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然居士集卷九

译唐室承平日久，遗贤没有隐遁。丝绸罗纨遍及桑树环绕的屋舍，油腻的饼和麦田都散发香气。马匹牧养开始繁盛，休养百姓，户籍人口多得难以计量。边疆大臣闲暇时施展虎略，卫士收敛鹰扬之威。禁苑晨钟响起，梨园锦绣帷幕张开。披香殿微风细细，太液池水波浩荡。银河明亮而润泽，长庚星暗淡而不锋利。羽旄仪仗排列两行，冠盖车马在道路上相望。谏官陈述忧喜，朝臣议论善恶。钟磬歌咏《大雅》，琴瑟演奏清商。青鸟迷失在鸳瓦之间，乌衣巷环绕着彩绘栋梁。官府备办陈设，太官署忙着准备肴馔。共同享受清平时代的快乐，全无毁谤议论的伤害。含元殿上朝见百官，花萼楼宴请诸王。皇上具有贞观之治的圣明，官僚中有魏征、郑玄那样的贤良。年余举行武事讲习，春初开设文场。奇异宝物漂浮在淮水，余粮腐朽在凤翔。各部羌人前来入卫，百济请求前来观光。关塞烽火沉寂，乡里停止盗贼侵扰。三春时节常常如同下雨，六月也不飞霜。圣德日日增进，仁心本来已经成就。俯察可知人心顺服，仰看可见帝心正当。轻骑驰骋于关内，精兵重重布置在北疆。朝廷内部潜伏着巨大的蠹虫，方镇却在养成贪婪的豺狼。粉面美人三千人，金钗女子十二行。保持盈满应当忌讳过满，处于治理之世不可不知灭亡。丞相罢职离开曲江，权力转移到李林甫身旁。华清宫高耸巍峨，骊山山峰碧绿苍茫。金屋中睡到春晓，温泉里沐浴到傍晚清凉。掖庭百花灿烂，楼阁道路令人徘徊。宫监佩饰金犀，妖姬穿戴珠玉。高弦惊扰醉人的耳朵，哀调防护着柔弱的心肠。灯烛照亮鳷鹊宫，丝竹之声沸腾于建章宫。奢侈淫逸超过桀纣，纯朴节俭却不如成王、康王。宫城深处击打柝声，禁宫漏刻传筹显得漫长。谋求欢乐忙忙碌碌，沉醉得像失魂之人。还没有悟到薪柴将要燃烧，谁知道疾病已经深入膏肓？有人手按碧玉笛，腰佩绛色香囊。岭南之外千山遥远，荔枝三日便送到。仙衣在风中飘飘，莲花船泛行浩荡。高力士权势确实很重，杨钊的宠幸也没有忘记。承受恩宠趋近宝座，奏事接近牙床。荧惑星屡次侵犯斗宿，秋日的阳光不能照临房宿。人心都怨恨愤怒，天象也没有显露吉祥。易水之声呜咽，燕山水势郁结苍茫。盗贼充斥上郡，鼙鼓声从渔阳响起。杀气凌逼金阙，繁霜使玉树花朵凋落。杨贵妃刚被赐死，天子恐惧得如同发狂。战士都想改变现状，奸臣也改变了常态。空闲的尘土覆盖羯鼓，谁还来舞旧日的《霓裳》？忠义之心徒然顺从，英雄之志自然高昂。翠华旗摇曳不定，鸾驾匆忙离去。禁脔由厨中供应猪肉，村民在道路上进献浆水。蜀道险隘，军队困守其中，只能靠益州粮食糊口。灵武传来兵威震动的声势，汾阳王意气刚强。重新收复京城，攻克之后又整治荒废的寝园。贼势有时深深收缩，官军力量更加壮大。羽书传到剑阁，皇帝的车驾返回南方。御府仍然没有酒，饥民还在吃酒糟。到邛都寻求道士，到蓬莱仙岛寻找仙乡。符使将要返回汉地，杨贵妃还在追忆唐室。金钗分成一股，钿合从中央剖开。春风殿中挥泪，秋月堂里伤心。梧桐笼罩庭院台阶，桃李映照宫墙。美好的梦境确实难以得到，幽会欢乐也很有妨碍。春宵变成怨恨的回忆，秋夜更加悲伤惶恐。还记得修长眉毛的青黛，仍然思念半额的黄色花饰。勉强展开翠色鸾被，闲置着辇车和羊车。陵谷转眼惊变成海，沧浪之水已经变作护城壕。迎风举一杯酒，姑且再酬答三郎。依黄华所作、与同年重阳诗的韵作诗十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黄华所作同年重阳诗，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为韵。我喜爱它，便续作这些诗。前面叙述思归之心，后面说明参究玄理的志向，正所谓像吃甘蔗一样，越到后来越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秋菊的香气实在可爱，并不因为无人欣赏而改变；只是惭愧自己违背了往日的盟约。东篱下的菊花徒然等待我，我独自摇动酒杯，却不能采摘寒菊。迎风遥望故园，已经与它相隔二十年。第二首。西风吹着残日，秋天有客羁旅，感叹幽独。偶然得到香醪，凄然想起经霜的菊花。世态屡屡迁变，人生多有反复。十年仿佛一场梦，黄粱饭至今还没有煮熟。第三首。既没有花，也没有蝴蝶，不像今年的秋天。可怜黄花，年年在重阳分别，年年又相同。我住在北海，南方的子弟在西山以东。公子啊，什么时候才能痛饮一场？徒然留下闲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第四首。当年离开吾山，曾经同黄花约定共享富贵；但这并不是我的志向。我本想在东篱旁筑屋，如今却违背了最初的心愿。知道我的人还有谁？辞官归隐的愿望仍未实现，只能寄托在这首相思诗中。第五首。无意留恋三公之位，有心辞去驷马高车。洛阳失去了金谷园，闾山却有别墅。芳香的美酒将要斟满酒樽，秋菊的香花折来已经满把。沉醉后卧在西风里，也不肯让给梨花树下的位置。第六首。沉没在红尘之中，辜负了秋日的黄花。林泉与朝市，请问哪一个更好？为什么长久低头沉沦，使我的心悠悠不安？我极其思念山水之间的快乐，梦中醒来却只是神魂空游。第七首。岁月不肯等待我，转眼已经到了衰老之年。平生熟悉天下万事，至死还要参究深重的玄理。因缘不可停滞，千万不要拘泥于效法自然。两边都不站立，另有一个壶中的天地。第八首。没有知识，难道就是真知？没有看见，难道就是真见？遮蔽与显照玄妙难测，纵横的机锋关隘千变万化。处在虎口之中，挺身面对敌人，经历百战；手指三次折断，才成为良医。一次交锋便有所学习，一次便能通达。第九首。五条水流分从洞下，一支水流发源于湖南；春水无心而碧，秋山有意而生岚。临济是真正的颠狂，汉曹山却放达；酒兴酣畅时有许多闲散的机锋，须仔细认真地参究。第十首。水之外仍然有水，山之前更有山。原来知道并不在内外，更不在中间。测量大海才得到一捧水，窥看苍天只见一斑。世间的关键道理即使穷尽，也请你把这一笔删去。寄给云中的东堂和尚。云中生出火莲花，到底东堂才是行家吗？手中伏着骨檛，腰下佩剑，笑人家中器具；手里拿着蛇形的三玄戈甲，只是徒然扰乱心神。五位君臣不要看花了眼，只有这些东西也难以防备。用草鞋包裹，披着破袈裟。

译感谢万寿润公和尚惠赐书信。多谢堂头和尚从远方赐来书信，笔力惊人，我难以承当。禅宗精髓在心中无愧，供养佛牙也有余力；幼子可以继承先父的事业，游人却来到昔日的居所。其中的消息，谁能全部知道？玉女乘风跨着铁驴而来。燕京大觉禅寺奥公请求修建经藏的记文写成后，以诗戏赠他。文思老了，苦于没有功力，只能勉强写些闲文赞颂释迦。粗健的兔毫笔，像从月窟中生出；光明的茧纸来自新罗。金炉中几瓣龙涎香燃尽，玉板上的凤墨磨得十足。这样起草科差文书实在可笑，湛然既陪酒，又陪歌。【新近从友人处得到紫玉板砚。】寄给龙溪老人，请求西岩香。请转告龙溪老人：古锥般的西岩，风韵使我长久思念。香钱慢慢寄出，鸣琴之后，在瓦鼎中浓香薰绕、入定之时。它可以比拟梅花的魂魄，独自无可匹敌；品评龙脑香，也可以与它并驾齐驱。湛然的鼻孔大得直冲上天，香气穿过鼻孔许久，自己却还不知道。感谢圣安澄公馈赠药物。寄来一粒灵丹，让我尝试。湛然回信，感谢西堂和尚。药物既能杀生，也能救活，其中真是难以防范。药与病相互治疗，作用不容易估量。细细咀嚼时，原本并不妨碍；整个吞下去，也没有关系。圣安所藏的古董，知道有多少呢？竟然卖掉千年流传的旧药方。依王正夫的诗韵唱和。壮年时自笑两鬓先已如霜，喜悦的色彩在眉间泛起一抹黄色。退朝用膳后居于紫宸殿、凤阁，早朝面君时列在鸳鸾般的行列中。功名一定要光耀前代，富贵何必回到故乡？济世本来知道要施行仁政，使人活命不需要依靠返魂香。依孟云卿的诗韵唱和。归去还要等到什么呢，难道等到两鬓全白？闾山无数峰峦高耸险峻。万壑松风使我思念仰山，千岩烟雨使我忆起平陂。【仰山、平陂都是燕然的著名寺院。】开创基业的气概如鲸吞大海，隐遁世外的生活只需饮河水。好买一叶扁舟从此远去，醉卧江国，披一领渔蓑。依云卿见赠诗的韵次作。众多官员整齐地侍奉玉宸，尊重贤者、容纳众人，更加亲爱亲族。风云际会，千年也少有；天地的恩私，四海均享。西狩如同一苏，张掖发生动乱；南巡再次变化，大梁迎来春天。南北车书统一不会有多少时日，万里河山将焕然一新。依王正夫追忆琴的诗韵唱和。道人厌恶尘世的喧嚣，心中深具《白雪》《阳春》般的高雅情趣。万顷松风都很有趣，一溪流水本来无心。忘却机心，所到之处都能谱成佳曲；随手拈来，总是美妙的声音。陶渊明没有琴弦尚且多余，哪里比得上居士更加不需要琴。续宋德懋的诗韵三首。圣人开启太平运势，亿万年长久延续。睿智文明，本来出自上天。衣冠人物络绎不绝，游遍北海；纵横耕作垂钓，充满居延。月氏前来朝贡，号称属国；日本前来观光，列入户籍。威势震动西方大海，延及千万里；汉唐宏大的功业，也不过是徒然传说。第二首。笑我区区一人，也勉强有所作为。故园已经荒芜了，又想往哪里去呢？读书如同测量大海，拿螺壳测量觉道；用管子窥看苍天，疲惫的世俗之事令人无法承受，新近的疾病和苦难，滥官难以安抚，已经生出疮痍。我才力微薄而责任重大，应当请求退隐。自有当权的国手来医治。第三首。广平流落在外，寄居平城；父母年老，家境贫困，只能勉强苟活。炎汉的萧何、曹参，政事贤能；李唐的房玄龄、杜如晦，声名美好。出仕时追求崇高声誉，价值重过千金；退隐时保持闲适身份，轻如一叶。应当继承开元年间的旧日功业，在华堂中对着长明灯听钟鼓。和原平张彦升寄来的诗。天兵从云中出发，一战攻破平城，居庸关守将也死去。京畿有游骑巡逻，有客人前往澶渊，却没有人送行。【我曾任开州副职。】临贺的奸臣发动弑逆，当时的君主被远远迁徙流放。圣明君主得到中原，发布明诏寻求辅佐大臣。为什么还在北海游荡，不能像诸葛亮那样在南阳安卧？皇帝以宠遇命我在前席就坐，客星却侵犯帝座。跋涉万里经过金山，三条小径越过玉门。于阗每年进贡，敦煌的兵势已经挫败。国家纲维靠礼义张立，百姓生活以粮食财货为重。官员黜陟分为九等，幽明功过三年考核。小人断绝觊觎，贤才不再困顿。功名本来忌讳盈满，庙堂之上也难以长久停留。老了，何不归来？归来吧，也可以重新唱和；俯仰之间不必惭愧。宽宏之人任凭当面唾弃，清浊自然淘汰；精粗任由扬簸筛选。我的性情喜欢疏闲，高眠而乐于慵懒。苍鸡足以充作粗食，黄犊足以拉犁。防子从事耕锄，老妻负责舂米磨粮。随自己的分限养余年，虽然有时饥饿，却不会挨饿。为《白乐天慵屏图》题跋。三杯酒下肚，昏昏然，原本就像得道；一觉睡得迷迷糊糊，恰好又像真的一样。不懂得香山居士慵懒而睡的意味，却自有知音能够领会其中。依请我住东堂的疏文诗韵唱和。东堂不肯安卧，西堂珍贵的御膳和鲜食另作装饰，白白耗费三百尺青帘。云中的公子却不肯来品尝。寄给倪公首座。亨监逃到海上，海水淹没了瓦瓮；隆老成龙，跃过禹门，只有倪公还痴痴地坐着。什么时候才能承继万松轩？和吕飞卿的诗。一试兵事，便使戎衣大定。当初，达贤不能退隐，闲居在盟津。渡河以后，诸侯都很高兴，亲眼见到王舟跃出白鱼。戏赠陈秀玉【附序】。万寿堂头从汴梁远道而来，寄给我万松老师偈颂的旧刻本。其中有一首和节度使陈公的绝句说：“清溪居士陈秀玉，想要结下莲宫香火缘；赚得艄公摇动船桨，却又说到了岸边不须船。”唉！三十年前已经有这一段公案了。湛然把清溪看作昧心居士，大概是有缘故的。我没有参见万松时，秀玉极力称赞老师的德业；后来我稍有所得，都是清溪引导的力量。每次想要报答他，秀玉却始终不肯沾染一指，所以作这首诗戏弄他。看不见桃源的道路，渺茫难寻【骑着驴去寻找驴】；清溪招引我来到仙乡【还算不上好心】。湛然幸好吃得饱饱的【也必须吐出来】；分给他一点，他却不肯品尝【恰好像真的一样】。《湛然居士集》卷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湛然居士集》卷十。元代耶律楚材撰。扈从皇帝冬季狩猎。癸巳年，随从皇帝冬季狩猎，只有我在穹庐中诵读书籍，于是自我讥笑说。天子冬季狩猎，如同出兵作战。白色旄旗一挥，长长的包围圈便如城墙。这样的围场不知有几千里，蛰伏的龙震颤恐惧，山神也惊动。围场布置得像圆阵，方形的骑兵如云屯聚，像贯鱼一样前进。千郡的野马夹杂着山羊，赤熊、白鹿奔向青麞。壮士拉弓，射死奇异的野兽；又驱赶虎豹追逐贪狼。【御间有驯养的豹子，放出去搏击野兽。】只有中书省这个疲倦的游宦客，放下毡帘，诵读《周易》。依秀玉的诗韵作诗。甲午年秋天，秀玉殿学远道把新诗寄给东坡，我于是依照原韵作诗答谢他。七尺长的乌黑虬杖，竹节坚硬。清溪寄给我，我十分欣喜。岂敢轻视这三十两重的黑铁杖，它远胜过百万钱的黄金。你的佳句足以与坡老抗衡，我的清诗却落在定公之前。他年带着它归隐林泉，静静倚在松轩中诵读大全。送西方子尚。西方子尚意气凌云，一见面便忘记年龄差别，各自任性而真诚。阴德传给后代，应该有福庆；以义方垂示训诫，不违背仁德。雄伟的文章本来足以称雄天下，确切的议论从来不欺诳圣人。上天造就英才，必定有所用意；好好地用我们的道来救济百姓。依樗轩散人的诗韵，感谢秀玉先生惠赠东坡杖。杖顶圆、杖足方，合乎天圆地方之理，五九的法度。青苍色的老竹节奇异，一天之内湛然得到两件宝物。东坡铁杖，寂通诗文。【原句残缺，部分语义不详。】依邦瑞的诗韵作送行诗。幸好有一尊和林酒【因为酒酿出于和林城，所以有这句】，在地炉旁煨火，为你温热。往年相见，兴奋得连连感叹；今日临行，赠你一句话：士人的行为不要忘记以正直报答怨恨，人情必须相信祸害也能产生恩惠。如今跃入惊人的风浪之中，珍重自己渡过禹门般的险关。感谢西方器之赠送阮杖【附序】。了然居士一向收藏东坡铁杖，以及地字号阮琴，这都是举世无双的珍宝。天兵攻克汴梁以后，先生带着这两件宝物来到燕地，想把它们收藏起来，又恐怕自己不能终身守护；想赠给湛然，但南北相隔不知几千里，又担心途中沉没失散，因此把它们献给秀玉殿学田公奉御，希望他转送给我。甲午年秋天，陈田入朝觐见，果然把它们馈赠给我，于是随意写下几句话，酬答他的深厚情意。睢阳三件绝世珍品自古相传，坡仙铁杖是其中最先传出的。宋朝四件美物哪里容易得到？地字号阮琴，你的神器称得上贤良。了然居士隐居在洛水、瀍水之间，读书好古已有多年。他擒龙捉日，获得两件宝物；宝物凿入栋梁，屋壁穿过龙庭，万里山川层层叠叠。本想前来馈赠给我，可惜没有缘分；想夺取它又固然不合道理。殷勤地带来赠给陈、田二人，陈田今年入朝。欣然拿出来赐在穹庐之前，乌黑虬杖一入手，青苍玉璧悬在眼前，恍然忘却尘世，仿佛登上仙境。长蛇倚靠墙壁，光彩娟娟，鳞甲仿佛要活起来，形如蜿蜒。澄澈如秋月，明莹如朝镜，片刻之间洗尽残余的腥膻。杖足方而象征地，杖顶圆而象征天，共有四十五节，像松柏一样坚硬。七尺长的乌金重三十两，微细的竹管瑟瑟作响，像哀鸣的秋蝉。云形的杖首纤细而中空圆润，十三根玉柱如鸿雁翩翩。杖节深沉，如云端坐着猛虎；杖头高峻，像山口并列的双弦。铁杖陪我游历林泉，脚疾顿时减轻，仿佛云冲烟而上。迎风三次吹弄，碎响如琼玉，清商秋水之声回荡不绝。安仁得到它，如同临深渊般珍重；子耼求杖，不惜花钱。湛然坐着接受，并非靠劳力取得，怎能不让内心感到惭愧？西方讽刺我求取此杖，故意让这两位朋友来招引我。抱着桐琴，扶着铁杖，登上闾山之巅，举杯笑咏秋风。了然居士作《铁君传》说：“长七尺，重三十两，顶圆足方，中有细竹管，共四十五节。”世人传说这是嵇康所造。又说：“从前显宗在东宫时，曾读东坡的《铁杖诗》，于是召见侍臣郑子耼，询问铁杖的存亡。子耼回答说在睢阳，于是用数千缗钱从张文定公的孙子那里买来；他的孙子把它收藏在屋梁中，子耼最终也没有能够见到。”又说：“地字号阮，是亡宋留下的旧物；天地玄黄，这四件阮琴是绝世珍宝。”泰和年间，它秘密收藏在宫禁之中。侍诏孙安仁的姐姐因善弹阮琴得以入宫侍奉，皇上把这件阮赐给她。安仁多次向她索求，她姐姐把阮寄给了他。旧制度规定宫中侍人不许与亲戚互通音信，安仁冒犯法律得到此琴，他好事竟到了这样的程度。所以我引用这些话。续希安古诗的韵。垂尽的钓丝始终没有上钩，高飞的鸿雁使弓箭无从施展。不曾料想声誉流传千古，哪里肯低眉俯首去拜见五侯？和非熊的诗韵。蛮触之间的功名不值得夸耀，捋须一笑，把它交给《南华经》评说。他年击破疑团之后，才会觉察从来都是眼花。和非熊的诗韵。英名赫赫，镇守北州。非熊这样的人物，本来就是风流人物。时逢佳客，便敞开青眼；长期统领元戎，至今还保持着黑发。丰城的神剑已经出土，不必叹息暗室中夜光被投弃。率兵经略关中之后，显名遍及长安旧日的酒楼。经过深州慈氏院。今年随从皇帝巡行，途中经过饶沟，暂时解下征鞍，到慈氏院游览。劫灰变灭之后还剩下什么？人在兵火中，极少能够留下。庄严的圣像，谁曾真正认识？光明的真诠，哪里还能求得？我把醉后的墨汁淋漓地洒在尘壁上，使人知道我曾经过深州。依李君实的诗韵作诗。多病之人逢秋，苦于天气不宜；身在天涯，屈指一算，故人稀少。尘土飞扬于沧海之间，悲叹人世；梦中经历黄粱，笑那身穿锦衣的人。清静的快乐与浮华的荣宠，谁能两者兼得？做官的心情与归隐的兴致本来相违。高山流水引起无穷思绪，抚弄琴弦来尽情发挥。续崔子文的诗韵。崔子说“老态龙钟也值得怜惜”，我迎风与你相逢，为什么你竟然来了？玉塞相隔三千里，我在龙沙隐居了二十年。美玉哪里容许藏在匣中，精金终究要进入陶铸之炉。他日一定会下诏搜求贤才，首先来到河东汾水边。续武善夫的诗韵。我这些年来极其喜爱闲适，却不能忍受白发映着苍老的容颜。在十年的兴废悲欢中，在半生干戈岁月里，我连睡梦中也不得安宁。北阙之外想辞去新任凤阁之职，东州原有旧日的闾山。用熊经鸟引的导引术聊以终老，岩下稀疏的松树正好攀折。弹琴。在穹庐中休息宴饮，吃饱了却无心事；读书耗费眼力，苦思又嫌吟哦。樗蒲接近赌徒，围棋杀机深重；吹洞箫耗损余气，击秦筑令人厌恶，郑声又让人喧闹。叫童子点燃梅魂香，把春雷琴拿来给我。它哪里只是消除忧愁，还能禁止邪淫。摆正席位，设置棐木几案；独自端坐，整齐衣襟。寻找琴徽，调紧玉轸；调弄琴弦，思绪沉沉。清越的声音像鹤鸾鸣叫，古朴的意味如金石铿锵。秋水洗涤尘耳，秋风振动高林。清雅的兴致腾跃到八方，哪里还必定要寻找成连的指法？忽然忘却世间事务，把商参二星看作泥土；看待富贵，无论白昼黑夜，都等同于古今。湛然有幽居，就在闾山北面；茅亭环绕流泉，松竹幽深森然。带着琴在这里终老，归去之后便投下我的簪冠。扈从皇帝举行羽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