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荆公诗注卷四十七

译浮烟淡淡，细沙平铺；飞雨纷纷，嫩水涨起。【“嫩水”见《至开元僧舍》注。】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来这里照看自己的影子，那时又会增添几千根白发。【白居易诗说“重重照水看容发，不见朱颜见白丝；失却少年无觅处，泥他湖水欲何为？”杜牧诗说“弄溪终日到黄昏，照数秋来白发根”。】告别灊山、皖山 乡里的城垒借着新近的恩遇，让我穿上旧日的朱衣；将要辞别灊山、皖山，却又犹豫不决。【两山都在舒州，灊山就是天柱山，皖山就是皖公山。】群峰众岭争相讥笑我，吃饱饭多年却没有用实际行动报答礼遇，真是徒然。【杜牧诗说“喜抛新锦帐，荣借旧朱衣”。】○据考，王安石任舒州通判期满后，入馆阁任职，四年以后才任常州知州；这里说“告别灊皖”，尚待考证。《北山移文》说“列壑争讥，攒峰竦诮”。○“报礼”二字见其他注释。舒州被召入京应试而没有赴试，偶然写下此诗 头上戴着盆，就难以抬头望天；又不禁自笑虚名，也嫌弃粗陋的土器和祭祀用的太牢，其实都各有滋味，难道蚯蚓反而独自清廉吗？【司马迁书说“戴盆何以望天”。】○《第五伦传》说：“明帝告诫外戚说，辛苦自己来对待士人，不如把心力用于国家；戴着盆怎么能够望天？两件事不能同时做好。” ○小杜诗说：“如今归不得，自戴望天盆。” 船经过长芦。【长芦隶属于仪真。】树叶落尽，草木摇动，洲渚昏暗；船停泊在雨中，深深关闭船门。【韦庄诗说“雨打梨花深闭门”，这里说的是船门。】重新点亮灯，只想寻找归乡的梦；儿女们纷纷强作笑容，说着话。【岑参诗说“孤灯燃客梦，寒杵捣乡愁”。】金山寺三首 北边的船桨、南边的桅杆，船只停泊在四周；可怜金碧色彩灿烂，参差高耸，孤独的山根伸入万丈深处，除了蛟龙之外，世人都不知道它在沧波底下。【苏轼《松》诗说“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惟有蛰龙知”。】我年轻时经过这座山，有一位老僧对我说：韩蕲王曾经从军中选出善于潜水的人，在三门下面水潭最深处，派他们下水去看里面有什么东西。潜水者惊叫着腾跃出水，说有一条大龙抱着山脚嬉戏。其二 波澜浩荡，天地广大。【杜甫《洞庭湖》诗说“纳纳乾坤大”。】气象包罗万象，水与山石悠闲宁静。只有这里适合放眼远望，谁让上天造出海门山呢？【《诗经·周颂》“天作高山”，注说“作”就是生成。】○白居易诗说：“何况有虚白亭，坐看海门山。” ○李白诗说：“刬却君山好平铺湘水流”，也是这个意思。其三 天空和阳光苍茫，海上的气息深沉。每次来到高处登临，丹楼碧阁都只是时代变迁中的事物，只有江山从古到今长存。【意思是楼阁的兴废系于一时而各不相同，江山却长久存在。】停泊在姚江。【《寰宇志》说：余姚江在县城五十步处，宽四十丈，流入明州。】山势像碧绿的波浪，翻滚着向江中延伸；江水像青天一样明亮，映入眼中。叫来仙人居住在这里吧，不要让他们辛苦地登上层城。【李白诗说“下视千万峰，峰头如浪起”。】○柳宗元诗说：“洞庭春去水如天。” 杜甫诗说：“春水船如天上坐。” ○《淮南子》说：昆仑山上有层城，高一万一千里。防钟山 两座山上的松树、栎树间，朱藤色泽幽暗。【《云南记》说：云南山出产藤，颜色像朱砂；小的用来制作马防，大的用来制作手杖。恐怕各地山谷都有这种藤，不一定只出产于云南。】○白居易有《朱藤杖》诗。一条溪水穿行两山之间，景色胜过武陵桃源。【意思是这里的景色超过武陵桃源。】中午听见云间传来的梵呗，知道有寺院在那里；夕阳西下归去时，却没有遇见僧人。【古诗说“但闻烟外钟，不见烟中寺”。】○参寥子诗又说：“隔林仿佛闻机杼，知有人家住翠微。” ○崔峒诗说：“客寻朝磬食僧背，夕阳归。”○杜牧《老僧》诗说：“日暮千峰里，不知何处归。” 龙泉寺石井二首。【《建康志》中没有龙泉寺，而《临汝志》说长安乡有龙泉院，难道就是这座寺吗？也可能在南康。】○信州玉山县也有龙泉院。山腰的石头历经千年仍然湿润，海眼中的泉水没有一天干涸。天下百姓都等待着甘霖，却不知道龙是否盘踞在这里。【唐代刘崇远《金华子》说：北海县因为发掘五铢钱，取之不尽，后来得到一块石碑，上面记着：“这是海眼，用钱镇住它。”众人害怕，赶紧把它掩埋了。】○杜甫诗说“古来相传是海眼”。○李白诗说“深沉百丈通海底，那知不有蛟龙蟠”。○《石林诗话》说：王安石年轻时凭意气自许，所以诗句随着自己的意念直说，不再加以含蓄，如“天下苍生待霖雨，不知龙向此中蟠”，又如“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又如“平治险秽，非无力润泽焦枯”等，都是有才华之人的写法，直接说出胸中的意思。后来他任群牧判官，宋以道把唐人诗集全都借给他，他广泛阅读而有所取舍，晚年才完全领会深沉委婉、不急迫的意味，这才知道文字虽然工拙有一定限度，却还必须看作者处于幼年、壮年还是晚年。王安石当时尚未达到这种境界，即使想勉强用力，也不能一下达到。○吴曾《漫录》说：张文潜有两只石龟，晁无咎给大的命名为“九江”，小的命名为“千岁”。张文潜因此作《九江千岁龟歌》赠给晁无咎，说：“老龙洞庭怒荡覆，尧九州。”这是说半山老人王安石。又说：“禹咄嗟水平流。”这是说司马君实。不知道吴曾凭什么这样说；如果果真如此，那么王安石本来是以龟自命，后来人们又把他比作龙，这样看来，王安石之所以被称为龙，也就不同寻常了。其二 人们传说这口井从来没有干涸过。【《左传·宣公十二年》：“目于眢井而拯之”，眢就是干枯。】井底长满苍苔，杂乱地像头发一样粗密。【杜牧诗说“水梳苔发直”。】四海之内干旱的时候多，降霖雨的时候少，这里面难道果真有一条卧龙吗？【韩愈诗说“居然鳞介不能容，石眼环环水一钟；间说旱天求雨泽，直疑蝌蚪是蛟龙”。】在兴国楼上作 松树和竹林一动不动，层层叠叠的翠色相互映衬。【杜荀鹤诗说“日高花影重”。】阳光照射流动的尘埃，四处散开一片红光。【王安石有句说“日射地穿千里赤”，也与此相似。】地上的行人忧愁得要被暑热烤死，哪里知道高处有清风呢？【《说文》说“暍”读作乙曷切，是遭受暑热而死；《淮南子》说周武王在柳树下救护中暑的人；《抱朴子》说，指着冰室也不能消除中暑孩子的热。】○《汉武帝纪》记载，元封四年夏天大旱，百姓多因中暑而死。如淳说“暍”音同“谒”。韩诗说“寒泉百尺空看影”，正是说行人中暑而死的时候。告别灊阁 一条溪水清澈，百座山重重叠叠，风物足以留住邴曼容。【邴曼容的事见《江东召归》注。】以后夜里还肯想起这里幽静的兴致吗？明月照耀，只有孤独的身影陪伴着寒松。在杭州望湖楼回来时马上作诗，呈给玉汝、乐道。水光山色，碧绿浮动。夕阳将要落下，本来要归去，却又稍稍停留。从此以后，这里只应长久进入梦中；在梦里还要和故人一起游览。【孟郊诗说“月迥无隐物，况复大江秋；岘亭当此时，故人不同游；故人在长安，亦可从梦求”。】○黄庭坚诗说：“梦中伴着松风与故人游，同驾飞鸿越过九州。” 和景纯十四丈三首绝句 我先于各位老者掌握枢机，再次来到王门，却只见左扉已经关闭。只是遗憾东归时相逢得太晚，哪里知道临别之际反而更加心意相违呢？【景纯的生平事迹见《藏春坞》注。】○《礼记·玉藻》说：“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意思是再次遇到闰月。其二

译几年来相约要到山林丘壑间游览，眼看京江却更加阻隔了游踪。你赠给我的诗文如珠玉，我拿什么来报答？只恨没有美玉，不能和您同舟而行。【《诗经》说：“笃实的公刘啊，拿什么来装载他？只有玉和瑶。”注说：“舟”是佩带；“瑶”是说具有美德。王安石酬答龚深甫的诗也用“瑶玉”的典故，但结合前后文看，这里说“舟”，难道是指酒吗？唐人有“航船”之说，恐怕这里借用了这个意思；也可能“舟”字正是“报之以琼瑶”的意思。】其三。【景纯的孙子庠曾说：祖父居住在藏春坞，南岗是陈秀心升的住所，就是这座山岗。】临津 临津艳丽的花开满千树，夹路的柳树斜斜地排列成几行。回想起金明池上的道路，红裙女子争相观看穿绿衣的郎君。【这首诗可能是平甫的作品，或许误刊在王安石文集中。】汀沙 汀洲的沙滩白雪漫漫，江水缓缓流淌；睡着的鸭子被残芦遮掩在烟霭之中。归去吧，北方人多半会思念这里；家家户户的屏风上都有这样的图画。【《汉书·许后传》说：设置妾室想制作某种屏风，张挂在某处，但查遍旧事也没有先例。】○李白诗说：“湖南七郡总共有多少家，家家屏风上都题满了字。” ○王逢原《山茶花》诗说：“江南池馆厌倦了深红色，花零落在山烟山雨之中。” “却是北方人特别爱惜，几枝带雪的花登上了屏风。” 西山 西山映照着水面，碧绿的潭水深幽；楚地老人长声歌唱，泪水流满衣衫。【谢灵运《庐陵王墓下诗》说“延州叶心许，楚老惜兰芳”。李善注说：“《徐州先贤传》说，楚老是彭城的隐士。”】只说使君留不住我，哪里知道他还会更加思念江南呢？【庾信留在长安以后，虽然地位声望显赫，却常常怀念故乡，于是作《哀江南赋》来表达这种心情。】和文淑。【王安石自注说：这是张氏的妹妹。】天梯般的山路和云中的栈道，蜀山高耸；从高处向下看，嘉陵江水深达万寻。我乘一叶扁舟，沿江而去。恐怕您向东远望，也会感到伤心。【《田叔传》说，蜀地入口的栈道靠近山边。】○杜甫经过栈阁的诗有“目眩陨杂花，头风吹过雨，百年不可料，一坠那得取”。春入 春天进入园林，百草散发香气。池塘的冰融化了，水面生出光彩。自身清闲，处处都值得携手同游；为什么还要低头徘徊，感叹两鬓已经斑白呢？【《卫诗》说“迨冰未泮”，注说冰尚未消散，是正月中旬以前。此诗和《怀旧》诗的后一联完全相同，但前两句比前作好得多，疑心这是后来改写的本子。】暮春 荷花明亮地抽出新叶。【“的历”是说荷叶刚开始抽出时。】苜蓿越过栏干，开放出晚花。【薛令之诗说“苜蓿长栏干”。】白下门东，春天已经老去，不要责怪杨柳，因为它们可以藏住乌鸦。【古乐府说“杨柳可藏鸦”。】乌江亭。【在和州。】百战之后疲惫不堪，壮士也为之悲哀；中原一败，形势便难以挽回。江东子弟如今即使还在，难道肯为君王再度卷土重来吗？【《项籍传》记载：项羽于是率军向东，想渡过乌江。乌江亭长对项羽说：“江东虽然地方小，却有方圆千里的土地，民众有几十万，也足以在那里称王。希望大王赶快渡江。”项羽笑着说：“上天要亡我，我还渡江做什么？况且我和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向西，如今没有一个人回来，即使江东父兄怜悯我而奉我为王，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呢？”王安石这首诗大概取用了项羽的意思。杜牧诗则说：“胜败兵家不可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汉武 壮士悲歌，频频出塞；中原萧瑟，几乎空无一人。君王没有违背长陵的誓约，只是要等功成之后赏赐汉臣。【长陵是汉高帝的陵墓名称。汉代誓约说：“不是刘氏不得称王；如果有人无功而被皇上封侯，天下人共同诛杀他。”汉武帝想封贰师将军为侯，因为他并无功劳，违背了汉高帝的约定，于是命令他攻打大宛，斩杀大宛王，封他为海西侯。所以班固说：“汉武帝兴起攻伐胡、越，将帅接受爵位，正合乎原来的约约。”】诸葛武侯 痛哭之时，杨颙曾经进言一句，这种遗风如今还有谁来传承？小小的庸蜀，能够支撑吴、魏，并不是因为虚心求贤，哪里能够得到贤才呢？【蜀人杨颙，字子昭，襄阳人，任丞相诸葛亮的主簿。诸葛亮亲自核对簿书时，杨颙径直进去劝谏说：“治理国家有职责区分，上下级就不能互相侵夺职权。请允许我为明公用一家之主来作比喻：让奴仆负责耕种，婢女主管做饭，鸡负责报晓，狗负责吠盗，牛承担重载，马跋涉远路；各项事务都不荒废，所求都能满足。主人从容地拱手安坐，饮食而已。假如有一天把所有事情都亲自承担，不再交给别人，反而使自己的身体劳累在这些琐碎事务上，身体疲惫、精神困顿，最终一件事也办不成。难道他的智慧不如奴婢鸡犬吗？这是因为失去了做家主的原则。所以古人说，坐着讨论治国之道的人，称作王公；实际做事推行政令的人，称作士大夫。邴吉不询问横尸的事情，却忧虑牛喘气；陈平不肯过问钱粮，说自有主管的人。他们确实通晓各自职位的本分。如今明公治理政事，亲自核对簿书，整日流汗，不也是太劳累了吗？”诸葛亮向他道谢。后来杨颙曾任东曹属，主管选举。等到杨颙去世，诸葛亮哭了三天。】望越亭 纷乱的群山方圆千顷，翠色彼此围绕。【韩愈诗说“天水漭相围”。】浩荡的沧江流去又流回来。【杜甫诗说“不尽长江衮衮来”；江水随天而转，来往没有穷尽，所以说“去复归”。】怎能让病弱的身体生出羽翼，长久跟随沙洲上的鸟儿自由飞翔呢？【韩愈诗说“安得长翮大翼如云生我身”。】春日席上 漂泊十年，辜负了归乡的日期；临水登山，各自都有思绪。【《楚辞》说“登山临水送将归”。】今天在酒杯前有千万种遗憾，实在不忍频频唱那支鹧鸪曲。【白居易诗说“从此结成千万恨，今朝果中白家诗”。】○李群玉诗说：“酒飞鹦鹉盏，歌送鹧鸪愁。” ○李白诗说：“有客从桂阳来，能够吟唱山鹧鸪。” 句容道中。【句容是江宁府所属的县。】荒烟寒雨，傍晚的山峦重重叠叠；草木昏暗，只听见风声。【杜甫诗说“冥冥孤高多烈风”。】二十四年间往返三次，这一生始终处在百般忧愁之中。在晏望驿舍船步行前往信州

译病后起身登山，山势更加险峻。向下走到溪谷尽头，向上直通高天。登高想向东南远望，满眼都是青色的山壁、松树和杉树。【鲍照《敬亭山诗》说“上干蔽白日，下属连回溪”；白居易《长恨歌》说“上穷碧落下黄泉”。】在祈泽寺看见许坚题写的诗。【寺在建康城东，距城二十五里。宋景明年间建造，梁朝设置龙堂。有位初法师结庵居住，每天诵读《法华经》。有一个女子来听经，说：“我是东海龙女。”法师说：“这座山缺水，你能为我开一眼泉吗？”后来风雷响了很久，有泉水涌出。到了宋朝治平年间，赐名为祈泽治平寺。】和暖的春风吹进水边村落。【陶渊明诗说“蔼蔼远人村”。】高大的树木森然耸立，映照着朱红色的大门。【杜甫诗说“朱门酒肉臭”。】高人的遗迹只剩下美好的诗句，谁还知道他是许旌阳的后世子孙呢？【“旌阳”指许逊。《庐山记》记载，许坚是江南得道之士。现在简寂观前有许坚晒衣服的石头。许坚是江左人，多居住在三茅山，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容貌始终不变，常常谈论神仙之事，也能作诗。他题写茅山观的诗说：“曾经遗憾清风千载郁积在洞天，今天终于能够任意游玩。古老的松楸带着苍色，玉坛寂静；鸾鸟仙鹤不来，青帝高悬。茅氏井寒冷，丹药已经化去；明皇碑断裂，梦境仍使人劳心。分明有一条长生之路，不要向红尘中叹息白发和黑发。”】又有一首绝句寄给徐舍人，诗说：“几夜烟月锁住楼台，想寄诗到侯门推荐自己的才华；满面尘埃无人认识，只好徒然随着流水下山来。” 送陈景初。【陈景初是医生，王安石曾经作五言诗赠给他。】淮山惨淡，秋色如水墨；行路的人若不饮酒，又怎能排遣离愁？带着药囊径直进入长安城，谁会认出柴车上载着的是伯休呢？【后汉韩康在长安市卖药，三十多年始终不改变价格。有一次一个女子向韩康买药，韩康坚持原价不变。女子恼怒地说：“您就是韩伯休吗？竟然不肯给不同的价格！”桓帝备办玄纁礼物征聘韩康，韩康不得已辞谢安车，自己乘坐柴车。临出发时他先走，亭长等韩康这个征召来的君子经过后才出发，让人和牛为他清理道路。后来见到韩康只是个田夫，便抢走了他的牛。不久使者到来，才知道被抢牛的老翁原来就是征召来的君子。诗中说“谁识”，大概就是用了被夺牛的故事。】○曾极记载他叔祖裘父所记的事说：陈景初最初只是带着一顶远方道士的黄冠来到京城，仪表秀美高大，见到他的人没有谁能够测知他的才学。他曾骑着驴在市中卖药，身边带着两个童子，一个叫黄精，一个叫枸杞；他们作文、作赋、写诗都很不凡。不久，有位宦官把他带入宫禁，裕陵见到他，感到十分惊异。很快他被召入宫中，补任左街副道录，命令他主管景灵宫事务。诗中所说的“药囊”，与曾极所说的事情相合。巫峡 神女的声音和容貌哪里还可以寻求？青山回环，环抱着楚宫楼阁。早晨是云，晚上是雨，徒然留下襄王万古的愁绪。【沈存中《梦溪笔谈》说：自古以来都说楚襄王梦中与神女相遇，但考察《楚辞》，似乎并不是这样。《高唐赋》序说：“从前先王曾游览高唐，疲倦后白天睡觉，梦见一位妇人，说：我是巫山神女，是高唐的客人，早晨化作云，晚上化作雨。”因此为她建立庙宇，称为朝云。既然说“先王曾游览高唐”，那么梦见神女的是楚怀王，而不是楚襄王。】徐秀才的园亭。【按：《建康续志》说，徐氏就是徐锴的后代，住宅旧在摄山栖霞寺西面，今天称为陶庄，就是那里，园林池塘非常盛大。】茂盛的松树、修长的竹子一片苍翠，正好处在山湾和水边。放纵旷达地过一生，虽然自己感到快乐，主管官吏却还想选拔博闻之士。【“方闻”的出处见《次韵酬宋玘》注。】中茅峰石上徐锴用篆书题写的姓名 历经百年的风雨侵蚀，字迹被草和苔藓遮得昏暗，仍然保存着当年的笔法。只怕最终会和峄山碑一样消失，西风吹起野火，烧满整个秋天的原野。【江南徐锴擅长小篆，把字迎着阳光看，可以见到每一笔的中心有一缕浓墨，即使在转折处也在正中，没有偏斜，这是下笔笔锋直行而不偏侧的方法，所以笔锋始终在笔画中间。】○渡江词臣程俱说：小篆的创作，自从峄山的秦代真刻失传以后，到唐代书法虽然兴盛，但篆书之法大概只在一时流行，只有李阳冰为第一；徐锴后来出现，笔力刚劲古朴，终于超过了李阳冰。○《尔雅》说，鲁国邹县有峄山，是由纯石堆积连接而成的山。峄山上立着石碑，刻写秦朝的功德。杜甫诗说：“峄山之碑，野火焚。”韩愈诗说：“雨淋日炙，野火烧。” 将要下雪 天上的云气骄横，不肯彼此相同；傍晚时分，降雪的意象已经充满天空。【《诗经》说“南山上天同云，雨雪雰雰”。】想打开酒坛，邀请嘉宾；还要等到雪花落满座中。【“天花”借来比喻雪。】上元夜戏作。【疑为平甫所作。】骑马乘兴而来，还有谁会先到呢？弯曲的小巷、横斜的街道，一条条都穿行而过。只说满城没有倾国倾城的美人，却不知道朱门深宅锁住了美丽的女子。石竹花 春天归入幽谷，才开始长成丛；遍地芬芳铺陈，花色浅浅地红。车马不来这里，谁能看见并欣赏它？可怜它也懂得随春风开放。黄花 四月时，扬州的芍药很多。先前为了分别而苦于风波，回到家后，忽然匆匆惊觉秋色已到。独自看见黄花从短莎草中开放。黄花就是菊花；因为看见菊花，便想起扬州的芍药。刘贡父《芍药花谱》说：“天下的名花，洛阳牡丹和广陵芍药，可以相互匹敌。” 木芙蓉，就是今天所说的芙蓉。水边有无数木芙蓉，露水染过的花朵，胭脂般的颜色还不浓艳，正像美人刚刚醉醒，勉强抬起青铜镜子，却懒得梳妆。精卫。陈了斋在表章中说：“愚公老了，却更加坚定地平除险阻；精卫依旧没有放弃填平大海的愿望。” 炎帝的女儿含冤已久，始终不能平复；这样微小的心愿，想要成就什么呢？明知木头石块没有云雨那样的力量可以填海，却还要等着看桑田变化，以防它再次发生变迁。《任昉述异记》又说：炎帝的女儿溺死在东海，化为精卫，自己呼叫自己的名字；又名誓鸟、怨禽、志鸟、帝女雀。韩愈诗说：“口中衔着山石，细心地盼望海波平静；海面浩渺，功效难以看见，而这微小的生命已经轻微得不值一提。” 这是说，木头石块这样微小，怎么能够填平大海呢？

译还要防备看见它再次变成平地，可见它的怨恨很深。麻姑对王方平说：“自从我来这里以后，已经看见东海三次变成桑田了。” 李白诗说：“想要填平东海，勉强衔来一根木头。” 戏谑赠给育王寺虚白长老 白云山顶有一位生病的禅师，过去各位公卿都曾赠诗给他。他走遍四方，到了八十岁，却回到荒僻的寺院，有谁知道他呢？这是说他遍访各方，年老后归来。司空图诗说：“后来的年轻人，请求你继承我残余的风月情怀，自己做一个深林中不说话的僧人。” 这难道还想让世人知道吗？黄河 黄河支流从昆仑山流出，呈现五种颜色；其中一支水色黄浊，贯穿中州。风吹沙走，浪涛奔涌，绵延几千里，到了尾闾，辗转曲折，连屋舍都无处寻觅。《博雅》说：昆仑墟的赤水从它的东南角流出，河水从东北角流出，洋水从西北角流出，弱水从西南角流出；河水流入东海，另外三条水流入南海。《后汉书》的注说：昆仑山如今在肃州酒泉县西南，山中有昆仑山的形体，所以这样命名。《山海经》和《博雅》的说法似乎得到了实际情况；《水经》又说昆仑山距离嵩高五万里，那么恐怕不能像这样远，应当再考察。罗隐诗说：“昆仑山的水呈九种颜色流淌。” 《庄子·秋水》篇中，北海若说：“天下的水没有比海更大的，万条河流都归入其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却不会盈满；尾闾把海水泄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却不会枯竭。”司马彪解释说：尾闾是把海水向外排泄的地方。崔氏说：尾闾是海东的一条河名。东江 东江边树叶落尽，水流分成洪流。黄芦被砍伐殆尽，洲岛沙渚空荡荡的。南涧在夕阳中，烟雾自然升起；西山一片苍茫，在若有若无之间。北望 想要北望淮南，却更加白了头；拄着藜杖，在萧瑟的江洲边凭倚。可怜新月是为了谁才如此美好？无数傍晚的山峦相对而愁。骊山。《元和郡国志》说：骊山在昭应县东南二里，就是蓝田山；秦始皇陵在那里。六经典籍被焚毁，士人的道义却没有被磨灭。骊山的陵墓如此奢华，盗贼和兵乱又算什么呢？五陵中的珠玉回到人间，却因为诗书所记的盗墓方法而有很多坟墓被挖掘。所谓士人的道义没有被磨灭，是说秦朝虽然焚烧了书籍，但出自人心的义理仍然存在，无法被磨灭。刘向劝谏营造昌陵时说：始皇帝葬在骊山山脚，棺椁的华美、宫馆的盛大，无法一一说尽。天下人苦于秦朝的劳役，于是反叛。骊山的工程还没有完成，周章率领的百万军队就已经来到它的下面了。五陵指汉高帝的长陵、惠帝的安陵、景帝的阳陵、武帝的茂陵、昭帝的平陵。高帝、惠帝、景帝、昭帝的四座陵墓都在咸阳县，只有茂陵在兴平县。《庄子·外物》篇说：儒者凭借《诗》《礼》所记载的古迹去盗墓。大儒在墓外传话说：“东方已经亮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小儒说：“还没有解开衣裙，口中有珍珠。《诗经》本来就说过：青青的麦子，生长在陵坡上。活着时不施舍，死后为什么还要口含珍珠呢？”于是接近尸体的鬓发，按压它的颈部。儒者用完整的椎骨抵住尸体的下巴，慢慢分开它的面颊，以免损伤口中的珍珠。注说：《诗》《礼》只是先王留下的陈迹；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却有人利用它们来作奸，古迹本身就不值得依凭。县舍西亭二首。鄞县任职时所作。山脚下移来竹子，水边栽下竹子，已经感觉到新竹冲破了嫩苔。可惜主人任期将满，没有机会长久在这里徘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其二 主人将要离去，菊花才刚栽下；黄花落尽，人也离开回去了。到了明年，任期又满，不知道还有谁能看见这些花开放。东坡诗说：“太守问花，花也有话；为了你凋零，又为了你开放。” 铁幢浦。未详其地在何处。回忆当初第一次出海远行，太阳西斜时来来往往观看潮水上涨。如今自己已是向西归去的旅客，回头看山川，觉得它们仿佛也有情意。临吴亭。“临”字恐怕是“勾”字。只是修补破洞、缝补漏洞，区区只表现出这样的志向和道义，实在令人叹息！士大夫想要使天下达到太平，不是一天两天徒然劳作就能做到的；使者却来报告新的文书。汉代以来，群儒只是零碎修补，已经千疮百孔。诗的意思似乎是说，不能豁然进行根本改变，只能修补支撑而已，因此全是表达不满的意思。苏州道中顺风 北风一夜阻挡东行的船，清晨飞帆落在虎丘。命运本来就不是人力所能得到和安排的，人生万事不必谋划。所谓不必谋划，是说不必计较筹算。王荆公诗注卷四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 王荆公诗注卷四十八 宋代李壁撰写 律诗 送僧人惠思回钱塘 渌净堂前，湖水清澈。归去时正好又有荷花。花前也有余杭的老妪，请你替我说：仙人还记得那家卖酒的。方干《送僧归桐庐诗》说：“听说法师要回到乡里去，请替我殷勤地向卖酒人致意。” 《列仙传》说：“王方平拿一千钱托余杭老妇买酒相通，老妇送酒并回答说：‘恐怕人间的酒不值得仙尊饮用吧。’” 松江，就是吴江。来时的天空，还像离去时一样。想要说起初来时的情景，已经惘然。只有松江桥下的流水无情，长久地送走来往的船只。秋日 不要说秋天来得太早，连草木都还不知道；今天的风云已经使人感到忧愁。独自靠着黄尘骑一匹马，行走在萧瑟的道路上，听着飕飕的风声。中秋夜寄给平甫及诸位弟弟 浮云被风吹尽，能数清秋天纤细的毫光。灿烂的月光洒满大地，酒杯也斟得满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汉书·郊祀志》说月光穆穆，如同金色的波浪。颜师古说：月光穆穆，好像金色的波浪在流动。千里之外收到你的诗，仿佛有人向我挑战；今夜登坛，谁敢把持风骚、与李杜争胜？灵山。据《图经》考察，它在信州上饶县西北九十五里，也叫灵鹫山，周长一百多里。旧经说，山上有龙池，多有珍贵树木和奇异花草，还产水晶。灵山难道要同世人为敌吗？斧头不断侵伐凌辱它。近来听说水玉的价格不断上涨，市场上的人无数，彼此争夺。《司马相如传》说：“水玉磊磊落落。”注说：水玉就是水精。谢灵运诗说：“踏着水波采集水玉。” 荷花 荷花亭亭玉立，风露围绕着水边。天生放纵娇美，哪里会自己知道？一叶小舟超然驶过，日后若遇到世事变故，应当把你比作西施。白居易诗说：“浮萍漂荡，仿佛同游的女子；莲花开放，正像美人。” 又说：绿色的桂花可以当作佳客，红色的芭蕉可以当作美人。残菊 黄昏时风雨击打园林，残余的菊花飘落零散，满地像铺着金子。折下一枝，仍然还好好地在手中；可怜公子爱惜花朵的心。欧阳修在嘉祐年间看见王安石这首诗，笑着说：百花都已经凋落，只有菊枝还枯在那里。于是开玩笑说：“秋花不像春花那样凋落，请告诉诗人仔细观察。”世人传说这是王君玉的句子，大概只是诗意相近罢了。欧阳修听说后说：这一定是不知道《楚辞》说过“夕餐秋菊之落英”。欧阳修不求学问，是他的过错。按照“落英”一词来说，所谓“落”是桑叶还没有落尽时花色衰败之“落”，未必是说花已经凋谢落在地上。欧阳修、王安石两位大贤难道会不知道这一点吗？我私下怀疑这些小说记载都荒谬，不值得相信。蔡绦《西清诗话》又说：“落，是开始的意思。” 竹窗 竹窗下有红苋菜，两三根。远处的山色映入水边的门中。只有我熟悉墙下的小路，能够凭鞋齿记住苔藓留下的痕迹。出定力院作。建康二志中没有定力院，难道是定林寺吗？江面上悠悠荡荡，看不见人；十年来的尘垢之身，仿佛只存在梦中。殷勤地还没有解开丁香花结，却放出枝头自在的春意。寄给育王寺大觉禅师 山中的树木悲声鸣叫，水流愤怒奔涌；百虫彻夜鸣叫，使人思念高远的秋天。道人住在方丈室中，应当没有梦。想来他又会长声吟咏，仿效慧休。江淹《拟休上人诗》说：“日暮时碧云聚合，美人却始终没有到来。” 送僧人游天台 天台山高一万八千丈。岁暮时，老僧带着锡杖归去。前面的路程有美景，你能吟咏出来吗？浓密的雪扰乱云气，封闭了青翠的山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万八千丈〕 依照张仲通《水轩》的韵作诗 池中雨水含着烟雾，直到天黑也不散去；草根旁常常看见水流交汇。我喜爱你古锦囊中的诗句，能够说出今年的秋天就像去年的秋天。李贺诗说：“独自睡在南窗下，今秋就像去秋。” 所谓“锦囊中的句子”，也是李贺的故事。送陈县令 长溪流水碧绿潺潺，古树苍藤使两岸山色幽暗。如今一同执臂游行的道人还在吗？长官到了白头，仍然留在人世间。在无锡寄给孙正之 张起高帆，借顺风送我这个病身；纷乱的山岭和荒芜的田陇挡住归去的渡口。应当一曲歌唱而千回回首，向西而去后，还能有几个人与我谈心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步〕 李商隐哭刘蕡诗说：“一声呼叫，千回回首；天这样高，却不肯为我听见。” 王维诗说：“劝你再尽一杯酒，向西出了阳关就没有故人了。” 看末句，可见王安石情谊深厚到了这种程度。漫成 太平时代没有机会取得封侯，病卧在牛衣中已经过了几个秋天。日月不停地流逝，时光容易失去；感慨今日，怀念往昔，使人忧愁。所谓“不胶”，是说时间不断离去而不停留。不过“清时无路取封侯”一句，怀疑王安石不会写出这样的话。初晴 一抹明亮的晚霞，颜色暗淡而红；屋瓦沟中已经看见雪花融化。前山还没有放出晨光，晓寒尚未散去，仍然锁住两三座山峰上的白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唐人诗说：“沉沉的云气隐藏着高大的树木，细雨使层层山峦黯淡。” 钓者 平生哪里有心思去钓取国家呢？甘愿让自己同世事一起浮沉。应当知道，渭水车中的老人之所以年老，是因为君王对他格外留意。张乐全也写有一首太公诗，现附在这里。

译默默坐在磻溪边，白发垂落；商、周两代的兴衰，都在这里系连。心机深沉，正像忘却机心的人一样，恐怕会被安静处的沙鸥窥见。张乐全的话同王安石的意思不同，恐怕不适合用来议论圣贤。我又曾记得唐人一首诗，不知道是谁所作，诗说：“青山长在，境地长新；寂寞地持竿坐在水边。等到王师到来时，自己已经老了，却不知道这些辛苦究竟是为了谁。”《庄子》中也有关于钓臧的故事。将要到镇南 豫章江面上，北风惊动浩荡的水势，帆船破浪前行。目送故乡的山不过相距几许，却徒然想象千年之后蟪蛄的鸣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离开金陵 白石冈头草木茂密。春风吹来，使衣襟舒展；浮云映照城郭，留下祥瑞之气；飞鸟跟随行人，发出美好的声音。这里说金陵曾经是帝王之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五里、二十里〕 酬答王微之 一场雨带回旋风，助长了蓐收的秋意；炎热的阳光不再害怕金气流行。你家离这里很近，正好可以乘兴前往，想来你会戴着乌巾，在那里对弈。题玉光亭 传说天上的玉石埋没在这里，千古以来谁能分辨它是伪是真？每当在小庭院中经历风月交加的夜晚，反而怀疑山水也有了精神。按《信州图经》说，玉光亭在玉山县驿站的东面，不知名称的由来；章郇公和王荆公的诗碑在那里。章郇公诗说：“千层山峰怀抱美玉，对着轩窗；池上的新亭名叫玉光。仅凭这一点，就足以成为隐居于官场的人；神仙般的官职，水云般的乡里。”蜀人青阳楷诗说：“善于鸣琴的贤宰有三种长处，吟出的新词可与夜光玉匹敌。可惜没有人能和章公唱和，神仙般的官职，水云般的乡里。”这是和章郇公的诗韵。有人说玉光亭恐怕在楚州宝应县，现将唐代尼僧真如的故事附录在这里。开元年间，有一位李氏女子嫁给贺若氏。贺若氏去世后，她便舍弃世俗生活出家为尼，法号真如，居住在巩县孝义桥。天宝元年七夕，真如在盥洗时，忽然看见五色云气中有人伸出手来，却看不见那人的形体；那人慢慢把一个袋子交给真如，说：“把它珍藏好，千万不要说出去。”真如谨慎守护，不敢使它失落。天宝末年，中原动乱，真如辗转流寓到楚州安宜县。肃宗元年建子月，真如忽然看见两个穿黑衣的人，带着她向东南行走，遇到楼观庄严华丽、兵卫鲜明整肃的地方。黑衣人指着那里说：“这是化城。”城中有重重殿阁，一人穿青衣、戴宝冠，号称天帝；另有二十多人，衣冠也与他相同，称为诸天。诸天命令真如进去。过了一会儿，诸天互相说道：“下界丧乱已经很久，杀戮太多，腥秽之气上达诸天，不知用什么来拯救？”一位天神说：“不如用神宝镇压。”另一位说：“平常使用第三宝，现在灾气正盛，第三宝不足以制服它，必须把第二宝授予人间，这样兵乱才可以平息，乱世才可以清除。”天帝说：“对。”于是取出宝物交给真如，说：“你回去，让刺史崔侁进献给天子。”当时肃宗病得很重，看到宝物后立即召见代宗，说：“你原来是楚王，如今成为皇太子；皇上在楚州得到宝物，这是上天赐福于你，应当珍重爱护它。” 代宗拜了两拜接受赏赐，得知宝物的缘故，当天便改年号为宝应元年。代宗监国后，便把楚州升为上州，把县升为望县，并将县名安宜改为宝应。楚州刺史郑辂作记说：“世俗所传的韩诗，谁能知道它是伪还是真？” 《荀子》说：“玉石在山中，树木便润泽；深渊中生出珍珠，山崖便不会枯槁。” ○牛奇章诗：珠玉般的言语本应化作咳唾，山川也格外显得焕发精神。赠僧 纷纷扰扰地过了十年，世间的事情哪一件不需要强作笑颜？也想让内心像秋水一样宁静，就应当使自身如山岭间的云一样闲适。【张乐全寄郭思诚诗：心同秋水静，身共野云闲。思诚是太华山的隐者。】嘲叔孙通 在马上建立功业却不喜欢文章，叔孙通靠编排茅蕝来共同经营礼仪。诸位可笑地贪图君王的赏赐，便认定当时的他【一作“先生”】就是圣人。【本传：皇上忧虑朝廷礼仪不严肃，叔孙通采集古礼，又杂取秦朝仪制，编成一套礼仪，同诸生在野外用茅草标识位置来演习。一个多月后，叔孙通说：“皇上可以来试着观看了。”于是任命叔孙通为奉常，赏赐黄金五百斤。叔孙通趁机进言：“诸位弟子和儒生跟随我已经很久了，和我共同制定礼仪，希望陛下授予他们官职。”高帝把他们全都任命为郎，叔孙通出来后，又把五百金分别赏给诸生。他们于是高兴地说：“叔孙先生真是圣人，知道当世的事务。”绵蕞，如淳说：“指用茅草剪齐，标画地面，作为编排尊卑座次的标志。”《春秋传》说：“设置茅蕝。”颜师古说：“蕞和蕝相同。”有人说这首诗是宋景文所作，“共经纶”作“强经纶”。王逢原集中也有一首咏叔孙通的诗，大意与此相同。诗说：“弟子向来行迹未纯，后来的是非得失也频频。一官所能买来的知遇有多少，便议论先生可以算作圣人。”】和净因有作 清晨的红花一片片落入窗下尘土，寂寥的禅客因这时节而感慨。【《参同契》论述外丹的形体像灰土一样，好像明窗下的尘土。】○后山诗：僧人的妆奁被手弄脏，只空留下痕迹；佛前几案堆满落红，拂落了残花。更觉得城中的春意稀少，还不如山野早早知道春天已经到来。【东坡诗：曲折的栏杆和幽静的台榭终究显得寒冷局促，反倒是一片郊野原野呈现出浩荡的春色。】张工部庙【不详是何人】使者纷纷从这里经过，宫禁之中有几个人曾到过此地？城东只有您的遗像如今还仿佛存在，享受庙中祭祀，实在必须凭借德行和功业。寄伯兄 我留在海上，什么时候才能只等春鸿向北飞来？怎么才能同先生一起吃一顿饭【一作“饱”】，品尝香嫩的蕨芽和肥美的鳜鱼？【防音“制”；楚公七子中安仁为长，这首诗所指的伯兄就是他。】和张仲通见寄三绝句

译高山流水的深意没有穷尽，膝上横放着三尺空弦的梧桐琴。此时默默无言，谁能领会？我坐着倚靠江阁，目送飞鸿。【刘长卿诗：“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本诗“谁防得”，也是这个意思。杜甫诗有“注目寒江倚高阁”。】○晋代顾恺之常说：“手挥五弦容易；目送孤鸿，却很难。” 其二 把天地万物都收进一壶之中，世间没有什么东西值得计较。醉乡的旧日事业，我已经抛弃很久了；现在还想因为您的缘故，稍微问一问通往那里的道路。【唐代王绩有《醉乡记》。】其三 斜倚着枕头纵情高歌，敲击唾壶，简直把高官厚禄看得同锱铢一样轻。醉乡的道路，您知道吗？它不像人世间那样充满可怕的道路。【令狐楚诗：闲静的书斋里，夜间敲着唾壶歌唱。试着远望夷门，无奈路途遥远。晋代王处仲每次醉后，总要吟咏魏武帝乐府中的诗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还用如意击打唾壶为节拍，壶边都被敲缺了。】○《庄子》：所谓可怕的道路，是十个人中要杀死一个人，所以父亲、儿子、兄长、弟弟彼此告诫防备。宣州府君丧过金陵 百年人生难以尽述，这一身只有悲伤；眼中看到春风，只有流泪。花开鸟鸣，全都引起思念，怎能忍心寻常地吟咏《棣脊令》诗呢？【作者的兄长安仁任宣州司户。】○脊令鸟“雝渠”，是一种水鸟；它在原野上失去平常的栖处，便一边飞一边鸣叫，寻找同类，这是它的天性。正如兄弟在遭遇急难时彼此相助。观王氏雪图 高峻的山峰彼此映衬，积雪层层覆盖；茅屋柴门坐落在半山腰。想来有位幽居之人已经遗弃尘世事务，独自面对青翠峭拔的山峰，倚着长松。韩子 纷纷扰扰中，百年人生很容易耗尽。【选诗：争先奔向万里道路，百年之身容易耗尽。】举世之中有谁认识真正的道呢？【《庄子》说，道的真实之处用来修治自身，至于用土苴来治理天下。】竭力去掉陈旧的言辞，只是在向世俗夸耀末技，可惜终究没有任何补益，白白耗费了精神。【看这首诗，可知王安石还认为韩愈没有认识真正的道。我在临川时听说，曾氏子弟转述南丰先生的话说：“介甫并不是认为前人全都不对，只是连黄帝、孔子也没有被他认为绝对正确罢了。”这是讥讽他认为不对的人太多；从这首诗也可以看出这一点。】○陈无己说：荆公诗说“竭力去掉陈旧的言辞，只是在向世俗夸耀末技，可惜终究没有任何补益，白白耗费了精神”，然而荆公平生的文章风格多次变化，晚年诗歌更加精工，用意也更加艰苦，所以说话不可不谨慎。○韩愈诗说“可惜没有益处，白白耗费精神”，又说“好像把黄金抛给空牝马”。王安石讥刺韩愈，却采用了他的话，只改动了一个字。宰嚭 谋臣本来就掌握着国家安危，卑贱的女子怎么能成为祸乱的根源？只希望君王诛杀宰嚭，就不必担心宫中有西施了。【《说苑》：齐桓公问管仲：“我想让爵位腐败在酒中，让肉腐烂在豆酱中，这难道会损害霸业吗？”管仲回答：“这不会损害霸业。只是不能识别贤才，会损害霸业；信任贤才，却又让小人参与其中，也会损害霸业。”诗的意思大概出于此。】○程氏说：李觏说“如果让管仲一直在宫中，另外再有六个人又有什么妨碍”，这话不对。管仲在齐桓公时期，桓公的内心还没有被蛀蚀；如果已经被蛀蚀了，即使有管仲又能怎么办？只要内心没有被蛀蚀，就还能采用管仲的办法。王安石的话也有李觏的意思，应当以程氏的说法为正确。郭解 凭借交游而施恩，虽然恩德大得无法计量，但依照汉朝法律，终究应当判处弃市。平日五陵之中多有任侠之人，难道可能推刀杀死王孙来报仇吗？【意思是说：凭借交游虽然能给人恩惠，但汉朝法律不允许这样做。《本传》说郭解借自己的身躯为朋友报仇。颜师古说：“借，就是借助。”公孙弘议论郭解的罪行应当属于大逆无道，于是诛灭郭解全族，不只是弃市。郭解被诛杀以后，任侠之人非常多，却没有值得称数的。按：郭解以平民身份夺取君主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况且圣人制定五刑，本来就有轻重之别。如今只因一句话不合心意就立即杀人，这是什么道理？考察这种倡导悖乱风气的人，郭解确实是首领。所以公孙弘说：“郭解以平民身份行侠，任意施展权力，只因细小怨隙便杀人。”郭解即使不知道这件事，这种罪过也比他明知而为更重。刘器之认为公孙弘这件事做得符合大臣的体统。】古寺 寥落冷清的寺院只剩下半片遗址，游客多年来已经断绝，连鞋带的痕迹也没有。【“萧寺”见上文注。汉代班婕妤诗说：“俯视啊红色台阶，思念君王啊鞋履的痕迹。”“綦”是鞋的装饰。】还留有齐、梁时期的旧殿，只是尘土使金色佛像昏暗，雨水使碑文昏暗。【温庭筠诗：还留有南朝的旧碑，怎敢把兴废之事问渔翁。】○杜甫诗：只有古殿还保存着，世尊像也蒙上尘埃；仿佛听见龙象在哭泣，足以使信佛的人悲哀。越人以幕养花游其下二首 用幕布遮住天空，看不见阳光；地上没有尘土，百种紫花千种红花都占尽了春色。野草自然开花又自然凋落，花落时也还有怜惜花朵的人。【越地人养花，也像洛阳刘伶那样“以天为幕，以地为席”。】○意思是说，野花虽然没有幕布遮护，到了凋落的时候，也有人怜惜它。其二 尚有残存的红花，已经令人悲伤；更担心回头一看，只剩下空枝。不要叹息身世，混混沌沌地无所作为，在春风使人昏睡、时光催人衰老的时候虚度过去。【古诗：花开时能够折取就应当及时折取，不要等到花落尽了才空折花枝。《白集》：怎么忍心在花开时不一起沉醉，到了明天后日便只剩空枝。《黄瓜词》：摘到三次还可以，摘到第四次就只能抱着藤蔓回去。《公诗》也与此相似。】鱼儿 车轮绕着岸边轰鸣，水快要干了；鱼儿彼此追逐，仍然互相欢快。没有人把你们带到沧江中去，等到你们死去，哪里知道天地会如此广大呢？【比喻灾祸已经临近却不知道，这是由于沉溺于安逸享乐。】○古灵禅师在窗下读经，蜜蜂撞向窗纸，想要找出口。禅师说：“天地这样广大，你却不肯出去，为什么还要钻那张旧纸呢？” 离鄞至菁江东望 村落荒凉冷落，夜气升起；侧身向东望去，不禁一阵伤情。丹楼碧阁已经无处可寻，只有溪水和山峦彼此映照，显得明亮。【“丹楼碧阁”说的是已经变灭，什么也没有留下。】信州回车馆中作二首 太白山脚下的秋夜宁静，杂乱的泉水环绕着床边，在深水中鸣响。【郑谷诗：向西蜀回到秦地，计划还没有成功，寒夜里蟋蟀整夜绕床鸣叫。】病后在空寂的馆舍中听到风雨声，恰好像当年枕上听到的声音。【“当年”指太白山。】其二 山中树木在风中摇曳，我躺在弋阳，于是想起太白山夜里雨水淋漓。西窗前一枕芭蕉雨【一作“西窗一榻芭蕉雨”】，又仿佛当时水声绕床。【弋阳是信州的县名。】○张祜有《题弋阳馆》诗，不知是不是题写这座馆舍。诗说：一片叶子飘然落在弋阳，残霞映着昏暗的太阳，树木苍苍。吴地溪水漫漫，仿佛淬炼干将剑；然而传来的猿声，却使旅人的心肠更加凄楚。天童山溪上【根据王安石的游记考察，此山在鄞县。】溪水清澈荡漾，树木古老苍翠；行走时穿过溪边树丛，踏着春日阳光。【段成式《酉阳杂俎》记鬼诗：长安女子踏着春日阳光，处处春光都令人断肠。】溪水深、树木密，在没有人的地方，只有幽静的花朵随水飘来香气。鄞县西亭 想要建功却无路可走，想要归去又没有田地；寄食于这座穷困的城中，已经度过两年。又做出世间儿女般的姿态，胡乱栽种花木，聊以养护风烟。【韩愈诗：不要做儿女般的姿态，憔悴地悲叹自己的贫贱。】别鄞女

译年纪三十岁，已经像衰老的老翁；满眼忧伤，只能独自承受。今夜驾着小船来同你诀别，从此生死相隔，各自向西向东。【《礼记》说五十岁才开始衰老；三十岁就说自己是衰翁，也实在太早了。】○杜甫诗：明天还要被世俗事务牵累，只能含泪各自向西向东。真州马上作 身体跟着饥饿的马匹在正午行走，眼睛被风沙侵袭，困倦得几乎要失明；心神已经疲劳，形体也已憔悴。可怜自己身处世间，究竟还想经营什么呢？【《太史公自序》：精神使用过度就会竭尽，形体过度劳累就会衰败。】登飞来峰 飞来山上有千寻高的塔。【兴化军仙游县有大飞山，临安钱塘县灵隐寺有飞来山。介甫没有到过福建；如果又是指灵隐的飞来峰，那么那里原本没有塔，而且所见也不会非常遥远，恐怕是另指一处。】听说鸡鸣时可以看见太阳升起。【《后汉书·郡国志》：泰山日观峰，鸡叫一声时可见太阳刚要出来，约有三丈高；《泰山记》：东南面的山岩名叫日观，说鸡刚开始鸣叫时可以看见日出；又有秦观、吴观，可以远望长安和会稽。】○孟浩然《天台诗》：鸡鸣时看见太阳升起，常常同仙人在一起。【不怕浮云遮住远望的视线，只因为自身处在最高的一层。【杜牧诗：明天登上楚山，不要登上最高层。若按诗中的讽喻意义来理解，也可以看出王安石受到神宗赏识之后，始终没有人能够从中离间。】○陆贾《新语》：奸邪之臣蒙蔽贤人，就像浮云遮挡太阳一样。○李白诗：人人都说浮云能够遮蔽太阳。读汉功臣表 汉朝分封土地，建立忠良的功臣；铁券丹书上写着的誓言长久有效。【《周书·武成》说分封土地只有三种，贾谊《治安策》说广建诸侯而削弱他们的力量。汉高帝本纪说：同功臣剖分符节，订立誓约，把丹书铁契收藏在金匮石室中，藏于宗庙。注说：金匮犹如金縢，契也是券的异名。】本来约定江山河山长存如衣带和砥石，为什么反而把肉酱赐给侯王呢？【汉朝封爵时的誓词说：即使黄河细得像衣带，泰山小得像砥石，国家也要永远存在，并延及后代；于是又用丹书来申明誓约，再以白马之盟加以重申。注说：带就是衣带，砺就是磨刀石。】○《黥布传》：汉朝诛杀梁王彭越，把他的肉酱盛起来，遍赐给诸侯。《刑法志》所说的“把他的骨肉剁成肉酱”，就是这件事。咏月 月亮追随着落日，终于又重新升起；浮云不断缀绕其上，使它时而昏暗、时而明亮。江中有蛟龙，山中有虎豹，月光虽然还在，却使人无法通行。【扬雄《太玄》五百篇说：月亮还没有到望日，就在西方承受日光；到了望日以后，盈满的月魄终于转向东方。它是在迎向太阳吗？注说：“遡”就是迎、向。】○不如说是浮云缀绕，谢景重的话见上文注。○《庄子·秋水篇》：在水中行走而不躲避蛟龙，是渔父的勇敢；在陆地上行走而不躲避虎、犀，是猎人的勇敢。○韩愈将要归去时所作的诗句：趟过浅水，石头咬伤我的脚；趟过深水，龙就会进入我的船。这也是同一个意思。金山 神秘幽深的阴灵与山势相互扶持，重重的丹色和碧色交相辉映；苍茫的江水清澈见底，想来应当永远没有阳光照到；万丈高的孤山根基，世人却不知道。【杜荀鹤诗：海水干涸终究会见底，人死之后却不知道内心。】○杜甫诗：滟滪堆已经沉没，孤山的根基更加深远。叠翠亭 烟雾笼罩远处的水滨，芳草迷蒙；阳光照耀澄澈的湖水，湖水浸映着青翠的山峰。【韩子苍诗：不肯分流下山而去，只为了替您浸润紫霄峰。】幸好还有清酒，足以使人酩酊大醉；怎忍心陪伴好友，却不能从容尽兴。默默 长年默默地有所思考，世间的谈笑不过是徒然追随。胡须渐渐要长出来了，红润的容颜也已消退，更觉得求田问舍已经太迟。【这是勉强应酬世俗之意。】○韩愈文章：兰花长出了嫩芽。○黄庭坚诗：竹笋长出，不避开道路。寓言三首 广大的虚空本来没有实体，却还可以追寻。树叶落在松枝之间，徒然阅尽古今。【张安道和赵叔平诗：观察自身，知道它没有实体，只是元气形成的泡沫幻象；观察世间，知道一切皆空，徒然经历古今。】如果看见桃花便产生了圣人般的领悟，不再怀疑，反而会自有疑心。【杨杰说：拈花示众而微笑的人已经堕入迷惑的深坑；在雪中站到齐腰深，勤苦求法的人反而自寻疑窦。】○灵云诗：自从一见桃花以后，直到如今再也没有怀疑。其二 本来什么也没有，却使人产生疑惑。【六祖说：“本来无一物。”】偏偏把这当作参禅，买来了痴愚。听说无情之物能够说法，便面壁整日徒然寻思。【《传灯录》：良玠禅师问沩山：“近来听说忠国师有无情说法的道理，我还没有探究其中的精微。”沩山说……良玠又问云岩：“无情说法，什么人能够听见？”云岩说：“如果我能听见你，你就不能听见我的说法了。”良玠问：“这样说来，就是良玠听不见和尚的说法了？”云岩回答……禅师于是作偈呈给云岩说：“真是奇妙，真是奇妙，无情说法不可思议。如果用耳朵听，声音便显现不出；要在眼睛所在之处听见声音，才会自己知道。”】其三 还不能通达根本，就姑且归向根源。【《信心铭》：归根就得到旨趣，随着照察就失去宗旨。】真正的照见本来无知，哪里需要等待言语？【临济说：……若问怎样是真正的照见、无边的说法……】在枯木岩前尚且会迷失道路，又哪里能承受春天进入武陵源呢？【安禅师玄谈：枯木岩前岔路很多，行人到了这里不要错过。】○杜甫诗中有悲秋、宋玉宅、失路、武陵源等语。

译偶书 穰侯年老了，仍然独揽关中的事务，常常害怕诸侯的宾客前来；我也已到了晚年，只想独守一处山谷，每当遇到车马经过，便惊疑戒备。【穰侯对王稽说：“拜见您时，难道没有同诸侯的宾客一起来吗？这样没有好处，只会扰乱国家。”】○张文潜诗：“穰侯独揽关中大权，很害怕诸侯的宾客；搜查车辆的计策已经迟了，最终困于范雎的进言。平庸的人吝惜富贵，千方百计私下珍惜；一旦权势转移、祸败到来，机巧又有什么用呢？”《庄子·秋水篇》说：“况且独占一条山沟里的水，夸耀着坎井之中的乐趣，这也算达到极点了。” 扬子三首 儒道渐渐衰微，这条道路已经困窘，千年以来只有一个扬雄。当时推荐他的言辞终究只是空话，他的赋虽然仿效司马相如，却还没有达到精工。【《扬雄本传》：蜀地有司马相如，作赋非常宏丽温雅，扬雄心中敬重他；每次作赋，常常以他为范式。汉孝成帝时，又有人推荐扬雄，说他的文章像司马相如，于是召扬雄到承明之庭待诏。这里说推荐扬雄的人只称赞他的词赋，大概是因为真正懂得道的人不应当只凭词赋称许他，同时他的技巧确实还没有达到司马相如的水平。王安石古诗也说：“有知的人才能称许他的文辞。”】其二 九流沉溺其中，使真正的道理混浊不清；只有扬雄逆着衰败的潮流，探求到了源头。【陆机《文赋》：逆着波流探求源头。】年老时仍厚着脸皮留在天禄阁，只把奇异的文字拿来向人谈说。【“强”读作去声两反。司马迁《报任安书》说：“到了这个地步还说不受辱”，这就是所谓厚着脸皮。】○诗中说扬雄在王莽时期做官，实际上是包藏羞惭，所以卑屈地寄托在研究奇字上。其三 扬雄的文章千古雄奇，造诣直达圣人之境；幽深的思想微妙无比，进入了无可伦比的境界。他日终究免不了投身天禄阁，白白替新都侯王莽撰写《剧秦》。【扬雄解说自己的文章，回头又作《太玄》五千文。大的包含元气，细小的进入无可比拟之处。扬雄虽然曾投阁自杀，王莽却说他一向不参与政事，或许仍然是因为《美新》一文的缘故。】读维摩经有感 身体如同泡沫，也如同风；刀来割身体、香来涂身体，对于本性来说都同样空无一物。静坐于世间，观照这个道理；维摩诘虽然有病，却具有神通。【《华严经》说：用白旃檀涂身，能够除去一切烦热，获得清凉。《法华经》说歌利王用刀割截忍辱仙人的故事，又说：有时遭受国王的灾难，在临刑将要死亡时，忆念观世音菩萨的力量，刀就一段一段地断裂。前辈认为这说的是本性。《楞严经》说：观世音使众生在身心上获得十四种无畏功德；第五种是熏闻成闻，第六种是六根消融，恢复到同于声闻的境界，能够使众生将要被杀害时，刀一段一段地断裂，使兵器如同割水，又如同吹光，本性不受动摇。这是说割水、吹光时，水和光的性质并不动摇，正如遭到杀害而自身本性湛然不动，这就是获得观世音无畏之力。所谓“刀寻段段坏”，正是这个意思。】○玄觉禅师所说的第三种相应：心同虚空相应，那么讥毁、赞誉又有什么可忧可喜？身体同虚空相应，那么刀割和香涂又有什么苦乐？春日即事 池塘北面、南面，春水都涨起来了；桃花深处，正好悠闲地行走。仔细想想，纷纷扰扰的事情不过像梦中之事，何必在意身后的名声呢？【孙权对曹操说：春水正要上涨，您应该赶快离开。】○王建诗：池塘北面南面，青草都绿了。○张季鹰说：假如让我拥有身后的名声，还不如生前喝一杯酒。赠安太师 独自住在龙冈北面的第三座山峰，像逋客归来一样，年老后更加懒散。几间破屋，青色的烟雾缭绕在冷云深处，听不见钟声。送李生到白华岩修道 白华岩的主人莫非是金仙假装成山僧来学道吗？珍重你这次前行，我不能替你传递消息、结下因缘。寄给道光大师 秋雨连绵不断，从夜里一直下到早晨，可叹我住在低矮昏暗的房屋中，只能仰望高远的天空。遥想您静坐宴然，心中没有其他念头，世间万事都任凭劫火焚烧。示意报宁长老 白下亭东边一头牛叫了一声，山林、池塘和港汊漂浮在高处；秋天刚到，便新建了枣域。我这个檀越曾因布毛而悟道，谁能比得上这位比丘呢？“域”一作“棫”；“棫”是书中所说的树名。佛经说：印度国建立寺院，檀越称为寺主。王安石曾请求把自己居住的园屋作为僧寺，并请求赐给寺额，奏札说：“臣幸而遇到兴盛的时代，超越并擢拔于同辈之中，知道陛下的赞许和眷爱，甚至兼有父子般的恩情。臣头顶苍天、脚踏厚地，感激流泪，难以承受。只是迫近衰老残年，身受羁绊，又能有什么补益呢？臣不胜蝼蚁般微小的愿望，愿以臣如今居住的江宁府上元县园屋建为一所僧寺，永远为圣上祝祷延年。如果蒙陛下垂怜准许，特赐寺额，也足以彰显这罕见而光荣的恩遇。臣一时仰仗威神，发誓永远报答。”王安石既然舍宅为寺，所以说“我檀越”。“防”通“妨”。“乌窠，什么是和尚的佛法？”乌窠和尚便从身上拈起一根布毛吹了吹，于是那人悟道。当时称他为“布毛比丘”。红梨 红梨没有叶子遮护花朵的身体，黄菊分散香气，飘落在道路尘土中。岁暮时苍官才勉强自保，太阳已经升高，青女仍然横陈在地。《复斋谩录》说：荆公诗“日高青女尚横陈”，“横陈”的典故见于司马相如的赋和《楞严经》。青女是主管霜雪的神，事见《淮南子》。王安石把青女解释为霜，按道理并不恰当。杜子美《秋野》诗说“飞霜任青女”，才合乎道理。梁昭明《博山香炉赋》说“青女司寒，红花繄景”，也都把青女指作雪霜之神。《复斋谩录》的说法姑且保存于此。鸱 依傍秋风，气势豪迈，仿佛欺凌蓬蒿中的黄雀；却不知道自己的羽翼已经青……腐肉相随，势头也很高。《庄子》说：蜈蚣喜欢吃带子，鸱鸦喜欢吃腐肉。《盐铁论》说：泰山上的鸱，在偏僻的水泽中啄食腐肉，并没有害人的本性。如今有关官吏盗窃君主的财物来供自己享用，怎么能比得上泰山的鸱呢？《淮南子》也有飞鸢坠落后啄食腐肉的故事。诗意是说，鸱用来比喻小人，本来不值得一提，却又有人依附它来显耀自己，就像腐肉对于鸱一样。驴二首

译力量可以和龙象相比，有时却未必承受得住；嘴唇即使像仙人，也并不惭愧。走在路上长鸣，其中自有真实的意味。它是盘山弟子，长期与人共同参禅。其二 即使走上康庄大道，也知道适时回来；每次遇到沟壑，便知道其中艰难。这个东西本来就不是别的东西，不要说它何曾像仰山和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晚春 春天将尽，树叶茂密，花枝稀少。睡醒后，喝茶多了，酒杯却少了。斜靠着屏风，搔着头坐着；满头插着白发，床上放着一床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尺〕 王昌龄诗说：“妻子欢同数株柳，云山老对一床书。” 陈去非诗说：“八尺屏风遮宴坐，一帘细雨独题诗。” 怀疑是仿效王安石所作。《艺苑雌黄》说：僧人惠洪《冷斋夜话》记载王安石的诗：“睡起茶多酒盏疎”，其中“多”字应当作“亲”字，是世俗传抄造成的错误。惠洪的意思大概是想用“少”对“密”，用“疎”对“亲”。我任荆南教官时，和江朝宗滙同僚，偶然谈到这件事。江朝宗说：“惠洪多有妄诞之说，完全不懂古人的诗格。这一联以‘密’字对‘疎’，以‘多’字对‘少’，正是交股使用，所谓蹉对法。” 楼上望潮 楼上的人愁肠焦渴，仿佛快要干枯；整天站在楼前遥望平湖。没有船可以驶入沧浪之中，想问问渔人是否已经得意。寄给李道人（就是李士宁，蓬州人。曾慥《集仙传》误说他是资州人） 李先生富有，而汉代也不过是个贫儿；别人不了解他，只有我了解他。他跳出六道轮回之中，嬉游高峭之境，在三界之外养成了愚痴的样子。忆江南 城南城北有万株花树，池面冰消融了，水底露出了沙。回头想起江南，春天更加美好；即使梦中化作蝴蝶，也还要回到故乡。来鹏诗说：“清楚地记得归家的梦，梦在徐孺宅前湖水的东边。” 对弈呈给道原 北风吹人，不能出门。姑且清坐着，和你下棋；明天再投身棋局，也还不晚。从今以后也不再吟诗。谢微之来访（王晢，字微之） 我这副身体已经像一截枯木；所记得的朋友八九人中几乎没有了，只有微之来访这位旧友。在寒冷的几夜里，我拥着山炉取暖。惜春 满城都是风雨，满城都是尘土，紫花被遮盖，红花被藏匿，徒然地怜惜春天。春天离去，自然就无处寻找了；可怜有多少惜花之人。寄给北山详大师（一本作《和平甫寄道光禅师》） 想见到道人，却不是一天两天的愿望；即使拄着藜杖，也没有道路通到青霄。千山万壑排列在风雨之中，想来您正对着铜炉焚烧柏子。子贡 一来到齐国境内，就帮助奸臣赶走别人，反而误了骄横的齐王，也实在辛苦。鲁国的存亡应当自有天命；这区区反复翻覆，又能归咎于谁呢？替吴国谋划，没有比攻破越国更紧迫的事。子贡于是对夫差说：“成就王业的人不使一个世代断绝，成就霸业的人没有强大的敌国；应当暂且放过越国而去攻打齐国。”又替吴国向东去见越王，叫越国出兵来响应子贡。子贡离开吴国前往鲁国后，吴王果然在艾陵大败齐军，又带兵逼近晋国，却在黄池失败。越国于是乘机灭掉吴国。所以诗中说他“误”了吴国。这是说国家的兴废存亡，自有天命。只是装饰欺诈、设置言辞，像仪、秦那样做，即使能够保全自己的宗国，也不值得称道。《王荆公诗注》卷四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 《王荆公诗注》卷四十九 宋代李壁撰写 律诗 仁宗皇帝挽词四首 离去而结束了太祖、太宗、真宗三朝的序列，行动中使万国都感到天崩。忧劳勤政，超过古今，从未有过；政治教化和恩泽达到最久远的年月。仁德养育天下，与天地同样高厚；悲哀思念充满四方。想知道千年后的美名，仁宗的道德定会冠绝遗留下来的典籍。杜子美《玄元皇帝庙》诗说：“九位圣君相继身着衮服，接连崩逝，万国都失去了苍天；忧劳勤政，古来未有；政治通达，治理时间最长；以仁德养育万民，与天地的高大厚重相齐；哀痛思念之情充满整个疆域。想知道流传千年的美德，其道德足以冠绝遗留下来的典籍。”《列子·天瑞篇》说：“杞国有人忧虑天地崩塌陨落，自己没有可以寄托身子的地方，因而废寝忘食。”这里说勤劳无所止息，超过商宗，古来从未有过。《尚书》所谓“道洽”，是说政治通达，恩泽滋润百姓。《诗经·长发》说“幅陨既长”；“幅”是广大，“陨”是均平。郑玄笺说，“陨”应当作“员”，“员”是周遍的意思。王公的诗采用了郑玄的笺说。史书称，仁宗遗留下来的制度施行之后，即使深山穷谷之中，也没有不奔走悲号而不能止息的人；这难道不是德泽涵养达到极致的结果吗？庙号称为“仁”，不也是很恰当的吗？仁宗《御集》一百卷，像《欹器后述》《政化述》《宝训要言序》《观文鉴古图序》等文章，都列在各卷卷首。” 其二 凭着玉几说话的声音渐渐断绝了。群臣流泪悲号，挥泪登上三级台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丈、五尺〕 白色丧服环绕九重宫门。在天上远游的仙驾已经离去，宫中的御座也空了；最令人悲痛的是，帷幄中侍奉皇帝的人再也不能在天未明时穿衣侍候了。其三 厌弃人间世，于是收摄精神在天上遨游。玉座骤然空置，再也看不到皇帝头上的珠旒。等待天明时，却只见移换巾帻；掌管饮食的人也改换了膳食。平日里飞白书法的几案如今多么寂寞，暗暗积满了浮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 梁武帝对萧子云说：“蔡邕的飞白只有飞而没有白，王羲之的飞白只有白而没有飞；飞白之间的分寸，就在于你自己斟酌。” 这件事见于《太平广记》。其四 天下各方遵循同一轨道而来，因山修陵，七月之内催促完成。永远与天子离别，空自悲痛欲绝。帷帐上的流苏卷起，铃声和《薤露》歌声悲哀。宫车在拂晓垂下车闩、启程向西，从此不再回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三十丈、七寸、五十人、三百人、三人、六十人、八人〕 英宗皇帝挽词二首 驾驭天地之气时正处在至尊之位，乘云而去，已归于空寂。万国的衣冠都来哀悼，陵寝之地百神朝拜。夏禹的九鼎传给启，虞舜在羹中也仿佛看见尧。谁来执笔撰写挽词，在美玉般的篇章中论述皇帝的德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其二 玉册上还刻着宏大的尊号，警跸之声却已经残留不全；忽然辞别了万岁之祝，五年巡行的计划也徒然成了预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正月、八日、十三年〕 羽林侍卫悲痛地送行，山陵只在举手顾盼之间便修成；歌谣颂声归于圣明的皇子，继承盈满的基业，成就世代的孝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一百里〕 汉文帝纪的注释说，“顾成”是庙名。应劭注说：“这是说制度低矮狭小，仿佛回头一望便建成了，就像灵台很快便建成，所以称作‘顾成’。” 王安石虽然有“持盈”的说法，但他一贯的主张其实是支持变法。

译神宗皇帝挽词二首（元丰八年乙丑，神宗去世；第二年改元元祐，王安石也去世。进献这首诗时，王安石任集禧观使。自熙宁十年到这时居住乡里，恰好九年了。） 将成为圣人的资质，是上天自然赋予的；成就功业，人与鬼神都在谋划。聪明才智刚开始便通达四方，贤能之士全都从各处访求。一旦变革，前代从未有过；三次丰收，年年都有收成。歌谣颂声归于子启，敬仰并追念大禹修治天下的功业。《前汉书·食货志》说：百姓耕种三年，便能余下一年的储蓄；积余三年的粮食，称为“登”；再积二年，称为“平”；积余六年的粮食，三次达到这样的程度，称为“太平”。二十七年后余下九年的粮食，然后德泽才会广泛流布，礼乐才会完成。所以说，如果有王者，必定要经过一代之后仁政才能形成，正是由此而来。《盘庚》说，像农夫服事田地、努力耕作，就会有秋收；末句是为后来继承和阐发这一事业预先作铺垫。其二 宫车从城阙转向山林，沿着隧道归去；这是说从城阙归于山林，也有古诗所说“华屋变成山丘”的意思。苍梧山上的云还不算遥远，姑射山上的露水却已经先干了。苍梧和姑射都指陵墓所在之处。玉匣昏暗，蛟龙仿佛蛰伏其中；金饰寒冷，雁和鹜仿佛飞翔在外。“玉暗”也是说年代久远，玉的颜色因此变暗。《易经》说“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杜甫又有“蛟龙欲蛰寒沙水”的诗句。《左传·昭公四年》说“金寒玦离”。《拾遗录》说：“南方的南边有一眼淫泉，时常有野鸭和大雁，颜色像金玉一样，成群飞翔嬉戏在沙滩水边，捕鸟人捕到它们，才知道竟是真正的金鸭。” 从前挖破郦山的坟墓，行走在野外的人看见金鸭向南飞去。到了宝鼎元年，张善任日南太守，郡中百姓有人看见金鸭，便把它献给张善。张善博学多闻，考察它的年代，正是秦始皇墓中的金鸭。” 《刘向传》的《谏厚葬疏》说，以水银作为江海，以黄金作为雁鸭。老臣日后流泪，想象湖海之间只留下皇帝的遗衣。太皇太后挽词二首（慈圣光献皇后是仁宗的曹皇后。元丰三年庚申十月二十日去世，第二年三月陵墓建成，诏令百官各进献挽诗二首。王安石当时奉祠居住乡里。） 国家依赖姜嫄、太任这样的后妃而兴盛，外戚门第则比马氏、邓氏更加显赫。以《关雎》所说的窈窕淑女来比后妃的求取，以《卷耳》来寄托对臣下勤劳的体念。郭氏被废退后，仁宗选聘曹后入宫，诏令平章事李迪、参知政事王随持节授册，立她为皇后。她是精心选取入宫的，所以说“求”。她圣明贤淑，才德难以相比；国家休明的运势接连相继。冈原之地如今献上占卜的吉兆，太皇太后正登临屏风之处，攀援号哭。仁宗时期，英宗当时只有四岁，仁宗命曹后抚养。曹后虽然出居外邸，仁宗的问候和赏赐也没有中断。宣仁圣烈皇后是曹后的外甥女，当时也四岁，和英宗同时在曹后处抚养，曹后非常疼爱她。仁宗对曹后说：“将来一定把她嫁给英宗。”曹后答应了。仁宗晚年年事已高，继承人尚未确定，天下人都感到寒心，曹后在宫中参与决定大事，最终把英宗作为自己的儿子，接入庆宁宫居住，对他的恩意更加亲密。嘉祐年间，仁宗半夜突然得病去世，曹后命左右不得擅自行动，收拢各门钥匙，全部放在自己面前；随后发放兵符，交给卫士披甲，完成宫禁守卫，又召皇子进来。左右请皇子即位，曹后说：“不行，必须等宰相到来。”于是召韩琦等人以及当值宰臣入宫。韩琦到后痛哭，不敢开口，曹后说：“皇子是先帝所立。”于是韩琦奉英宗即位，尊曹后为皇太后。英宗因病，曹后垂帘听政。两府每次在前殿奏事完毕，便到小殿向太后奏报；太后如果认为还有疑点没有说尽，就说：“你们再商议。”再次奏报而且完善后才可以。她从不擅自提出自己的意见。凡涉及曹氏和内臣的事情，她也没有丝毫偏袒。中外奏章送到两府的，每天不少于五十件；两府考察、拟议，近的几天，远的十天一个月，然后进呈。太后一一记住并概括其大意，从没有忘记。富弼当时任枢密使，退下后对副使吴奎说：“你以记忆力强著名，能做到这样吗？”吴奎说：“我读经史五十遍就终身不忘；至于成堆的公文，看一遍便能记住，却不是我所能做到的。”太后博览经史，往往能够背诵；每次议论政事，多引用经史作为依据。由此可见，太后的才华，正如苏轼所说“高出古人之上”，确实如此。其二 涂山氏的妇德深厚，周王室之母的才德难得。《周颂·思齐》说：“思念那美好的周姜，是王室的妇人。” 注说：“京室”就是王室。说到“才难”，难道不是这样吗？唐尧、虞舜时代，在这里最为兴盛；其中有这样的妇人，不过九人而已。注：指文王的母亲。曹后侍奉裕陵，慈爱之情极其深厚。神宗上朝回来稍微晚些，曹后一定亲自到屏风后等候，有时还亲自拿饮食给皇帝吃。这样的情形前后十多年，外廷并不完全知道。

译她具备多种美德，继承了前代的志业；留下的余光，将永远供后世观仰。遗体迁入陵馆，皇帝亲自为祖载之礼出宫。自始至终，神宗都以孝顺侍奉祖母，使万国长久保持欢心。神宗即位后，把后宫的名称改为庆寿；他侍奉太后极其诚敬孝顺，凡是能够使太后欢娱高兴的事情，没有不做到的。神宗在宫中随太后出行，总是扶持她；问安、进膳、退省等礼节都十分谨慎。元丰元年正月十五夜，太后因为牙病没有登楼观灯；闰月十五夜，神宗在宫中再次为太后张灯，灵台的歌妓乐队全都入宫。太后曾经临幸金明池，神宗预先准备了百宝酒船，那天驾船飞驰为太后祝寿。太后曾患水病，御医不能治愈，枢密院检详官薛昌朝因这种病认识一位老兵王举，王举治好了他的病，神宗询问得知后便召王举入宫，王举也治好了太后的病。神宗大喜，授王举为翰林医官，赐给金紫服，赏赐十分丰厚。按照旧例，外戚男子从来不能入宫拜见。太后年老多病，神宗常对太后说，应当多召见外戚来使她慰藉欢娱。太后总是不答应，请求升迁王佾的官职也不答应。一天，王佾因侍奉神宗在旁，神宗从容地再次为他请求，太后才允许王佾入宫拜见。神宗亲自和王佾一同到太后阁中，坐了一会儿，神宗先起身，叫王佾得以尽亲亲之意。太后立即对王佾说：“这里不是你应该久留的地方，赶快跟随皇上出去。”神宗为太后除服后，每次朝见景灵宫，仍然悲痛哀恸，左右侍从都受到感染。有时召王佾的儿子王评来，引他到神宗御容前行家人礼。元丰六年正月，神宗将要朝见景灵宫，谏官赵彦若说：“我私下看见圣上的思念悲慕，仍然像从前一样，公卿侍臣没有不悲伤的。” 庆寿宫改制以后，岁月渐渐久远，但少阳之气正在运行，生气还很微弱。如果孝思发自内心，或许又会感动圣上；只担心不合时令，因此希望皇上抑制自己的感情，顺应天时。神宗虽然赞许他的话，到朝享时仍然悲慕如初。右件事均载于国史，可以看出裕陵始终尽到了孝爱。范忠宣所作《光献挽词》也说：“圣主的孝思显现在四海，千秋万岁歌咏盛大的德业。” 吴正肃公挽词三首（吴公名育，曾举贤良，最终任河南守；他葬在郑州，正值王安石考中进士时，吴育任知举。） 过去继承吴公的政绩，如今又将随子产同游。乡里的门庭不再有旧日宾客，故乡却有了新的坟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谋略上让禆谌居先，文章上让贾谊居远；如此优异，却又在这个时候辜负了君主的恩宠和期待，向西遥望，只有眼泪徒然流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年〕 吴公天圣年间参加礼部考试，取得第一名，随后考中甲科，当时年纪还很轻。“怨宠”的典故未详。其二。从容地议论边塞事务，慷慨地在朝廷上争辩。【元昊最初叛乱时，公独自说，夷狄不懂礼义，不应同他们争较，应答应他们所求；这样他们便无话可说来挑动事端，然后整顿边防以等待他们。那时朝廷正锐意进攻讨伐，并不认为这话正确，后来果然如公所预料。】○公曾在皇帝面前同贾丞相争论政事，殿中之人都吓得变色，公仍不断申辩，随后说：“臣所争的是职分，只是力量不能胜过他，希望允许我辞职离去。” 当时公任参知政事，在政府任职，又曾论驳鱼周询请求因灾异而举行方试、选拔贤良之事。】预先劝止祸患并不是没有应验，事情临近发生时再挖洞就来不及了。【《霍光传》说：“如今论功请赏，曲突徙薪的人没有得到恩泽，反而让被火烧焦头脸的人成为上宾。”】○《史记·淳于髠》说：“稀薄的油脂涂在棘轴上，是为了使它润滑；但轴已经不能转动，才去凿孔……”】朝廷【一作“搢绅”】最终还是要依靠他，赙赠和襚礼极尽哀荣。【公起初从枢密府出任地方官，连续主持数州政务，后来终于被召回，判都省，授宣徽使，任鄜延帅，又改任河中。】难道会惭愧【一作“羡慕”】公孙弘为相吗？他平生仰慕【一作“学习”】董仲舒。【辕固说：“公孙先生致力于正学，以此进言，不以曲学迎合世俗。”】这就是说，公凭借正直之道立身，最终没有做到宰相。其三。以文章应对世务，亲手处理有利于百姓的政事，才干卓越。【公处理政务简明严肃，所到之处百姓都以不受扰扰为乐，离开以后过了很久仍思念他。】任襄城县知县时，宗室和宦官来往祭扫祖坟，都不敢犯法。治理开封时，尤其先整治豪强奸猾，说：“我有什么可以施加给这些人？不过是除掉那些危害百姓的人罢了。”】朝廷中许多人侧目而视，嫉恨士人有抚心悲哀之情。【仁宗曾对辅臣说：“吴育刚正，可以任用，只是嫉恶太过罢了。”由此看来，他应当受到小人的嫉恨。《汲黯传》说：“使天下人都侧目而视了。”】○古诗说：“苦啊，远征的人，抚着胸口悲伤又能怎样？”】平生以读书为业，书页带着虫蛀；夜深以后，书简散发着寒冷的清香，灰烬悠悠飘落。国家西路空虚，才得以让灵车返回安葬。【吴公葬在郑州。】贾魏公挽词二首。【昌朝，字子明，谥号文元。】

译功名显赫，历经三朝；以经术从容地辅佐汉家法度。【文元在天禧元年因文章被召试，赐同进士出身；凭经术在仁宗时大为显达，终于英宗治平二年七月，所以说“三朝”。】早年穿儒服便系上丞相的印绶。【文元在庆历五年由枢密使拜为集贤相，两个月后升任昭文相。】两次戴上武官的貂蝉冠。【“戎冠”是指佩带节钺。文元在皇祐元年以检校太师兼侍中判郑州，嘉祐元年判大名时又进封许国公兼侍中，正准备辞避而未获准许时，又以枢密使被召，最终罢去侍中，改带平章事兼枢密使；三年后以镇安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充任景灵宫使。至治平元年请求恢复侍中，直到治平六七年仍未获准。这里说“两次插貂”，大概是说一次授官而未正式拜受。又吕晦叔奏疏说：“臣听说正侍中自本朝以来很少授予，如贾昌朝、文彦博等人，都是以节度使、枢密使兼领；至于正式拜授，自范质、赵普以后，只有丁谓、冯拯、韩琦因为接受遗诏而由宰相获得特殊任命。如今富弼已经担当重任，希望趁他坚决辞让，免去兼任侍中，使他能够保持谦退。”】开仓赈济六塔一带，流民重新出现；甘陵的叛党也被消灭。【六塔是河名。公任大名时，黄河在商胡决口，他打开仓廪，给受水灾的百姓舍弃流亡者接济，并给予医药，救活了九十多万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甘陵就是贝州。公安抚河北时，王则在贝州反叛，公急忙命部将王信、孟元、郝质带兵并携攻城器具前往，并请求亲自出兵攻打贼军，但未获准许。最终贼军之所以被攻破，公的功劳居多。】东边的宅第如今只剩下空画像，当年曾在这里见识他的风采。【《司马相如传》说他居住在列侯的东第，颜师古说：“东第是甲等住宅，因为住在帝城以东，所以称东第。”】其二。铭旌在萧瑟风中飘动，九月秋风吹过，薤露悲歌随落月而来。中华的华屋中，有几个人会思念谢傅？【“华屋”用羊昙的典故。】今日佳城已经关闭了滕公。【《西京杂记》说，滕公得到石椁上的铭文：“佳城郁郁，三千年后见白日，呜呼滕公，居于此室。”】姓名垂留竹帛，功勋记载在神道碑上；寄托于丹青，审慎地描绘形貌。天上貂蝉曾经在梦中赐予他，归来的魂魄应当侍奉紫阳宫。【吴曾《漫录》说，贾文元公的母亲史夫人怀孕时，父亲史注梦见使者拿着大箱子，奉上貂蝉、紫绶和玉简，作揖请他接受赐予；醒来后告诉史夫人说，如果生下男孩，一定会成为宋朝辅弼。第二天生下文元公，命名为昌朝。】○子由作张乐全挽诗说：“听说骑着箕尾星归去，还应当侍奉玉宸。”都是说人死后又成为仙人。○张贲诗说：“酒后只留下沧海客，香前只看见紫阳君。”又李涉《黄葵诗》说：“愿随着秋风飞上天，紫阳宫的仙女要我戴上头冠。”】晏元献公挽词三首。【殊，字同叔。】文章如晋代的谢康乐，经术如汉代的公孙弘。【把他比作谢灵运；公孙弘曾同曾子固作《公类要序》，这里都有含蓄的意味。】旧日的官秩凝定如丞相，尊贵的前功使保傅之位更加尊崇。【公去世时官阶已经仪同三司，先前虽升为尚书左丞，但恐怕不是这里所指；大概“前丞”与“后凝”在古代都指宰相。】○“前功”一定是说公在仁宗还是太子时，担任保傅的职务。公最初任馆职时，真宗曾告诉大臣：“近来听说馆阁臣僚没有不游乐宴饮的，只有晏殊闭门同兄弟读书。像这样谨慎敦厚，正可以做东宫官。”后来他终于辅佐仁宗为相，确实是以此为基础。】传呼声仿佛还在耳边，防哭的人已经挤满门庭。城南道路一片萧瑟，吹响哀笳登上九原。【柳子厚书说“排门填户”。】○“九原”出自《檀弓》。公葬在阳翟。其二。终军、贾谊年纪正好，萧何、曹参的地位已经亲近显贵。【杜甫诗说：“扈从圣驾登上黄阁，明公独自正值妙年。”萧、曹是说旧日故人。】悠闲地度过太平岁月，谨慎辅弼着老成之人；直率议论时言辞多有秘密，唱和应制的诗歌事迹也已经陈旧。功名流传千载之后，也不辜负汉廷之臣的称号。【公既然辅佐东宫，真宗常常向他询问政事，多用方寸大小的纸条写信询问；因此他参与机密事务，凡是答复都先写成稿本进呈给皇帝，不泄露出去。后来真宗去世，全部查阅真宗阁中的遗书，发现公所进的稿本有八十卷，收藏在宫禁之中，没有人见过。】○《贾谊传》说：“汉廷之臣没有谁能超过他。” 其三。感叹防备之中竟有这样的奇遇，飞扬显达而独自正值美好年华。将来在西边饯行的那一天，今夜却已骑星而上。【《尚书》说：“寅日举行饯礼，纳日时考察农功已经完成。”】○“骑星”是说送葬真宗的山陵。傅说的故事见于《庄子》《楚辞》，又说：“奇异啊，傅说寄托于星辰；美好啊，韩众得道成仙。”】过去留下的恩惠足以屏障藩篱，余下的忠诚仍在禁廷。○公喜欢推荐士人，所得到的人才最多；范忠文挽公词也说：“平生想要报效国家，所得只是识别人材。”但公的诗没有提到这一点。】韩忠献挽词二首。【琦，字稚圭。】内心的志向本来就与众人不同，凭骨相便知道志向不浅，是真正的大丈夫。【《南史·向柳传》说，柳与颜峻友善，等到颜峻显贵，柳仍凭素日交情自许，不向他表示推崇。范璩告诫柳说：“名位不同，礼数也不同，你怎么还能抱着从前的心态呢？”柳说：“我同士逊彼此交心已经很久了，怎么可以一旦因势利而对待他呢？”后来柳牵涉义宣之事，被捕入狱，颜峻终究没有救助他，柳于是伏法。】独自转动北斗，环绕帝座，亲自扶持太阳车，登上天路。【公任宰相十年，虽然有同任宰相的人，但重大事务多由公独自掌管，所以说“独斡”。】○仁宗年事已高，继承人尚未确立，公请求立皇子，这就是英宗。英宗多次患病，公又请求早日确定国家根本以安定众心，于是立颍王为皇太子，时在治平三年十二月。○神宗随即登上皇位。】锄耰遍及万里，山野没有盗贼。【《商君传》说“山无盗贼”。】身着衮绣历经三朝，国家拥有儒臣。【三朝是指辅佐仁宗、英宗、神宗。】清爽的气概忽然随秋露消尽，只能凭借遗迹留在龟趺之上。【唐代葬令规定，五品以上墓表以龟趺承碑、螭首覆顶，高九尺。】七品官立碣，龟趺为圆首，高四尺。其二。

译历经两朝，个人同国家的安危相连；典礼、防务、哀悼和荣誉都集中在这一时期。【公给魏公的启文说：英宗因悲哀忧伤而昏乱，慈圣太后谦逊退让；内则总揽百官，外则承担万事，国家没有危疑，人人安定。周勃、霍光对于汉朝，能够平定祸乱，却最终使人产生疑心；姚崇、宋璟对于唐朝，善于治理，却不曾遭遇变故。旧史记载这些事，称为大功；但从未有人独自运筹朝廷，再次安定社稷，辅弼三代，安抚四方，卓然处于诸公之先，光明显赫如今日这样美好。】曾听说树木结冰，达官显贵便害怕；果然见到山崩，哲人也随之凋零。【《旧唐书·让皇帝传》说：开元二十九年，京城严寒，浓霜封冻树木。当时学者认为这就是《春秋》所说的雨木冰，又叫树介，因为形状像铠甲。宪宗看见后叹息说：“这就是俗话所说的树稼。”谚语说：“树木结稼，达官害怕；一定有大臣要遭祸，我恐怕要死了。”当年十一月去世。】○元丰初年下木冰，华山又崩塌，所以把它看作公去世的征兆。介甫最不喜欢刘向等儒生的《洪范传》以及附会灾异的说法，唯独这里把这种说法推及现实事件。○《檀弓》说：“哲人将要凋萎了吗？”】英俊的姿态和清爽的气概归入图画，丰厚的德行和伟大的功勋铭刻在鼎彝之上。幕府中的少年如今已经白发，悲伤的是没有道路可以送灵车。【范忠宣作富公挽词也说：“英气不随钟声漏声消尽，高名长同日月星辰垂留。”】○“幕府少年”的事见《入瓜步望扬州》注。○陆士衡诗说：“在两楹之间安放酒爵，打开灵柩推进灵车。” 王莽制造华盖车，百官私下说这像灵车，不是仙人的器物。褚彦回传说：此前异姓三公没有固定的品级，王俭议定官品第一等都加幢络，自褚彦回开始。王禹玉作公挽诗说：“淮南的别驾徒然老去，还记得当年醉倒吐在车茵上。”】故相吴正宪公挽词。丙吉、魏相虽然遇到汉道昌盛，哪里比得上公出仕时正逢虞舜、唐尧的时代？秀美之气集中于旧国，山河气象荣盛，附丽于中天日月的光辉。参与变法事业，功劳如虎变；辅佐元首，时序得到金穰。令人伤心的是城南小路上的鼓吹声，回头只见新坟小路旁柏树成行。【公名吴充，是参政吴育的弟弟，建安人，大概是福建所产。有人说“秀钟旧国”这句话，似乎是在讥讽吴充深受恩宠。】○吴充在变法时受到重用，所以说“参与虎变”。介甫同吴充关系最为深厚。介甫罢免吴充后，才开始担任宰相，并暗中想有所变更，逐渐起用韩维、吕公著等介甫过去斥退的人。介甫这句话似乎是说，他当初未曾同吴充意见不同。○《易·革卦》说：“大人虎变，未占有孚。”取的是变革之义。○“金穰”见《天官书》，又见《货殖传》：“所以岁在金则丰收，水则毁坏，木则饥荒；遇火旱就应储备舟船，遇水灾就应储备车辆，这是事物的常理。” ○袁子《正书》说：“岁在申酉，求浆便能得到酒。”申、酉属金，也称为金穰。】《王荆公诗注》第四十九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王荆公诗注》第五十卷。宋代李壁撰。律诗。孙威敏公挽词。【沔，字元规。】一生的功名，世事的兴衰，难道是个人能够谋划的吗？【说士人建立功名，关系天下的安危，并不只是自身的打算；它的兴衰成败，也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决定的。嘉祐年间，参政王尧臣去世，皇帝想召公而没有成功；枢密使田况患病，皇帝又有意任用公，于是言官竭力攻击公。公任杭州、并州长官时，所作所为多不合法，最终因此被贬。】后来又为苍生而起用，最终仍随着逝水流逝；部曲凄凉地归来，零落地掩埋在山丘。报效国家的话语仍在，可以使奸邪谄谀之徒感到羞惭。【沔三次任庆州知州，边地之人佩服他的才能；后来又安抚广南，协助狄青平定侬寇。英宗初年，多次同执政大臣讨论守边人选，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欧阳公说：庆历罢兵以来，当年经历政事的旧人只有孙沔还在；虽然曾因罪被废弃，但宽容他的过失，正是用人的方法。于是以资政殿学士、观文殿学士的身份重新起用，出任西部边帅，不久便去世。】○鲍照诗说：“将军既然去世，部曲也很少能保存。” 曹植诗说：“零落之后归葬山丘。” ○沔是会稽人，景祐初年任御史，因上书言事受到牵连而被斥退，不久又升任谏官，更加以直言著名。后来任陕西转运使，上书斥责吕夷简多疑嫉妒、不任用正直之人；他先出任许昌知州，于是推荐王随、陈尧佐来代替自己，专门引进不如自己的人作为巩固自身地位的办法，想让陛下知道辅相之位非自己不可，希望皇帝重新想到自己而任用。如今他请求罢免，如果又不追究以前的过失，那么张禹并不是只生在汉代，李林甫又将在今天出现。皇帝没有治他的罪，议论的人认为他的言辞蹇直而切实。】崇禧给事马兄挽词二首。【给事名中甫，庐江人，晚年任通进银台司知事，提举江宁府崇禧观。银台主管封驳，后来改为给事中。马中甫与公同年中第，死于元丰三年冬。】庆历年间，公与我一同被起用；到了元丰年间，却只有我独自悲伤。两楹之间最终成为昔日的梦，五鼎之祭接续在前丧之后。【《檀弓》说：“梦见自己坐在两楹之间接受祭奠。”】○《孟子》说：“后来的丧礼超过前一次丧礼，前一次用三鼎，后一次用五鼎吗？” 士人祭祀用三鼎，大夫祭祀用五鼎。】桂香已经消歇，曾经攀折桂枝；甘棠仍然留在休息之处。【白居易《贺座主拜太常诗》说：“共同仰望曾经攀折之处，岁月深了桂香仍在。”】○《诗经》说：“甘棠树枝繁叶茂，甘棠啊不要砍伐，不要损坏，因为那是召伯休息过的地方。” ○马中甫曾为登封县招募百姓开凿轘辕山，修成通行道路；又任淮南转运使时，上言江边各州的百姓有米却没有官府收购，如果把粮食转到沿江地区收购，谷价就不会低到伤害农民，而真州、扬州以北也不会有物价暴涨的忧患。后来调任江淮发运使，从洪泽开渠六十里，以避开长淮漕运的险阻；这些都属于惠民政绩。】清白的家风知道不会坠落，能够世代相传给几个儿郎。【您的儿子有玗、瑊、璯、瑺、瑧，都还没有听说有显达者；瑊任官略有成就。】其二。藏书室丢失三箱书，能够找回它们的人中公最为出色。【《汉书·张安世传》说，皇帝巡行河东时，曾丢失三箱书，下诏询问，没有人能够知道，只有张安世认得，详细列出其中的事情。按马中甫不曾任馆阁官，但他的父亲马亮在仁宗、英宗两朝任职，是名臣；大概中甫一定熟悉朝廷章程和国家典制，所以用张安世的故事来比拟他。】露水在晚景中消散，河流逝去成为前方的波浪。惠政留在百姓的歌诵中，悲哀传入送葬者的挽歌。曾在竹西携手同游的地方，如今只能让泪水浸润山河。【“舆人诵”用子产的典故，见《左传·襄公二十九年》。】○《酉阳杂俎》说，田横死后，跟随他的人不敢哭，于是作歌寄托哀思。挚虞《新礼议》说，挽歌起于汉武帝时，役夫劳苦，歌声悲哀凄切，于是用来送终，并不是古代制度。工部郎中严厚本说，挽歌的来历很久远；据《左传》，鲁哀公准备攻打吴国时，将要交战，公孙夏卿命令他的徒众唱《虞殡》，表示一定战死。○马中甫曾一两次任扬州知州，公一定曾同他相识，所以说“竹西”。杜牧诗说：“斜阳照着竹西路，歌声乐声都是扬州。” ○“渍洒邈山河”疑当作“渍酒”。谢承《书》说，徐稚曾被诸公征召，虽然没有赴任，但有人死丧时便背着书箱前去吊唁。他常常在坟墓旁预先烤一只鸡，把一两绵絮浸在酒中晒干，用来裹鸡；走到刚起的墓道外，用水浸湿绵絮，使它有酒气，拿一斗米饭和白茅作祭品，把鸡放在前面，浇酒完毕，留下名帖便离去，不去见丧主。此诗的意思大概是说，道路遥远，不能前往吊唁。】陈动之秘丞挽词二首。年纪高于汉代的贾谊，官位超过楚国的荀卿；回望古人，您应当没有遗憾；议论今日之事，我却不能平静。【贾谊去世时三十三岁。荀卿是赵国人，曾在齐国三次任祭酒，后来在楚国任兰陵令，死后葬在兰陵，所以把他系属于楚国。】○把您同荀卿、贾谊相比，也可以说没有遗憾。如果看见世上那些平庸无能却越级占据显贵重要职位的人，以您的才华，难道只达到这样的地步，那么不能不使人感到不平。】有风吹动画翣，没有阳光照到佳城；空留下文章，声名流传于世。其二。人世间只活了三十六岁，便追逐孔雀与鸾鸟般的高飞；仿佛想来成为祥瑞，为什么却离去而不回来？【“三十六”是说陈动之享年。结合前篇“年高汉贾谊”一句考察，便可以知道。】琴和酒器已经寂寞，笔墨却还光辉；空有平生的朋友，西华之类的兄弟哪里是容易依靠的呢？【刘峻见到任昉的几个儿子西华兄弟等人流离失意，平生旧友没有人收养救济；西华冬月还穿着葛布披肩和练裙，在路上遇到刘峻，刘峻泫然同情他，于是扩写《朱公叔绝交论》。刘溉见到这篇文章后把它撞在几案上，终身对此怨恨。公使用这个故事，一定另有所指。】赠尚书工部侍郎郑公挽词。【苕溪胡仔说：郑兵部是仲贤，工部是文宝，不知果真是一人，还是两个人？赵清父说：按国史，郑文宝字仲贤，这里应当是指郑文宝。】大地盘踞在江汉之间，早已知道这里有神灵；通德门之中，可以看见老成之士。【左思《蜀都赋》说：“近处则江汉显发灵气，世世承载英才。”】○郑康成《通德门》……】南方有伏波将军，推重其将略；北方有光禄大夫，专擅诗名。【马援曾任伏波将军。】○小杜寄给宣州郑谏议的诗说：“五言诗哪里要谢颜光禄，百岁也应当比齐卫武公。” 严武的诗可比作步兵校尉，偏偏喜爱酒；知道光禄大夫最能作诗。这里的“光禄”指谢庄、颜延年，他们都曾任光禄。】秘密诏章与赠襚之礼接连三组，画翣装饰的丧车载着一面旌旗。【刘禹锡替杜司徒所作《谢追赠表》说：“紫书忽然从九重宫门降下，秘密印章在深夜为死者增添荣耀。”印就是章权所载《浑瑊墓铭》中的说法，也说“襚印改换名称，以表示尊重和装饰”。又王定《神道碑铭》说：“秘密印章和金貂送到墓门。”】○王崇术《神道碑铭》说：“身死之后仍流传福庆，秘密诏章下达而增饰墓门。” ○李国真《神道碑铭》说：“秘密诏章光辉灿烂，皇帝的诏命庄严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