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然居士集卷十一

译题写庞居士《阴德图》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各自都有一番机锋。说不是难，也不是易，同样新奇。如果把这三句话分出高下，露桂灯笼也会暗自皱眉。和冯扬善的诗韵 天道不可穷尽，这个道理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大恶之人反而长寿，盗跖竟被说成至仁；颜渊早夭，伟大的人才很少遇到知遇，君臣也难以两全。庸碌愚昧的人厌享粱肉，广文先生却贫寒得没有毡褥；没有遇到知音，伯牙只好断绝琴弦。我喜爱冯公子，恪守孔教而志节高峻坚贞，忧虑道义而不忧虑贫穷；一室空空如悬罄。却笑那些学校里的学生，供奉荐举不过是徒然充数；胸中储藏诗书，填满腹中，一斗酒间就能吟成百篇诗。远远追步颜回、孟子的遗迹，近来也可与苏轼、黄庭坚并肩。宁愿承受胯下之辱，也不做天下争先之人。太平已经有了期限，正道将如太阳运行般普照；九州归于一统，刑罚赏赐归于朝廷掌握。汴梁三战而平定，乐浪一纸檄文便传来。先生拜谒承明门，从万里之外来到秦川；徒步行走在沙漠中，来来往往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数着蓍草讲说《易传》，在诏命召见的席前陈说；十年之内应验亿兆，十代之中盈满十千。男儿的志向在于道，哪里要计较脚上的老茧和手上的冻疮？一旦得到荣宠知遇，闾巷之间便车马填塞。穷困和通达本来由命运决定，何必因此焦虑煎熬？被任用就可以进仕，不被任用便可以退还。自己笑说髯中书有过错却仍不改悔。三代礼制各不相同，却勉强想要相互承袭。贤人正在退隐，却强行起身居官，寒冰与炭火哪里能够同器，又怎么能把贤者和愚者混为一谈？可惜和氏璧般的资质，竟被庸工徒然雕琢；不能成为大器，反而随便做成废弃之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潜龙譬喻君子，有时跃动，有时居于田野。马周的志愿尚未实现，只好像扬雄一样耕垦。伏腊时节只有粗酒和干肉，早晚用来充作羹粥。身处穷途不值得哭泣，对着自己的身影也不必自怜。人生只是一瞬，日月如璇玑旋转。学习道术如同牧羊，后来者要用鞭子驱赶。离开群体，辞谢富贵，隐遁尘世，在林泉之间安居。不要学那些急于求进的人，长久扼腕呼天。和秀玉的诗韵 三学老人背离佛法而说法，教僧幽半藏对此加以诽谤。清溪老人有颂诗，因此依韵唱和。清溪作了诽谤之语，湛然对此大笑。他只能知道大用，却还没有认识大机；贪恋跟随言语转动，错把两个和尚认作老师。这里面的关键，卓然超出一切是非。三学从来没有入坐，又谈什么是非？半藏还没有开口，又谈什么赞誉和毁谤？能解悟语言，并不在于舌头能够知道；这确实不是智巧所能达到的。清溪公，若无事情，就不要凭空生事。示谕从智 能够认识别人，是明智；能够认识自己，是智慧。仁人的一句话，利益是多么广大啊。答聂庭玉 文章太守镇守榆关，从远方寄来新诗给湛然。卓越的功名，您要努力取得；归来后的生活计谋，我替您加鞭催促。扶持衰病，幸好还有东坡杖；排遣兴致，仍有玉涧泉琴曲。穿布袜青鞋，任性真率；东垣的山水，不必花钱便可欣赏。继和柏岩大禅师的诗韵 走尽千里万里路，谁能退步回来面见严厉的天子？即使任凭他解释，庭前的积雪仍会讥笑他；室外的尘埃却难以清除。翡翠帘前仍然是你，琉璃殿上又换成了什么人？只须让鹤飞出银笼之外，享受壶天之中不夜的春光。和张善长的诗韵 下马时气势如虹，威势雄健。惊人的诗笔，谁能与您相比？银钩般的老成书法，学习颜体；玉振般的奇丽文辞，类似《国风》。如今身为白衣，姑且涵养朴素品德；将来位居黄屋，希望推举忠良。经营江左，须要豪杰贤哲。登上云霄，应当取得第一功。论爱楼岩弹琴声法二首 须知无声才是最大的声音，吟猱太多就会紊乱，吟唱太多便流于淫靡。世人不懂栖岩的用意，只喜爱合时宜的喧闹琴声。第二首 过多使用吟猱，只是迎合听琴者的耳朵；勉强制造取舍，讨好世俗之情。纯正的琴音简约平易，又有谁能识得？他们反而说栖岩弹琴没有木声。冬夜弹琴，颇有所得，杂乱地写下拙诗三十韵，送给侄孙兰。我幼年时专心学习琴艺，最初从弭大用接受指法传授。他的琴声闲雅平淡，自成一家。我喜爱栖岩的琴声，觉得它浑厚而峻急，能使人耳目畅快；只可惜一直不能面对面指授传声。辗转二十年后，我奏请寻找，终于在汴梁得到这张琴。途中弭大用去世了；他的儿子兰在琴艺方面深得栖岩留下的意旨。甲午年冬天，我随从皇帝出羽猎，因脚疾获准休假，共六十日，对着琴弹奏操曲五十多首。栖岩的精妙之处于是在这些曲子中全都领会到了，因此作这首诗来记述此事。湛然有嗜琴的癖好，不喜欢寻常的丝竹。儿时已经存下这份心志，壮年学习更加专笃。仓促忙乱的兵火之际，来不及记录遗留下来的琴谱。回首二十年，琴和琴桐被束缚在高阁中。后来有后人从万里之外来相追随，能够继承祖先的技艺。等我以季叔的身份相待，今年冬天六十日里，对弹五十首曲子。五旬之间记住新声，十天之内温习纯熟。弹《高山》，壮其意气；弹《秋水》，清其心目。《阳春》撼动美玉，《白雪》击碎瑶玉。《洛浦》过于含悲，《楚妃叹》如同一曲悲歌。《离骚》使鬼神哭泣，《止息》使林木震动。《秋思》尽显高雅兴致，三种快乐歌咏清福。其余曲目来不及细数，饥渴的心如今已经得到滋润。从前我的老师弭君平，琴声淡雅而不急促，如同演奏清庙之乐，威仪自然而肃穆。如今观察栖岩的琴意，节奏变化神速，虽然繁复却不紊乱，似乎将断却又能够接续。吟猱从简易处着手，轻重分别呈现起伏。一听到栖岩的琴声，不觉便倾心佩服。彼此各成一家，如同春兰和秋菊。我如今把二者融会为一，像沧海容纳百谷。稍快时意念并不急迫，稍慢时声音也不局促。两位琴师终身所学，今天都归于我。我本来喜爱疏懒，富贵反如桎梏。幸而遇到万松老师，一朝悟道，消除了贪、嗔、痴三毒。早晚挂冠归去，在闾山结一间茅屋。蔬菜竹笋粗粗地充作菜肴，粗米饭用脱去谷壳的粟米煮成。有我这位春雷子在，哪里怕吃饭没有肉？早晚吃饱纯正的琴音，便是我一生最大的满足。夜坐弹奏《离骚》弹一曲《离骚》，喝一碗茶，其中的真正滋味还有什么能超过它？香气消散，蜡烛燃尽，穹庐里一片寒冷；星斗横斜，山中月亮西斜。弹《秋宵步月》《秋夜步月》二曲 在碧玉般的琴声中，唱着《步月》；弹来弹去也不嫌多。任凭别人笑我成为琴痴，我老人家假装痴呆，根本不管他们。弹《秋水》随意弹奏《秋水》，以清商调急促地拧紧琴轸。只疑心这是天上的曲子，不像人间的声音。海若实在无敌，河神也已经请求平静。三天没有弹琴，这颗心便觉得尘垢生起。依白乐天诗韵弹《秋思》，作绝句二首给景贤看 《秋思》如今已经不合时宜，平和的节奏苦于被嫌弃太慢。重新拿出香山旧谱来弹，不管知音懂不懂。第二首 琴声粼粼，间断处像乌蛇身上的鳞甲；琴声瑟瑟，琴徽仿佛古殿上的青苔。《玉润鸣泉》，只有我独自享用；穹庐中只是少了景贤前来。弹《广陵散》，终日而成，因而作诗五十韵【并序】

译嵇叔夜能够弹奏《广陵散》。史官说，叔夜夜宿华阳亭，夜里有鬼神传授给他。韩皋认为扬州就是广陵的旧地，魏朝末年毌丘俭等人都任扬州都督，被司马懿父子杀害。叔夜对此深感痛愤，把这种情怀写入琴曲，因此取名《广陵散》，意思是魏朝的忠臣在广陵一带被杀散了。大概是为了躲避当时的祸患，才把事情托说成鬼神传授。叔夜自己说，他吝惜并固守此曲，不肯把它传给袁孝尼。唐干符年间，待诏王遨为季山甫弹奏此曲。近代大定年间，汴梁留后完颜光禄命士人张研弹奏此曲，又请中议大夫张崇作谱序。张崇说，此事可以在琴谱中得到验证，其中有《井里》《别姊》《辞乡》《报义》《取韩相投剑》等曲目，都是刺客聂政为严仲子刺杀韩相侠累的故事；只是没有一处与扬州之事相近。或许叔夜借《广陵》作为曲名，隐约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最终仍畏惧晋朝的祸患。他的序辞和琴声，借聂政的故事作为名义而已。韩皋只知道把它托于鬼物以避祸，却不知道它的曲序和琴声也都有寄托。张崇的议论似是而非。我认为叔夜创作此曲时，晋朝还没有接受禅让；商音与宫音同声，意味着臣子僭行君道，是借此指明司马懿父子的权势已经等同于人主，以警悟当时的君王。又叙述聂政的故事，以此讥刺权臣的罪恶，不只是说侠累而已；希望得到仗义之士诛杀君主身边的奸恶，其中自有激发人心的意思。否则，远远引用聂政的故事，实在没有意义。泰和年间，待诏张器之也弹奏此曲；每弹到《沉思》《峻迹》两篇，便缓慢演奏，节奏支离，未能完全发挥其妙处。只有栖岩老人把两篇融为一体，士大夫都佩服他的精妙。他的儿子兰也得到栖岩留下的意旨。湛然多次从军，十年劳苦奔走；如今接近衰老，又因脚疾困于低湿之地。年末懒得出门，不想做无益之事。穹庐中有什么呢？只有三尺琴，时常再弹一曲歌唱，这难道不胜过赌博下棋吗？确实能够禁止邪念，也能驱散堆积的闲愁。清晨点燃幽香，澄清心神，弹奏《止息》。傍晚已经有所领会，便燃灯弹到半夜。古琴谱卷帙巨大，声调不下千百。大意分为五节，共四十四拍。调弦将要终了，六根琴弦同时划过。起初惊讶它像劈竹一样爽利，连续不断又如裂帛。忘却自身，志气慷慨；别姊之情，惨痛悲戚。冲冠的气势多么雄壮，投剑的声音如同掷物；呼声幽远，直达苍穹。长虹如玉柱般挺立，将要弹奏时便发出怒篇。寒风瑟瑟，琼珠落入玉器，冰雹坠在渔人的斗笠上。别鹤对着苍松流泪，哀猿在怪柏间啼叫。几声琴音如同怨诉，寒泉流过古涧而艰涩。几次转折，声势轩昂，如奔流通过禹门般急促。大弦忽然一捻，应弦之声像射中靶心。云烟迅速变灭，风雷任意呼吸。数次拨出剌剌之声，指边轰然如霹雳。一鼓而使万般动静止息，再次弹弄，连鬼神也为之哭泣。叔夜志气豪迈，声名震动蛮貊。大炉锻炼神剑，自己也觉得天地狭窄。钟离防来相访时，我正箕踞而坐，袒露衣襟。一旦被诬陷杀害，才知道胸襟气度受到了限制。新声在东市绝响，袁孝尼也没有得到此曲。它秘密流传到王遨，王遨曾是山甫的门客。近代有张研，精妙的指法无人能及。琴道震动汴梁、洛阳，屡次陪席于光禄门下。张器之虽然有名声，弹炼此曲时已经头发花白。中间另起意趣，从《沉思》到《峻迹》，节奏好像支离破碎，美玉变成了残璧。就像堆山只差最后一筐土，未能精诚到底，实在可惜。我喜爱栖岩老人，把声调翻转而遵从旧有格调，始终贯串一致。高雅的趣味超越古今，三次引入五段曲序。开始时曲意如同收敛，随着弹奏果然纯和。将要结束时声调明亮而舒展，嵇生正能创作这样的曲子。史臣在简册中记载，又说是神灵传授；传说来自华阳驿。韩皋驳斥这种说法，认为是为了躲避晋朝的祸患。张崇作谱序，似乎说得有理，却没有真正说中。我如今通晓这门道理，是非自然分明。商音与宫音同声，显然知道臣子之道已经反常。权臣的势力等同于人主，罪恶不只是韩相侠累。哪里能得到聂政那样的人，把最大的罪恶诛除于君主身边？对上可以使天子觉悟，对下也有所激励。可惜中散大夫的心意，千百年来没有人真正识得。《吾山吟》我的儿子铸学习弹琴，不到一个月，已经颇能弹成曲调。有一篇古调，琴弦泛音声清越，铸很喜爱它，请我作一篇文字；于是我又补入木声，稍加调整，使它归入羽音，起于南吕，终于太簇，这也符合相生的道理。因为文字的首句有“吾山”二字，所以命名为《吾山吟》，姑且用来满足铸的请求，不敢拿给其他人看。湛然题记。吾山啊，吾山啊，我将要归去，我将要归去。深溪旁有苍松园，茅亭关着柴门；水边林下，弹琴读书，自得其乐。水边林下，弹琴读书，自得其乐。不许市朝之人知道，免得猿鹤悲鸣。吾山啊，为什么还不归去？向万松老师求取玉博山炉 我的老师珍爱玉山炉，可叹雕刻的花纹使朴质丧失；它原本没有偏党、没有偏私，三足鼎立，不因染黑而变黑，不因磨砺而变薄；一心空虚，恭敬地礼佛诵经，需要借助它向众人示法。我正要拈香，恰好面对它，喜欢弹奏《三涧雪》，于是借风远寄给万松一封信。寄给万寿润公禅师，依某韵 懒得只写一纸书答复禅师：禅师的佳句，古来有谁能比？可叹我自己渐渐老去，也怜惜您的美誉绰绰有余。断臂求法的志向能像慧祖吗？敞开心胸终究不像云居。参透三关而达到纵横自在之处，便识破黄龙禅师的脚像驴一样。寄给圣安澄公禅师 澄公屡次寄信来，却不写寒暄问候，只问我这个老人：老柏是否依然笼罩着古殿【庭中有几株奇异的柏树】，檀树是否无恙，精舍是否仍然锁闭；金鳞是否已经透网。三乘之外，大隐士隐居市中十多年【圣安住在城中】。只是还有一点值得遗憾：竟还向人强求护身符。

译寄给甘泉禅师，感谢惠赠书信 万松枝节之外又生出孙枝，德行功业和文章冠绝一时。不惜迎风寄来新诗，知道知音能够承受湛然的诗篇。送房孙重奴出行 你也是东丹国第十世的孙裔，家亡国破，只剩一身尚存。如今正好施行仁义，不要学习轻薄行为，辱没我家门。向龙溪求取西岩香【并序】我喜爱龙溪老人所制的西岩香，屡次向他求取，每次都嫌得到的太少，转眼便用尽了。因此说些粗鄙的话，求取香料和配方。我喜爱龙溪新制的香，西岩的风韵终究难以忘怀。深奥玄妙想要说出，舌头却太短；精妙的观照先已通达，鼻孔反而长。弹奏《秋水》时，正适合享用它；在碧岩题字的地方，正好彼此相称。清香的妙方全都拿出来吧，不要吝惜那流传十年的旧药方。乙未年的元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劫难以前另有一壶天，万古长空本无先后。只是在建化门头，姑且如此罢了。随同徒众拜贺新年。寄给从究。漫长劫难茫茫无际，困顿于尘露之中。回头一看，便是故园春色。如今既然遇到松轩老人，究竟要取证：原来并没有真正死去的人。元旦赠给从祖。乙未年元旦，从祖向我要诗，于是随意说了几句送给他。尘世的春风吹来，年岁又在迁移。僚属前来祝贺，古川之前有谁知道？万法都从心上生起，不知不觉两鬓已经脱落了许多头发。人生能得到几双木屐？文章其实一文钱也不值。在威音王那边，天地另有一番景象。且说如今究竟是哪一年？元旦示给从同，并附简给忘忧。乙未年元旦，从同向我要诗，于是说了拙偈二十韵，并附信给忘忧。从前我乘着驿车奔驰，停车来到归化城时，你才来整衣拜我为师，跟随从同学习。你侍奉我将近十年，却百事无成；律历学已经学了一半，琴道还不精通；禅宗典籍放在一旁，连一部经也还没有穷究。大道如同沧海，万古长久而清澄；取用它不会枯竭，倾注它也不会盈满。即使偃防能装满一肚子，也足以使鲲鲸饱足。大道又如大圆镜，历经劫难仍长久光明；镜中本无影像，却能随所照之物显现形状。汉人与胡人彼此相照，出没纵横自如。又如万钧之钟，寂然藏着雄浑的声音；随着敲击立即回应，圆融的声音自然铿锵：轻轻敲便小声，大力撞便大响。又如长明灯，年年长久荧荧发光；分出百千万道光明，如同日月星辰。给予它并不耗费，这就是无尽灯。日月照耀天下，瞎子却无法说它看见了；雷霆震碎山岳，聋子也从未听见。枯木本来没有花，却反过来怨春天不公平。作此偈劝你，可以把它刻在盘上作为铭文。元旦劝忘忧进修佛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乙未年元旦，忘忧居士向我要诗，我勉强说了几句劝进道的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劫外的风光，与人间的日月迁流不同。南州又增加了一岁，北海又经过了三年。荣华利禄如蜗牛粘在墙上，功名如蚂蚁贪慕腥膻。把一切牵挂都放下，好好参叩祖师的禅法。转灯。乙未年元旦，安庆把转灯赠给我，忘忧居士向我要诗，于是挥笔作偈警醒世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安庆制作了这个玩意儿，灯很欣然地送来。我把灯藏起来，借着微弱的明火细细熏烧它的底座。凭借风火的力量，它盘旋转动，如同转磨。灯中有角力的人，挥臂而动却不知道灾祸。团团转了十万圈，轮回不停，无法逃脱。这盏灯虽是玩具，却与大的因果没有不同。三世如尘沙般无量的时间中，佛都如同转灯一般经过；三千大千世界的成坏，也不过依靠风火。所以明眼人重视道而轻视财利。生死好比梦寐，荣华等同涕唾。长久作这样的观想，便能把人间许多事情看破。看灯的人啊，知音一个也没有。抄录寄送新诗给冲霄。冲霄非常喜爱玉泉诗，只惭愧我近年来没有好词句。抄录新诗三十首寄给你，不要让俗人轻易知道。寄给东林。屡次承蒙东林来信问候，参赐的书信还来不及裁答。先胡乱说些鄙陋的话，等待亲自拜见时再详谈。同参从万里之外寄来书信，我洗手封好，亲手拆开。没有骨头的舌头，这一点我难以说清。没有根的树苗，如果能够栽种；凭借金刚般的手段，便可平翻大海。任凭老钓竿，难道不钓也能有所收获吗？什么时候能在万松轩旁边，笑谈拍掌，畅快地敞开心怀？借琴。龙冈居士本来就懂音乐，参透了陶渊明的意趣。暂且借用桐君的琴，请不要吝惜；玉泉的旧习气还没有忘掉，仍然喜爱琴。戏赠景贤。景贤喜爱弹奏《雉朝飞》，我作诗戏谑他。牧童曾感叹野雉早晨飞翔，七十岁还没有妻子，因此感到悲哀。龙冈为什么喜爱弹这首曲子？难道想学白居易寻找杨柳枝吗？再次使用前面的韵。景贤弹奏《雉朝飞》，我作诗戏谑他。防宠唱和，有“若有余荫，乞一枝”一句。我再次使用前面的韵来拒绝他。遏止住正在飘行的云，使它不敢飞翔；一声歌唱还带着一声哽咽和悲伤。蛮儿深深合乎龙冈的心意，唱出了香山白居易的《杨柳枝》诗。又一首。美妙的舞姿在盘中旋转，尘土也不飞扬。《采莲》一曲，歌声绕梁而带着悲意。慕素和鲁蛮，独自抵得上两串明珠；歌声的韵味，像柳枝般柔美。寄给景贤。因脚疾请假，弹琴超过了时间，手腕和手臂疼痛，便责备自己的痴迷，作诗寄给景贤。我湛然有过错，必定会被人知道并嘲笑。寄给龙冈一首自我责备的诗：‘阎浮提众生都在受苦，却把华严皇当作快乐。觉药能够医治疾病，十年披甲操劳，脚疾却发作了。三个月弹琴，手臂的力量衰退了。因为生病而得到闲暇，却又因闲暇而使疾病加重。闲暇中即使有病，也应当如此。’ 再次使用“知”字韵戏赠景贤。我德行浅薄，向来本来就害怕被人知晓；龙冈又作了和诗寄来。我不懂得机锋关窍，不能活用龙的戏法【谚语有这种说法】；即使有偏执的疾病，也知道要请死马医治。大舜再次相逢，难以长久诀别；周公没有入梦，我却醒悟了。我的衰老，凤凰池原来就是防龙的宅第；山鹿野麋，终究不适宜。再次使用前面的韵，戏赠龙冈居士兼善长诗友。你有蛮儿，我已经知道了。湛然提笔，写成新诗。翠眉已经惹动禅心，玉颊不要让獭髓来医治。旧有的药炉虽然已经空了底，新来的鼎器却扶助衰老。隆隆的玉鼻能够以青眼相看，即使不懂云霓，也自然合宜【西方人多穿白衣】。第二首。行云行雨，一夜飞去。王从此不要含悲，蛮儿侍奉安寝。龙冈老人，恰似柔嫩的芽条生在柳枝上。仰慕白乐天。荆水【荆水出于玉泉】浑然如同八节滩；玉泉的佳趣，类似香山。读《周易》，却忘了其中深奥的意义；读贝叶佛经，借此消磨晚年闲暇。琴书和五亩池塘使我精神爽快，千竿竹子陪伴人的诗酒。白乐天的生活情趣都与我相似，唯独嫌弃脂粉女子中的素与蛮。弹奏《广陵散》。居士闲暇时弹奏《广陵散》，直到停止时，胸中的郁结已经一点不剩。假如白乐天能够得到嵇康的心意，他就不会只独自吟咏《秋思》诗了。戏赠刘润之。我向刘润之借来杜甫的诗集，趁机强行夺为己有，作这首诗戏弄他。不要恼怒我借了很久却不说归还；长笑着把书还回来，实在是一种痴行。居士亲自走过万里路，正需要上百条杜陵诗的注释。使用刘润之的韵。其中的消息，本来是不可言说的。一念随它而去，便可经历一万年。大地遍地开放，全都是水；顽石若不敲击，本来就不会冒烟。成佛不要落在谢公之后，建业任凭祖氏先行。万法全都从心地生起，原来祸福并不由上天决定。《湛然居士集》卷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湛然居士集》卷十二。元，耶律楚材撰。《琴道喻》五十韵，勉励忘忧进道。我年幼时便喜爱佛法，大概是天性如此。成年后涉猎佛教典籍，稍微有些所得，便颇为自负。又特别爱好琴，于是查阅旧谱，自己弹了几十首曲子，似乎像那么回事，其实并不正确。后来见到琴师祢大用，完全抛弃旧谱，重新改变意趣，这才悟到佛书的道理还没有穷尽。于是拜访万松老人，早晚不断参叩学习，前后将近三年，才渐渐得到许可。由此才知道，圣谛第一义不在语言传授，确实如此。近来因为忘忧学习弹琴，不到一个月，已经略有节奏。又知道学习道法的方法，在于君子自强不息。因此作《琴道喻》，叙述我获得启发的缘由，勉励你逐渐进修佛道。从前我学习弹琴，豪气直冲青天，轻视地笑说这是小技，何必拜成连为师？我打开琴架上的旧谱，对着琴谱寻找冰弦，自己弹奏几十首曲子，以为没有谁能与我相比。有客人来劝我，于是举出《庄子》的篇章。当时你正在读书，轮扁却坐在你面前，放下木槌进来，问你为什么要读残缺的古书？上古已经过去很久，不能见到圣贤留下的真书；这些糟粕残余与你所说的道，距离如同泥云。老臣我年近七十，两鬓如垂下的丝绵；砍车轮固然是小巧技艺，但巧妙的本性并不在方圆形迹之间。心与手相互应和，却不能用语言告诉你。因此知道圣人的道，哪里能用形迹和言语来说明？直到今天千年之间，这个道理也不能改变。琴谱书本上的语言，妙趣怎么能够传达？不学习却妄加穿凿，究竟是谁的过错？我正去拜见祢先生，恭敬地牢记他的教诲，与他诚恳相对，接受指法口诀。起初请我弹奏《水仙操》，吟猱不超过规矩，节奏能够平稳，起伏与神情相会，姿态如云烟。早晚跟随他游学，琴艺才得到完整的要领。小技尚且如此，大道难道不是这样吗？当年我沉迷佛书，穷究经论和注疏，把公案作为谈论的工具，卖弄机锋猾头的禅法。一遇到万松老师，便如劣马遇到鞭策；委身从事洒扫，整衣拜师学习将近三年。圆教摄受万法，我才觉察自己过去偏执片面；回头看往昔的学习，还没有达到尘埃那么微小的程度。渐渐能够进入堂奥，稍稍穷究高深坚实的道理；疑团一旦破碎，便如桶底穿破七八处；洪炉中的片雪飞散，石头上竟能栽出白莲。佛祖在我面前退居下风，俯视威音王以前的境界。忘忧在西域时，曾向我求取求真的方法。经过十五个春秋，进退仍然迟疑；望着彼岸便自行退缩，甘心叹息没有缘分。将来的无价宝藏，不肯用一文钱来酬答；土还没有挖满半筐，却想舀取九仞深泉。美玉交给良工，良工才能雕琢；良金不接受冶炼，只是白白耗费炉火和风箱。听说你近来喜爱琴，停烛夜弹而不眠；弹奏不到一个月，曲调已经能够连贯。你起初还没有弹琴时，曾经连勾弦、蠲弦也不知道。学习道法也是这样，只怕不能精专。谁没有摩尼宝珠？谁没有般若之船？立定志向不要犹豫，参叩求学应当努力。将来大彻大悟，便会如决堤之川般奔涌；毛端可以吞下大海，芥子可以容纳大千世界。转瞬间一生过去，生死相互缠绕；此生不能觉悟，漫长劫难中只能徒然悲苦。我这些话是真正的药石，能够治愈你的沉疴。弹琴超过了时间，作诗自我解嘲，呈给万松老师。一曲悲风，琴弦历历而寒。往年曾奉用万松轩的琴谱，本来嫌它浮薄脆弱，便删去吟声，或许是喜爱高亢轩昂，改变撞弦的方式；醇厚高雅的趣味酝酿出来，终于真有滋味。烦闷的胸襟全被洗净，一点痕迹也没有。禅人如果说声音和尘境都是虚妄，便辜负了观音的正法门。勉励景贤。昨天景贤在座席间屡次称说，东坡真人是人中的龙。如果只是羡慕他的才华，却不同于他的志向；采择他的文采，却抛弃他的实质，又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呢？因此作偈勉励他说。既然仰慕东坡，才华就应当像东坡；你的才华像东坡，志向却不像他。诗像东坡的诗，字像东坡的字，为什么不学习东坡？暂且学习长生不死吧。刘润之寄居在忘忧门下，作《述怀》诗，其中有“弟子二三同防食，谁曾开口问先生”一句，我有所感触，便和诗作答。一向尊重士人，也会得到相互尊重；始终轻视别人，最终却是自我轻贱。废置醴酒，翻然离去；直到今天，高尚的穆先生仍令人敬仰。刘润之作诗，有“厌琴”一句，于是我作诗唱和。学士已经归来，先生说我们儒者应当懂得仲尼的心。当年删定《诗经》三百篇时，也没有废弃弦歌和琴。怀古一百韵寄给张敏之。千古以来的兴亡之事，像一盘棋的胜负。感慨遗憾只能空自叹息，于是悲吟作诗。三皇崇尚道德，五帝重视仁慈。礼制到了三王便衰败，权术兴起于五霸而日渐浇薄。秦朝焚书，厌弃孔孟；严峻刑法，任用高斯。政令出错，使人心思乱；统治者身亡，国家也随之覆灭。阿房宫修建象魏，徐福寻找灵芝。禁止民间私下议论，实在是徒然；修筑长城，也确实白费。只知道秦朝失去天下，却没察觉楚国也亡于乌骓。实行约法三章之日，恩德流传，奠定四百年基业。汉朝兴起，开设学校，制定文章典章。穷兵黩武，使中原疲敝；竭尽兵力侵扰四方。后继君主恩德渐失，刘氏的德业难以长久。新室虽然兴起，终究难敌真人应期而起。魏、吴将要奋起，灵帝、献帝却自荒嬉。奸贼夺取汉室权柄，奸臣在郿地筑坞。三国鼎立如同鼎的三足，四海纷乱如乱丝。刚奉山阳公为主，司马师便已经兴起。孙权能抵抗曹孟德，诸葛亮又胜过曹丕。只有晋朝完成统一，平定吴国而混合八方。开头虽好，最终很少能够成功；处于太平之时，又有谁想到乱世？蝉鬓美人充满兰台宫，羊车绕行竹林。孙氏谋略没有长远考虑，把神器交给痴儿。国事归于椒房，百姓饥饿，竟要询问肉糜。身为人却分不清菽麦，听见蛤蟆还要问它是官家的还是私人的。卫瓘曾多次进谏，哪里曾经预先知道结局？五胡纷扰，六代政权如闪电般奔驰。山川沟谷流淌着腥血，郊野原野堆积尸体令人厌恶。天光分开日光的光耀，大地裂开如瓜成熟之时。历数注定归于李氏，驱除乱局暂且借助隋朝。西部边陲开拓鄯善，东边讨伐高丽。鸾驾渡过江国般的水域，龙舟在汴河水波上泛行。锦缎帷幕遮住水面，脂粉般的浪花污染河岸。府库堆积金银，百姓的气力却已疲惫。奸雄在天下纷纷而起，章奏在宫禁中受到欺罔。海内空自龙争虎斗，河东却有凤凰般的英姿。元帅施展鹰犬之才，颉利可汗助长熊罴之势。奉表遵从朝廷诏命，尊奉王室，树立正义旗帜。国家经营落入盗贼手中，禅让只能假托君王的辞说。豪杰贤哲归入我的掌握，边远荒服尽入我的羁绊。太宗确是贤明君主，贞观年间有皇帝的法度。正赞美开元之治，不久却变成天宝的悲剧。曲江又回到故里，李林甫掌管台司。分裂土地，封立三国；缠头宠爱八姨。霓裳羽衣舞还没有停止，战鼓却遗憾来迟。叛贼凌辱丹阙，君王舍弃翠眉美人。两京的贼党被消灭，方镇却转而掌握重权。朱温、李克用本来就值得叹息，石敬瑭、刘知远也同样可笑。九州再次陷入混乱，五代接连遭受荒饥。辽宋分立南北，翁孙之间讲究礼仪【过去宋事奉辽为兄，并请辽依随代次排列昭穆；到末年辽为翁、宋为孙】。宣和年间风气奢靡，教主的德行平庸卑下。背弃盟约，断绝邻好，起兵反而借给贼寇资助。

译明知辅车相依的唇齿关系，为什么还要撤去藩篱？失去土地，人人都怨恨；悔恨防守尘土之事也无法追回。辽国遵循汉制，以孔教为宣尼之祖。文采典章完备而光明，政事康乐而兴盛。朝廷严整衮冕制度，郊庙奏响埙箎。校猎时温习驰马射箭，行营中练习正兵奇兵。南方州郡送来玉帛，各国畏惧鞭笞。天祚帝骄纵待人；上朝鲜叛乱，海边局势尚未终结，三百年国祚终究不能免于一朝危亡。鸭绿江边金朝兴起【鸭绿江是武元起义之地】，桑干河畔遗失玉玺【金兵逼近京师，天祚帝向西巡狩，把传国玺遗在云中的桑干河，最终没有得到】。后来辽国的耶律大石兴起，在西域统辖龟兹；万里之内威名震动，百年之间名教流传【大石林牙是辽的宗臣，带领部众逃亡，不到二十年便攻克西域数十国，疆域数万里，传承数位君主，共一百多年，颇为崇尚文教，西域至今思念他，庙号为德宗】。武元平定宋地，杂用殷礼和周礼【金人自称箕子后裔，杂用周礼】。治理国家崇尚文教，任用贤能，推重词赋。邦昌在洛水之滨称帝，刘豫在青淄建立伪政权。大定年间百姓兴起歌咏，明昌年间万物适宜。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斜，月亮满盈之后必定亏缺。肘腋之间的独夫难以长久，宗庙终将成为废墟。北朝有天辅佑助，南国却风俗凋敝、百姓受创。天子暗中巡行，宗室大臣严守城垒。山西遍地荆棘，河朔一半都是豺狼。粮食吃尽后哪里还有安定的谋略？士卒疲弱，力量不能支撑。重重包围，围了几层；长期困守，又经过两个周年。太液池生满秋草，姑苏台上野麋游荡。忠臣为保全名节而死，余下众人都举旗投降。文献有三个儿子，东丹是第八支。徒有虚名如同画饼，遗留下来的事业也已…… 学习箕子之学，自己却笑说蓬草般的鬓发垂落；谁来怜悯胡须上满是白雪？抚胸长久地感慨。搔着头，几番叹息！车盖如今在什么地方？衣冠人物又该问谁？上天明白地下诏，知道我一向通晓蓍占；于是整装出发，带着琴剑，登车执掌缰绳。穹庐有时黑有时白，驿骑一半是黄骠马。肥肉白如葫芦，琼浆甜似饴糖。天山连接北府【天山以北有唐代北庭都护府】，瀚海越过西伊【伊州西北有瀚海，伊州又称西州】；天马一直到渤海，神兵越过月氏。感念承受圣上敕令，寄居到了寻罳【寻罳是西域城名，西人说“寻罳”意为肥城，亦即防城】。春色多在红树之间，秋水总映着绿色池坡【西域风俗，每家必有园林，园中必有景致，多有方池圆沼】。不必赊酒来饮，随分都有驴子可骑。田野里堆着禾粟，园林中果梨充足。舂好的粳米光洁如玉，煮好的饭滑得流过匙面。圣祖正要飞升，明君应当乐于推让。龙庭陈设大礼，原庙献上明洁的黍稷。万国朝拜金阶，百官排列在玉阶下。朝廷求贤作为辅弼，举荐我忝居丞疑之职。才华和德行实在不足，国家颠危也不能挽持。愿意顺从麋鹿的本性，哪里留恋凤凰池？老来谁作伴？黄山还有张敏之。示给忘忧【并序】。我作《怀古》诗一百韵，并不只是为了写作本身，而是要使世间人知道成败可以作为鉴戒，使出世之人认识到兴废并不恒常。因此作偈表达心意。历代兴亡，不过是几张纸；千年的胜负，不过是一盘棋。因此看破人间梦境，才相信空门的一着棋确实奇妙。和金城宝宫旭公禅师三绝句。知道您已经得到夜明符，任凭命运自在运行，腾腾然无所拘束。听说金城有许多长者，不知有没有人以青眼等待您。第二首。南北东西总归是一家，刚一产生分别计较，便产生瑕疵。人人都错认了髯居士，只有禅师眼光不花。第三首。旭老今年连锥子也没有吗？粪堆里却还能找到旧日的明珠。半夜在穹庐中没有灯烛，却把一纸平安书读完了。再次唱和世荣二十韵，寄给薛玄之。我曾经和李世荣诗二十韵，薛玄之用原韵和诗寄给我，来索求我的拙作，于是再次和诗。还记得太平时代，我砥砺自己使身心自强；经书激发我的志向，功业催逼得人忙碌。蛰伏洞中的人常思借雷震起身，葵花之心本来仰慕太阳。蛟龙刚得到雨水，日月又接近光辉。侍奉君主内心没有隐瞒，逢到时机便愿建长久之业；引导君主走上正道，把政事写成奏章上呈。既然尊崇仁义，为什么反而失去坚毅刚强？规诫之言全出忠诚，评论人物不敢妄加褒贬。断定得像南山一样稳固，说出的话使北斗也昂首。劝你以魏征、郑当时为师，以张纲为嫉恶的典范。蒙受青眼而得到高看，惭愧以白眉自称最为贤良。谁知天数自有定分，不知不觉汉朝已经失去疆土。世人讥笑段干木，又有谁以田子方为师？上天降下重大使命，天阙册立明王。殷室虽然灭亡，仁人的道却没有灭亡。南州远隔烟水，北海经历几番星霜。仁政即将使时局得到治理，明君的国家渐渐昌盛。卿云出现，知道将有庆瑞；嘉谷再次呈现祥瑞。功名已成便应想到退身，形势危险时却会自取灭亡。归去吧，如今正好作赋；听说道故园已经荒芜。兰仲文寄来二十六韵的诗，勉强和诗以答谢他。我敬爱仲文公，他敦厚纯正，有古人的风度；科举名次列入乙选，制诰文章足以合乎皇帝的心意。做事善于谋划开始，为人能够善始善终。修养如邹轲【“轲”读去声】；气节成就于仲尼。熔铸自己以尽忠于君主，恳切地容纳别人。可惜一匹千里马竟被一朝困住，百里小邑也足以施展治理功绩。宰牛的刀姑且一用，囊中锥已经脱颖而出；锋芒积蓄，正如雷雨将要发动。泰运尚未到来，天地还没有贯通。聚散悲欢都在其中，兴亡如同梦寐。形势倾覆，像秦失去鹿；奸臣殒命，像鲧化为熊。不学习东方朔，谁来征召皇甫嵩？洛阳传扬白居易，江夏称誉黄香。上国将平定各方区域，舆论民情通达到四位聪明的君主耳中。百官将要布置，多士都希望被任用。我还没有见过荆州刺史的面，只是徒然思念卫玠的容貌。中原期待统一，天子访求英雄。嘉运降临，人人都感到幸运；逢到亨通之时，你又正好遇上。旧日污浊的风气已经改变，明主的德泽正盛。皇恩施雨般流布，正直劝谏听从凯元；人人竭力效法稷、契，各自陈说忠言。我惭愧只是凡庸之士，却蒙受造化之恩。兵灾的气象在箕尾星间消失，剑气直冲斗牛。西华即将归还战马，南阳不要再让卧龙隐卧。孝廉成为选举人才的标准，仁义成为保护众人的屏障。历运千年相合，天下衣冠归于一统。草创礼仪独有您在等待封禅泰山。又一首。仲文的才华和文笔冠绝人间，在工部坛前名列第一。世上久已没有孔北海，云中又有谁认识谢东山？胸怀诗酒，醒时仍如醉；适意于琴书，快乐而又闲适。乡野还有遗贤没有被任用，中书省难道能不羞惭吗？又一首。在室中有幸参与万松的筹谋，脱身于中间并超越两头。反复观察人心，知道殷室已经令人厌弃；顷刻之间，天下归属于宗周。只应勇于退出中书事务，不肯贪恋荣华而留作国侯。收拾好钓竿和蓑笠，到华亭去寻找旧日的渔舟。使用曹桢的韵。曹桢是金城人，字干臣。刚加冠，便把诗献给我，文采很值得观赏。因此用原韵唱和，以勉励后进。

译征南都护将领已经回转旌旗，平北将军也已经停止用兵；四海传扬歌谣，归入大舜的明堂；钟鼓奏起《咸池》。咸阳父老倾心拥戴的日子，正是鲁国书生得志的时刻。收拾琴书，我将归去；朝廷中的人才自有皋陶、虞舜那样的人。怨浩然。韩浩然曾经在诗中答应把升元、宝器、玉涧、鸣泉这几张琴送给我，我已经作诗致谢。如今收到书信，才知道他把玉涧送给周汉臣，藏起升元，又借其他说辞托词，于是用浩然的新韵责怨他。汉臣的小名叫六和，我曾经戏称他为六居士。先难后易，才是真正的交情；醉时许诺，醒来违背，大概就是世情。玉涧白白输给了六居士，升元却根本没有，只有一位先生。过去看到佳句，确实欢喜；如今收到芳信，却又叹息惊讶。一旦进入侯门，深得就像海一样；诗人只能徒然梦见帐中的琴声【升元宝器，又名“帐中宝”】。向从国才索取《闲闲煎茶赋》。听说国才近来得到《闲闲煎茶赋》，我亲笔写诗向他索取。听说您早已得到《煎茶赋》，所以我先吟咏投桃报李的诗。请转告君侯不要吝惜，让照人的美玉般文字长久流传。赠给高善长一百韵。高善长本来是书生，多次参加御试却没有考中，于是毅然转而隐居行医，完全钻研《难经》《素问》的学问，后来后进都以他为师。他与龙冈居士交好，尤其擅长诗歌，又极其喜爱我的拙作，大概是厌弃自家的鸡而羡慕野鸡，因此随意写成俚语一百韵赠给他。您本是辽阳人，家住华表旁；随任来到燕然，在金台坊选择宅地营建。幼年接受父兄教诲，读书进入上庠；以大义研治《春秋》三传，以《左氏传》为纲领。穷究《诗》《书》的精微义理，研习《易》道，尊奉京房；史学也精妙，议论如馨香。推行道义之外还有余力，落笔便能写成诗章；典雅可继承李白、杜甫，浮华则像陈琳、庾信。那年开设科举，郡国寻求如圭璋般的人才；您多次参加御试却未中，前列之中充满了粗劣之才。先生于是隐退行医，仰慕伏羲、黄帝；精通《难经》《素问》的玄妙，针灸能够使僵死者复苏。可以与华佗、扁鹊并列，芳名可与和缓相连。门下弟子都是良医，盛名传扬四海。从前我听到您的名声时，正忙于王事；兵尘隔绝东西，忽然如参商二星般相隔。您刚涉足洛水、瀍水之间，我已经到达炖煌。瀚海的浪涛奔腾激荡，金山的道路令人彷徨。向西行走几万里，如今两鬓已经苍苍。西方的风土很好，大体没有蚕桑；家家种植禾稼和棉花，这就是垅种羊。年年干旱，造成旱魃之灾，尚未见过舞雩祈雨；决开水道灌溉田园，没有一年不丰收。远近没有饥民，四野都储有余粮，所以农民家家都有池塘。飞泉环绕曲水，也可以临流斟酒。早春而晚秋，河流中仿佛有余杭；有时洗脚，有时濯缨，肥水像沧浪。杂花夹杂着侧柏，园林如同绣成的妆饰。大醉于葡萄酒，口渴便饮石榴浆。随分都有弦管乐声，街巷间夹杂着优伶和娼妓。美人多有碧色胡须，穿着洁白衣裳。市井安定，丘坟相连；田野连接城隍。钱货没有孔方兄，卖饭按斤称量。甜瓜大如马头，大的甚至可以藏下狐狸。采摘杏子连同杏仁一起吃【西方的杏仁都生吃，甘甜芳香如芭蕉】；吃瓜全都去掉瓜瓤。西瓜大得如同鼎，一半已经装满筐。橄榄便宜得像枣，白沙糖令人喜爱。人活着为了口腹，何必思念故乡？一住十多年，人与物都彼此忘却。神祖升仙而去，圣主登上明堂。驿骑来征召我回去，惭愧地位居台阁。河外背弃旧日盟约，鄜州、秦地成为战场。翠华仪仗于是南渡，鸾驾发出铿锵声。六军驻临孟津，偏师出于太行；间道进入斜谷，南部边境侵入寿唐。敌我形成犄角，实在无暇应战。一天之内汴梁被攻破，金汤般的坚固又哪里值得依靠？下诏征求名医，先生隐藏着药囊；乘驿车来到北阙，却失措而空自仓皇。我在群鸡之中忽然看见孤独的凤凰，下马握住您的手，眼泪像大雨一样落下。我叹息自己是白头老人，您也感叹自己是长须郎君。停灯谈论旧事，谈笑之间倾吐肺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枚〕 彼此酬答，寻找佳句；沉思搜寻幽微难见之处。湛然访求医药，预先准备又有什么妨碍？高君略一开口，确切的议论便是我从未听过的。医术和治国之道，原本是同一种方法。武事好比药石，文事好比膏粱。膏粱每天都要食用，药石却藏在巾箱中。一旦有急病，便拿药石施展锋芒；病很快治愈，药物收藏起来，膏粱又恢复如常。缓急之间贼寇兴起，大剑还须配长枪；贼寇停止，兵器却不收敛，必然自焚而不能长久。外感疾病当发表，不要攻伐里部；治疗内部，不可伤及外部。朝廷若有内乱，怎么可以动摇边疆？边境一旦告急，内部发生变化就会自取灭亡。阴病出现阳脉，阳证出现阴脉便会死亡。暴虐的法令如阴，仁政如阳。太平即使日子很久，任意暴虐也会降下百种灾殃；大乱遍及天下，实行仁政反而会降下百种祥福。一个君主必有两位辅臣，佐使还要参酌详审。这与世间的事情没有不同，百姓不能有两个君王。国老好比甘草，良将好比大黄：一个缓和，一个辅助急攻；一柔一刚，彼此相济。疾病初发却不迅速治疗，安居养息只会养成豺狼。疾病发作而恰好没有药，遇到水却没有船。疾病本有寒热，药性分温凉。治疗热证用黄连、黄柏，调理寒证宜用桂、姜。君子和小人，应当分别以礼和刑来约束。虚弱者补益其亏损，充实强盛者防止其过强。扶助衰弱者食用枸杞，破除瘀血服用槟榔。抑制高处，举拔低下，天道仍如张开的弓。减少有余，补足不足，贫富不应有高低。寒气过多会形成冷痼，热势过盛会成为疮疡。政令过于猛烈，百姓伤残；政令过于宽慢，盗贼猖狂。保养生命必须寻求根本，胃腑就是粮仓。四时之中胃气为主，安居中央以镇守全身。朝廷是天下的根本，根本牢固，国家就会昌盛。应当充实的反而空虚，应当空虚的反而充实，这样的谋略没有不坏的。五行不偏胜，所以能够长寿安康。唐太宗平定府兵，因此威势远及荒服。疾病尚未发生，应该预先治疗；祸乱尚未出现，应该预先防备。奸臣弑杀君父，祸难从宫墙内部发生。辨察得不早，便渐渐形成坚霜；心腹之病尚且难治，又怎么来得及救治膏肓？湛然听到这些话，不觉从胡床上起身。感谢您赠送的教诲之言，苦口却像良药一样有益。问一个问题而得到两种收获，好比和氏璧兼有夜明珠。我挥笔写成新诗，一笑呈给龙冈。再次唱和仲祥的韵寄给他。金城的薛玄之用李世荣的旧韵寄诗给我，索求拙作，我已经和诗寄去。忽然想到冰岩，于是再次唱和仲祥的原韵寄给他。

译能谈论仁义，通晓兵法经典；平素臣的字画，大多属于一类；闲适的句法，也像子纯那样淡泊。与世俗疏远，如渭水垂钓；独自把钓竿垂在蓬蒿荒野之间。塞外庭院扫除尘土，沾湿衣带归到我夫子门下。三个月不违背仁道，后生前来跟随学习；善于诱导，能够循循善诱。颜巷虽陋而不改其乐，范甑虽贫而长久积尘。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增进德业，正当勤勉不懈；谨慎行事而修养自身。旅居秦晋之间，骑驴度过三十个春秋。珠玉般的文章脍炙人口，华美的辞藻嘉美而文质彬彬。今年又断了粮，生涯正如陈蔡被困；但歌咏仍不停息，真是葛天氏时代的人民。杂诗可与子卿相比，《离骚》可与灵均相齐。在天地之间忘却机心，一举一动都自然天真。在沧浪水中洗脚，鸥鹭前来亲近。胸中藏有万卷书，下笔果真如有神助。平素负有经世济民的才干，人品可与伊尹、皋陶相比。桂林之中只取一枝，又何必惭愧于郄诜呢？寄给金城的士大夫。远远听说金城学斋断了粮，因此送上粟米十斛，帮助他们解决姜盐等生活费用，特作这首小诗来勉励本地的学士大夫。金城人士，本来大多奇异出众。为什么学校长期缺少资助？救济急难不应轻视，送去五秉粟米。感伤时事，因此寄上这一篇诗。诚之索要偈语。诚之长久侍奉万松师，为什么十年过去了，下功夫仍这样迟缓？劫火燃烧之中，必须退后一步；青春年华哪里还会再来一次？留给侄子淑卿的香方偈。侄子淑卿病发，向我索要安息香，想用它来辟邪。我原以为你是懂得其中道理的人，没想到还留有这种念头，于是作这首香方偈留给你。我有一种香，把它秘密珍藏，不敢说出。心生起，各种法便生起；心灭去，各种法便灭去。在一念尚未生起以前退身而观，这才是真正的香，实在奇妙绝伦！邪神恶鬼都求着隐藏踪迹，外道天魔也全都脑裂魂散。为儿子铸作诗三十韵。乙未年，为儿子铸祝寿，作这首诗留给他。铸当时正好十五岁。我们的皇祖辽太祖，世代积累功德，能拉开三百钧的强弓，天威震慑万国。一旦举起正义之旗，中原便如卷席般收服；东边收取句丽，西南远达九译之地；获得轩辕的古鼎，得到和氏璧这样的神宝。南方边陲都称臣为子孙，皇业几乎延续三百年。赫赫有名的东丹王，把王位让给别人，正如夷伯；藏书满堂，沉迷于丹青绘画。四代都任太师，名声德望超越古今。我祖父建立四节，功勋冠绝黄閤。先父文献公，刚到弱冠便已卓然自立；学业饱读典坟，创作了乙未历。入仕三十年，在朝廷上成为柱石；重义而轻财，为后世留下清白。我承受先人的身体和遗德，常常小心谨慎、勤勉不懈。十三岁学习诗书，二十岁应制对策；穷究禅理的究竟。二十七岁时，万里渡过流沙，在西域停留了十年。自愧没有才术，却忝居人臣的最高位置；不能扶助危局，只是徒有虚名、白白伴食。你正立志求学，一寸光阴都实在可惜；勤勉进修仁义，不可去做无益之事。经史应当努力学习，谨慎不要沉溺于博弈；深思而认识言行，每每戒除迷恋声色。德业时时勤勉不懈，自强应当永不停息。你年幼时侍奉皇太子，暂且作为春宫的宾客；有朝一日冲上青天，便能展开六翮，自由翱翔。不要疏远废弃儒术，应当熏习祖先的道统。你的父亲还不足以作为学习的榜样，你的祖父才真正值得效法。斟酒为你祝寿，五福自然由上天赐给你。《湛然居士集》卷十二。钦定《四库全书》。《湛然居士集》卷十三。元，耶律楚材撰。

译《楞严外解》序。从前洪觉范曾说：“天台智者禅师听说天竺有《首楞严经》，早晚面向西方礼拜祈祝，希望这部经早日传到东土，以延续佛的慧命，最终却没能亲眼见到。如今这部经已经刻板流传遍天下，却有人终身都没有听说过它的名字，因此不免发出佛法被轻视、信奉低劣的感叹。”至于征求心、辨明见，证悟佛理，穷究魔事，阐明三界的根本，探究七趣的本源，从始至终，广大而完备，与禅理互为表里；即使是具备慧眼的僧人，也不能不熟读细研。我已故的朋友屏山居士，把《易》《论语》《孟子》《老氏》《庄列》等书牵引来同这部经相互印证，辑成一编，称作《外解》，实际上是逐渐诱导那些不相信佛书的儒者的诱饵。我们儒者中喜欢佛乘的固然也很多，但完全相信的很少。有的人相信佛理却抛弃佛事，有的人相信佛理佛事却否定因果，有的人相信佛经佛论却诬蔑神通，有的人鄙视诵持佛经，有的人讥笑修建寺院；他们把尘沙般的世界说成迂阔之言，把成坏劫波反而怀疑为驾驭之说。这同相信我夫子的仁义，却诋毁他的礼乐；采用我夫子的政事，却舍弃他的文学，有什么不同呢？还有人窃取一些相似的话，认为它们都出自我们的书中，说什么何必读经之后才成为佛教徒呢？” 这类人尤其可笑。偷窃别人的财物尚且叫作盗贼，何况偷窃别人的道理呢？我的屏山居士却不是这样。他深入研究佛理，并不废弃佛事。谈到因果，他就举出“作善降祥”的话，引用羊祜、鲍靘的事例；谈到尘界，他就认为邹子的说法过于狭隘，委婉地批评御寇的言论；谈到神通，他就说左慈这样的方士，能在魏都改变耳朵的形状，既然万物都能如此，难道还怀疑佛不能变化出千百亿化身吗？谈到劫波，他就说郭璞这个日者曾为晋室预卜国运，结果如同符契相合，难道还怀疑佛不能记述百万劫之多吗？谈到诵持经典，他就说佛日禅师因听到诵《心经》咒语，便在言下大悟；那些田夫村妇诵念各种经咒，怎么可以轻视嘲笑呢？谈到修建寺院，他就说阿兰若本来就应当供养；他们这些小人尚且把土木营造看成浪费，岂不是荒谬得太过分了吗？他评论三位圣人的义理深浅，起初说：“稍稍探寻旧学，又窥察道家的言论，再翻阅佛教经典，到它精微深奥的地方，觉得我们中国的书似乎有所不及。”到了晚年又说：“我用这些来探求三位圣人教化的道理，然后才知道我佛之所以成为人天之师、无上大法王，并不是其他圣人所能比拟的。” 学到佛的境界，就没有什么可再学的了；由此才知道佛就是圣人，而圣人却不等同于佛。西方有中国书中所没有的东西。”有人问：“屏山为什么如此深切地喜好佛法？”回答说：“受到的恩德深，就应当深切报答。”屏山所说的，正是心中不负他人。他又说：“我佛教诲人的道理真实如如，不欺骗、不虚妄，哪里还有丝毫值得怀疑的地方呢？”唉！自古以来笃信佛书的君子，还没有像我的屏山居士这样全面的；近代也只有这一人。泰和年间，屏山作《释迦文佛赞》，不远千里把序文托付给万松老师。永长的豪杰刘润甫笑着对老师说：“屏山小时候听说佛，便用手加额致敬；成年后却排斥佛教，如今又来赞佛。您的序文可以慎重地给他吗？怎么知道他将来不会又像韩愈、欧阳修那样排斥佛教呢？”老师说：“不是这样。如今屏山的信仰和理解已经深入精微，依照真理而说，哪里只是悔悟从前的错误，也将使后来者增加信心。小时候喜爱佛，是生来就有的知见和宿世禀赋；成年后排斥佛，是后天遭受华报而受迷惑；退而赞佛，是不远而复。今后，正如世尊所说：‘我保有这棵树，它一定会入海。’” 后来果然如我老师所说。我和屏山是世交，彼此相交亲密，从不拘束礼法；他还让他的儿子阿同等人以叔父之礼待我。大军攻克汴梁后，阿同带着遗稿来到燕京，寄居在万松老师那里。老师资助刻板费用，想使这部书广泛流传。阿同写信请我作引，我也没有推辞，提笔迅速写下文字，题在书的开头。这不只是彰显我万松老师冥冥之中知人的鉴识，也记录我屏山居士始终保持完整信仰的心志，同时作为后来那些浅薄地信佛、窃取佛道者的警戒。甲午年清明后五日，湛然居士漆水耶律楚材晋卿在和林城作序。《心经宗说》后序。白华山主支起折脚的铛锅，煮熟没有米的粥；万松野老用穿心的碗盛给没有嘴的人。虽然争论指空说空，奈何依着实有谈实有；可叹他们囫囵吞枣，只管诵持旧有的教法，于是混沌才展眉。妄自穿凿，如同明明白白却只认字面；尚未理解正文，姑且先看注脚。湛然居士漆水耶律楚材晋卿详细校勘并刊印流行。

译《糠孽教民十无益论》序。从前我的朋友把这篇论寄给我，嘱托我作序，使它流传于世。我担心诽谤会归到讲主身上，便推辞而没有作序。于是采录万松老师赋中的意思，以及讲主其余论述《辨邪论》的旨意，认为世人都说释子结党护教、妨害正宗，因此飞扬的诽谤和流言便有了借口。我本是一个书生，既不是释子，也不是糠孽，只是从旁依据义理加以辨析和证明，这有什么不可以呢？我又想到从前屏山居士为《辅教编》作序时说过：‘儒者曾经伤害佛教，佛教却未曾伤害儒者。’这话确实正确。儒者大多掌握铨选权，所以能够上下其手；山林中的士人不与外物争竞，加上力量单薄、势力微弱，哪里能有所作为呢？我看作《头陀赋》的几位君子都是儒者。我若不辩明，就会造成三人成虎；不只会造成三人成虎，恐怕还会有崔浩、李德▯一类人一唱一和，动摇佛教，祸患不浅。因此我一概援引儒术来比较论说，以勉励那些被糠孽迷惑的儒者。论写成以后，所谓我的朋友又把一封信给我看，大意说：‘讲主上人因为糠孽败坏教法、颓坏风气，便检阅佛教藏典，寻绎儒家经典，已经积累一百年了。他穷究诸佛的深意，通达三乘的最高真理，列出十篇的篇目，形成一家之言。言语辨析而文辞温和，文章有时质朴而义理亲切。听到它的人，是非无不显现；诵读它的人，邪正自然分明。雷霆震响，狮子怒吼，邪魔摧折奔逃；真可以说是偃草般的仁风，融化凝冰的阳春。唉！如果佛道还没有显明，想来一定要靠您的这篇文章吧？’因此信奉佛教的人辗转抄录传布，多得无法计算。京城的禅师和德高望重的长老想使它流传无穷，不怕往返万里，数次写信，托您作序。如今士大夫中才华文笔胜过您的固然很多，难道就不能为这部书作序吗？只是因为您平素淘汰禅道，涉猎佛书，颇知其中旨趣，所以才这样请您。您何必推辞呢？这位老人不避嫌疑，甘愿承受诽谤来写这部书；他尚且不躲避，您为什么要替他躲避诽谤呢？我看您所作的《辨邪论》，只是为儒者而写；儒者中相信糠孽的不过二三人罢了。市井工商之人相信糠孽的，十人中有四五人；若没有这部书，他们又从哪里得到教化呢？您所得的虽然少，所失却不能说不多。书信送到后，我无法答复，只谨依照信中的意思，在这篇论的开头作序。丙戌年重午日题于肃州鄯善城。《释氏新闻》序。从前仰峤丛林被看作燕然最好的寺院，主持事务的僧人一类人长久不更换，掌握权力、依附权势，动辄摇撼住持。泰和年间，皇帝下诏请万松老人住持本寺，皇上答应了。万松欣然接受任命。有人劝他说：‘师父刚刚出世，他们看不起您这位新任的年轻住持；他们不能施展自己的欲望，一定会掀起风波，难道不留下后悔吗？’老师笑而不答。住持寺院以后，他完全遵循旧有法制，不作任何变更，只是拱手默然罢了。夏季法会结束，主事僧人按照惯例辞职，老师便借他们辞职的机会，把他们全部罢免。他事先在大众中访求几位年高有德、为众人推重仰望的人，到这时便都让他们代替原来的职务。多年积累的败坏风气，一朝顿然革除，远近一致称赞说：‘我们的老师一向具有将相之才。’后来章庙恰好在秋天到山中打猎，主事僧人对老师说：‘按照旧例，皇帝巡幸，本寺一定要进献珍玩；否则主管官署必然诘问。’老师责备他们说：‘十方信众布施给出家人，我和你们如果没有正眼，却白白吃用施物，理应偿还果报。你们没听说木耳的绿色吗？富有四海、尊贵为一人的君主，哪里需要我们的珍贵货物呢？况且君子以德爱人，怎么可以用这种瑕疵玷污君主呢？’ 于是亲手抄录一首偈颂，前往行宫进献。章庙大加称赏，其中有“成汤出猎于野，扩张天网；吕尚垂钓于矶，月浸鱼钩”的句子，确实是仁人的话。第二天，章庙入山行香，多次垂问老师，又亲笔书写一首诗留给他。老师也淡然处之。皇帝回宫后，派使者赐钱二百万，使者传达诏命，要求老师跪下听宣。老师说：‘出家人哪里有这种礼法？’使者发怒说：‘如果这样，我就要回车复命。’老师说：‘有诏令传来，怎么敢不听？没有诏令，只是使者自己的意思罢了。’最终老师焚香站立着听完诏令。章庙知道后，责备使者说：‘朕施财是为了祈福，哪里用得着拘泥于对野人的闲礼？’上下之人都敬服老师不在王公面前屈服。这两件事是天下共同知道的。其余老师隐秘的德行、默默实行而没有传到人间的事，又哪里说得尽呢？老师急切地扶持圣教、急于教化人心，在这部书中或许显露了万分之一吧？老师在应对事物、传播道法的空闲，手不释卷，曾三次遍阅佛教藏典，没有哪部书不读。凡是听闻广博、能够有益于佛乘、关系教化的内容，他全都记录下来，题名为《释氏新闻》。他想使人看到这些记载便知道归向，听到这些言论便趋向正道；这真是医治邪见的药石、渡过迷途的津梁，岂是小小的补益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石门洪觉范著《林间录》，既有辨析又有文采，其中间或有偏袒一方的言语；后来那些成人之美的人，没有不对此叹息的。这正是我万松老师的用心：扶持佛教、利益世人，因此深切地推举其他宗派，谈论起来没有停口的时候。这同洪觉范的用心相差万万。读这部书的人，应当知道这种心意。唉，伟大啊！我请求刊刻这部书，使它流传于世，于是替它作序。甲午年上元节后一日，湛然居士漆水耶律楚材题。

译屏山居士《金刚经别解》序。佛法传入中国，已有二千多年；珍贵的佛教藏典和琅函玉轴，积满近万卷，可以说广大而完备了。唯独《金刚经》这一部经，不论是明眼的禅客、刚脱去白衣的沙弥，还是上至学士大夫、下至乡野男女、里巷中的儿童女子，没有不诵读的。有人因为见得太频繁而习以为常，姑且放置不问；有人因为其中至理难以测度，望着边际便退缩。唉！相信它小的部分而不相信它大的部分，相信眼前而不相信长远，相信自己听到的而不相信尚未听到的，相信自己看见的而不相信尚未看见的；认为自己正确而别人错误，执着一点而废弃全部，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伟大啊，屏山居士！他取用儒、道两家的书，融会运用二位大师的论说，牵引各种杂说，交错综合诸经，著成一部别解。没有不融通理与事的门径、会合本性与现象的义理；剖析六如的生灭，剖开四相的关键；说明真空并非断灭的空，透达无所得中的所得；叙述圆顿教法而有根据，认识宗说彼此相须；辨析因缘与自然，以明珠作比喻，论说诸佛与众生，以圆镜作譬喻。仿佛出自圣人之口，暗中契合我佛的心意，真可以说是天下的奇才了。唉！这部书流传于世，哪里只是教化那些学习佛法的书生？即使是有偏见的僧人、没有因缘的外道，也都可以用它来对治了。从前我和屏山同任省掾时，同僚讥笑这部书，认为它不过是诱人吞食的饵食；那时我还没有接触佛书，也稍微受到迷惑。如今仔细研读，若不是精通三位圣人之学的人，哪里敢对这部书置一辞呢？唉，小人的言论实在可怕。乙未年元旦，湛然居士漆水耶律楚材晋卿在大碛黄石山作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题写在《金刚经别解》之后。孔子说过：“我十五岁立志于学，三十岁能够立身，四十岁不再迷惑。”由此可知，求学求道尚未达到纯粹精微的境界，即使是圣人也会有些迷惑。从前白居易回答制策，稍稍涉及对佛教的讥刺；中年时鄙弃海山而修习兜率，到了晚年又作赞佛发愿文，并说这是“追溯起因、建立根本”，事情见于他的文集。苏轼上万言书，颇多称述佛教的弊病，晚年却专门用翰墨来做佛事，临终作出神咒浪出的偈子，而且说“用力便错”，事情见于他的年谱。韩愈向大颠屈服论辩，因而稍稍相信佛书，《韩文公别传》记载了这些事。欧阳修诚心信奉圆通，自称居士，《欧阳公别传》记载了这些事。由此可知，君子起初迷惑而最终觉悟，开始犯错而后来悔改，又有什么妨害呢？屏山先生幼年作排佛说，几乎不忍听闻；不久便彻底改变，把那部书改作两篇解说，以洗涤从前的错误，这就是所谓“改过不吝”。我从屏山身上有所取法。后来那些在早年立志还不坚定的人，应当把这几位君子作为榜样。乙未年清明日，湛然居士题写在《别解》之后。贾非熊修建夫子庙疏。上天降生宣尼，降临季周；享受血食祭祀已逾千年，这样的德泽实在难以报答。重新修建学校，却唯独没有力量。试着向沧海之中放下钓钩吧。孝义永安寺请我担任功德主，因此作这篇疏文。尘世的缘分还没有尽，我滞留在凤池已有多年；旧日习气难以忘怀，向往禅林却一直没有空暇。恰好遇到昭公老子，请我担任永安寺住持。既然求我说一句话，又何必再推辞？过去的纠葛旧案，就像风吹过马耳一样；新建的松菊堂，便是我终老的打算。谨此作疏。请旭公禅师住持应州宝宫寺疏。万松林中长出的孙枝，正好移来栽植在宝宫寺，使它覆盖护佑人天。正当今日，不妨鼓动劫前的清风。请文公庵主住持玉山开堂出世疏。孩子已经长大，老人也当尽责；面对仁义不必谦让，请你承担起来，何必再考察呢？请严庵主住持东堂出世疏。西堂舍弃了，东堂在山的东边；越过山岭到了西边，禅师张口说话，居士伸展驴蹄。请希庵主住持晋祠奉圣寺开堂疏。晋祠

译的山水冠绝人间，正好请希公到这里安闲度日。头三觉尽管睡，遇到人不要说赵州关。请学庵主住持翠微山宝林寺开堂出世疏。金城原有翠微山宝刹禅林，多年闲置冷落，特请学公前来领略一番，在白云之间以一瓶之量作自在游戏。请石州海秀首座住持文水寿永寺疏。听说霖师退下来了，寿宁的秀公与你既是难弟又是难兄；新诗远寄到石州，扬起眉毛就好出发。【霖公实际是秀公的法属。】太原山寺在开化寺化为灰烬之后重新修建旧屋，请我担任功德主，因此作这篇疏文。我私下认为，尘世的缘分自有定数；否则，泰则通达，否则闭塞。圣道没有穷尽，变则能通，通则能够长久。开化寺的旧刹，实在是太原著名的寺院。兵火以来，只剩劫灰；住持人本来就有定数，年老的功德主于是请湛然出面，实在令人感到他的殷切诚意，只好勉强领会禅心佛语。谁知教外另有传承，梵刹莲宫，更会从无中唱出。谨此作疏。重修宣圣庙疏。精美的寺院道观都已经重新修整，唯独学校宫舍还剩断壁残垣。试问中州的士君子，谁不知道仲尼的门墙呢？燕京大万寿寺施化水陆法会疏。我私下认为，生死之中显见佛恩广大，便知道佛法门径并非二致；怨亲一律救济，才知道布施之道没有私心。仰望佛陀兴起慈悲，此事从阿难开始建立根本；想要开启无遮大会，必定要凭借大众的善缘。只要肯同心协力，便希望佛陀垂手相助。谨此作疏。请奥公禅师开堂疏五首。我私下认为，深深通达根本大道，何妨从摘叶寻枝入手？截断众流，便是随波逐浪。想要整顿云门宗的窠臼，必须寻求佛觉的后代。伏愿奥公和尚，道与圆通相合，法脉传自圆照；遇到人便能显现，才是禅门子弟的家风。留恋故土而不肯迁移，还不是衲僧的气息。谨此作疏。其二。我私下认为，转身投向父亲，自来就是禅门子弟的家风；借路回家，正是衲僧的消息。伏愿奥公和尚，在崇寿寺受戒，在圣安寺得法，尚未阐扬宏大的道业，暂且寄居大觉寺，因住持之席而接受邀请。何必特意讲人情？依照请帖奉行，正好折合成这番公案。谨此作疏。其三。释迦、悭吝的迦叶、富有却不给人东西的奥公、俏皮的圣安、傲慢而藏起教诲的安、已经收取盗贼的教诲、不肯借出鈯斧子、破皮鞋却必须装饰、龙像龙又有什么妨碍、将错就错、拖到十字街上正好、投入官府推究、百尺竿头还要教人再进一步。谨此作疏。其四。我私下认为，法海更加深广，曹溪之水分成五支流派，教化的风气仍在扇动。云门一叶重重开花，奥公庵主穿透圆照的重重关隘，提举圆通的正令。善于作降魔的姿态，能够谈说文字禅。在喧闹之处挺身而出最好，遇到人便显现；在安稳之处落脚又有什么妨碍，遇到因缘便显露宗旨。谨此作疏。其五。我私下认为，当年咀嚼饭食喂婴儿，是圣安做错了；今日拿棒子呼唤狗子，是居士发狂。你打开漆桶，彻底承担起来；我剖开面皮，必须彼此相见。横持栗木杖独自行走，正令不可压制弱者、倚仗强者。与旃檀佛共同演说梵音，正好搀杂其间、夺取市场。谨此作疏。请湘公上人住持新院，仍命名为兴教寺，因此作疏。宝贵的寺刹已经空废，随着劫灰一同灭亡；精美的庐舍仿佛圣境，随着时代变化而重新修建。为了报答国家恩德，可以命名为兴教寺。红轴黄卷，暂且可以从摘叶寻枝入手；宝藏琅函，又何妨依次寻读、逐字研习呢？谨此作疏。德兴府▯峪云岩寺请东林老人住持疏。从前在山中修养圣胎，亲手栽种峪中的松树和桧树。寺院荒废，松树已老，缺少龙象大德，便请东林老人再来一次。【东林公晚年曾在此寺，那里还有他亲手栽的松树。】请柏岩俨公疏。良弼施舍住宅创建天宁寺，却请天宁寺的旧衲僧来报答这份功德。柏岩不要推辞，让祖师的灯火在闲适之中继续传出。邳州重修宣圣庙疏。宣尼

译是万世帝王的老师，可叹荆棘丛生，埋没了古老祠庙。重新整修学校宫舍，阐扬文教；仰望日月重新明亮的时代。安庆织万佛疏。自从我忝居参与政事以来，懒得写疏文，是害怕物议借势而来。安庆这个人，工艺巧妙，能够独自创造天下未有的新意，织造万佛来布施。我嘉许他的心意，因此破例作这篇疏文。十方三世的万位如来，不触犯梭头上的宝座；伸开一只手，原本就知道无法拍合。三种防碍必须由大家共同摧破。请聪公和尚住持山阴县复宿山疏。【世间相传文殊菩萨曾在此山显化并再次住宿，因此得名。】从前文殊曾经再次住宿此山，如今聪老也可以重新来此。【聪公从前曾住在这座山。】这座山就是真正的佛窟，何必专程到五台行礼呢？题写在万寿寺碑的背面。

译从前达摩从西方来到中国，禅宗大为传播；宗门门庭峻峭，机锋变化迅疾，不是世俗的聪明才智所能理解的。禅门中有取有舍，本来就有宾主之分；有抑有扬，也不免有权宜和真实之别。那些还没有具备透关眼目的人，难道能免于随意解释语句的毛病吗？香山俊公和尚从大明渠接受法脉，自称洞山之后；说偏正五位失去了本意，这也只是行权的说法吗？同参荣公听到后，果然吞下了钩饵。俊公的门人又跟着把这些话刻在石碑上，远远地给后世留下笑柄。唉！接受老师的道法反而诽谤老师，这是自我诽谤；哪里只是自我诽谤呢？这样一来，曹山的道法以及青州诸位禅师的道法，都不值得效法了。只是香山也是近世豪迈之人，怎么忍心做这种事呢？从前云门评论世尊初生的因缘说：‘我当时若见到他，就一棒打死，拿给狗吃。’琅琊觉说：‘云门可以说是把身心奉献给尘刹，这就叫作报佛恩。’临济临终时对三圣说：‘谁知道我的正法眼藏，竟会在这头瞎驴身边灭掉。’直到今天佛法仍大为流行，由此可知宗门的言语，一收一放，怎么可以用世间语言来确定它的标准呢？如果香山果真没有毁谤大明的意思，后代子孙就应当改走前车覆辙；否则，自然会有胜默老人的韵语来评断。我亲手写在旧碑的背面，用来警戒后来的人。碑文说：“燕地的俊与朔地的荣并驾齐驱，出自大明门下；俊趋向住持大寺，结党奋发如枭獍般凶恶；探手抱住洞山的脚，反过来践踏大明的眼睛。听闻见识都感叹末世，握腕之间全含悲情。荣甘愿沉溺在糟糠坛中，摇尾乞求腥膻。曲意帮助刻碑，把欺骗贼人的话写上去；晚来我才诚实地观看，从中取出譬喻。譬如秦国修筑长城，秦国并非没有谋略，最终却没有德行；秦国也随之倾覆。上德本来没有什么可称说的德，下德才需要刻写铭文。堂堂正正居于上德之位，即使没有碑石，道也照样流行；何况圣人从不自我夸耀【古代大德说：具足圣人之法，圣人不自我夸耀】？他哪里肯自满自矜？修养母德，导致子孙反叛，这样的是非仍未听闻；眼花只是自己所见，耳边磬声又有谁听见？即使想让天下相信，也未必有同样的声音。没有看见三叶祖师削去形迹、舍弃身名吗？儿孙却更加高大挺立，史传也更加铿锵如金。没有看见北宗在石上刻下功勋，争求后世昌盛吗？究竟哪里昌盛，不过千古招来议论罢了。俄然之间，柔庆基的根基败坏【大明老师曾记载说：他们有党羽相互借助，必定没有好的后嗣；后来果然败在庆、柔、基三人手中】。玷污累及这篇文字，徒然把党派宗门的名目安置在空堂中。和公大禅师塔记。老师本是平水人，俗姓段。幼年学习儒业，刚到成年便参加经义科举；因读《春秋左氏传》，领悟兴衰并不恒常，感慨地放下笔，退居山林。二十岁时，舍弃世俗出家，礼平阳大慈云寺僧宗言为师，受戒剃发，颇为学习经论。后来听闻教外别传的宗旨，便倾心于此，遍访各方禅师，却没有遇到契合的因缘。老师知道万松老人的声望光照南北，便直赴燕然而拜见他；居住数年，师徒道契，才得到秘密认可，众人也渐渐知道这件事。丙戌年夏六月，已故劝农使王公作功德主，设大斋；又有行省相公以及以下僚佐，专门派使者带着疏文来劝请他开堂出世，于是住持大万寿禅寺。老师素来刚毅而少与人合，不久便退居渔阳盘山报国寺。建州元帅葛公、权府朱公、弹压樊公听闻老师的名声，飞送疏文诚意邀请；老师推辞不得已，只好持杖北行，前往建州梨花道院，以完成他们的请求。不久老师示现微疾，移居闾山崇福寺养病。一天忽然召集门人普净等人，对他们说：‘生死去来，就像空中的花、水中的月，有什么值得惊异的？’于是剃净头发、更换衣服，端坐着安排后事，作颂说：‘临行的一句话，当面毫不隐讳；皓月清风，不居于正位。’偈颂作完，向右侧卧而圆寂。老师将要顺应无常离世时，本寺传戒大师来向他告别，说：‘一路走好。’老师笑而不答，命众人暂且离开、不要喧闹，众人都出去了。忽然听见老师呵斥一声，众人惊讶地回头看时，老师已经圆寂。三天后神色不变，举行火化那天出现了许多祥异，州中士民焚香礼拜的人在道路上络绎不绝。老师俗世寿命四十六岁，僧腊十六年；他的弟子把灵骨迎来，安葬在万寿寺祖茔旁边。唉！老师住持万寿寺时，每当听到诵经声，脸上就显出不悦，因此众人都讥笑他。临终之际，却命令弟子诵持尊胜咒，这是为什么呢？殊不知大善知识临机应物，一时抑制，一时提升；一时夺取，一时放任，像明珠在盘中滚动，千变万化，哪里可以用一条道路来推测呢？至于巨川海和尚，平日也这样做，命令执著形相的人诵持它，他们却说他毁坏梵行；浅薄虚妄的人诬陷他，又说这是无碍禅，都是错误的。后来的学者应当以此为戒。己丑年清明日，他的徒众请我作记，于是把听到的话据实写下。湛然居士说。万寿寺创建厨室上梁文。万寿寺创建厨室，浪着上梁文六首，幸而交付工匠们歌唱使用，以光大法席。抛梁向东，香积厨移来而不犯功德；却笑维摩诘没有手段，只把一钵饭送到尘世之中。其二。抛梁向南，这个因缘最值得参究。试问前来助缘的有多少？大众前面三三，后面三三。其三。抛梁向西，巧匠骑着驴倒着登上梯子。四面都没有门，哪里用得着上锁？十方都没有墙，也不需要涂泥。其四。抛梁向北，柱子、石头仿佛都有擎天的力量。想要描摹这个样子，向各方去寻找，也没有谁能画得出来。其五。抛梁向上，手不损伤木材，才是真正的大工匠；空旷的厅堂经历无穷劫，镇守着丛林。借给儿孙作为榜样。其六。抛梁下，姑且请鲁班来建成这座大厦。每天都以香饭供养诸佛，承事诸佛，没有一件空过。茶榜 今日斋饭后，特地为新任堂头的奥公长老设茶一盏，姑且表示住持开堂陈谢的礼仪，仍请知事和大众一同光临。私下想来，这其中的滋味，谁是知音？向上之品，题品者很少遇到真正的鉴赏家。伏望新堂头长老，声名超越绝品，价值重于诸方。黄金碾旁，防止微尘，胜过其他三昧高手；碧玉瓯中，轰然卷起巨浪，另是一家风味。春睡之鬼悄然奔来，便使至人也无梦；汤声一发，能使醉眼先醒。且饮谂老的三杯，不要把它当作道理来防备；卢公的七碗茶，也只是仁义之中的事。虽然茶有新陈，却不能含糊地分辨甘苦，现请大家张口品尝，姑且使众人都开怀畅饮，幸甚。

译约善长和诗战书 我奉上善长的百韵诗，又请他赐和。他谦逊退让，降下启事来戏弄我。我也戏作一封战书督促他，姑且博取一笑罢了。旃蒙协洽之年，三月甲午朔日，湛然谨致书于诗将善长先生的幕府。我听说李杜齐名，已经有登坛先后的次序；元白并驾，也曾兴起争夺霸主的文书。过去既然如此，如今也可以这样。既然久已陈兵交战，就应当一决高下。没有约定而来唱和的人，必定是预先谋划、已有准备，那么消除祸患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要。虽然古语中粗略听说，接受投降就如同接受敌人，这是兵家应当引以为戒的。伏惟善长先生，才华在冀北无双，声望在斗南第一；能投壶而讲礼，善于横槊赋诗。词锋折冲于万里之外，笔阵扫荡千军之敌。将帅的谋略越多越能办事，雄伟的才略一一列举也难以说尽。遇到险韵反而更加奇特，遇见强敌反而更加勇猛。您先倡议来挑战，我和诗作为回应。两军刚刚接触，便陈上降表；前锋稍稍退却，还没有损失一毫；勇气尚未衰竭，却退避了三舍。您摆出羸弱的军队来诱惑我，留下丰厚的利益来引诱我。故意拖延日久来使我的军队疲惫，用重金和甜言蜜语来使我的志气骄纵。深藏于九地之下，必将从九天之上发动。因此故意向我显示不能，想要进攻我的短处。倘若不遵循仁义之术，即使获胜也不是功劳；如果不能推行至诚之心，结盟又有什么益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这有什么可疑的呢，道理也十分明白。不交战就使人屈服，可以说是上策；内心尚未服从却接受投降，难道没有诈谋吗？如果没有先见之明，只会留下后悔的讥诮。因此我载严整的文书，整治诗歌的军队。等到您的旗帜竖起，您的矛戈一齐同心同力。文章灿烂，仿佛整整齐齐的旌旗；声律精严，恍如堂堂正正的军阵。于是一次击鼓便列成阵势，决定再战而建立功业。放眼天下英雄，只有您和曹操。感叹文章的婉转深厚，若不是夫子又有谁能做到？静候战尘，愿听金玉般的承诺。谨奉战书呈上，指事不多说了。寄万松老人书 嗣法弟子从源顿首再拜：在师父丈室承接到您的亲笔教诲。至于弟子所说“以儒家治理国家，以佛法治理内心”的话，近于把二者拆开而成为三种，似乎是委屈佛道来迎合儒家情意；这也是弟子权宜行事罢了。佛教经教不是说过吗？不要对小乘人说大乘法。弟子也认为，举世之人都昏黄混浊，能承担公道之饵的人不足以投饵，所以用这句话来诱导拘泥教条的庸儒，作为他们信道的开端。虽然如此，这并不是委屈佛道；如果一种道只能治理天下，却不足以治理内心，那本来就是大道的残余了。《戴经》说：想治理自己的国家，先要端正自己的内心；从来没有内心端正而天下不能治理的。因此可知，治理天下的道理，兼摄于治理内心之中。观世音菩萨从普门示现，有三十二种应化身；《法华经》所说治理世间、资养众生的一切事情，都顺从正法，难道不是佛事门中不舍弃任何一法吗？孔子称赞伯夷、叔齐的贤德，说他们求仁而得仁，死去也不怨恨，后世修行的人很难做到。又怎么知道把生死看作旅舍，坐着圆寂、站着死亡，只是衲僧的余事呢？况且五戒十善只是人天乘的浅近教法；父亲更加慈爱，儿子更加孝顺，以不杀为仁，以不妄语为信，这些教化不能自行传播到八方之外，难道还只是使人知耻并归于正吗？由此可知，五常之道已经是佛教浅近而兼摄的部分，至于拥有这些的人，弟子姑且让给他们。说“以儒家治理国家，以佛法治理内心”，庸俗的儒生已经咬牙切齿，说弟子背叛道统、忘掉根本；这样的人又哪里足以谈论大道呢？又听说葛洪还用参禅来占验它，立刻就看到了效果。师父曾有颂说：“试着招呼本分事，钳锤一下，便知真假。”正是说这个。呵呵，春意深浓，千万珍重道业，草草不尽。

译万松老人万寿语录序 我有幸侍奉万松老师，错误地承受了他的心印，因此遍阅各宗宗风，各有所长，但利处出现，弊害也随之而来，佛法本来就是这样。云门宗，悟者得益于机锋峻俏，迷者失陷于识情；临济宗，明白的人得益于峻峭，迷惑的人失陷于莽撞粗疏；曹洞宗，智慧的人得益于绵密，愚昧的人失陷于琐细。唯独万松老人获得大自在三昧，决择玄妙宗旨，完整承续曹洞的血脉；评判语录，具备云门的善巧；拈提公案，兼有临济的机锋；又如仰山、法眼宗师的炉鞴一般，兼收并蓄，使学人不堕入识情、莽卤、琐细的弊病，真是隔世难遇的宗师。略举中秋日为建州和长老圆寂举行上堂法会时说的话：“有人问：既然是建州迁化，为什么万寿设斋？师说：今夜一轮明月圆满，清光哪里没有？又问：既不是尽七百日，也不是周年大祥，为什么今天设斋？师说：月色四时都好，人心偏爱今夜。大众中有人说：长老只是在座上诵中秋月诗，佛法在哪里？师说：万里此时同样明亮，一年之中今夜最为分明。把这殊胜因缘，用来庄严和公的觉灵；中秋赏月直到天明，登楼远望。即使上生兜率、向西往生净土，也未必还有燕京的蒸梨、馏枣、爆栗、烧桃。” 大众中有人说：长老只会谈论饮食，看不出丝毫佛法。师说：感谢您为我作证明。暂且放下不说，为什么中秋闭目而坐，却说月亮没有光？把其余的殊胜利益回向给各家檀越信士：软蒸豆角，新煮鸡头，葡萄使容颜常驻，西瓜能够止渴，无边功德难以尽情赞扬。即使今夜天阴，暗中也有同样的滋味；倘若天晴月朗，肯定不必点灯。”老师语录中像这样的例子还很多，不能一一列举。且说五宗之中，这是哪一宗的门风？有眼力的人试辨认看看！唉，千年以后自然会有知音。乙未年夏月初四，湛然居士漆水耶律楚材晋卿序于和林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祭侄女淑卿文 乙未年春，三月二十六日，叔父湛然居士谨以蔬食清茶，祭奠侄女舜婉淑卿的灵前。您的灵魂出自辽室，支派分自太宗；我的父亲贤王，早年积植美德。您的兄长任按察使，又振兴清正的家风。您幼年奉行母亲的训诫，长大后懂得父亲的道理，禅理颇有研究，儒学全部通晓。禀承郑娘的仪表风格，具有灵照的心胸。到了笄年便不吃荤，想在嵩山出家为尼。德行传播于人口，声名传达到皇帝耳中。皇帝派使者到故乡求取您，并下诏将您召入深宫。您守持志节，谨慎内心，修饰自身。到了知命之年，仍然像婴儿一样，古来没有这样的事，后来的人谁能与您相同？章奏由父亲掌管，名位日益显赫。皇上称您为女学士，人们称您为官相公。您多次进谏，补救弥合了许多事情。您的德行超过辞辇班婕妤，功劳胜过当熊冯婕妤。忽然家族灭亡、国家破败，感叹形势已尽、道路穷绝。最终保全自身而不受辱，显现出预知疾病并善终的征兆。正悟这个名号，是从空寂中得到的；老徒悟这个称号，是向髯翁求来的。确实有些道理，并非真正知道真空之中的不空。来时无迹，去时无踪。来时无迹啊，是从燕山的白云中出现；去时无踪啊，是使和林的青松高耸。明日便灰飞烟灭，到了天涯海角，无处不可以相逢。呜呼，悲哀啊！伏望享用这些祭品。和林城建行宫上梁文 抛梁东，万里山川尽收眼底。灵沼、灵囿，也不能相比。不久之后，宫殿已经建成。抛梁南，一带南山像拱手相迎，翠色欲滴；山岚环绕和林，宫室建成；功业足以超过曹参。抛梁西，碧海寒涛，白雪拍打堤岸。臣民举杯称颂，前来祝寿；高呼万岁，拜舞之声汇成一片。抛梁北，圣明君主守成有道，能够润色明堂，使它壮丽雄伟，镇守龙沙；万世巍巍高耸，威势震服万国。抛梁上，建造栋宇，施工遵循大壮之义；鸣鞘声散，翠华到来，在五彩祥云深处仰望天子的仪仗。抛梁下，柱石相互资助而成大厦；君臣以钟鼓为乐，清平时代欣喜地看见山阳归来的战马。为武川摩诃院创建佛牙塔疏 佛日更加光明，国政和谐。灵异的佛牙奉诏赐给摩诃院。借风吹火，哪里需要费力？垂手之间便共同修建窣堵波。湛然居士集卷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 湛然居士集卷十四 元，耶律楚材撰 法语示侄女淑卿 你自己说，幼年时曾向空禅师行礼求法，于是他写下偈颂：“父母未生以前，凝然是一相圆满。释迦尚且不能说，迦叶哪里能够传。”这话极其奇妙，且说你是怎样理解的？自古以来，有志向的僧人辞别父母出家，寻师访道，历尽千辛万苦，三二十年，只为求得这件空劫以前的大事，尚且还有未能彻底透脱的人。你长久居住闺阁，又身在掖庭，从未用功参叩大善知识，只是广泛搜寻宗师语录，徒然增加狂妄的智慧，深深违背真实的道理，在道上卖弄机巧又有什么益处？所以古人说：“参禅必须真实参究，悟道必须真实开悟。”又说：“满肚子学问到头来没有用处，阎王也不要看那些葛藤。”真是良言。至于空老所写的偈颂，也是在论说父母未生以前的本来面目，又说：“释迦尚且不能说，迦叶哪里能够传。”这是什么意趣？如果说释迦不能说，那么能仁在四十九年间横说竖说，贝叶经藏和琅函遍满人间，最后拈花来传授教外之旨，那么请问这种法从哪里得到？如果说迦叶不能传，那么西天二十八祖、东土历代祖师相传的道，又从哪里而来？如果说释迦不能说、迦叶不能传，那么空禅师也是佛祖的后代子孙，写这个偈颂究竟是为了什么？其中的关键，全在这两句，不可不仔细参究。我现在替你稍稍泄露一点消息。对于“父母未生前”，老夫说：“水泄不通，凝然是一相圆满。”老夫说：“针也刺不进去，释迦尚且不能说。”老夫说：“不是思量所能到达的地方，迦叶哪里能够传。”老夫说：“识情难以测度。”对于“父母未生前”，老夫说：“三更时的神妙世界，凝然是一相圆满。”老夫说：“半夜里的鬼神乾坤，释迦尚且不能说。”老夫说：“只许老胡知道，迦叶哪里能够传。”老夫说：“即使把它拿来，他也不要。”对于“父母未生前”，老夫说：“头圆如天，凝然是一相圆满。”老夫说：“脚方如地，释迦尚且不能说。”老夫说：“寒山拍掌，迦叶哪里能够传。”老夫说：“拾得呵呵大笑。”老夫为你横批竖判，正是用颠拈十字，打开双手交付给你了。若能从一句中荐悟，可与佛祖为师；若能从一句中荐悟，可与人天为师；若能从一句中荐悟，却连自己也救不了。闲暇时试着反省体察看看；如果仍然不明白，到了燕然山便去问万松老和尚。和润之韵 润之寄居在忘忧门下，学生们都乘着四马车，他却徒步到达和林城，有诗说：“破帽麻鞋布腿袴，勉强扶着衰病身体徒步而行。区区这点劳苦不说是为了什么，害得山妻整夜骂到天明。”我怜悯他，作诗和答。稀疏的笋篱边正脱去泥土，故乡山中清幽之处，正适合行走。他日镜湖应当属于我，好向湖边拜访四明。赠景贤 茶若与药物为邻，便会形成邪气；琴若伴着箫声，便会变成郑声。可惜龙冈老居士，竟把邪教带来污染本真的心。寄东林 东林的枝头已经抽出两三枝新芽，遮蔽人天，正是这个时候；你却贪向龙宫翻阅贝叶经，惹得我恼怒，竟不寄来玉泉诗。【来信说正在阅藏经，所以有这句话。】寄万寿润公禅师 林泉生活令人羡慕，凤凰枝头使我仰慕林泉，只叹相逢太迟，盼望有人来问消息。太平和尚又没有诗作。寄甘泉慧公和尚 东林的枝条，胜过桂林的枝条。不吝惜甘泉，在干旱时救济众人；铁额钢头，面带笑容，真是可人。既能写字，也更能作诗。赠送龙冈鹿尾二绝 去年秋天围猎，我拜访龙冈，因而弹奏《秋水》。龙冈拿出一双山羊送给我，他笑着说：“已经超过价钱了。”我喜爱待客，常常多设鹿尾浆。今年皇上在秋山打猎，龙冈托人说鹿尾可以入药，得到几十枚，全都送给我。于是抄录近来和答他人的几首诗来报答，又作绝句二首作为引子。《秋水》的清越声调忽然变成商调。龙冈曾送我两只山羊，今年我只奉上三首诗，用来报答先生的鹿尾浆。其二 去年用山羊酬谢，已经超过了价钱；今年的鹿尾却不值钱。龙冈的药材全都拿空了，只得到髯翁的几篇诗。和景贤赠鹿尾二绝 日暮时分，长杨宫的猎骑归来。西风中弓弦强劲，马匹刚刚肥壮。今年鹿尾不要嫌少，姑且高兴君王没有合围。其二 禁脔的浓厚滋味令人深深思念，鹿汁和香蔬吃久了也已厌倦。小儿拳头般大的斑龙尾，是龙冈采得的，串成一串寄给玉泉。中秋召景贤饮酒 中秋时北海景色凄清，正好今晚醉得如泥。快请龙冈赶来，我要和你一同泛舟玉泉东西。请定公住大觉疏 龙龛中的宝藏，寒光照人而深奥。老僧功德已成，住持圣安。现在请定公前来领略，收拾香火，礼敬栴檀佛像。补大藏经板疏 十年来天下遍满兵乱尘埃，可惜金色经文有一半化为劫灰。想要剖析尘封、刊刻经卷，还须随缘募集世间财物。武川摩诃院创建瑞像殿疏 当地人开始雕刻栴檀佛像，寺中僧众新修窣堵波两座。这段因缘不是小事，工程成功必须依靠大檀越。请奥公住崇寿院 泥湫昔日曾隐藏蛰伏的龙，一声震动便使大觉宫重新振兴；如今请您收云归入旧日山谷，早晚焚香供佛，礼敬祖师。【泥湫院中存有圆通禅师的真身堂。】寄圣安澄老乞药 登高回首遥望燕山，试着作新诗怨责圣安。骗得了防身符带走，却两年没有寄来大还丹。信之和我以酬答贾非熊的三字韵诗寄来，因而再次依原韵作诗答复。燕雀徒然羡慕大鹏向南飞，劣马终究只能跟在骖马之后。最高的道理尚且删繁就简归于一，庸儒却偏偏说一生二、二生三。透过关隘的活眼，反而骗取了金屑；留恋故土的痴人，寄宿在草庵中。寄语云川贤太守，请洗涤心念和思虑，邀请您来参究。其二 恼人的小路最终通向终南，白白愧居沙堤相国之位。骖马和幻术都不必惊讶，殷七七的真诀有谁认识？后三三家邻近荆水【玉泉。】，适宜栽种竹子。缘分在香山，正好结庵；砍断葛藤窠臼。此后闲时家中破旧器具，也不必再参究。其三 鸿雁翩翩，从北方飞回南方。什么时候才能驾车归来？潜龙居下，正当初九；追逐麋鹿却没有虞人引导，应当戒惧六三。洛阳一带适宜游览，白傅寺、济源都值得重新寻找侍中庵。衰老的我自己揣度，哪里来这么多幸运？昨日梦中在斋堂得到解脱，不必再参禅。【万松老人住持大觉寺，把他的斋堂题为“昨梦”。】其四 旧日隐居在医闾山白霫以南，故乡山中佳处适合停下车马。贪、嗔、痴本来一样也没有；诗酒琴的乐趣有三样。菱角芡实的香气中横着一叶短艇，松竹声里有一座高峻的庵。有人来访求道，只给他一碗清茶，不再谈论参禅。云汉从远方寄来四十韵新诗，我因而作诗和答并致谢。

译兑卦之爻符合太一天象，我惭愧位列文昌，泛海也难以追及；想学习范蠡，却只能留下微小封地。身形伴随珠玉而终将同朽木，身旁松樟挺立直节；内心虽赤诚，衰年鬓发已经苍白。闲居相府，不能以德报答君王；如草木得到春雨滋润，像葵花倾向太阳。大权归于禁阙，成算出自朝廷。自北方王师出发，平定南方的战事日益增长。皇朝将要革除旧命，亡国是因为纲纪自行崩颓。汉水由偏师渡过，长河以一苇航行；股肱之臣无人敢懈怠，君主也因此歌颂安康。号令传遍各域，英雄镇守四方。大功虽然已经完成，遗命却从未忘记。万国奔驰而来贡献财帛，诸侯恭敬奉上玉璋。百姓沐浴舜的德泽，百郡仰望天子的光辉。大有卦六五“威如”是吉祥之象，重干之体自然刚健自强。贤能之士起于编户，良将出自行伍。太庙陈列笾豆，明堂穿戴冕服。宋朝渐渐衰微灭亡，皇太子长期遭到残害。政治混乱，人民思求变革；君主愚昧，自己招致灭亡。右师潜入剑门，元子直抵襄阳。杀气侵逼南斗，长庚星照耀玉堂【属幽州分野】。弓仍藏在宝匣中，剑尚未识得干将。皇朝功业超过千古，天威耸立于八方。元帅施展虎狼般的谋略，勇士发挥鹰扬般的武力。武功继承元封遗迹，文治连接贞观芳名。宫廷设置敢谏之鼓，帷幄中备有上书的囊匣。静候卿云出现，行将观看丹凤飞翔。文武两道能够交替任用，威势和德化自然相称。众多士人都盼望被任用，遗贤哪里肯退隐藏身？搜罗诗书，探寻鸟篆；建立功业，抑制龙骧。国用常常没有缺乏，百姓财物也不受苦损。以八音歌颂雅乐，使百戏摒退优伶。圣上的恩泽如朝露传播，严明的刑法如晚霜肃然。永远垂下尘劫中的国祚，统一九州疆域。重任在身，掌管钧石；惭愧自己的才能不是栋梁。思归之心如醉，感愧的眼泪如雨滂沱。严子最终辞别汉廷，黄公应当隐居商山。穷达本来真有定数，忧乐实在难以衡量。即使享受千钟俸禄，又哪里比得上归返故乡？德新先生欣然寄来二十韵佳作，我作诗和答并致谢。当年任都水监职务时，竟然没有登门拜访。您的德行重于文章，才华杰出，年高而道义尊崇。虽然听说您被誉为国士，却遗憾没有认识您这位王孙。您的韵语如苏武，离骚般的文辞类似屈原；烟霞供给您优美的诗句，江海进入您雄浑的胸襟。意气轻视汉初三杰，才名冠绝八元。著书归于至精至深，议论探寻幽深本源。声名赫赫虽然贵重，区区座席却不能长温。家贫时仍能拜谒鲁肃，国难中却避开王敦。北方边鄙来自云内，西边退却吐蕃。勉强依照严整的韵脚续作，不能细细讨论文章和远害。虽然您凭智慧保全自身，也是圣恩广大；才华应当奉诏出仕。豪气傲视守门人，学识光照先哲；风流遗泽留给后代。不要去寻找三岛仙客，只须拜访万松轩。六度真光发出，三魔妄影奔逃；洁白的丝线忘却染习，古镜除去尘昏。炉上飞起寒雪，胸中洗去燥热烦恼。到了家反而浑然不识，得到形象本来就应忘掉言语。心月独自圆满之处，澄澈明净，六根都归于寂灭。子铸诞辰，润之以诗祝寿。我于是续和他的韵作诗，赠给子铸。岩边松树傲对岁寒，枝干高耸千尺。男儿如果考察古代，功名就应流传在竹帛上。我的祖先是东丹王，施行仁德，善于积累福德；我的父亲是文献公，清白家风遗留满堂。盛大声名流传万世，芳香光辉赫赫。可叹我生不逢时，在西域客居十年；即使贫困，志向也不改变，未曾忘记往日。昔日出自燕然，恰逢摄提格年；鹑尾之地得到凤毛，延续后代我便无所愧责。你知道学习与不学习的差别吗？何止云泥之隔。建造高山只差最后一筐土，龙门也会白白挡住额头。远承周公、孔子的风范，近来追随颜回、孟子的足迹。精通礼乐，时时刻刻住在仁义之宅。连续夜晚诵读诗书，不要把时间荒废在博弈上。勤惰能使人分别如龙猪，三十岁便形成一生的骨格。孜孜不倦到废寝忘食，哪里可以忘记朝夕努力？立身要谨慎而守信，行礼要顺从而有节。祥麟具备五蹄，溟鹏长全六翮。做人具备五常，又何必忧虑仕进或贬谪？功成之后不要自满，才知道谦逊会得到益处。千万不要忘记这首诗，我的话确实是药石之言。随从大军回师，途经东胜。在秦帅席上，续和杜受之的诗韵。离开国家十年，久别归来，终于返回故乡，两鬓已经斑白。三川仍然阻塞难行，百越正处于战乱。东胜城安然无恙，西征的事情怎么样了？我凭高吟望许久，以杯中酒祭奠长河。

译屏山居士《鸣道集》序 屏山居士二十九岁时，读到《复性书》，知道李习之也是二十九岁时参访药山后退隐著书，于是大发感叹。后来他到万松老师那里，受到深入攻诘和急切锤炼；凭借宿世禀赋的聪明，一听便能悟到千端。于是注释《首楞严经》《金刚般若经》，赞颂释迦文佛、达磨祖师，撰写《梦语》《赘谈》《翰墨佛事》等数十万言。虽然谈论三位圣人的理性之学要旨，最终都归结到佛祖罢了。江左的道学由伊川兄弟倡导，应和他们的有十多家，涉猎释、老之学，却只有一知半解。著作《鸣道集》，却像吃我园中的桑葚一样，不懂得美好的声音，反而诬谤圣人，使学者耳聋眼瞎。唉！凭空任性、依从私情，一会儿赞扬、一会儿毁谤，只凭自己取舍，那又如何面对天下后世呢？”屏山自负而矜持，著《鸣道集》说：“廓清万世的见闻，端正天下的性命，阐发孔圣幽深隐微而未能显扬的道，将攀附游龙，渐渐成为我佛所列五乘教中人天乘的世俗真谛边隅罢了。”《鸣道集》的儒生们竭力排斥释、老，难道其见识还比韩愈、欧阳修的狭隘党见高明吗？他们怎么能比得上屏山尊崇孔圣，同时使儒、释、道三者鼎立？各方宗师都引屏山作为入幕宾客。《鸣道集》的儒生们钻研仰望宗师的藩篱，却不能窥见门户，便肆意发表浮薄议论，不也是僭越吗？我有幸深入宗门堂室的奥义，诚恳地为此作保证，当然不是以师心自用、昧于诚实的一类人。如果认为不是这样，得到的回报也只会像回声和影子一样空虚。屏山临终时拿出这部书交给敬鼎臣说：“这是我最后一部把交之作，你要秘密保存它，将来一定会有知音。”敬鼎臣听说我急切地搜求屏山的书，便不远三数百里徒步来到燕地，把定稿献给万松老师，再转交给我。我阅览之后感动哭泣了好几天。从前我曾读过《鸣道集》，对此很不平，想写信纠正其中的芜杂谬误却一直没有空闲，哪里想到屏山先我一步，已经挥鞭前行，于是我写序作引，来针砭江左书生积重难治的弊病。中原的学士大夫中有这种疾病的，也可以得到药物治疗了。甲午年冬十月十五日，湛然居士漆水耶律楚材晋卿序。用梁斗南韵 壮年时学习道理，道却难以成就；只落得在中原浪得虚名。自惭德行浅薄，不能调和鼎鼐；浅薄的才材不可掌管玑衡。谁知道东海还潜藏着姜望？最好向南阳起用孔明。收拾琴书，作归隐的打算，在玉泉佳处度过余生。赠侄正卿 辽室东丹王一脉，九代芳名，曾经佩剑执珮陪侍；在明昌年间学习书法，写尽千林树叶；学习射箭，能够射穿百步之外的目标。看人间兴废，不过如白蚁争斗；看荣枯得失，不过如枕上黄粱一梦。故乡近在咫尺，应当归去；不要因循拖延，使三条小路荒芜。寄张鸣道 张君的宗族自留侯张良，壮年便成名，进入士大夫行列；一代诗声如玉振之音，千钧笔力能挽银钩。平山相逢，起初便以青眼相看；汴水漂泊，如今已经白头。遥想荷花盛开的好时节，故人在仲宣楼上倚栏吟诗。送省掾郭仲仁赴任 如今你已经列名兰省，回乡时穿着锦衣，也足以荣耀。辽阳的事务必须详尽办理，请快快乘坐星轺，前往玉京。送燕京高庆民赴任 国用繁多，正使我忧虑。清选贤能担任副职，征收赋税，好让他们辅佐。要像刘晏那样勤于王事，早日使钱财如同流水在地上流通。和赵庭玉子贽韵 万里龙庭，白草在秋风中摇曳。时时梦归故乡的旧渔舟。斟尽白酒也难以成醉，黄花老去，愁绪无穷。早已知道人心，多半厌恶政事；欣喜天下已经归于刘氏。如今您要到中州去，不要吝惜把寒梅寄到陇头。赠东平主事王玉 圣明君主正思考治理边疆，我还没有奉命施行，请您替我传达这个意思，不要辜负天下百姓。周敬之修缮夫子庙 天皇有意任用我儒家之士，四海都钦慕这种风教。遍读诗书的可爱风流贤太守，在天山创建了仲尼居。寄万寿堂头乞湖山 像削玉剜琼一样，天然生成；仿佛岩洞中吐出云烟。禅师的手段，能够掀动山岳；正好把它移来，放在玉泉。寄东林同参 东林屡次寄来诗篇，我在忙碌中何曾回过一句？难道是玉泉吝惜诗才？只是没有滋味的话，不适合应时而作。寄简堂头 大河生在这村子下面，牛有千百头，其中只有一头，鼻孔直冲云天；没有主人和同伴，不风流的地方也正是风流。寄孔雀便面奉万松老师 风流华美的彩扇出自西州，寄给白莲社的老友。用它遮头挡日、招风纳凉都不妨碍，只是不要向侍者索取犀牛。答倪公故人 玉泉回信给故人，问您参究玄理是否用心？且趁万松炉火正旺，赶快索取防身符【一作夜明符】。送王璘赴任 天涯九日出发，龙沙在冬后，冬前却已到家。粮运事业完成，须要告诉我。愿在天河之上畅游，乘坐浮槎。继介丘穆景华韵 懒得在北海倾饮北海之尊，我的胸怀正要向景华倾诉。奇才足以匹敌管仲、诸葛亮，为何唐尧虞舜却不能任用贤臣？推行大道，期待丹凤出现；忘却机心，姑且亲近白鸥。龙庭相距万里，不要嫌路远；六出奇谋，正要依靠您来陈述。继平陶张才美韵 才美的风流，独冠一时；借着风寄来湛然的新诗。朝廷制度已经知道，接近晚年时节，功名还不算迟。认识您，固然知道您是天下贤士；除了您，谁来抚慰我的百姓创伤？提笔想续写清新的诗句，可笑我却没有黄绢妙辞。德柔曾答应制作雕花马鞍和玉辔，至今已经好几年了。我作诗催促他。异域之物当时送来，许诺给晋卿；多年思念，便触发诗情。龙庭风细，沙堤柔软，玉辔雕鞍，正是出行的好时节。卜邻一绝寄郑景贤 龙沙有一位幽居隐士，真正的家园自己从寒泉浅沙中开辟出来。我愿在穹帐旁择地为邻，随即分取清酒，煮一壶新茶。寄给岳君，索取玉制博山炉 玉炉制作精巧，好像用脂肪裁成的一样，寄给髯翁。不妨让这座古庙多年沉寂的气息，直接被一炷返魂香消解掉。云中重修宣圣庙疏 槐宫之中玉石混杂，庙宇焚毁了，外貌却依然存在。只是古人说过，必须依靠我们这些人重新修葺，不要让盛世反而妨害斯文。寄给光祖 渔阳的光祖，才华冠绝当时；你的笔法和文辞源流，只有我最了解。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家鸡，偏偏你自己厌弃它，为何反而偏爱玉泉的诗呢？送德润南行 燕然的百姓，长久以来饱受创伤；抚慰这些创伤，正是此时。暴虐的官吏和狡猾的胥吏向您谄媚，愿您每天打开书信，反复三遍品味我的诗。再次和万寿润禅师《书字韵》五首 忧道 不肯参禅，也不读书，只是喧闹地鼓动口舌谈说真如；还不能在一切色相中明见真实之色，却只说什么都没有，实际上却已经有余。法眼宗衰残，法眼禅师渡海而去；沩山寂寞，居住的人很少。自从三圣承当此事之后，末世寥落，再没有瞎驴一般的禅僧了。述怀 翻遍并穷尽宝藏般的经典，读到贝叶经书，才知道真理本来就是如此；一心不动，没有生灭，万古长空，难道还欠缺我吗？妙药更加灵验，却难以忌口。长安虽然尊贵，却不值得居住；毛发吞下大海，完全是闲事，谁会惊讶从瓢中走出一头白驴呢？惊世

译看尽人间万卷书，衡量比较起来，佛法总是难以相比。既然本来没有妄想之病，却偏要寻找药物。幸好有回波，正好向它乞求余味；方丈山这样的名山，才是真正的碧海。含元古殿就是皇帝居住的地方，行人却已半老。家在哪里？整天骑着驴，却反过来寻找驴。伤时 在金马门前屡次上书，凭《子虚赋》这样的新赋，竟使司马相如也相形失色。万言警策之文，才华无人能敌；纵横六国的谋略，智慧绰绰有余。率领千里的战车讨伐奸邪，五更骑马入朝，等候询问皇帝的起居。功名换来的只是满头白发，却没有耽误自己团团转得像磨盘旁的驴一样。将老 袋里装着瑶琴，架上放着书，这其中的真正滋味又怎么样呢？闲来陪伴大约千竿美竹，靠两顷多的田园养老。睡醒后焚香诵读《圆觉经》，兴致来了便慢慢调弦，品味《幽居》曲【宫音中有此曲】。夕阳半落山头，尤其喜欢吟咏着跨驴走入烟霞，安稳自得。赠景贤玉涧鸣泉琴 玉泉珍爱玉泉琴，不遇到高雅之人，便不肯发声。白色琴轸有四十三枚，排列如碧玉；明亮的琴徽有六七十枚，灿烂如黄金。临风适合弹奏《朝飞曲》，对月宜于弹奏《清夜吟》【他能弹《雉朝飞》《清夜吟》】。把它赠给龙冈老居士，必须使他一按琴弦，便知道遇到了知音。丙申元日为景贤祝寿 我在龙沙一住就是二十年，只有我认识龙冈的郑景贤。论诗作文，甘愿屈居你之后；论琴棋，却笑我勉强争先。清冷的官职岂止有广文先生的乐趣，归隐的打算仍有谷口的田地。劫外壶天之中的寿命无量，请您勤奋地叩问祖师之禅。景贤作诗，颇有归隐之意，因此和用原韵写诗来勉励他。我去拜访龙冈这位老珠玑，谈笑咳唾之间，酒清香浓郁，琴声流畅，流水潺潺。在王吉【河名】中栽种菊花，在和林也一样。有山可居，只要能够放下心来，哪里不能安闲呢？景贤召我饮酒，因为有事没有成行。第二天，我去拜访景贤，正好他外出；我打开酒樽，喝得大醉后回来，留下这首诗戏弄他。昨天早晨你命我前来，我起初没有兴致；今天我来找你，你却不在家。不管主人在不在，把酒全都喝尽，醉醺醺地吟诗，倒载在黑毡车上。和景贤召饮诗韵 书籍装满穹庐，酒也斟满酒樽。龙冈召我前来，我感谢他的殷勤。琴中另有无弦之曲，醉里敞开心怀，举出来给您看。丙申上元夜梦中偶然得到 超越佛、祖，也穿透了真空。它与沩山所说的梦相同：在面貌、眼睛、鼻孔之中，大千世界如同一粒水泡。送门人刘德真出征蜀地 我的门人、辽阳人刘德真，刚毅坚强而质朴少言，近于仁德。我怜惜你颇有才华，学问技艺以我为师，精通天地人三才。今天从军征讨两剑之地，他日便会手持旌旗进入三秦。三辰的测验，还须等待我门下弟子来创作；天朝的宝历又更新了。送门人刘复亨出征蜀地 诚之认识我已经二十年了，不读经书，也不学习禅法，却误入儒生的行列；如今正好投笔从戎，逼人的功业还可以用鞭子催促。浣花溪畔春色如画，濯锦江边的酒多得像河流。壮年从军，实在是一件快乐的事；应当努力争先，不要落在邓侯遗留下的足迹之后。赵州柏树颂 古佛仍然存在于旧日的道场，庭院前的柏树依旧苍苍。不要诽谤各州没有这句话，禅林中奔走的人却错误地反复商量。黄龙三关颂 我的手像什么佛手？称量时斤两必须准确，短少一丝一毫也不能欺骗。即使在函关辨认凭证，连合同和契券也不肯轻易放过他。我的脚像什么驴脚？行令如同车轮一样圆转；你差三丈之后，我只差三钱。即使把道理说得清清楚楚，也仍然只是当年的鹦鹉禅。什么是上座的生缘？只在野外搭盘住宿，没有寺院可以投宿；为了糊口，赶到村中有斋饭的人家去。不要虚妄地增加物力负担，僧司不得错误地推派安排。和太原元大举诗韵 魏帝的子孙气势如龙，如今却漂泊困顿于尘世之中。您游赏泉石，起初并不烦闷；我掌握朝廷权柄，却还没有功绩。元氏向来多有慷慨之士，并门自古以来就产生英雄。李唐名相经过的沙堤仍在，正好同防之一起继承旧日的风尚。喜贺和林新居落成 登车凭靠着车轼，我满面喜色，尽情看遍和林一带的山。新建的幽静书斋，足以安卧休息；在这不闲之处，反而获得了真正的闲适。题写在新居墙壁上 从前隐居西山的五亩宫舍，如今和林的新院也与它同样合乎旧制。书斋唤醒当年的梦，谁知道白昼其实也正在梦中呢？太原修建夫子庙疏 并门接连多年没有丰收，竟像认定父亲偷羊一样，礼义全都落空。既已形成的狂涛，再也扶持不起，实在必须赶快修建学校和夫子庙。和林修建佛寺疏 龙沙之地佛教尚未完全推行，所以在帝城附近修筑精舍；必须依靠檀越施主伸出援手，使一轮佛日焕然明亮。《湛然居士文集》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