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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王荆公诗注九

王荆公诗注卷五十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28–230 段

○杜牧上周相公书:杨仆三组垂腰,苏秦六印在手。杨仆传:懐银黄垂三组,师古曰:银,银印也;黄金印也。仆为主爵都尉,又为楼船将军,并封梁侯,故云三组○翣者车饰也。《檀弓》下曰:周人廧置翣。董勋荅问曰:翣似屏风,人持随车前后左右也。《檀弓》上曰:铭明旌也,以死者为不可别,故以其旌识之】隂德故应多后福,可能生子但升卿【后汉虞诩上疏荐议郎左雄曰:今公卿类多拱黙,以树恩为贤,尽节为愚,至相戒曰:白璧不可为容容,多后福○虞诩祖父经曰:吾决狱六十年矣,虽不及于公,其庶几乎,子孙何必不为九卿,故诩字升卿】致仕虞部曲江谭君挽词同时献赋,久无人,握手悲欢迹巳陈【李端《赠康洽诗》:同时献赋,人皆尽,共壁题诗,君独存○兰亭序:俛仰之间,巳为陈迹】他日白衣霄汉志,暮年朱绂水云身【杜诗:空余栋梁具,无复霄汉志○杜牧诗:水云踪迹去悠悠】虚容剑几今长夜,小隐山林秖旧春,岂惜埋辞追往事,齿衰才尽独伤神【宋鲍昭《蒿里歌》:虚容遗剑佩,美皃戢衣巾○退之《王适铭》:钻石埋辞以列幽墟○才尽用江淹事】马玘大夫挽词冠葢青门道,知君自少时【汉长安有青门,取以为比】从容他日,喜奄忽暮年,悲江月明,丹旐湖风冷,繐帷音容虽可想,才力竟何施【小杜祭韩公文,想像音容,思惟恩纪○公有祭玘文,称其剸剧拨烦,为时能吏】苏才翁挽词二首空余一丹旐,无复两朱轮。寂寞蒜山渡,陂陀京口原。音容归绘画,才业付儿孙。尚有故人泪,沧江相与翻【按:才翁名舜元,祖易简,参知政事。父耆终,工部郎中,直史馆。娶王文正公之女,生三子,皆有才名,而才翁最长。七歳能为歌诗。文正公爱且竒之,奏授同学究出身。时诏复唐进士科,而新令门选者不得与焉。君乞还所有官,应诏不得报,乃上所着文章,召学士院试,赐进士出身后,浸显。以弟舜钦谪死湖州,求江呉一郡。平居谭辨唐数百年间,喜称魏郑公谏诤,裴晋公德业,李临淮将兵,卫公处边事,刘忠州通流财利,韩退之文章,类此数人而巳其议当世人物,亦以之为标的。于人少所称许,至有同班列偕出入,漫不省记。以是予者益少。然涖官当事,定虑果决,所至制束强黠,敦尚风仪。其为文不迹故陈,自为高古,虽所不与者,亦不能掩也。○退之祭嫂文:“水浮陆走,丹旐翩然。”○韩诗云:“慷慨为悲咤,泪如九河翻】其二翰墨随谈笑,风流在弟兄。浮名同逆旅,壮志负平生。使节何年去,丧车故老迎。悠悠京口外,落日照铭旌【张耒《明道杂志》称:才翁之诗与翰墨皆过子美,而世人不尽知也。范公希文尝为才翁作黄素小楷《伯夷颂》,书尾云:「书礼亦要切磋,未是处无惜见教。」时皇祐三年,才翁以度支郎中为京西转运使,范公为青社。才翁又有诗谢范公及潞公题跋:「云台文竞耀高逾丽,化笔交挥老更闲】王中甫学士挽词【王介,衢州人,嘉祐六年与二苏同中制科】同学金陵最少年,奏书曽用牍三千,盛名非复居人后。壮歳如何弃我先【齐东昏侯明帝子,帝尝戒曰:“作事不可在人后。”贾充谓庾纯:“君行常居人前,今何以在后?”“三千牍”见《史记·东方朔传》中。甫仁宗时以制策登科,故诗有“牍三千,盛名”之句。东坡亦尝为作挽诗遗其子沇之】种橘园林无旧业,采苹洲渚有新篇。蒜山东路春风绿,埋没谁知太守阡【种橘”用李衡,刘长卿《送李中丞诗》“罢归无旧业,老去恋明时”。○据诸公多言介心疾,故公前诗戏以“白苹洲渚正沧波”之句,今又及苹洲事,疑犹前意。刘贡父在试院因争畜字与介忤,后与欧公书云:“某愚戅孤蹇,前在试院不幸与小人共事,论议之间为所诟辱,既素知其心病狂易,都与包含隐忍,未尝酬对。”据此则介之心疾似有之矣】王逢原挽词【逢原名令,广陵人,累见前注,公尝铭其墓】蒿里竟何在?死生从此分。谩传仙掌籍,谁有鬼修文【神仙传拾遗》木公亦云,东王父亦云,东王公亦号玉皇君。真僚仙官巨亿万计,各有所职,皆禀其命而朝奉翼卫。故男子得道者,名籍▯焉。○白乐天诗:「但恐长生须有籍,仙台试为检名看。」○鬼修文《真诰》卜商等为地下修文郎】蔡琰能传业,侯芭为起坟,伤心北风路,吹泪湿江云【韩诗》中郎有女能传业,伯道无儿可保家。中郎谓蔡邕琰其女也,言逢原无子,仅有女。○扬雄传:「雄天凤五年卒,侯芭为起坟,丧之三年。」○令葬常州武进县】葛兴祖挽词【兴祖名良嗣,年四十余,始以进士出仕州县,余十年穷于无所遇以死。公尝铭其墓云】

译○杜牧《上周相公书》说:“杨仆腰间垂着三组印绶,苏秦手中握有六国相印。” 《杨仆传》说:“怀中佩带银印黄印,腰间垂着三组绶带。”颜师古说:“银,是银印;黄,是黄金印。”杨仆先任主爵都尉,又任楼船将军,并被封为梁侯,所以说“三组”。○翣是车上的装饰物。《檀弓下》说:“周人用墙形翣来设置。”董勋回答问题说:“翣像屏风,由人拿着随车行走,在车前后左右。”《檀弓上》说:“铭就是明旌。因为认为死者的身份不能凭面貌辨别,所以用他的旌旗来标识。”】阴德深厚,所以应当有更多后代福分;也许会生下名叫升卿的儿子。【《后汉书·虞诩传》记虞诩上疏推荐议郎左雄说:如今公卿大多拱手沉默,把施恩树德当作贤能,把尽忠守节当作愚蠢,甚至互相告诫说:“白璧不能用来装饰平庸之人,沉默求容可以得到更多后代福分。”】○虞诩的祖父虞经说:“我断狱已经六十年了,虽然比不上公,或许也差不多;子孙为什么不能做到九卿呢?”所以虞诩字升卿。致仕虞部曲江谭君挽词。当年一同献赋的人,如今已经很久没有了;相互握手时的悲欢往事也已经成为陈迹。【李端《赠康洽诗》说:“当时一同献赋,人都已经离去;共同在墙上题诗,只有你还在。”】往日身穿白衣时曾有凌霄汉的志向,晚年身着朱绂,成为水云般的隐逸之身。【杜甫诗说:“空留下栋梁之材,再没有凌云霄汉的志向。”】空空的容貌和遗下的剑佩,如今都在漫漫长夜之中;小隐于山林,只剩旧日的春色。哪里是吝惜埋辞来追述往事,只是年齿衰老、才思用尽,独自伤神。【宋代鲍照《蒿里歌》说:“空留容貌和遗剑佩,美好的容颜收敛在衣巾中。”】○韩愈《王适铭》说:“凿刻石碑,埋下铭辞,以排列在幽深的墓地。” ○“才尽”用江淹才思枯竭的典故。马玘大夫挽词。青门道路上的冠盖,知道您从少年时便在那里。【汉代长安有青门,借此作比。】从容地度过往日,令人欣喜;忽然到了晚年,又令人悲伤。江上月色明亮,丹旐在湖风中寒冷;帷幕中的音容虽然还可以想见,才力最终又施展在何处呢?【小杜《祭韩公文》说:“想象您的音容,思念您的恩德。”】○公曾作《祭玘文》,称赞他能够剖析繁剧、排解烦难,是当时有才能的官吏。苏才翁挽词二首。空留下单独的一面丹旐,再没有两辆朱轮车。蒜山渡口寂寞,京口原野高低不平。音容只能归于图画,才华功业交给儿孙。尚有故人的眼泪,在沧江上共同翻涌。【按:才翁名舜元,祖父苏易简,任参知政事;父亲苏耆最终任工部郎中、直史馆。才翁娶王文正公之女,生有三个儿子,都有才名,才翁最长。七岁便能作歌诗,文正公喜爱并认为奇异,上奏授予同学究出身。当时诏令恢复唐代进士科,但新令规定门荫出身者不得参加。才翁请求还回原有官职,奉诏后没有得到答复,于是进呈自己所作文章,被召到学士院考试,赐进士出身,后来逐渐显达。因为弟弟舜钦被贬死在湖州,才翁请求出任江南、吴地的一个郡。平居谈论唐代数百年间的历史,喜欢称道魏郑公的谏诤、裴晋公的德业、李临淮的用兵、卫公的边事、刘忠州疏通财利、韩退之的文章,类似这样的人只有这些。他议论当世人物,也以这些人为标准;很少称许别人,甚至同班列一同出入,对人也常常不加留意。因此得到他称许的人更加少。然而他任官处理政事时,思虑确定而果断,所到之处都能制约强悍狡黠之人,崇尚敦厚的风俗仪态。他作文不沿袭旧套,自成高古风格,即使是不被他赞许的人,也不能掩盖这一点。】韩愈《祭嫂文》中说:“灵柩在水上漂行、在陆地上运送,红色的旐旗轻轻飘动。” ○韩愈诗说:“慷慨激昂而悲叹,眼泪像九条河流翻涌。” 其二。笔墨文章随着谈笑流露,风流才情存在于兄弟之间。浮名如同旅舍中的暂居,壮志却辜负了一生。使者的旌节不知哪一年离去,丧车却由故老前来迎接。京口之外道路遥远,落日照着铭旌。【张耒《明道杂志》称,才翁的诗和翰墨都超过杜子美,只是世人没有完全知道。范希文曾为才翁书写黄绢小楷《伯夷颂》,在书尾说:“书法礼法也需要相互切磋,有不合适的地方不要吝惜指教。”当时是皇祐三年,才翁以度支郎中任京西转运使,范公任青社。才翁又有诗感谢范公以及潞公的题跋:“云台文章竞相显耀,越高越美;教化之笔交相挥洒,年老而更加闲适。”】王中甫学士挽词。【王介,衢州人,嘉祐六年与苏轼、苏辙二人同中制科。】同在金陵求学时,您最为年轻;曾上奏章三千牍,盛大声名已经不再居于他人之后。壮年为什么反而先抛下我离去?【齐东昏侯是明帝之子,明帝曾告诫他说:“做事不能落在人后。”贾充对庾纯说:“您平常行事总在人前,今天为什么落在后面?”“三千牍”见《史记·东方朔传》。王介在仁宗时以制策登科,所以诗中有“牍三千,盛名”的话。苏轼也曾作挽诗,赠给他的儿子沇之。】种橘的园林没有留下旧日产业,采苹的洲渚却有了新的诗篇。蒜山东路春风吹绿,谁知道太守的墓道已经埋没?【“种橘”用李衡的典故;刘长卿《送李中丞诗》说“罢归无旧业,老去恋明时”。】○据诸公多说王介有心病,所以公前一首诗戏称“白苹洲渚正沧波”;如今又提到采苹洲的事情,疑心仍然是前面的意思。刘贡父在试院中因为争论“畜”字而同王介发生冲突,后来给欧阳公写信说:“我愚钝孤僻,过去在试院不幸同小人共事,在议论之间受到他的辱骂。我一向知道他的心病和狂易,于是都包容忍耐,没有同他答辩。”据此看来,王介似乎确实有心病。】王逢原挽词。【逢原名令,广陵人,前面注中多次提到,公曾为他撰写墓志铭。】蒿里究竟在何处?从此死生分隔。徒然传说有仙人的名籍,谁又有鬼界的修文郎?【《神仙传拾遗》说,木公也这样称呼,东王父也这样称呼;东王公又号玉皇君。真正的仙官多到亿万,各有职守,都听从他的命令,朝拜侍奉并护卫。因此男子得道后,姓名便登记在仙籍之中。】○白居易诗说:“只怕长生必须有名籍,仙台试着替我查查姓名。” ○鬼界修文郎,见《真诰》,说卜商等人担任地下的修文郎。】蔡琰能够传承父业,侯芭为老师起坟立墓;令人伤心的是北风吹过的道路,吹落的泪水沾湿了江上云彩。【韩愈诗说:“中郎有女能够传承父业,伯道却没有儿子可以守护家业。”】中郎说蔡邕,蔡琰是他的女儿;这是说逢原没有儿子,只有女儿。《扬雄传》说:“扬雄在天凤五年去世,侯芭为他修筑坟墓,服丧三年。” 命令葬在常州武进县。《葛兴祖挽词》【兴祖名良嗣,四十多岁时才凭进士身份出仕州县;又过了十多年,因穷困而始终没有得到际遇,直到去世。王安石曾经为他的墓作铭文,说道。】

忆随诸彦附青云,▯屋声名看出羣【兴祖当天圣嘉祐间,兄弟皆以文有声,赫然屡试进士,角出其上】孙寳暮年犹主簿,卜商今日更修文【孙寳传:御史大夫张忠署寳主簿,徙舍祭灶,请比邻。忠使所亲问今两府高士,俗不为主簿,子既为之,徙舍甚説,何前后不相副也?兴祖卒于许州长社簿】山川澟澟,平生气;草木萧萧,数尺坟。欲写此哀终不尽,但令千载少知君【介甫志兴祖墓,追悼甚切】王子直挽词多才自合至公卿,岂料青衫困一生【刘贡父作子直哀词,亦云:神峻清而骨单,吾固亦以君为疑。然则王之不为公卿,亦自其骨相屯耳】太史有书能叙事,子云于世不徼名【曽子固序吾友王氏兄弟曰:回深父曰,向子直曰,冏容季皆善属文,长于叙事,深父尤深,而子直、容季皆能称其兄也。○司马迁传,自刘向、扬雄博极羣书,皆称迁有良史才,服其善叙事理,辨而不华,质而不俚。○扬雄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不修亷隅以徼名当世】丘坟惨淡,箕山绿,门巷萧条,颍水清。握手笑言如昨日,白头东望一伤情。孙适挽词【曽南丰尝为适书墓,见本集】丧车上新垄,哀挽转空山。名与碑长在,魂随帛蹔还【檀弓重主道也。注:始死未作主,以重主其人也。今人始死,结帛为之,谓之魂帛,亦主道也】无儿漫黄卷,有母亦朱顔。俛仰平生事,相看一梦间。处士葛君挽词楚人黄歇,地晋代葛洪,家独【一作特】擅山川,秀相承黻冕,华猗。君有清尚于世,不雄夸。令子能传业,流光未可涯【据春申君所都,乃故呉国,即无锡惠山上有春申君庙,疑此地近之。或言黄州十五里许有永安城,图经以为春申君故城,非也。○《晋书》葛洪,丹阳句容人,丹阳与无锡接近,据此则黄州图经之误甚明。○据洪祖系呉大鸿胪,父伟晋邵陵太守,洪位散骑常侍,领大著作】追伤河中使君修撰陆公三首【名经字子履】文采,机云后知名,实妙年,银钩工壮丽,金薤富清妍【韩诗:临风一挥手,金薤垂琳琅,谓文彩也,非字画之谓】批凤多新贵,凭熊数外迁,空令猗氏监遗爱,有良田【中书谓之凤池,未见批字出处,李藩为给事中,制有不便,就勅尾批却之,给事属门下省,不应言批凤也。据齐高帝使江夏王学凤尾一字便工,帝以玉麒麟赐之,葢诸侯牒奏皆批曰诺,诺字有尾若凤焉。○汉制公列侯安车倚鹿较,伏熊轼,又杜牧诗:曽经触虿尾,犹得凭熊轩。○九域志:河中府猗氏,以猗顿所居,因为猗氏】其二皖城初得故人诗,叹息龙媒踠壮时【言得诗未久,陆巳亡。储光羲诗:「君门峻且深,踠足空夷犹】太史滞留终不偶,中郎制作遂无施【太史公留滞周南,不得与从事。中郎制作谓蔡邕也,邕为汉史以被诛,竟不就】二千石禄今何有,四十车书昔谩知【刘梦得诗:「谩读图书四十车,年年为郡老天涯,又醉酒一千日。储书四十车,又张华徙居书三十车】海曲冷云埋拱木,延州空挂暮年悲【僖公三十二年:「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注云:「合手曰拱,言其过老不可用」○李白诗:「独挂延陵剑,千秋在古坟」,又云:「悲来欲脱剑,挂向何枝好】其三前旌一幅,粉书铭:“行路知君亦涕零,遂失词人空甫里,谩留悲鹤老华亭【甫里谓▯防也,华亭士衡也,皆陆氏事】主张寿禄无三甲,收拾文章有六丁【管辂言:“吾额上无生骨,眼中无守精,鼻无梁柱,脚无天根,背无三甲,腹无三壬,皆不寿之验。”乐天哭皇甫七诗,“多才非福,禄薄命是聪明”,亦此意。○退之诗:“平生千万篇,金薤垂琳琅,仙宫勅六丁,雷电下取将。”异人记:“上元中,道士王逺知善易,知人死生祸福,作易总十五卷。”于是,一日雷雨风雾中,一老人叱曰:“所泄者何在?”上帝命吾摄六丁雷电追取,逺知惶惧据地,旁有六丁人青衣巳捧书去矣。○诗话云:“嘉祐初,王文公、陆子履同在书林,日者王生一日见两公言:‘自此十五年出将入相,顾学士无背仕宦龃龉多难,且寿不满六十,官不至侍从,皆如其言。’子履死,家人梦云:‘帝命同宋次道修官制,凡吾平生所着职官书可尽焚之。’未几朝廷果修官制焉】归处仙龛应不逺,新坟东见海山青【白公诗:“近有人从海上回,海山深处见楼台,中有仙龛虚一室,多传此待乐天来】悼慧休休公遂不起,难料复难忘。玉骨随薪尽,空留一分香【古诗《易知复难忘》○《观音经》一分奉多寳佛塔】永寿县太君周氏挽词二首【周氏,邓忠臣母也】永寿开新邑,长沙返旧茔。金葩冷钿,轴粉字暗铭旌。薤久露难湿,兰余风尚清。庆钟知有在,令子合升卿。其二

译回想当年随同诸位才俊攀附青云,居处和声名眼看就要超出群伦。葛兴祖在天圣、嘉祐年间,兄弟都以文章闻名,显赫地屡次参加进士考试,只有他名列其上。孙宝到了晚年还只是主簿,卜商如今却更加修治文章。孙宝的传记说:御史大夫张忠任命孙宝为主簿,孙宝搬迁住所祭祀灶神,并请邻居来。张忠派亲近的人问他:“如今两府的高士,世俗都不愿做主簿;您既然做了主簿,搬家又非常高兴,为什么前后不相称呢?”兴祖死在许州长社县主簿任上。山川凛凛,正如他一生的气概;草木萧萧,只剩下几尺高的坟墓。想要写尽这种哀痛,终究不能穷尽,只希望千年之后还有少数人知晓您。王安石为兴祖作墓志,追悼之情十分深切。《王子直挽词》才华多,本来应当做到公卿,哪里料到一生困顿,只穿着青衫。刘贡父作《子直哀词》,也说:“神情峻拔清秀而骨骼单薄,我本来就曾以为您命运多舛。”这样看来,王子直不能做到公卿,也只是由于他的骨相困厄。太史有著述,能够叙述事情;子云在世上不急切地求取声名。曾子固为《吾友王氏兄弟》作序说:回深父、向子直、冏容季都擅长写文章,长于叙事;深父尤其深厚,而子直、容季也都能称颂他们的兄长。《司马迁传》说:自从刘向、扬雄以来,博览群书的人都称赞司马迁有优秀史官的才能,佩服他善于叙述事理,文辞明辨而不浮华,质朴而不鄙俗。扬雄不急切地追求富贵,不因贫贱而忧愁,也不修饰品行边幅来向当世求取名声。坟丘冷落,箕山仍然青绿;门巷萧条,颍水依旧清澈。握手谈笑,仿佛就在昨天;如今都已白头,向东遥望,不禁感到悲伤。《孙适挽词》【曾南丰曾经为孙适撰写墓志,见《本集》。】灵车驶上新坟,哀声和挽歌回荡在空山。姓名将与碑石长存,魂魄随着招魂帛暂时回来。【《檀弓》说重视神主之道。注释说:人刚死时还没有制作神主,所以用重来主宰其人的魂魄。如今人刚死,结帛作为神主,称为魂帛,也属于神主之道。】没有儿子,只能徒然面对黄卷;有母亲在,却也已经白发红颜。俯仰之间回顾一生往事,彼此相看,仿佛只在一场梦中。《处士葛君挽词》楚人黄歇,晋代葛洪,家世独自擅长山川之胜;秀美的风采代代相承,衣冠显赫而华美。您在世上具有清高的志趣,不逞强自夸。您的儿子能够继承家业,流传的光辉没有边际。【春申君所建都城所在之地,就是原来的吴国;无锡惠山上有春申君庙,疑心这里就在附近。有人说黄州十五里左右有永安城,《图经》认为是春申君的旧城,这是不对的。】《晋书》说葛洪是丹阳句容人。丹阳与无锡相邻,据此可知黄州《图经》的说法错误得很明显。据记载,葛洪的祖父是吴国大鸿胪,父亲葛伟是晋朝邵陵太守,葛洪官至散骑常侍,兼领大著作。《追悼河中使君、修撰陆公三首》【陆公名经,字子履。】文章才华,继承陆机、陆云之后而闻名;实际上年少时就很出色。笔锋如银钩,擅长写壮丽文章;文辞如金薤,富有清秀妍丽之美。【韩愈诗说:“临风一挥手,金薤垂琳琅。”这里说的是文采,不是书法。】批写凤尾,多是新近显贵的人;凭坐熊车,却屡次被外调,徒然让猗氏县的百姓留下遗爱,并有良田相传。【中书省称为凤池,没有见到“批凤”一词的出处。李藩任给事中时,遇到不便施行的制书,便在敕书末尾批示退回;给事中隶属门下省,所以这里不应说“批凤”。根据齐高帝让江夏王学习写凤尾形的“一”字,写成后赐给他玉麒麟来看,大概诸侯的牒奏都批作“诺”,“诺”字有像凤尾一样的笔画。】汉代制度中,公爵和列侯乘安车,车厢两侧倚着鹿形的栏板,车前横木作伏熊形。杜牧诗也说:“曾经触犯蝎子的尾巴,还能得到凭坐熊轩的待遇。” 《九域志》说:河中府的猗氏县,是因猗顿居住在那里而得名。第二首。刚在皖城得到故人的诗,就叹息这匹龙媒在壮年时已经跛了脚。【意思是说,得到诗不久,陆经就去世了。储光羲诗说:“君门峻且深,踠足空夷犹。”】太史公滞留周南,始终没有得到机遇;中郎的著述也终于没有施展。【太史公留滞周南,不能参与政事。中郎制作,指蔡邕;蔡邕为汉朝修史,因被诛杀,最终没有完成。】如今二千石的俸禄又有什么用,过去读四十车书也只是徒然知晓。【刘禹锡诗说:“谩读图书四十车,年年为郡老天涯。”又有“醉酒一千日”之说。储存的书有四十车,张华迁居时也有书三十车。】海边曲折之处,冷云埋没了合抱的大树;延州徒然悬挂着对晚年的悲哀。【《左传·僖公三十二年》说:“你哪里知道什么叫中寿,你坟上的树都已经合抱了。”注释说:“两手合在一起叫拱,是说树已经太老,不能使用。”】李白诗说:“独自把延陵剑悬挂起来,千秋万代留在古坟旁。”又说:“悲伤起来想要解下佩剑,挂到哪一根树枝上才好呢?” 第三首。前面的旌旗上用白粉写着墓志铭:“行路的人知道您,也会为您流泪;于是失去了诗人,空留下甫里,徒然留下悲伤的鹤在华亭衰老。”【甫里指陆龟蒙,华亭指陆士衡,都是陆氏的典故。】命运注定寿命和俸禄都没有三甲之数,收拾文章却有六丁神将。【管辂说:“我额头上没有生骨,眼中没有守精,鼻子没有梁柱,脚下没有天根,背上没有三甲,腹中没有三壬,这些都是不能长寿的征验。”白居易《哭皇甫七》诗说:“多才非福,禄薄命是聪明。”也是这个意思。】韩愈诗说:“平生写下千万篇,文辞如金薤垂挂,灿如琳琅;仙宫命令六丁神将,雷电神下来把它们取走。” 《异人记》说:上元年间,道士王远知精通《易经》,能够预知人的生死祸福,写成《易总》十五卷。有一天,在雷雨风雾之中,一位老人呵斥道:“你泄露的东西在哪里?”上帝命令我率领六丁神和雷电神追取,王远知惊恐万分,伏地不起;旁边有六丁神,身穿青衣,已经把书捧走了。《诗话》说:“嘉祐初年,王文公和陆子履一同在书林。一个名叫王生的术士有一天见到两位,说:‘从现在起,十五年后你们将出将入相;只是学士您在仕途上多有龃龉和艰难,而且寿命不到六十岁,官位也达不到侍从。’后来都像他说的那样。子履去世后,家人梦见他说:‘皇帝命令我和宋次道一起修订官制,凡是我一生所著的职官书,都可以全部烧掉。’不久朝廷果然修订官制。归去的仙龛应当相距不远,新坟向东可望见海山青翠。【白居易诗说:“近来有人从海上回来,在海山深处看见楼台;其中有一间空着的仙龛,许多人传说是在等待乐天到来。”】《悼慧休》休公终于一病不起,实在难以预料,也实在难以忘怀。玉石般的身骨随着柴薪烧尽,只空留下这一分香气。【古诗说:“容易相见,难以忘怀。”】《观音经》说:以一分供奉多宝佛塔。《永寿县太君周氏挽词二首》【周氏是邓忠臣的母亲。】永寿县开设了新的县邑,长沙归葬旧日的坟茔。金色花饰冷落,镶钿的车饰失去光泽;铭旌上的白字也暗淡了。薤露草长久不受露水滋润,兰花残余的香气仍随风清幽。喜庆的福泽知道还会延续,您的好儿子理应升任卿位。第二首。

子引金闺籍,身开石窌封【选诗缪通。金闺籍,成二年辟司徒之妻,齐侯与之石窌】灵輴悲吉路,象服俨虚容【诗君子偕老云:象服是宜。笺云:象服谓揄翟、阙翟也】楚挽虽多,相莱衣不更缝。谁知逝川厎,剑自喜相从【莱衣,老莱子戏防之服。○退之集挽歌云:凤飞终不返,剑化防相从】渊师示寂【公自题云:殊胜渊师八十余,因见访问之,近来如何?荅曰:随缘而巳至示寂,作是诗】寄托荒山,鬼与邻一生黄卷不离身【杜牧之诗:窜逐空山,与死同。○参同契:委时去害,依托丘山,循游寥廓,与鬼为邻,化形而仙,沦寂无声。○黄卷,谓经巻】百年薪尽,随缘去。莫学缁郎,更悮人【薪尽,巳见上注。○唐书崔▯▯:▯父愼由,晩无子,遇浮图以术求,乃生▯,字缁郎。及为相,其季父濬唶曰:「吾父兄刻苦以持门户,终为缁郎壊之】吊王先生致处士生涯,水一瓢,行年七十更萧条。老妻稻下收遗秉,稚子松间拾堕樵【诗·小雅·大田:“彼有遗秉,此有滞穂。”注:“秉,把也】虽有声名高后世,且无饘粥永今朝。穷魂散漫知何处?甬水东西不可招【史记》:“越王夫差于甬东。”贾逵注:“甬东,越东鄙,甬江东也。”韦昭曰:“勾章县东夹口外洲也。”据此则王君必越州人。○刘得仁《吊人诗》云:“君苦为诗身到此,氷魂雪魄巳难招】哭张唐公堂【一作棠】邑山林久寂寥,属车前日驻,鸡翘▯▯,独凤随云雾【一作知何处】南陌空闻引葬箫【以下注阙】宋中道挽词文史传,家学声名动帝。除兰堂,空作赋。金匮不讐书,胜事悲畴昔。清谈想绪余,吹箫索上去。归国有魂车。葛郎中挽词二首卷卷繐帷,轻空堂,昼哭声。衣冠遗故物,杯案若平生。白马有悲送,赤车非古行。低徊九原日,光景在铭旌。其二蛮荆长往,地湖海独归。时旅榇蛟龙防,铭旌雁鹜随。此生要有尽,何物告无期?一片幽堂,石公知我不欺。

王荆公诗注卷五十

  王荆公诗注补遗

  古今体诗五首

车螯【俗本在次韵游山门寺望文脊山后】

海于天地间,万物无不容,车螯亦其一,埋没沙水中,独取常苦易,卫生乏明聪,机缄谁使然?含蓄畧相同,坐欲肠胃得,要令汤火攻,置之先生盘,噉客为一空,蛮夏怪四坐,不论殻之功,狼籍堆左右,弃置任儿童,何当强收拾,持问大毉工。

信陵坊有笼山乐官【俗本在次韵和中甫兄春日有感后】

万里山林姿,羽毛何璀璀,鸣声应律吕,惟有知者爱。都门市井儿,谁翫汝文采?应须锁樊笼,勿受丸矰害。致仕邵少卿挽词二首【俗本在永夀县太君周氏挽词二首后】

谢朓城中守,梁鸿基下归。素车驰吉路,丹旐卷寒辉。抚几虚容在,瞻图实貌非无。因置一酹,空此叹长违。

  其二

杯酒防沟上,纷纷巳十年,音容常想见,风迹每流传。老去元卿位,新开太守阡。庆门当更大,子弟固多贤。

  偶成

渐老偏谙世上情,巳知吾事独难行。脱身负米将求志,勠力求田岂为名。高论颇随衰俗废,壮懐难值故人倾。相逢始觉寛愁病,搔首还添白发生。

王荆公诗注补遗

译儿子列入金闺的名籍,自己得到石窌的封号。【《文选》中的诗文误通。“金闺籍”一语,见成二年司徒之妻获封;齐侯赐给她石窌。】灵车悲凉地驶向吉祥之路,象征贵妇礼服端庄地承载着空虚的仪容。【《诗经·君子偕老》说:“象服是宜。”笺注说:象服指揄翟、阙翟。】楚地的挽歌虽然很多,兰芝衣却再也不能缝制。谁知道逝去的河水流到哪里,佩剑自己高兴地相随而去。【莱衣,指老莱子嬉戏时穿的衣服。】韩愈文集中的挽歌说:“凤凰飞去终究不再回来,剑化成龙也要相随。” 《渊师示寂》【王安石自题说:殊胜渊师已经八十多岁,因而前去探访,问他近来怎么样。他回答说:“随缘而已。”直到他示寂,作了这首诗。】寄身在荒山中,和鬼为邻;一生中黄卷经书从不离身。【杜牧诗说:“流窜在空山中,和死亡相同。”】《参同契》说:顺应时机离开尘世,依托丘山,遨游于空旷之境,和鬼成为邻居;形体变化而成仙,沉寂无声。百年之后柴薪烧尽,随缘离去。不要学那位缁衣和尚,更不要误导别人。【“薪尽”一语,已经见于上面的注释。】《唐书·崔胤传》说:崔胤的父亲崔慎由晚年没有儿子,遇到一个佛僧,便用法术求子,于是生下崔胤,字缁郎。等到崔胤做了宰相,他的叔父崔濬叹息说:“我的父兄辛苦经营来维持家门,最终却被缁郎毁掉了。” 《吊王先生致》处士的生活,不过是一瓢水;活到七十岁,处境更加萧条。年老的妻子在稻田下收拾遗落的稻束,幼小的孩子在松林间拾取散落的柴薪。【《诗经·小雅·大田》说:“那里有遗落的稻束,这里有滞留的穗子。”注释说:“秉,就是把。”】即使有声名流传后世,今天却连稀粥也没有,怎能长久维持当前的生活。穷困的魂魄飘散无定,不知在什么地方;甬水东西相隔,再也无法招回。【《史记》说:“越王夫差在甬东。”贾逵注说:“甬东,是越国东部边境,即甬江以东。”韦昭说:“是句章县东面夹口外的洲。”据此,王先生一定是越州人。】刘得仁《吊人诗》说:“您苦心作诗,竟使自身到了这种地步;冰魂雪魄已经难以招回。” 《哭张唐公》堂【一作“棠”】邑的山林长久寂寥,前些日子属车停驻;鸡翘旗沉沉,孤独的凤凰随着云雾而去【一作“知在何处”】。南边道路上只空听见引葬的箫声。【以下注文缺失。】《宋中道挽词》文章和史学流传下来,家学的声名震动皇帝。授官兰堂,却徒然作了一篇赋。金匮中的书籍没有得到校勘,往日的盛事令人悲伤。想来清谈只剩余绪,吹箫的人已经登上仙境。归国时只有魂魄乘坐魂车。《葛郎中挽词二首》重重垂下的细麻孝帷,轻轻覆盖着空堂;白天传来哭声。衣冠还留下旧日的遗物,杯子和几案仿佛仍如生前。白马悲伤地送行,赤车并不是古代的仪制。低头徘徊于九原之日,光影仿佛还在铭旌上。第二首。蛮荆之地长久离去,湖海之间独自归来。时常以旅榇停在蛟龙出没之地,铭旌随着雁鹜而行。此生终究有尽头,什么东西能告诉我无期的归宿?一片幽暗的墓堂,石公知道我并没有欺骗他。《王荆公诗注》卷五十。《王荆公诗注补遗》。古今体诗五首。《车螯》【俗本编在《次韵游山门寺望文脊山》之后。】大海存在于天地之间,万物没有不被它容纳的;车螯也是其中之一,埋没在沙土和水中。只是取出它来通常很容易,然而有益于养生的东西却缺少明辨的聪慧。是谁使它的机窍闭合呢?它含藏收敛的情状大致相同。坐在那里只想使肠胃得到它,就必须让汤火来攻治它。把它放在先生的盘中,让客人吃个精光;蛮地和夏地的人都对满座宾客感到奇怪,却不谈贝壳的功劳。残壳杂乱地堆在左右,任凭儿童丢弃。什么时候才能勉强收拾起来,拿去请教高明的医生?信陵坊有一只笼中的山禽乐官。【俗本编在《次韵和中甫兄春日有感》之后。】万里山林孕育的姿态,羽毛多么灿烂;鸣叫的声音合乎律吕,只有懂它的人才会喜爱。京城门下的市井孩子,谁来欣赏你的文采?应当把你锁在樊笼里,不要遭受弹丸和箭矰的伤害。《致仕邵少卿挽词二首》【俗本编在《永寿县太君周氏挽词二首》之后。】谢朓城中的守臣,归葬在梁鸿墓基之下。白车奔驰在吉祥之路上,红色铭旌卷起寒冷的光辉。抚摸几案,空留着生前的仪容;看着画像,真实的容貌却已经不在。因此摆设祭品酹酒一杯,只能徒然叹息长久诀别。第二首。在杯酒洒向沟渠之上的地方,纷纷扰扰已经十年;音容常常想见,遗留下的风范也时时流传。年老之后才处在元卿的职位,新近开辟了太守的墓道。积善之家应当更加兴盛,子弟本来就有许多贤能之人。《偶成》渐渐老去,反而更熟悉世间的人情;已经知道只有我的事情特别难以施行。摆脱自身去背米,是为了求得志向;竭力经营田产,难道是为了求取名声吗?高谈阔论颇随着衰败的风俗而废弃,壮志豪情也难以遇到故人来倾诉。彼此相逢,才发觉忧愁和疾病稍稍宽解;挠着头,又增添了白发。《王荆公诗注补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