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然居士集卷六

译高雅的操守实在足以坐镇朝廷，多年积累的仁义辅佐贤王。弹琴谈笑之间恩泽天下，这才相信这种文化不会灭亡。其五 梧桐的孙枝本来就是采来的，峄阳的林木从万里之外携来，用来表明我的素心，姑且把它赠给您，因为这是土产。也让人知道，世上还有知音。其六 近年来我已经衰老，四十多岁了，只愿同人世间万事疏远。唯独琴的魔力无法降服；琴声如鸣球击玉，清澈透入虚空。【一作：算来心地未清虚】其七 再次遇到知音，已经忘却忧愁；何况又是在边山七月的秋天？联句弹琴歌唱，在清冷的夜晚取乐，人生能够称心，又有什么可羞惭的？又四首绝句 这些年来世事如参商二星，彼此离隔，但对于琴声和尘世之事还没有完全忘却。若要在琴中判定高下，龙冈就错把我认作老髯郎了。其二 抚弄梧桐琴，乐趣自然产生；这寥寥的古意，哪里能够传达？伯牙若加以防检，实在可笑；遇不到知音，便会断绝琴弦。其三 幽居之人孤寂冷落，思绪无穷。把它寄托在轩昂的一曲之中，想停止却不能，走走停停。为麒麟不出而哭泣，叹息凤凰不至，击鼓奏出悲风。其四 收到您的新诗，想来您正在高谈阔论。奇异的才华独步天下，胜过斗宿以南诸人。风月之作纵横驰骋，甘拜下风于您的手笔；只有枯寂的禅理，不许人参究。和景贤二首绝句【我曾答应景贤赠他黄华墨迹，景贤寄诗来催促我，于是依照他的韵作诗戏弄他】醉时尚且答应，醒时难道就不答应吗？谚语有这样的话，正说的是我还没有得到洁白如雪的素鹅，随意写字很难赶得上王羲之。其二 龙冈的才华和品德，自古以来少有这样敏捷的新诗，正好启发了我。文章和书法都很精妙，天下无双；银钩般的书法深沉有力，像鲁公的书法。和高冲霄二首 十里东风吹拂，渭水正值春天。迎着风对月饮酒，凭吊英魂。只应当建立功业，把姓名写入麟阁，何必题诗寄往雁门。其二 皇帝的车驾南渡，来拯救百姓；我到了晚年，将要看到德化成功。昨夜从行宫传来好消息，秦川的草木也都欢欣荣茂。经过天山，依照上人的韵作二首绝句 跟随军队征行万里，奔走在风沙之中，南北东西，到处都像家一样。最后只落得胸中空空荡荡，凝然不动的心如同白莲花。其二 一进入佛门，我真是畅快啊！浮云般的名利，已经不再挂怀。无心对着镜子，谁还能认出我？优钵罗花，却在火中开放。经过覃怀二首绝句 十年来寂寥失意，隐居在穹庐之中。驿使徒然到来，始终没有好消息。再次经过覃怀，寻找旧日的踪迹；冰雪般的魂魄安然无恙，身影疏落。其二 音信断绝，只能在江南遥望驿路上的尘土；十年辜负了岭头的春色。如今重新来到覃怀之地，却同梅花一起做这里的主人。王屋道中 雪岭风林之间，渡过古关。过去曾在画图中见过晋代名贤，如今正好请丹青高手添上我这个老态龙钟的湛然。经过天德，依照迁上人的韵作诗 走遍中原二百州，黄能鱼往往不上钩。如今再次走出天山的道路，收起钓竿，去北海游历。赠给辽西李郡王 我本是东丹八叶花。先生的贤祖，是相林牙。如今四海都归于皇帝的教化，明月青天之下终于成为一家。题张道人扇二首 谁裁剪云彩做成扇子，又缀上春棕？招来一点微凉，实在白费功夫。哪里比得上踏入真正的境界，使清风普遍吹遍天下。其二 真空的境界本来就是如此如如，眼睛有病生出幻花，竟把它当成画图。最高的道绝无形状，偏偏还要把它贴在脸上；太虚本来没有脸，却又增添胡须。题古并覃公秀野园 流水悄悄穿过屋下的篱笆，屋下青山耸立着几座奇峰。佳园已有温公的诗句，何必还要裘公再来题诗。题昭上人松菊堂 晴日的烟霭中，苍劲的松枝伸出墙外，一片青色；斜阳下，黄色的菊花隔着门槛明亮可见。松菊还在，我却还不能归去；湛然真是太痴憨了。题平阳刘子宁玄珠堂 玄珠失落，已经很久了。即使让离娄来白费眼力，又有谁能认出这个关键所在？反复打捞，才应当能够知道。题《志公图》从前传说志公难以描摹，志公才是真正的我；这句话至今还没有亲自领会。刹刹尘尘，无处可以躲避。丹青所画的也正是本来的人。题《黄山墨竹便面》黄山落笔，显露出全部机锋；这个团团圆圆的东西，实在太奇崛了。即使防止破坏本来的真实面目，又何妨在竹节之外再生枝条。请住东堂 云中的豪杰俊士建造东堂，特请禅师早日整装前来。自然有东山的铁馂馅，不妨拿出来让大家品尝。请倪公 倪公本来就是与我共同参禅的道友，品格峥嵘，冠绝斗南。千里云山是我们过去游历的地方，何妨携杖持锡，住在西庵。请照老住华塔 华塔当年隐藏着蛰伏的龙，轰鸣的雷声和闪电充满云中；如今却请您回到山中去，在折脚铛旁煮晨风。华塔照上人请我担任功德主 晋阳的名利之地，不过方圆千区；华塔的丛林，却冠绝一方。今日请我前来领略，来年还要向我乞求一座禅庐。请岩公禅师前往天德主持水陆大斋会。禅师久住贺兰山，心同白云一样自在闲适；正好借着风来到人世间，化作甘露洒满人间。和贾抟霄韵二首绝句 全天下的人昏昏沉沉，仿佛醉中沉睡；可悲啊，却不肯救援已经燃到头上的火。祖师揭破了新的关捩，直指人心，是教外别传。其二 在西庵谈论佛道，顿时忘了睡眠。今日相逢，也不过是偶然。想要询问瞿昙真正的境界，灯笼和露柱却也能够传达。和高丽使三首 神武有为，本来就不杀戮而宽厚仁慈；常常惭愧自己屡次兴兵。仁德使人安抚，武威使人震服，确实天下无敌。高丽重重经过驿站前来朝王，四海从此同一。其二 军威扬于青海，西凉已经平灭；渡过黄河，南汴也已空虚。百济称藩，新近归附，奔驰而来，来自海门以东。其三 壮年时吟咏长啸，具有巢父、许由的高风；晚年时鼓吹赞颂，具有尧舜的遗风。两鬓苍苍，满眼都是尘土；东方人还不知道髯公是谁。梦中偶然得到 我喜爱湖山的美好，茅屋环绕着山涧和泉水。道人闲适地享用这一切，不用花半文钱。和武善夫韵二首 辅佐君主而焦心劳神，力量已经耗尽；微薄的才干怎么能够挽救时局的艰难？在北海开樽畅饮，仰慕文举；携带歌妓游东山，笑看谢安。承受雨露般的新恩，君主的责任重大；身处桑榆晚境，我的年岁也已衰残。什么时候才能辞官归隐闾山？仍然绕行三周，松菊在寒风中相伴。其二 秋雨初晴，感觉到新的凉意。午夜时分，东山的月亮吐出光辉；翠竹无心，却甘守晚节；黄花有意，愿为年华增添芳香。忠诚自我期许，一片丹心；年老的处境有谁怜悯，两鬓已经如霜？遥遥想念我的山居，却还不能归去；故人来信，责怨我像东阳一样久留。题《寒江接舫图》一片潇湘，万里山川空阔；骑着冻僵的驲马防守江边。天风吹动帆和雪，船桨不知有多少；认出那华亭的无底船。题《黄梅出山图》祖师和佛都不认识山中的主人，可惜良材遭到斧斤砍伐。肩上挑着明月走过前峰，一时忘记了曹溪的话。梦中赠圣安澄老 一束，三个人揉作一团，完全没有前后，也没有偏向，几乎要笑死庞居士。想要问这是怎么回事，便打出一拳吗？

译跋《定僧岩》玉岩三尺，碧色澄澈；僧人玲珑入定，却迷失在一色功夫中，被打入无明的山鬼窟，不知哪一天才能透出真空。用高冲霄的韵咏探春花 春风拂过新开的花，映照着矮墙。它的形态依稀像丁香。梅花将要凋谢，它先行绽裂；为了你，足以让东君忙碌。寄给休林老人【一位禅客谈论洞山公案，说洞山果然有挨棒的分，于是作颂寄给他】世上本来没有真正的是非，丛林中的禅客自己疑虑太多。这首诗寄到并州去，笑倒休林这个老古锥。经过济源登裴公亭，用闲老人的韵作四首绝句。一抱青山插入碧空，平湖春水碧绿而缓缓荡漾。裴公亭旁有千竿翠竹，撩拨得我的诗情格外浓烈。其二 珍玉参差错落，映照座席而生寒意；闲闲的佳句接续香山的诗篇【那里有白居易的诗碑】。湛然不自量，实在可笑，竟敢在墙壁间题诗。其三 高大的树木环绕着墙垣，参入碧空；松竹发出萧萧声，遮蔽着如镜的潭水。将来带着琴来隐居在这片林间，请给我一座仅容膝盖的禅庵。其四 碧绿的湖面风平浪静，水痕平整。雪白的竹林中，幽禽发出自然美好的声音。我羡慕清源那位高尚的隐士，远离战乱人世，不知战争为何物。再次使用前面的韵 山连接着晴朗的云霄，水映照着天空。山色鲜明潋滟，水面缓缓荡漾。风回旋处，一面镜子般的湖水揉成浅蓝；雨后，千峰如泼上浓重的黛色。其二 捋着胡须坐着谈话，悠闲地面对水面；仰起脸慢慢行走，尽情观赏山色。忽然在竹林中听见春雪落下，仿佛上天让我置身于画图之间。其三 侍中庵下，春山颜色斐然；老亭旁边，秋水声声。修长的竹子和茂密的树林，真是隐居的地方；只盼天下早日停止战争。其四 劫外的玄妙机锋，值得仔细参究。将来选择地方筑屋，环绕着澄澈的水潭。以琴书为生的日子，不需要太多；只愿同龙冈共住一座庵。再次使用前面的韵 水影连接着天空，天空渺渺茫茫；山光和水色相合，水面缓缓荡漾。一片修长的竹林摇动着碧云，百亩清凉的树阴浓密得遮蔽阳光。其二 门外环绕四周的都是碧水，亭中坐卧都能得到青山相伴。白天凭栏搜寻新诗句，思绪进入烟霞缥缈的境界。其三 什么时候才能投老归隐，拜访共同参禅的道友？打算向君王请求镜潭。吃完饭便在容膝之地游赏，裴公亭和侍中庵【一作：尽情欣赏裴公亭旁的竹子，回来住在容膝的侍中庵】。其四 四海的战争还没有平息，不如归隐去听歌声。明知文武都没有用处，便停止读诗书，也不再学习兵法。再次和西庵上人的韵 不在寻求，也不在参究。谁能分别西北和东南？且试着走进西庵去。三圣原来共同住在一座庵中。请真老住华塔 华塔丛林的法席已经空置很久了，真公请你来，你肯来吗？我把拙劣的偈子送给你，正好带着瓶子倒骑在驴上前来【一作“笑倒当年十万夫”】。请王公住持太原开化寺。大愚和尚未能了悟，反而贻误了儿孙；开化寺重新兴盛，正要依靠您。请您踏开关键所在，哪怕地被炙烤、天被熏灼，又有什么妨碍？和薛伯通的韵作四首绝句。黄花红叶铺满秋山，月光浸在银河中，夜色还未阑尽。寂寞的梧桐落在深深庭院里，不知有人在何处倚着栏杆。第二首。碧山仿佛妆点着边塞，秋意渐深，黄花凋老，连蝴蝶也在发愁。姑且在东篱旁喝醉，颠倒着舞遍人间；富贵是多么高楼般虚幻。第三首。衰老之年暂且欣喜志愿稍有伸展，照镜子却惊见白发又添新丝。什么时候才能游走于云水之间？到那时，秋江上的鸥鹭将与我淡然相亲。第四首。虚名羁绊着我，不能归去；惭愧地看着纷纷飞过的一只大雁。什么时候才能到松楸墓前拜扫？面对您，实在禁不住双泪挥洒。和松菊堂主人昭老寄来的三首诗。松菊堂中有我的老朋友，可惜我没有机会重新拜见您的芝眉。林中的老松，节操应当依旧；篱边的秋菊，寒中绽放的花朵又换了一新。第二首。在晋阳相遇，也是前世的因缘；分手归来，旧日踪迹已经陈迹。松菊幽堂，想必应当冷清寂寞；还能和您一同谈话的，又有谁呢？第三首。俊老圆寂已经四十年了，误传说我的前身就是他。香山居士的声名誉望喧传天下，哪里比得上我这个衰老之人不懂禅呢【来诗说我是香山俊老的后身，所以用这话自我解嘲】。《洞山五位颂》。正中偏。十月澄澈的江水清冷见底，梅花在江边小路上冲破白玉般的花萼。寒冷的书斋中独自冷坐，没有人能够入睡；雪光映照书窗，整整一夜明亮。偏中正。我这个区区游子，困顿于风尘之中，仍沿着归途回家。所到之处都是真正芬芳的花草，满川桃李在风光中纷乱盛开，全都是故园的春色。正中来。石女翩翩翻飞，鸟道直上深渊；在明亮的琴上抚弄冰弦，缓缓歌唱劫外的阳春曲，慢慢起舞，表演盘中的白雪词。兼中至。泾水和渭水同流，中间没有阻隔；华夏与夷狄一统，正是太平之秋。如今水路陆路、车与舟都混融无碍，又何妨冰人跨过火牛？兼中到。水尽山穷，在悬崖之外，海角天涯又有云层遮蔽。撒手转身之后，谁也认不得我；回到途中，随缘随分，略略收取一些。《太阳十六题》。认识自己的宗旨。拈花的老子，只是白费口舌；面壁的胡僧，实在太欺骗人。再加上洞山和尚经过水边，我这一宗从此永远沉沦。死中活。到了百尺竿头还须再进一步；在无明的鬼窟中，正好抽身出来。寒灰中忽然爆发，实在有奇妙滋味；枯木开花，便是另一番春天。活中死。韶老谈论须弥山的过失，卢陵以米价来辨认商量。可怜一粒灵丹妙药，咽下喉咙之后，性命已经死亡。不落死活。白云深处有苍茫水波，半醉半醒之间又哭又歌。孤舟来往，没有任何牵绊；无论阴晴天气，都把渔蓑拿出来晒。背舍。人亡家破，还能依靠什么？退到悬崖边，正是撒手的时候。去年谋生连一寸土地也没有，今年的生计更是连锥子插足的地方都没有。不背舍。通达诸方的大隐士，最善于居处；手段能够如火中莲花般出尘。九陌上香尘飞扬，乌帽之下，一篙春水荡漾在白鸥之前。活分。垂衣拱手而治，惭愧于动用武力；以文教从容治理，终于达到太平。昨夜蒙蒙春雨下得充足，松树、竹子、花草一时都繁茂起来。杀人剑。雪亮的刀刃森然，倚向碧云。无论佛、魔、凡人还是圣人，全都魂魄消亡。沧海干涸，鱼龙死尽；昆冈烈火燃烧，玉石一同焚毁。平常。寒冷时向着火炉，把棉衣加厚；夏天临风而坐，顺手拿扇子。渴了就喝，饿了就吃，随缘度日。闲时打坐，困了便睡。利道拔生。既然人人都知道迦叶富足，就不要怨怪释迦吝啬。用破锅煮出空花的果实，在蒸笼里盛下铁汉的饭食。言语没有过失。本来就知道舌头上没有横骨，却须相信喉咙中有转动关窍。把鳖叫作龟，人们不肯接受；即使让迦叶来，也会皱起眉头。透脱。潇湘一片芦花，秋日如雪的浪花和银色的波涛无边无际。哪里传来渔歌的清亮声响？原来是鹭鸶从白色沙洲上飞起。透脱而又不透脱。重阳九日，菊花新开。妙理相契而忘言，不触犯春意。得到安南的忧患，征伐北方却全然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通达渡口？称扬。从来这个道理都不隐藏，在每一刹那、每一尘土间都加以宣扬。近来法令严明，谁敢违犯？不让人夺取市场，也不许插队同行。降句。鹫岭默然，本来全是影像；毗耶离城闭口不言，也本来不是真实。灯笼和露柱呵呵大笑，不知误害了世间多少人。又一首。

译疏山和尚住持啊，住持啊，不要匆匆忙忙。龙牙和尚尚且没有祖师的本意，须知朴拙的牛另有方法。不触犯锋芒，便能震动天地。方又是圆。破船折断的船桨，残破的蓑衣斗笠；石女拿着直钩，钓着水上的月亮。方士徒然夸说能把铁炼成金，道人只要把金变成铁。在西域品尝新瓜。西征的军队还没有回家，六月攻城，汗水滴落在沙地上。惭愧自己没有才能，却还有幸在午后的凉风处，切开新瓜。天德海上人寄来诗，依照原韵作答。知道您无心拜谒五侯，浮云般的富贵哪里能留住您？华亭夜色宁静，西风柔和，万顷苍波浸着一弯月牙。用旧韵寄给白云上人。上人分别以后，我还没能参悟并写出一首新诗。自北方来到南方，萧瑟寺院深沉寂静，香火冷落，白云悠闲地笼罩着旧日禅庵。武川摩诃院请我担任功德主。昔日南游，转眼又过了五个春天；马蹄踏遍了武川的尘土。如今却来到曾经游历的地方，暂且为摩诃院做主人。和房长老的两首绝句。只认识瓶盘，却不认识金瓶、盘钗和钏环。本来都是真金；一旦打破疑团以后，一切事物、一切地方无不都是心。又一首。生死和涅槃，都不过像昨天的梦罢了。醒来之后哈哈大笑，既没有彼，也没有此。经过平阳，高庭英索要诗作，勉强写一首绝句。一川秋色铺满东篱，雁阵一行又一行，仿佛自行写下悲意。试问省庵究竟省悟了什么？黄花红叶总都值得写成诗。《湛然居士集》卷七。钦定《四库全书》。《湛然居士集》卷八。元代耶律楚材撰写。《醉义歌》。辽朝的寺公大师，是当时的豪杰俊士。他贤能而且善于写文章，尤其擅长歌诗。他的旨趣高远，不像世间的言语，可以和苏轼、黄庭坚并驾齐驱、争先媲美。他有一首《醉义歌》，是寺公的绝唱。从前先父文献公曾经翻译过它。先父早逝，我遗憾不能亲自见到他。后来大朝西征时，我在西域遇到西辽前郡王李世昌。我向李公学习辽字，满一年便颇为熟习。不顾自己狂妄浅陋，于是翻译了这首歌，希望能够描摹出它的万分之一。清晨雨停，阳光苍凉；枕席帷帐摇曳，西风送来香气。困倦地睡着还未睡足，正在辗转反侧，儿童来报告说，今天是重阳。吟咏时容貌苍老，满眼都是塞外景色；客中的情怀滚滚而来，处处都成了我的故乡。收起被子默默坐着，追思往事；身在天涯已经三年，只是徒然悲伤。正是幽居之人感叹幽独之时，东邻携酒来到茅屋，怜悯我病中流窜、孤苦伶仃，便亲口说出愁苦。新酿的秋泉曲酒，清晨还没有洗漱，先饮三两杯，随即斟酌连饮，折取篱边菊花。我本来清瘦，酒量又小；羁旅的愁怀却很快得到开拓，愁肠解开了千万重。高谈阔论，几番大笑，吟咏秋风；遥望无何有之乡，只觉得风色正好，飘飘然渐渐远离尘世。陶渊明笑着询问遭贬逐之事，谪仙人李白遥遥指向华胥之宫。华胥国近在咫尺却还未能到，人间万事纷纷扰扰，终归空无。一器酒刚喝空，又打开一器；隔夜的醉意还没有消解，人却先醉了。携带酒樽和酒壶来到花前，折花回头照看自己的影子，姑且相互嬉戏。平生难道没有志同道合的人吗？只是身在海角天涯，被我远远抛弃。我喜爱南村的农家老人，他隐居在山溪幽静之处，暗中修养真性；年老多病，仍然沉溺于酣睡的滋味。古朴的风俗清幽高远，路途却仍然艰难；躲避喧嚣，隐遁在偏僻的山麓，幽静闲适而放旷，住在云泉之滨。随即舂出新黍，做成芳香的饭食；老人频频呼唤我共饮一尊浊酒。我欣然命车，匆匆前往，在蒙蒙霜天中走过古道，穿过村庄，曲折地进入中门。老人苍老而神情茫然，站在不安之处；老人迎上来站立，瓦杯中酒意寒凉。老母亲亲自供上山中果品和醋，扶携着一同歌唱，雅正的声音清亮；彼此敬酒应答，温暖的话语像甘甜的蜜。老人说我的绿鬓还可以有所作为，我感谢他对我白发之人的殷切劝告。随缘度过深秋，摇动酒杯；席边篱畔，花朵多得数不清。巨大的酒杯、深深的酒斝催促着新词，闲诗古语打开了玄妙的关窍。老人敞开心怀劝我饮酒，以村家不嫌弃我来相陪来表达谢意。正好遇到今年东部边境丰足，黍稷馨香，遍布田亩；相邀痛饮，不过十天左右。喜爱您萧散自在，实在是位好朋友；我用一句话酬答老人，排解羁旅愁绪，也感念黄发老人。请您举杯，不要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