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然居士集卷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湛然居士集》卷六。元，耶律楚材撰。和景贤寄来的诗。参透龙冈之道以后，三三之数仿佛在眼前，又有什么可对前人惭愧的呢？精妙的笔墨照耀世人，使衰老的字体和新写的诗篇都焕然一新，拿到手中便仿佛可以想见清谈。尘世中的名利，我难以摆脱；梦中的荣华，你也不肯贪恋。准备一到归期便归去吧，闾山的旧日禅庵，请多多珍重【“珍重”一作“好在”】。用刘润之《乞冠》诗韵。隐居遁世，涵养幽闲懒散的性情；两鬓蓬乱，飘萧如草。头戴角巾，任晚雨将它打折；醉中戴帽，任秋风把它吹落。避暑时把帽子挂在石上；含着酒杯，边饮边漉酒。忘却机心，任性而真率；袒露头顶，面对王公贵人。《西域河中十咏》。寂寞的河中府，屋檐相连，足有万户人家。亲自酿造葡萄酒，看着杷榄开花。吃饱了鸡舌肉，分食马首瓜【当地所产的瓜，大得像马头】。人生只须顾及肚腹，又何妨越过流沙。其二。寂寞的河中府，靠着水流搭起草庐。打开酒樽倾饮美酒，撒网捕得新鲜的鱼。有客人便一同联句，没有客人便独自看书。在天涯能够得到这样的快乐，即使终老于此又怎么样呢？其三。寂寞的河中府，处在遥远荒僻的一角。葡萄像马乳一样垂挂，杷榄灿烂得如牛酥。酿酒不缴纳税课，耕田也不交租。向西走了一万多里，谁说这就是好的打算呢？其四。寂寞的河中府，百姓屡屡遭受灾祸。为了躲避兵乱，挖掘深穴；为了防水，修筑高台。六月常常没有雨，严冬三个月却反而有雷。偶然想起禅师的话，不知不觉便笑逐颜开。其五。寂寞的河中府，倾颓的城墙环绕着旧城。园林延伸到看不尽的地方，花木连名字也叫不出来。独自在南岸垂钓，在西边田地里自行察看耕作。做人只要懂得知足，哪里不能安稳地生活呢？其六。寂寞的河中府，绿色的水向西流去，冲动风磨来磨旧麦【西方人制造风动机轴，用来磨麦】；悬挂的碓杵舂打新粳米【西方人都悬挂碓杵来舂米】。春月里花朵全都凋谢，冬天草却重新生长。姑且悠闲地度过一年，再也不盼望归去的路程。其七。寂寞的河中府，姑且自己寻求清静的欢乐。用麻纸随意写字，粗劣的笔也足以供我吟诗。把伞柄仿照着钻孔制成笛子，又从宫门木料中自行砍削出琴来。迎着风时时自得其意，也没有辜负往年的心愿【得到故宫门的一段坚硬木料，长约三尺，砍削成琴，声音清越】。其八。寂寞的河中府，我向西来到这里也只是偶然。这里每逢春天都忘记闰月，随着月亮出现便算作新年。勉强拄着实心竹杖，难以穿过没有孔郭的钱币。种种不同究竟以什么为定准？俯仰之间姑且随缘吧【西方人不计算闰月，以十二个月为一年；有一种实心竹，所用金铜芽钱没有孔和轮郭】。其九。寂寞的河中府，昔日曾听闻它的声名。城郭和田亩相连，市井中有一半成了丘坟。饭按斤称量出售，金银按麦子的份量来分配。百姓自从遭受怨苦以来，便带着一箪食物来拜见我的君主。其十。寂寞的河中府，遗留下来的百姓能够自给自足。黄粮调和着橙子，蜂蜜煎制成白饼，再拌上糖霜食用。干涸的河道却像下过雨一样湿润，百姓没有衣服，只能在田垄间种植。羊群一到这里，便再也不思念我的故乡。《西域和王君玉诗二十首》。这些年来很想买下湖山归隐，可惜贫病交加，连五千匹绢也无力偿付。归去不能像陶令那样得到征召，知音又未遇到孟尝那样的贤者。只好把排遣愁闷的器具寄托在欢伯酒上，送走晚年的生活又缺少钱财。只有诗魂常常陪伴着我，闲来吟诗，以陶冶性情、抒写心中奥妙。其二。燕然山在拂晓日光的尽头，寒云层层叠叠，乱山绵延千万里。身在沙漠仍能遇到朋友，荒凉得只有十户人家的村庄也有贤人。留客饮酒，思念北海；惊人的奇妙言语，使我想起南泉。仔细想来，世间万事全都错了，还是努力转动轮锤，好好叩问玄理吧。其三。君侯乘着兴致写下佳篇，寻得如美玉般的诗作，价值胜过千金。精妙的笔一挥便能达到草圣的境界，新诗独独惠赐于我，超过了对贤者的称誉。斟半瓶浊酒入美玉酒杯，冲七碗清茶使它泛起玉泉般的光泽。万里向西而行，实在是我的幸运；能够不时遇见您，一同谈论玄理。其四。羡慕那些骑金鞍的英俊少年，门庭之内排列着三千剑客。须知执守德行本来并不等于真正有德，何况没有贤能却敢自称贤能。不懂得弯弓射中石虎，谁又能击剑跃过飞泉？少年时的功名事业如今在哪里？壮年已经建功立业，反而惭愧谢玄。其五。云与龙相互感应，根本在于天意；君臣相遇相合，千年才有一次。西伯已经亡故，还有谁能像他那样尊养老者？卜商如今在哪里，又肯尊贤吗？鹓鶵未必就轻视粗食，蚯蚓尚且知道向下饮泉。巧与拙、是与非，都没有固定的依据。到头来谁能分辨黄玄之理。其六。在红尘中奔走，已经多年；深深思念雪涧，谁能手持千尺竹竿？谁能在世上保全三种快乐？不如到林间伴随竹林七贤。笔下风生，诗篇如锦；酒瓮初开，酒水如泉。诗写成了，酒也喝完了，寂静无事；在安静的几案和明亮的窗前诵读《太玄》。其七。竹径间风吹来，修长的竹林青翠；剑叶垂向枝干，已经腐烂。吟咏风月本来没有妨碍，高卧烟霞也未必就是贤能。身处迷境无从逃脱束缚，觉悟之后哪里不是林泉？纵横所见的一切都是实在的真理，坐卧行走之间，鸟道也自有玄妙。其八。没有灭亡，也没有产生，不必计较年岁；谁还夸说桃树结一次果要经过三千年？不要把真宰和司命相提并论【星名】；不要让明星推动进贤【星名】。有道之人不妨居住在喧闹的市井，无心于贪欲又何妨饮用贪泉之水？哪里能够远远逃离尘世喧嚣？姑且在人间涵养纯朴的本性。其九。任凭豪杰俊士掌握当时的权力，指挥数百上千的貔貅之师。我这碌碌一生甘愿守拙，光明的圣明时代难道会遗弃贤者吗？姑且谋求混迹世间，啜饮淡薄的酒，不要说濯缨就是抛弃浊泉。不要说无为便可以了结一切，有所作为又哪里不能遇到玄理呢？其十。浮生短暂如瞬息，年华就这样流逝。唐、汉的兴亡，前后还不到五百年。清白高洁地采薇，反而输给了那两位隐士。能够辅佐世人、救济天下的英雄，有三位贤者。既然不能到海上寻找芝草，姑且在人世间饮用醴泉。醉意陶陶，情怀大致相似。即使到了无何有之乡，也同样能够通达玄理。十一。成败兴亡，令人感慨；劳苦的一生忙忙碌碌，究竟有多少千百件事？调养心性没有比先离弃欲望更好的方法，治理天下没有比不崇尚贤能更好的方法。小小的楮纸哪里能容纳大器，短绳又怎能汲取深泉？只须让箭射透威音之外，不必执着于无为，也不必执着于玄理。十二。得到这种清静欢乐，自然而然；我不辞辛苦，离开故国，漂泊千里。翻阅旧日文案，因君玉唱和而写出新诗；有景贤时常遇到开樽之时，邀请明月相伴；常常因结盟之手而掬取寒泉。襄翁自己想来，实在何其幸运；尚未死去，便能在这人世间享受这种玄妙的快乐。十三。午睡中惊醒，再也无法入眠。幽静的鸟儿啾啾鸣叫，声音仿佛传到数千里之外。安世并不知道，安世的计策是隐居；我常常仰慕隐居的贤者。几行石榻，围绕着松树小径；一簇茅屋，环绕着山涧清泉。挂起西轩的帘子，风声如水。闲来拿《羲易》寻求幽深的玄理。十四。农人隐居的生活，快乐本来就来自天然；药草田和香草田仅有千余亩。像苍蝇一样钻营，劳累几代，真值得称美吗？像狗一样苟且偷生、辛苦劳作，远不如做贤者。带着月色扶犁耕作傍晚的田野，冲破云气扛着锄头疏浚春泉。除草培土的空闲时分，坐在蓬窗之下，独自捧读遗留的经典，考究最深的玄理。十五。闲闲的根本道理，本来明净圆满。一念刚刚生起，便相隔八千里。既然知道生死都是幻象，又何必留恋功名，难道还能算贤明吗？兴致来时尽情饮酒，对着晴朗的月亮斟酒；醉后高声歌唱，把碧绿的泉水当作枕头。无论触及何处都能遇见它，还有什么妨碍？在不是玄妙之处，反而处处都是玄妙。十六。

译一物一事、一头一尾，总无不是禅；观音应机显现，化身千百。闭门安坐并不损害道，遁世幽居也同样是贤能。只是为了看山而拨开翠竹，偶尔因为煎茶而汲取清泉。灵云当年非要看到桃花才肯悟道，实在令人发笑；其实不见桃花，也同样可以悟得玄理。十七。在暮色中的江边，狂放地脱下蓑衣。醉一场哪里还要计较价值万钱？年老的冯唐，还有什么地方可去？还是归去做陶令，最为贤明。细小的灵苗刚刚长满菜圃，涓涓春水渐渐灌满泉池。酒醒梦回，什么事也没有；澄清心念，忘却忧虑，醴酒和三玄都在其中。十八。九重宫阙排列着群臣，拖曳玉佩、碰响珂声的人多达万千。何不把功名偷偷让给乡野老人，把所得功名回施给时下贤者？最好凭借定慧，超越三界，不要留恋轮回而沉没于九泉。光阴流逝迅速，不要虚度；返照自心，安静地参究玄理。十九。不学习经书，也不谈论禅理，谁还来谈论芥子能够容纳三千世界？放纵性情，以诗句追随先觉；随心适意，以琴书仰慕前贤。吟咏《阳春白雪》的高雅曲调，演奏《高山流水》，使泉水也仿佛发出鸣响。在这样的境界中受用，本来无穷无尽；参透真空，却还不算真正玄妙。二十。我这个浅陋之人偏爱作诗，仰慕诗仙【指王君玉】，胡乱缀集、放声吟咏了数百上千首。浅陋妄言，足以被后来的哲人讥笑；清新绮丽的言语，又惭愧不如前代贤人。吟诗使鬓发星星点点地衰白，倾尽词源，仿佛泉水浩浩荡荡。韵脚艰险，言语穷尽，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只能凭这几句显露深奥的玄理。和杨彦广诗韵。三台之曲须配合琵琶，知己相逢便是两家相亲。雕琢时不要伤害石中的玉，纵横挥洒时须让火中的花尽情绽放。探求玄理，完全像饮下三杯酒；清幽的兴致，哪里用得着七碗茶来消解？谁知道湛然真正的境界？差役赋税只需按分例缴纳一点点。题写平阳李君实的“此君轩”。竹子环绕坐榻，森森成荫，带来一片清凉。竹子的风味，哪里能够忘怀？它空心而悄然生长，天生坚劲；枝节挺直而高耸，年老以后更加刚强。虽然同受雨露，和蓬蒿没有区别；本来却同松树、菊花一样傲视风霜。主人的高雅志趣，本来就值得推崇；万物因群类而分，类别各有相同的方向。在西域有感。落日照着城头，乌鸦纷乱啼叫；秋风吹过原野，战马频频嘶鸣。雁阵向南飞去，越过潇湘；我如浮萍般自东而来，鸟儿却向西飞。百尺高的栋梁之材，谁来评定它的价值？三春的桃李，自然会形成道路。功名到了最后，究竟成了什么事？尽情痛饮玻璃酒杯中的酒，醉得像烂泥一样。早行。骑马、乘骆驼带着残梦走过寒冷的池塘，银河低转，长夜已经将尽。雁的足迹印开沙岸上的月光，马蹄踏破木板桥上的寒霜。饮两三盏温热的卯酒，引发睡意；写下四五章新诗。古道迟缓地延伸四十里，千山在清晨的日光中显得苍凉。自叙。任凭水流漂泊，顺着坎险前行；经过西天钵中的世界，偶然也会发生吞针这样的事。只说一朵花刚好碰到额头，却不知道三个孩子已经暗暗登上肩头。既然来到这个世上，就难以逃脱命数；姑且应当是前世尚未了结的缘分。世俗的眼光一看到我便不肯放过，连同赃物一起押来陈述罪状——万松轩。西域元日。凌晨随意准备酒器，驱除瘟疫的屠苏酒，饮下一杯。迂叟不肯把郁垒的画像写在门上，痴儿却偏要画钟馗。新的愁绪又随着东风到来，旧日的音信却难以随着春日一同回来。又在边城添过一岁，漂泊天涯何时才能回去？寄给西域中州禅师和士大夫的诗十五首。遗憾离开【阙】师太早，所受的淘汰磨炼还不精纯，于是生出仰慕父母般的情念，写下这首诗寄给他。我的老师道行教化之盛，震动清都；奔放超逸、远胜尘俗，我比不上他。近来只是空传三岛的消息，已经几年没有得到万松的书信。宗门中的淘汰磨炼，还嫌太少；习气熏染蒸腾，尚未除去。惆怅自己这个沦落天涯的客子，面对秋风，并不是在思念鲈鱼。在蒲华城梦见万松老人。辛巳年闰月，我在蒲华城梦见万松老人，他谆谆告诫我佛法要语。醒来后仍仿佛看见他的身影，于是写诗寄意。华亭仿佛还是从前的船，又看见我的老师垂着直钩垂钓。只以为梦中再次做梦，却不知道愁苦之中又增添了愁苦。曾参究活句而得到青眼相看，却未能获得生侯便已经白了头。抛下尘世喧嚣，归去最好；谁又能骑着仙鹤飞上扬州呢？寄给巨川宣抚。巨川宣抚，文才武略兼备，词章书翰都很精妙；阴阳历数无所不通。他曾经举出法界观，序文说：“这是宗门修行的捷径。”如今看到《瑞应鹤诗》，又是巨川首先唱和，感叹他才能多样，因此写下这首诗来赞美他。历代兴亡，他都能如在掌上观看；率兵出战一次，便能领受清贵的官职。战马之前起草诏书，珠玑般的文采润饰纸面；挥笔之时风雨俱来。往昔谈论禅理，明白法界；如今崇奉道教，倡导香坛。各种事情、各种事务，您都能占据优势；我这个潦倒浅陋的人，又能在哪里安身呢？寄给南塘老人张子真。张侯的风采哪里能忘？黄米饭曾让我品尝过一次【从前我乘驿马赶赴渔阳，路过南塘，子真召我来设宴，以黄米饭款待】。宁可至死解除官职，背离北阙；通达生命、遁离尘世，在南塘垂钓。预知未来哪里需要借助灵龟占卜【从前谈论气运，我颇能预知未来之事】？作赋能够陈述瑞鹤呈祥，难道西边没有土产之物吗？只是不知道诗句如何寄给东阳。观看《瑞鹤诗卷》，唯独子进治书没有作诗。丁年时我在兰省初次认识您，缓步行走，佩玉和马饰在帝都鸣响。您曾手持象简陪同天子仪仗站立，也曾骑玉骢使禁中臣子趋走。您只顾在长安市贪恋美酒，却不肯为《瑞应图》题诗。我想到李侯真正的心意，大概是好事反而不如没有。寄给德明。德明【阙】居住在燕地，作诗想要自我解脱，还说：“只要能够吃饱一顿，做个饿死鬼也就满足了。”士大夫们都怜悯他。他诗的末句说：“功名拍手笑杀人，四十八年如一梦。”我一向喜爱这两句。近来读到《弥勒下生赋》，原来是德明所作，于是写诗寄给他。英雄的志向气节还没有凌驾云霄，却仍然飘零在故国尘土中。有道之人姑且与麋鹿交朋友，谈论玄理还能说明虎狼也有仁性。幸好没有成为饱死的鬼，可惜只是空吟“笑杀人”。弥勒下生为什么来得太早？不要随着邪见说一切都没有因果【《楞伽经》第十卷说：未来世有人吃糠，愚痴种类妄说无因，属于邪见；为了破坏世间人，所以有这句话】。

译才卿外郎五年才停止惠寄一封信。五年只收到一封信，题写着“道路遥远，山川漫长”，连梦中也会迷路，睡得年老而黑甜酣熟。顺北【您的诗中自称“嗜睡到老”，有“燕南顺北”之句】；在辽西做清淡冷落的官【辽西，即旧都之西】。羡慕别人得志，能够像老虎一样威猛；笑自己才疏，只能勉强学鸡鸣。等着看天兵返回北阙，从今以后不必再守玉关泥泞之地。寄给清谿居士秀玉。小小的鹪鹩尚且缺少一根栖身的树枝，我也没有得到燕山半片土地可以耕种。时常弹琴歌唱，碧玉这些年来却没有梦绕清谿。几行文字姑且遮住眼睛，半纸功名若早知如此，真要后悔不已。回头想起故人如今是否康健？我的余生甘愿老在碧云以西。戏赠秀玉。承蒙来信，听说秀玉那里油房萧条，马溺卫死去，田亩又遭水灾，不胜感慨。清谿是通达之士，难道会把这些小事耿耿于怀吗？因此作诗戏谑他。清谿一带遭到冲击，油房也被打毁，五卫凋零，三条小径荒芜。不要相信塞翁会为失马而叹息，须知御寇还会寻找丢失的羊。东湖的荷花任您欣赏，西域的葡萄却输给我来品尝。我们各自在天涯，哪一天才能迎风相会？不要忘记我这个老髯郎【清谿曾戏称我为髯郎】。寄给张子闻。回忆从前携琴讨论《太玄》【他通晓《太玄经》】，湛然当初认识子闻，便知道他贤能。回头看葱岭仍相隔千里，分别于松轩以来已经五年【曾在万松老人的丈室相会】。向东遥望卢龙，倾尽玉杯；自西而来，青鸟却缺少金笺。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相会于燕山道路？迎风弹奏一曲《水仙》【我会弹《水仙》，您曾经学过】。寄给用之侍郎。用之侍郎携带书信来劝诫我不要忘记孔子的教诲，我…… 就是说，要穷究事理、尽明本性，没有比佛乘更高妙的；要救济世人、安定百姓，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比。孔子的教化若任用我，我就推行孔子（宣尼）的常道；若舍弃我，我就乐于奉行释氏之真。怎么能说这样做不可以呢？于是作诗来表明这一点。诗意说：蓬莱怜惜我，寄来芬芳的书札，劝我不要忘记仁义为先。几句良言甜得像蜜，几行温语暖胜绵。自古以来谁能认识龟毛制成的拂子，到头来胶柱鼓瑟也难以调音。任用我，我必定推行周公、孔子的教化；舍弃我，也不辜负万松轩。和正卿待制的诗韵。穿着布衣长袖，老态龙钟，两眼满是尘土，但一片丹心仍和从前一样。白发新添，暮年已至；在云的西边，我仍然怀念汉朝。在朝日东升之处，才是秦地。酒价便宜，不妨连夜醉饮；繁花常开，四时都如春天。花繁酒贱却没有佳兴，谁来顾念我这个远在万里天涯的人？寄给仲文尚书。听说仲文尚书年老退职归来，感叹他的清高，于是作诗寄给他。仲文曾经年少便做到高官，辅佐清明的时代，传播美好的声誉；掌管钱粮财赋，使恩泽流布冀北。任提刑时揭发奸邪罪迹，使胶东安宁。含笑看着桃李遍地，新的恩泽普遍降临；拜扫松楸之墓，终以养老归田为打算。西域的旧友因此更加喜悦，万全的良策竟不约而同。雪轩老人邦杰很久没有给我来信，我作诗责怪他。当年一见如故，便不计年齿；分别以后，春风已经吹过五次。向西行进万里，愁绪像海一样深；向东遥望千山，远得如同天边。没有听到梅岭传来的旧信，姑且作新诗责怨雪轩。再登上高楼回望一次，朝云深处就是燕然山。

译感谢王清甫惠赠书信。向西远征万里，随从护卫銮舆。高阁中的文章，全都束藏在石渠阁。只以为往年如周公梦见蝴蝶，如今却怀疑自己成了鱼。一根簪子插着花白的头发，渐渐老去；两眼尽是黄尘，事事都疏懒。多谢贵人怜惜远方来客，时时借东风把书信寄来。思念亲人二首。守寡的母亲以琴书自娱，年老仍能自得其乐。故乡吾山就在近旁，搭一间简陋的茅屋居住。鬓边还系着辟兵发【从前我出征时，母亲把少许头发赐给我，说：“民间传说父母的头发戴在身上可以避开五种兵器。”如今还保存着】；箱子里还留着教子书。年幼的孩子已经能够学习土梗之戏，老兄却还没有想起鲈鱼。谁知道我在万里之外思归的梦，夜夜随风飘到故居。第二首。当年不肯安卧在茅庐之中，换来的只是漂泊萧瑟、两鬓稀疏。醉中不知道自身仿佛是蝴蝶，梦里不觉得自己竟成了鱼。屈指一算，故园相隔八千里，老母亲已经六十多岁。什么时候才能挂冠辞去富贵，在少陵的佳胜之处择地建造新居？思念母亲，依照旧韵作二首。前年驿骑经过西部边地，听说母亲萱堂的鬓发已经斑白如丝。琴弦断了五根，忘记了旧曲谱；菊花荒芜，辜负了疏落的篱笆。什么时候才能在宴席前与母亲嬉笑？还能有几时在她膝下嬉游？想寄一封信却无处可寄，只能在愁苦中徒然吟诵满囊诗篇。第二首。身在天涯，只有依靠梦魂归去；春风穿过客舍帷帐，把梦惊醒。什么时候才能在灯下吟诵佳句【母亲从前有诗说：“挑灯教子吟诵新句，清冷淡泊的生活也自有余乐”】？什么时候才能在宴席前穿着彩衣起舞？塞北的行人已经渐渐老去，江南的远信却依旧难得。回望故园相隔千万里，只能倚楼徒然望着白云飞去。思念亲人有感。骨肉亲人如星辰般分散，各在天涯；母亲如今在哪里，可曾想念孤儿？排遣愁苦正要依靠无声的音乐，遣兴便学习吟诗；有眼的诗句丽美【此处文字多有疑误，语义难明】。日日追逐三上，尔香胶时而又一中之年【原文疑有脱误，含义不明】。前汉的使者曾到西域，笑我两鬓已经星星点点、白发如丝。再次经过西域山城驿。庚辰年冬天，我乘驿马奔驰西域，经过山城驿。辛巳年暮冬，再次经过这里，便题写在驿站墙壁上。去年乘驿车疾行，傍晚到达城东，夜宿在萧条的古驿站中。分别以后，柴门和荆棘依然存在；重来时，瓦窗和蓬草仍旧如故。主人欢喜地铺开毛毯，驿吏慌忙洗涤瓦制酒钟。只要使这微薄的身躯还算强健，天涯何处不能与人相逢？辛巳年闰月在西域山城遇雨。寒冷的云带着雨来到山城，我不敢冒着泥泞靠近险路前行。夜里听窗外雨声，起初变成了落雪；清晨窥看檐边水流，已经垂结成冰。泪水凝在孤枕上，使它湿了大半；残灯映照着花，只有一半还明亮。又在茅亭中留宿一夜，流云和降雨本来都是无情之物。十七日早行，才想起昨天是立春。在客中作客，已经满十天。年末来到西边，访问故人。杷防花前，风吹弄着麦苗；葡萄架下，雨水沾湿尘土。山城使人肝肠寸断，竟熬过了腊月；村馆令人魂销，却偶然忘了春天。今天唤回十年的旧梦，一盘清凉的春饼，配着新摘的翠蒿。这天在驿站制作穷春盘。昨天正值春日，偶然忘了尝试，今天便做春盘让我一尝。把木按切开，银丝纷乱；用砂瓶煮熟，藕丝细长。拌匀豌豆，揉入葱白【西方人熏制饼食，必定加入豌豆】；细细剪碎蒌蒿，也防备韭黄。和何曾相比，同样吃饱就够了；区区小事，何必一定要等待膏粱美味？在西域蒲华城赠给富察元帅。诗人年末来到您家，土产简陋，只有一饼茶。相国传呼人扶我下马，将军忙着指示车辆买来物品。琉璃钟里盛着葡萄酒，琥珀瓶中插着杷防花。万里荒远之地竟能获得这样的快乐，也不妨终老在天涯【将军就是元帅的儿子】。求车。您家车夫本来就很能干，碧色车轼、朱红车辕明亮耀眼。居士这次没有马可乘，郎官不可以让他徒步走路。陈遵投辖留客，情意多么深厚【我将要出发时，他又挽留了我几天】；灵辄扶车报恩，我怎敢轻易告别？更不必寻找土产，把春色装载着送到东城。戏作二首。白脸太守统领西阳，招引诗人进入醉乡。轻薄的屈眴衫裁成鸭绿色；新酿的葡萄酒泛着鹅黄色。歌女身姿窈窕，胡须遮住了嘴；舞妓体态轻盈，双眼闪耀着光。野外客人刚来，就同我一起看惯了这些景象；春风还嫌不够，已经使人肝肠寸断【一种白葡萄酒，颜色像金色的水波】。第二首。太守多才多艺，百姓富足强盛。这里的和煦春风尤其不输给苏杭；葡萄酒酿熟，红珠般的酒滴滴落；杷防花开放，散发紫雪般的香气。异域的丝竹没有宫商律吕，吴姬的歌声却自有宫商调。人生行乐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何必叹息怀念故乡？经过太原南阳镇，题诗在紫微观墙壁上，共三首。朝廷大臣和侍从们伴随而来，前导的道侣全被抛在后面；县吏欣喜地听到新的号令，村民争相认出从前的中书。串串山果装满瓷钵，浅浅的浊酒盛在半截瓦壶中。隐士们争相询问新的事迹：什么时候迁往洛阳，选卜新的都城？第二首。我皇巡行各地，采用三驱之礼；万名骑兵、千名官员奉护着皇帝的车驾。北阙在春天颁下劝农诏书，南方边地夜里奏上报捷文书。士人百姓安居，田野里庄稼茂盛；老少在郊外迎接，壶中盛满浆水。等着看边远荒服之地归于一统，天兵不久就会攻破东都。第三首。三教的根源本来相同，愚人却迷惑执着，强行分出东西。南阳人笑得倒仰：知音之士反而把莲宫改作了道宫【紫微观原本是佛寺，村民把佛像改成道像，所以有这一句】。和松月野衲海上人寄来的两首诗。远游的人愚痴，不认识自家的牛车，却远远舍弃心爱的羊车。面对浩瀚的渤海，只把龙宫藏着的涓滴波澜当作全部；就像坎井里的青蛙迷失于所见。即使写下万言，仍然觉得太少；来到千里之外，也不算遥远。丛林中的僧人徒然行脚，走遍天涯海涯。第二首。小隐于山居，怎么会错得这样厉害？居于市廛的大隐反而断绝忧乐，在山林和朝市之间都笑呵呵。特此告诉禅人，不要妄自触动。梦中偶然得到。庚辰年正月，我梦见旃檀刹的澄公托万松老人向我求取算筹，我把九十一根赠给他，又作了一首颂和一首绝句。醒来后还记得，于是记录下来，留给日后取笑。从前钩取隐微、探索幽奇，只在纵横交错的枝条上寻找；如今拍手笑呵呵，原来九九之数就是九十一【又嘱咐作颂的人说：“如果澄公问，为什么不说八十一？你只管回答：果然，果然。”说完拂袖而出。醒来后自己写道：“几日昏沉，在梦中挫败于五……”】。贾非熊为我饯行，依照他的韵作诗。銮驾上的马辔和鸣，车辆指向南廷，我这个臣子自惭能够侍从于龙驾。平生意气慷慨，正直之士相隔一万里而别，益友三老子【原文语义疑有脱误】。这次出行没有欠下酒债，故人的归计是住进禅庵。白云野衲都是宗师，道眼中的因缘应当仔细参究。依照李德恒的诗韵。您还寄身漂泊，身穿布衣；挑灯弹铗，发出慷慨而悲壮的歌声。阮籍本来已经对您青眼相看，马氏家族原来有白眉之才。时运不济时，像巢父、许由那样隐居确实值得仰慕；时运亨通时，成为房玄龄、杜如晦那样的人也并不困难。男子汉对于出仕或退处，何必为得失忧喜？在三条小径间耕作，足以自给自足。松月老人寄来诗，因而依照原韵作诗。

译谈禅讲教，却不知道自家芳草已经漫漫。去路差杓，只是虚声占卜；禾老击鼓，又把星辰错认。洞山的麻三斤全无取舍进退；谈论空与色，谁还有心情说？照遮松月，野僧应当荐取。那钓鱼的人就是老玄沙【原文多处疑有脱误，部分语义不明】。《湛然居士集》卷六。钦定《四库全书》。《湛然居士集》卷七。元代耶律楚材撰。依照李邦瑞的诗韵。北海沉沉，雪浪深深；老眼反而更加明亮，看见寸许青碧的山峰。没有得到一江活物，水又如何报答？四海之内都仰望云霓般的仁政之心。我这一生有所际遇，却对千年一遇的时运仍感惭愧，难以成为三日之霖。您虚假地赞美我，我面对秋风，惭愧不能继承谪仙的吟咏。寄给平阳净名润老。驿骑刚从平水回来，知道您平安无恙，我不禁笑颜绽开。出门却不修剪门庭的杂草，退步而居，任凭古殿生满青苔。玉锁何必拴住彩凤？金钩也不要去钓黄能。深夜织成没有花纹的锦，只等有人来寄上一幅。和郑景贤的诗韵。我喜爱龙冈老人，抚琴自然而老成。还没有弹奏《白雪》曲，先已经喜爱《水仙》的声调。只想合于淳朴古雅之道，谁能去迎合世俗情态？暂且在林泉间自得其乐，何必把诗文献给承明庐？和李茂才寄给景贤的诗韵。醒时还是醉，醉时又醒，还记得在轮台饮酒。兴致清朗时，瀚海的波涛，您忍心听吗？天山的风雪，我却难以前行。应当学习慷慨的英雄操守，不要效法多愁善感的儿女情怀。只要胸中空明洒脱，天涯何处不能安身？除戎堂。王师向西征伐，贤帅贾公留守云内，在城西隅修筑除戎堂，用来操练军务。他驾驭武力、折冲御侮的功业远胜前代。我途经青冢时，贾公召我在这座堂中宴饮。大手笔的文章题诗挥墨，错落题写在楹柱栋梁之间，全都赞扬贾公的盛德。因此我作两首诗，陈述其大概。除戎堂的主人，威名震动四方，一举扫除妖氛，在祸患尚未萌发时便将其消灭。不出门户庭院，便能完成庙堂谋划；在酒席之间折冲御侮，自有奇兵。何必像周瑜那样依靠长江天险？又哪里用得着像李靖那样修筑万里长城？坐镇大河之畔，兵戈便止息；居延一带不再有塞外尘土惊扰。第二首。除戎堂筹划军务，筑城于城隅；烽火报平安，军队和睦，远胜古代。长城也要让李勣相形见绌，徒然树立铜柱，足以笑看伏波将军。心中无需采用七擒之策，抵御外侮又何必劳烦吟唱三箭歌？高枕幽窗，安闲无事，西方之人不敢在长河一带放牧。寄给武川摩诃院圆明老人。临行时来不及告别。圆明禅客的机锋千变万化，生动明丽如清风明月，全不受拘碍；落花流水也都任其自然。只知道曾经拜访摩诃院，谁说我曾离开归化城？宾主相忘，不在聚散之间；松竹间的谈笑自然发出清越的声音。第二首。拿到新诗，眼界顿时明亮。老人作起机锋来太过峻烈；我生硬地略叙寒暄礼数，承蒙您过分赞赏，实在惭愧。姑且借人情来表达，羡慕您奋迅超越真如之境；也笑我徘徊留恋于归化城。且喜武川归入海若，狂暴的洪流全都停止了声息。第三首。我喜爱圆明老人，道眼明澈；书信不时寄给我这个浅陋之人。谈论真理，忘却分别；输给通达之士，背弃正道归向邪途，正可笑尽世情。姑且隐藏万丈光芒的骊珠，何必贪求价值连城的尺璧？在穹庐中高枕无忧，没有别的事情，静听北海潮声轰鸣。第四首。归去吧！不能学陶渊明那样把琐碎事务看得过细，以致被功名耽误一生。身在客中，正如闲适的生活滋味；即使生病，仍然有美好的心情。停止品奏冰丝琴，闲用醉墨题写苏武城。受用观音菩萨无穷的法门，悲凉的胡笳声随风传来两三声。第五首。一席儒家风教，佛日明亮；舍弃身外之求，从此安享余生。高人编纂的书简，可以反复寻味；僧侣身处林泉，正合野逸之情。看见道理如谷帛充实仓廪，欣喜听说流散百姓聚集到京城。只惭愧自己没有德行辅佐明主，千里之外徒然传播虚名。和李汉臣的诗韵，共四首。梦中的身世，鬓发已经花白。方士还在夸说药物能够驻颜；性海中的一波包含万象。威音王佛的双箭穿透重重关隘；圆融境界如月映水，并非生灭。浩渺的空船任意往来，正好灰心息念，涵养自己的愚拙。须知真正的大智慧本来就是闲适自在。第二首。飞龙登上九五之位，天命历数与他相应；美好的国运绵延如瓜瓞，功臣分封土地爵位。只希望能够报答您的志向，哪里用得着担忧我不能为您效力？千年才有圣人出世，不要叹息自己所见的圣人似乎恒久不变。第三首。在云中隐居，涵养雄豪之气。我喜爱先生高明的一着。饱食之后吟诗歌唱，光耀圣明的时代；雄健的文章完全可以继承《离骚》。第四首。在龙庭十年而不知疲倦，只恨自己没有才能拿出六奇之策；想以微薄之力补益山河，却害怕虚名闲誉被人知晓。和北京张天佐寄来的诗。寄居龙庭，已经多年；功名已经落后于祖生的鞭子。众口销金，嫉妒居士；只有您独自仰慕湛然。许久以来，云山阻隔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在风雨之夜同床而眠。您赠我琼华，我拿什么报答？姑且寄去江南古样琴。戊子年依照武川刘抟霄的诗韵续作。不能在我的故山卧看翠霞，只得向西行遍海涯。火、风、地、水，虽说没有什么南北东西之分，却处处都是我的家。驿骑亲自奔驰，渡过弱水；星使亲自乘车，经过流沙。只希望圣德逐渐传遍远近，不怕龙庭相隔万里之遥。在解州邵薛村洪福院休息。天兵向南进发，暂时在武阳向东解下征鞍，停宿梵宫。玉佛像巍峨高大，红叶仿佛捧着金色的面容；碧色纱帐光彩奕奕。三秦的繁盛，如同被席卷一空；两晋的风流，也扫地无余。只有真如本性从来不会毁坏，依旧在青山白云之间。邵薛村道士陈公求诗。玄言说：圣祖留下的五千言，没有说飞升，也没有说成仙。烧药炼丹，全都是妄想；吞霞服气，不过是苟且延年。须知三教本来都同一道理，可以相信重玄之说，也就是禅。攻破这些异端，有什么值得羡慕？纷纷扰扰的说法全是野狐的唾沫。经过金山，和别人的诗韵作三首绝句。金山高峻突兀，翠色山霞高远清朗；欣赏它就像享用太牢。半夜在穹庐中伏枕而卧，乱云深处传来野猿哀号。第二首。金山前面的水向西流，一片晴空下是万里秋色。藤萝间的月亮团团升上东山，青翠的屏风高高挂着水晶球。第三首。金山万壑争鸣，水声清越；山色空濛，映现着傍晚的晴光。我喜爱长天之上的汉家明月，照在人间，依旧是一轮明亮的圆月。感谢王巨川惠赠腊梅，因而依照他的诗韵作诗。雪中冰枝冲破寒冷，仿佛绽开金色；前村篱笆边暗香侵来。多谢王公子，把幽雅的花香分赠给我，并寄来美好的音信。和王巨川题写武成王庙的诗。商纣辛王自己导致灭亡，期限一到，堡垒屏障全都空了。聚敛如抽茧丝，谁能料到华山归马之日？这比在渭水垂钓时更容易。又依照原韵作诗。没有遇到知音，钟子期面对他人时也不敢弹奏冰丝琴。近年来已经忘尽《悲风操》，徒然追忆痛惜麒麟、感叹凤凰不出的时代。又作一首。今年随从皇帝进入西秦，山色仍如昔日。新诗的思绪远随秦岭而去，雁阵和征衣全都染上灞桥尘土。含元殿已经毁坏，荆棘丛生而显得古老；花萼楼空空荡荡，草木自为春色。千古兴亡同是一场梦，梦中不知有多少人尚未归来。和景贤的七言绝句。弹奏一曲悲风，和着您在穹庐中的琴声，姑且增添清雅的欢乐。只惭愧自己还没有完全领会桐君的意趣，到了老年才知道学道越来越难。第二首。在龙庭十年，主管南方讹传之事。再次品评朱▯，音韵还不够和美。湩酒千钟，姑且当作酒；纯音三弄，暂且充作歌。其三 今天在边城又见到您，试弹《流水》，热梅的魂魄与琴声、边塞的景色相和；琴徽润泽，香气散满穹庐，玉鼎也温暖。其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