公的原则,唯愿陛下深思这一点。中间有人想带有閤门只候的名义,这在法令上尤其不可行,臣不敢徇私,伏请圣上明察。御笔。拟定呈上的差遣指挥很好,已经交付外廷施行了。四月十六日申时奏。臣昨天蒙圣上降下旨意,命令核实军人的请给,如今已经从户部秘密求得三项请给的分数,应该增加发给的,只是殿司、步司的各军。如果每两银子的价钱增加到五贯,对于户部经常性的费用,增加的数目也不算多。但有一件事不能不考虑:将校和军卒本来应当按照同一例折支价钱,如果只给殿司、步司的军人增加补给,就是同样都折成钱而价格却不同,在体制上不够端正。不如在二分银中,将一分发给本色银,或者增加发给一分现钱,以表示优待抚恤之意,这样在事体上较为顺当。若圣意还有疑虑,容臣请赵与□上来当面商议,随后再奏闻,伏候圣上降旨。御笔。如今既然增加禁军、禁卫的补给,也应当增加皇城司等处的补给,并把各军将士的二分银特别发给本色;各班直等处的一分银,也发给本色。这样可以显示优厚待遇,再大略计算所增加的银钱以及增加发给的数目,第二天奏报。御笔。昨天所奏江淮各军增加纸币军食钱的新旨分数,如今又查得昨天都司条列呈到的四件文书,似乎颇为详尽;连同□具呈到的在京各军发给本色银的札子,一并交给你详细阅览。可以再加以斟酌,同文书一起退还呈进。初五日午时。回奏。臣昨天领受圣训,早晨就请都司官当面商议,还没有形成定论。臣现在又同范钟谋议,今天蒙御笔发下五件文书,命臣详细阅览、斟酌。由此仰见陛下忧念边境的心意。臣看来,边境战尘尚未平靖,哪里能使三军有衣食不足的怨言?军饷纸币不能不增加,这是明白的。但朝廷科降的数目,增加一二分似乎也可以调剂;而总领司发放的数目也应当按照朝廷增加的数目办理,必然又要另行请求科降,恐怕国家财用不容易供给。等详细议论出可行办法后,当即具奏。龚基先既然舆论不认为合适,只得改任蔡节为九江知府,任陈垲为京漕,却催促徐鹿卿前来,以郎官兼任权检正,这样似乎稍微稳妥,已经告诉范钟了。文书现正命人抄录副本,随后再退还呈进,伏请圣上明察。十四日御笔。听说近日浙西盗贼更加猖獗,宪司完全没有采取措施,甚至在盐官界内,一家遭到抢劫并被杀死数人的事情也发生了。在京畿之内,哪里应当有这种事?可以另行更换监司,使他振作声望,严格实行禁止和镇压。回奏。臣恭敬地接到御笔,圣上告诉臣近日浙西盗贼更加猖獗,宪司应当议论另行更换,由此仰见陛下忧念近畿的心意。臣十一日入堂,已经同范钟说过此事,想要另行更换宪司,但议论尚未决定。臣已经广泛询问,有明晓事务而有风采的人极少。在朝任职的有王爚【现为太府丞】,在家居住的有陈均【现居温州】,都可以任用。臣将当面同范钟谋议,等议定后再拟定上报。伏请圣上明察。与左相同奏。
臣某臣某昨恭奉圣防,念军士之贫,于其月给与各增支新防二分,仰见特恩逮下,欲乞降内批付三省枢宻院,臣某臣某即当拟指挥颁行,伏取圣防。御笔览卿已定,添支军士用月给可拟。一内批指挥,只今缴入。拟内批边未撤戍,军士劳苦,实可怜悯,念宜加优恤,可令尚书省下两淮、湖广总领所,各照见幇十七、十八界防子分数内,将二分十七界更特与支二分十八界,其有系朝廷管饷军分,并一体施行,仍自【缺】月为始。同左相回奏臣某臣某恭奉圣防,念久戍之士月给不赡,特恩各换二分新劵,惠至渥也【缺】实増矣。只作换给,庶晓然易见,谨拟内批进呈,伏乞睿照。
清献集巻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清献集卷十五 宋 杜范 撰书劄
荐葛应龙劄子
某等輙沥愚衷,仰干钧听。某等窃观昔人有言:「士之致逺,先器识,后文艺。」絜是矩以观人,真取人之良法。葢尚器识者必重厚,颛文艺者多轻浮。重厚之士如金石齿革,虽贵贱不同,而咸适于用;轻浮之人如镂氷刻楮,虽华采可观,而无补于时。此王、杨、卢、骆所以不见録于裴行俭者也。国朝沿唐旧制,以科目取士,名公钜儒率由此途出。然拔十得五,宁免遗才?使通今学古者或皓首衡茅,笃行厉志者或混迹渔樵,而上之人徒有乏才之忧,良可慨惜。先正苏文忠公尝请于先朝,欲于科举外别选竒才异能之士,诚以程度之文,一日之长,不足以尽人之能否,必广招徕之路,庶有抱负者咸得以自见耳。某等伏见具位葛应龙,器姿朴重,材识茂明,行不诡随,言无欺伪。其着为文章,循循焉以先贤为准的,而不为时俗夸多鬬靡之辞;其见诸议论,断断乎以古道为可行,而不狥茍且因仍之计。安贫自守,择义而取与之。剧谈时事,每慷慨激烈。迩者天久不雨,茹素黙祷,久而不倦,人皆笑其迂,而乃自谓未有至诚而不动其愿慤之实,亦可略见。决非近世投书自鬻、大言无当者之比。水心叶公、絜斋袁公悉皆许可,而半生困踬,独抱苦心。曩歳从官如余、兵书袁、吏侍赵、兵侍李、刑侍合词以荐于朝,而秘省官又合荐之。而应龙以其所论著经说杂文进,又蒙朝廷差充国子监校勘,寻又与永免文解。其志尚髙絜,久不事举子业,恐徒负公朝优异之典。若畀以一命,使展布寸长,必能究心职业,图建事功。其视较锱铢于寸晷、决得失于一夫所得逺矣。近世固有妄庸男子,冐军功、窃宠禄者,何可胜数?如应龙之才之志,沾以微恩,亦朝廷所不惜也。某等职在论思,不敢蔽贤,欲乞朝廷特赐敷奏,毋使养素邱园者有不遇之叹。某等幸甚,多士幸甚。干溷钧严。不胜悚惕,俟命之至。
回丞相劄子
某近者窃见朝廷盐法更令,一介书生未悉其利害之实,但知苛征不可不尽革,而浮盐非所以为名,又未敢遽有缴駮。谋之濒海士友之解事者,皆以更令之初不可不审,故輙抒己意,僭以奏闻,亦不敢必以为是,不过欲庙堂更加详审而后行耳。兹者伏蒙钧慈,特赐严翰,乃知庙谟已审。顾某迂疎腐拙,不识事宜,妄有駮议,谴而斥之宜也。温词曲谕,开晓谆谆,若施之敌已者,仰见大人君子抚物接下之盛心,而某之微猥,何以堪此?下情不胜感激惭惧之至。然助军钱以俟他时蠲除,恐亦是赋芧之术,宁无攘鸡之疑?以大丞相主之于上,固无可虑,不然则新防既全用,而此项钱抑虑其未必除耳。至于浮盐局,大丞相所言者官司之利害,某所忧者则亭民及百姓之利害。某居于海乡,目所亲覩,亭民卖私盐,游手贩私盐,百姓食私盐,葢有年矣。一旦置局而欲尽▯之,以为官司之利,利未必尽归官司,而借拘▯之名,张巡捕之势,旁午村落,而人不胜其扰矣。前之助军钱若终归于蠲除,少迟固未害,而浮盐局一事,恐宜更入钧虑。某本不当复以浅识再有辩言,大丞相既不以僭逾为罪,许之言矣,故敢干触威重,伏乞矜其愚而赦之,尚容俯伏光范以禀伏匄钧照。
与林教授劄【知宁国府】
朱文公《大学章句》或问其説极详尽明白,但熟复深味,则三句之意晓然。今观诸兄所释,多未通透稳实,想是初看此等文字未能浃洽故尔。中间有邵应桂、王一鹗颇胜余作,又有邹学賔老而不倦,亦良可敬。外如钟元震、何达先、郭时中、傅宏父、赵武,虽不免多疵,意亦稍近余者;或敷演泛滥,援据差舛,又其间有全不曾看文公之说草草塞白者。今漫以愚见略批数字,更望潜心讲学,且只于文公《章句》或问中子细研究,以求通彻。或有所疑,不妨相与质难。此邦陈司理,其乃祖克斋先生为文公髙弟,其家庭讲贯颇有源流。恐某郡事颇冗,无暇商▯,切幸从司理一叩之,必有切磋之益。府教更宜以此意勉诸生,不胜至望。
清献集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清献集卷十六 宋 杜范 撰序 记
译臣某、臣某昨天恭敬地奉承圣上旨意,圣上念及军士贫困,在他们每月的给粮中各增加发给新纸币二分。仰见圣上的特殊恩典施及下民,想请降下内批,交给三省、枢密院;臣某、臣某当即拟定指挥颁行,伏请圣上降旨。御笔。阅览你们所定的方案,增加军士补给、用每月给粮作为标准拟定即可。一道内批指挥,现今退还呈入。拟定内批。边境尚未撤除戍守,军士劳苦,实在值得怜悯;念及此事,应当加以优厚抚恤。可命尚书省下令两淮、湖广总领所,各自按照现有幇十七、十八界防子分数之内的标准,把二分十七界再特别发给二分十八界;其中属于朝廷管粮的军队,也一体施行,仍从【缺】月开始。与左相共同回奏。臣某、臣某恭敬地奉承圣上旨意,圣上念及久戍之士每月的给粮不足,特别恩准各自兑换二分新纸币,恩惠十分优厚,也确实增加了【缺】。只是作兑换发给,才容易明白看出,谨拟定内批进呈,伏请圣上明察。《清献集》卷十四。钦定《四库全书》。《清献集》卷十五 宋杜范撰 书札。荐举葛应龙札子。某等冒昧倾吐愚诚,仰烦宰相听闻。某等私下看到,古人曾说:‘士人要成就远大的事业,先看器量见识,后看文章技艺。’拿这个标准来观察人,确实是选取人才的好方法。崇尚器量见识的人一定稳重厚道,只专注于文艺的人大多轻浮。稳重厚道的人如同金石、牙齿、皮革,虽然贵贱不同,却都适用于实际用途;轻浮的人如同雕冰刻楮,虽然华美可观,却对时事没有补益。这就是王、杨、卢、骆没有被裴行俭记录选用的原因。本朝沿袭唐代旧制,以科举科目选取士人,名公巨儒大多由此途径出身。然而选拔十人只能得到五人,哪里能免于遗漏人才?即使通晓今古的人有的白头仍居衡门茅舍,品行笃厚、意志坚定的人有的混迹于渔樵之中,而上位者徒然有缺少人才的忧虑,实在令人感慨惋惜。前代正直的苏文忠公曾向先朝请求,想在科举之外另行选拔才异能的人,实在是因为科举程式化的文章、一日之长,不能完全考察人的才能高下;必须广泛开辟招揽人才的途径,才或许使有抱负的人都能够自我显现。某等恭敬地看到,现任葛应龙,器量姿态朴实厚重,才干见识丰茂明达,行为不诡谲随俗,言语没有欺骗虚伪。他写作文章,循循然以先贤为准则,而不写当时风俗中夸多斗靡的言辞;他表现在议论中的见解,确实把古道看作可以实行,而不迁就苟且因循的计策。他安于贫困而自守,选择合乎义理的事情去做和取得。畅谈时事时,常常慷慨激烈。近来天长久不下雨,他吃素并默默祈祷,长久而不疲倦;人人都笑他迂腐,但他自己说,若没有至诚之心而不能感动上天,愿望诚恳的真实之处也可以由此略见一斑。他决不是近世那些投书自我推销、说大话而不切实际的人的同类。水心叶公、絜斋袁公都认可他,可是他半生困顿失意,独自抱守苦心。从前余某、兵书袁某、吏侍赵某、兵侍李某、刑侍某等任职的官员曾联名向朝廷推荐他,秘省官员又共同推荐他。葛应龙把自己所论述的经说和杂文进呈,又蒙朝廷差遣充任国子监校勘,不久又给予永免文解。他的志向高尚纯洁,长久不从事举子业,恐怕徒然辜负朝廷优异人才的典章。如果给他一个官职,使他施展一技之长,他一定能尽心于职务,谋求建立事功。他同那些在短暂时间内计较微小得失、把一人的所得作为取舍标准的人相比,见识相去太远了。近世固然有许多妄庸男子,冒领军功、窃取宠禄,哪里数得过来?像葛应龙这样的才干和志向,即使给他一点小小恩典,也是朝廷所不吝惜的。某等职分在于议论政事、思考谋划,不敢埋没贤才,想请朝廷特意下令敷奏,不要使那些在丘园中修养品德的人有怀才不遇的叹息。某等感到十分幸运,众多士人也感到十分幸运。冒昧烦扰宰相威严,不胜恐惧谨慎,等待命令到来。答复丞相札子。某近来私下看到朝廷更改盐法的命令,一个书生未能完全了解其中利害的实际情况,只知道苛刻征收不能不全部革除,又认为浮盐不能作为名目,还不敢立即退还驳正。于是向濒海地区懂得事务的士人朋友请教,他们都认为更改法令之初不能不审慎,所以冒昧抒发自己的意见,僭越上奏,也不敢一定认为自己的意见正确,不过希望朝廷更加详细审察后再施行罢了。如今恭敬地蒙受宰相慈爱,特意赐下严正的书信,才知道朝廷的谋划已经审慎完备。只是某迂腐疏略而又愚拙,不懂得事务的合宜,妄自提出驳议,被责罚斥退也是应当的。您用温和的言辞反复开导,谆谆告诫;如果这种态度用来对待敌人,仰见大人君子抚育万物、接待下属的盛大胸怀,像某这样卑微浅陋的人,哪里承受得起?下情不胜感激惭愧恐惧。可是助军钱要等到日后再免除,恐怕也是赋芧之术,难道不会有夺鸡的嫌疑吗?有大丞相在上面主持,固然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否则新法既然全部施用,而这项钱恐怕未必能够免除。至于浮盐局,大丞相所说的是官府的利害,某所忧虑的却是亭民和百姓的利害。某居住在海乡,亲眼看到亭民贩卖私盐,游手之人贩卖私盐,百姓食用私盐,大概已经有多年了。一旦设置盐局而想把这些私盐全部拘禁没收,以此作为官府的利益,利益未必全都归于官府;却借着拘禁没收的名义,张大巡捕的声势,到处奔走于村落之间,使百姓不堪其扰。前面所说的助军钱如果最终能够免除,稍微迟一些固然没有妨害;但设置浮盐局这一件事,恐怕应当再次纳入宰相的考虑。某本来不应当再凭浅陋见识提出辩论,只因大丞相既不把冒犯越职当作罪过,允许某发言,所以才敢冒犯威严。伏请怜悯我的愚昧而宽赦,仍容我俯伏在您的门下禀告,伏请宰相明察。给林教授札【知宁国府】。朱文公《大学章句》及其问答,对相关问题的解释极其详尽明白;但若反复熟读、深入体会,那么三句话的意思就会清楚明白。如今看各位兄长的解释,多数还不够透彻稳妥,想来是初次阅读这类文字,尚未融会贯通的缘故。其中邵应桂、王一鹗的解释颇胜过我的作品;又有邹学宾年老而不知疲倦,也很值得敬重。其余如钟元震、何达先、郭时中、傅宏父、赵武,虽然不免有许多瑕疵,意思也稍稍接近我的解释;有的铺陈演绎过于泛滥,引用考据有所差错;其中还有完全没有读过文公之说,只是草草塞责的。现在姑且以我的愚见略加批评数语,更希望你们潜心讲学,暂且只在文公《章句》及问答中仔细研究,以求通彻。若有疑问,不妨彼此质疑辨难。此地的陈司理,他的祖父克斋先生是文公的高足,家中的讲习颇有源流。恐怕某郡事务很繁忙,没有空闲商量,请务必跟随司理去请教一下,他一定能给你们切磋琢磨的益处。府学教授更应当用这个意思勉励诸生,我对此寄予极大的希望。《清献集》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清献集》卷十六 宋代杜范撰写的序、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