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白氏长庆集六

白氏长庆集卷六十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301–305 段

得江南诸州送庸调,四月至上都,户部科其违限,诉云:「冬月运路水浅,故不及春至。」赋纳过时,必先问罪;淹防有故,亦可征辞。月既及于正阳,事宜归于宰旅。展如泽国,盖纳地征,嵗有入贡之程,敢忘慎守?川无负舟之力,宁免稽迟?苟利涉之惟难,虽愆期而必宥。地官致诘,虚月其忧;江郡执言,后时可愍。然恐事非靡盬,辞或凭虚,请验所届公文,而后可遵令典。得景为县令,教人煑木为酪,州司责其烦扰,辞云:“以备凶年。”事不举,中有灾,宁救政?或扰下,虽惠,何为?景念在济时,动非率法,且烦人而不恤,是昧烹鲜,何歉嵗?以为虞,将勤煑酪,信作劳于无用,岂为教之有方?必也志切救灾,道敦行古,周官荒政,自可择其善者,新室弊法,焉用尤而效之?宜聴责言,勿迷知过。得丁为郡守,行县,见昆弟相讼者,乃闭阁思过。或告其矫辞云,欲使以田相让也。化本自家政,先为郡礼,宁下庶宜寛不悌之刑,训在知非,是得长人之道。况天伦不睦,地讼攸兴,利方竞于膏腴,恩难亏于骨月。教宜引古过,贵自新。虽闻争以防【许激切】墙有伤鲁卫之政,庶使媿而让畔,将同虞芮【儒税切】之风。苟无讼之可期,则相容而何逺?推田以让尔,诚谢于孟光;闭阁而思吾,何慙于延夀?宜嘉静理,勿谓矫诬。得甲献弓,蹲甲而射,不穿一扎。有司诘之,辞云:“液角者不得牛戴牛角。”贯革乖方,则宜致诘;相角失理,亦可征辞。甲奠体以成执,箫而献中规不挠。六材虽则合,三舍拔有愆;七扎不能穿一,宜恐伤人之甲。不曰坚乎?而非戴牛之弓,无自入也。液信亏于巧者,射遂爽于臧兮。周典足征,彼自乖于三色;楚君明试,此无愧于二臣。咎且有归责之非当,得乙有同门生丧亲,将往吊之。其父怒而挞之,使遗缣而已。或诘其故,云交道之难。子道贵恭,当从理命,交游重义,盖防哀情。孝不在于诡随,仁岂忘于恻隠?乙父训乖,爱子道昧,择交况求益之初,无友不如已者。及居丧之际,凡人犹合救之。既防念于一哀,是不遵于久要。苟知生而不吊,虽赠死以何为?旧馆遇丧,宣父尚宜出涕;同门在戚,王丹未可忘情。纵申遗帛之诚,岂补赠蒭之义?肆一杖之怒,父兮既爽义方;杜三谏之辞,子也亦亏孝道。宜哉!或诘允兮知言,得转运使以汴河水浅,运水不通,请筑塞两河斗门。节度使以当军营田悉在河次,若斗门筑塞,无以供军。川以利涉,竭则雍税。水能润下,塞亦伤农。将舍短以从长,宜去彼而取此。汴河决,能降雨流,可通财引漕运之千艘,实资积水;生稻粱于一溉,亦借余波。利既相妨,用难兼济。节度使以军储务足,思开窦而有年;转运司以邦赋贵通,恐负舟而无力。辞虽执竞,理可明征。壅四国之征,其伤多矣;専一方之利,所获几何?赡军虽望于秋成,济国难亏于日用。利害斯见,与夺可知。得景为宰,秋雩刺史责其非时,辞云:「旱甚,若不雩,恐为灾。」居常授时,政则行古,恤人救弊,道在从宜。旱将害于粢盛,雩难拘于秋夏。景象雷是职不雨,其忧苟旱魃之愆时虐,既太甚,虽蓐收之戒序,雩亦何伤?冀有闻于鹳鸣,庶无虑于狼顾。馨香以感夕,且望于月离。稼穑其伤时,难遵于龙见。虽事乖鲁史,而义合随时。制锦执言,是亦为政。褰帷致诘,未可与权。得丁为郡,嵗凶,奏请赈给百姓。制未下,散之本使,科其専,命丁云,恐人困。临邦匡乏,情本由衷,为国救灾,美终归上。丁分条出守,求瘼居心。嵗不顺,成人既忧于二鬴【与釡同】公有滞积,户将饩于一钟,是输济众之诚,允协分忧之政。然以事虽上请,恩未下流,稍违主守之文,遽见职司之举。使以未有君命,何其速欤?郡以苟利国家,専之可也。防贫振廪,邓攸虽见免官,矫制发官,汲黯不闻获罪。请宥自専之过,用旌共理之心。得戊兄为辛所杀,戊遇卒,不杀之,或责其不弟,辞云:「辛以义杀兄,不敢返杀。」舍则崇讐报为伤义,当断友于之爱,以遵王者之章。戊居兄之仇,应执兵而不返。辛杀人以义,将倳【资四切】刃而攸难。虽鲁策垂文,不可莫之报也。而周官执禁,安得苟而行之?将令怨是用希,实在犯而不校。揆子产之诚,损怨为忠。征史骈之言,益仇非智。难从不弟之责,请聴有孚之辞。得甲为将,以箪醪投河,命众饮之。或非其矫节,甲云:“推诚而已,何必在醉。”

译有人得到江南各州运送庸调,四月才到上都,户部以超过期限责问;他们申诉说:“冬月运输道路水浅,所以没能在春天到达。” 赋税超过期限缴纳,当然应先追究罪责;如果延误有原因,也可以征询说明。如今月份已经到了正阳,事情应当归宰旅主管。江南如同水乡,缴纳的本来就是土地所出的赋税,每年都有入贡的期限,哪里敢忘记谨慎守时?河流没有承载舟船的力量,难道能免于迟延?假如确实只是因为水路难行,即使超过期限也应当宽宥。地官前来责问,徒然使各月的忧虑增加;江南各郡据理申辩,迟到的确值得怜悯。然而恐怕事情并非完全无法办理,申辩的话也可能凭空而来,请查验到达地点的公文,然后再决定是否依照成法办理。有人得到景某任县令时教百姓煮木头制酪的案子,州司责备他扰民;他申辩说:“这是为了防备灾荒年。” 事情没有办成,反而在其中产生灾害,难道还能说这是救济政事吗?如果扰乱下属百姓,即使出于好意,又有什么用?景某心里想着救济时弊,行动却没有遵循法令,而且烦扰百姓而不加体恤,这是不明白治理百姓如烹小鱼的道理,怎么能弥补年成歉收?把它作为防备灾荒的办法,反而勤劳百姓去煮酪,确实是做无用的劳作,哪里算得上教导有方?如果确实志在救灾,且能尊崇古代的正道,那么《周官》所说的荒政,自然可以选择其中好的办法;新朝的弊政,何必明知不好还仿效它?应当听从责备的话,不要迷失在明知过错之中。有人得到丁某任郡守巡视县境时,见兄弟二人互相争讼,便关闭官署静思过错的案子。有人告发说他是假托说辞,想让二人互相谦让田地。教化的根本来自家庭政教,首先应在郡中实行礼义;宁可降低刑罚,宽待不敬兄长的人,教导他们知道错误,这才是长官的治人之道。何况天伦不和,土地诉讼就会兴起;利益正在争夺肥沃土地,亲情却难以割舍。教导人应当引古人的过错为戒,贵在使人自我更新。虽然听说争讼会像防止墙内争斗一样伤害鲁、卫的政事,但也希望使他们知愧而互相让出田界,达到虞、芮让田的风气。假如可以期待没有争讼,那么彼此包容又有什么远近之别?把田地推让给对方,确实可以使孟光式的贤德得到称许;关闭官署思考自己的过错,又有什么可惭愧于延寿的?应当嘉奖他以安静治理,不要说他是假托欺骗。有人得到甲某进献弓,蹲着用甲胄射箭,却不能穿透一层铠甲的案子。主管官员责问他,他回答说:“用液角制成的弓,不能用牛角套牛角。” 箭能穿透铠甲而不合规格,就应当责问;弓角搭配不合道理,也可以追究其说法。甲某把弓身安置稳固来完成射击,箭声响亮,射出的箭合乎规矩而不弯曲。六种材料虽然已经配合,三舍之外拔箭仍然有过失;七层铠甲都不能穿透一层,确实恐怕会伤害穿甲的人。不是说铠甲坚固吗?只是这不是套有牛角的弓,所以箭无法射入。液角确实在工艺上有所欠缺,射箭也就没有达到良好效果。周代典制足以作为依据,那种弓本身违背了三色之制;楚君亲自检验,这件事也不愧于子反、伍奢二臣。过错既然有所归属,责罚却不应当错加。有人得到乙某有同门学生死了父母,将要前往吊唁;学生的父亲发怒鞭打他,只让他送去缣帛。有人责问缘故,他说这是因为交友之道艰难。为子之道贵在恭敬,应当遵从合理的父命;交游之道重在义,也应当顾及哀情。孝并不在于欺诈顺从,仁义难道会忘记恻隐吗?乙某的父亲教训失当,爱护儿子却不明白为父之道;选择朋友本来就是为了求得益处,难道能交往一个不如自己的人吗?到了居丧之时,普通人尚且应当共同救助。既然在一个哀痛之日就防止儿子表达情意,便是不遵守长久的约定。假如只知道活着时不去吊唁,那么死后赠送财物又有什么用?旧日客馆有人丧亡,孔子尚且应该流泪;同门之人在丧事中,王丹也不能忘记情谊。即使表达赠送帛的诚意,哪里能补偿赠送蒭草的情义?父亲任意施加一杖之怒,已经违背了义方;儿子杜绝三次劝谏的话,也有损于孝道。这样的责问,确实应该允当而且合乎正确言论。有人得到转运使以汴河水浅、漕运不通为由,请求堵塞两河斗门;节度使认为军队的屯田全在河边,如果堵塞斗门,就无法供给军队。河流本来是为了便利通行,水源枯竭就会阻碍赋税运输;水能滋润下土,堵塞水道也会伤害农田。将要舍弃短处而取长处,应当去掉那一方面而取用这一方面。汴河决开后,能够承接雨水并使水流下降,既可通行财物、引导漕运的千艘船只,实际上又有助于蓄水;用一次灌溉还可以生长稻粱,也能借助余波。利处既相互妨碍,措施就很难兼顾。节度使认为军粮储备务必充足,打算开渠放水以获得多年之利;转运司认为国家赋税贵在流通,担心河道堵塞会使船只无法通行。双方的言辞虽然互相争执,道理却可以明确考察。堵塞四方赋税运输,伤害太多;专取一方利益,所得又有多少?供养军队虽可希望等到秋收,救济国家却不能损害日常用度。利害已经显明,取舍也就可以知道。有人得到景某任宰相时,秋季举行雩祭,刺史责备他不合时令;他申辩说:“旱灾太严重了,如果不举行雩祭,恐怕会造成灾害。” 平常应当依照时令授予农事,政事也应遵行古制;但体恤百姓、救济弊病之道,在于因时制宜。旱灾将要损害祭祀用的黍稷,雩祭不能拘泥于秋夏时令。景某认为雷是天职而却不下雨,忧虑如果旱魃失时肆虐,灾害已经太严重,那么即使到了蓐收主管秋令之时,举行雩祭又有什么妨害?希望听到鹳鸟鸣叫,或许可以免除对旱情的忧虑;用馨香来感动神灵,暂且希望月亮出现。庄稼正受到时令失常的伤害,难以拘守龙星出现的旧例。虽然事情违背《鲁史》的记载,义理却符合因时制宜。主管政事的人提出责难,也正是施行政令。掀起帷幕前来责问,却不能把权变之事一概否定。有人得到丁某任郡守时,年成凶歉,奏请赈济百姓;诏令尚未下达,他便把粮食分给本辖地区,主管部门以擅自行动治罪,并命令丁某说,恐怕百姓会因此困乏。面对国家匮乏,情意本来出于真心;替国家救灾,最终的美名也归于君上。丁某分条陈述而出任守臣,把寻求百姓疾苦放在心上。年成不顺,百姓已经为每日二釜的粮食忧虑;公家又有积粮滞留,百姓将要依靠一钟粮食度日。这是输送粮食以救济众人的诚意,也确实符合替君主分忧的政道。然而事情虽已上奏请求,恩命却尚未下达,稍微违背了守臣奉行君命的条文,便立刻受到主管部门举劾。假如因为尚未有君命便不能行动,那也未免太急于责罚了吧?郡守只要确实有利于国家,擅自办理也是可以的。防止百姓贫困而开仓赈济,邓攸虽然曾因此被免官,矫制开仓的汲黯却没有听说获罪。请宽宥擅自办理的过错,用来表彰共同治理国家的心意。有人得到戊某的兄长被辛某杀死,戊某后来遇到辛某却没有杀他;有人责备他不顾兄弟之情,他回答说:“辛某是依据义理杀了我的兄长,我不敢反过来杀他。” 如果舍弃报仇,便是尊崇仇敌而伤害义理;应当断绝兄弟之爱的私情,以遵守君王的法令。戊某身负兄长之仇,本应执兵报复而不回避。辛某以义杀人,若要对他动刀,事情实在困难。虽然《鲁策》留下了报仇的文字记载,也不能对此完全不报;但周代官法严禁私斗,又怎能苟且实行?要使怨恨因此减少,实际上正在于受到侵犯而不计较。考察子产的诚意,减少怨恨就是忠诚;征引史骈的话,增加仇恨并不是智慧。难以听从责备他不尽兄弟之情的话,请采纳他真实可信的申辩。有人得到甲某任将领时,把一箪酒倒入河中,命令众人饮用;有人认为这是故意作秀,甲某说:“只是推行诚意罢了,何必一定要让大家喝醉?”

将主军情,酒存人欲,推诚之义,必在于均饱徳之文,不専于醉。甲寄分外,阃令出中权。九醖投河,义山独断;一瓢饮水,惠在同霑。倘师人之多寒,恩逾挟纩;如战士之载渴,功倍望梅。分少以表无颇,和众宁宜?及乱岂资满腹?所贵归心。少卿絶甘,见称汉代;子反独醉,实败楚军。苟臧否之必由,何古今之有异?非其矫节,是不知言。得乙有罪,丁救以免;乙不谢,或责之。乙云:“不为已。”在公而行,诚非为已。怀惠以谢,则涉徇私。彼既求仁而得仁,此宜以直而报直。乙惟获戾,丁乃解纷,以为非罪而拘。冶长见称于尼父,直言以免。叔向宁谢于祁奚。论恩,则邱山不胜;在道而江湖可忘。况情非私谒,可以不媿于人。义在公行,实以无求于我。合嘉遗直,勿聴责言。得景妻有丧,景于妻侧奏乐。妻责之,不伏。丧则有哀,见必存敬,乐惟饰喜,举合从宜。夫妇所贵同心,吉凶固宜异道。景室方在疚庭,不彻悬铿锵,无倦于鼔钟;好合有伤于琴瑟,既愆夫义,是弃人丧。俨麻缞之在躬,是吾忧也。调丝竹以盈耳,于汝安乎?如宾之敬,颇乖若往之哀,斯凟遂使倡和不应,忧喜相干。道路见缞,犹闻必变;邻里有殡,亦为不歌。诚无恻隠之心,宜受庸奴之责。得甲年七十余,有一子,子请不从政。所由云:「人户减耗,徭役繁多,不可执礼而废事。」役且有辞,信非懋力,老而不养,岂谓爱亲?恋若阻于循陔,怨必兴于陟岵。顾惟甲子及此丁年,户减事繁,政宜勤于昼夜,家贫亲老,养难阙于晨昬在子道而可矜,虽王徭之宜免,事闻诸礼,情见乎辞。天子敦风,犹劝养其三老;庶人从政,亦何假于一夫?况当孝理之朝,难抑亲人之请。所由之执,愚谓不然。得景于逆旅,食噬腊,遇毒而死。其党讼之,主人云:“买之有处。”生不可保,死必有因,盍知命于丧?予岂尤人于食?我景秋蓬方转,朝薤【何戒切】欲晞,旅次爰来,将受餐而已。生涯溘尽,当终食之间,且非祭地之疑,自是逢天之戚。永言其党,不察所由,死且焉知?徒云噬腊之毒,买而有处,请无寘堇之嫌。诚虐士之可哀,在主人而何咎?幸思恕物,无妄罪人。得诏赐百寮资物,甲独以物委地而不拜。有司劾其不敬,云本赃物,故不敢拜。赐表主恩,拜明臣礼,苟临事而不敬,虽有辞而勿聴。甲列在朝,行颁其资物,宜荷天而受赐,何委地而如遗?曾是奸赃,诚可恶于清徳。今为宠锡,谅难拒于鸿私。既为善而近名,亦失恭而逺礼。必也志疾贪冐,节励贞廉,自当辞让有仪,岂得弃捐不拜?况人不易物,钟离委珠而徒为心,苟无瑕,伯夷饮泉而可爽。宜许有司之劾,用惩不恪之辜。得乙为大夫,请致仕。有司诘其未七十,乙称羸病,不任事。时制未及,尚可俟朝。疾疹所加,固难陈力。乙位参食,采志在悬车。揆以纪年,桑榆之光未暮。验其羸病,蒲栁之质先零。既称量力而行,所谓奉身以退。虽发未种种,告老无乃速欤?而心既谆谆,致政固其宜矣。请髙知止,无强不能。得景为县官,判事案成,后自觉有失,请举牒追改。刺史不许,欲科罪。景云令式有文。政尚从寛,过宜在宥。苟昨非之自悟,则夕改而可嘉。景乃寀寮叅诸簿领,当推案务剧,讵免毫厘之差?属褰帷政苛,不容笔削之改误,而不隠悔亦可追。县无罔上之奸,州有刻下之虐。先迷后觉,判事虽不三思,苟有必知,牒举明无二过。揆人情而可恕,征国令而有文。将欲痛绳,恐非直笔。得甲替乙为将,甲欲到乙,严兵守备,不出迎,发制书勘合符,以法从事。御史纠其无宾主之礼,科罪不伏。师律贵贞,兵符示信。苟未防合,敢忘戒严?乙奉中权,甲承后命。推轮相代,言赴及▯之期。衷甲自防,犹轸前茅之虑。且信惟守器,权在隠情。符节既未合,同军卫如何彻警?所宜虑逺,安可徇私阙于将迎?虽乖主礼,究其守备,是叶军谋。无责建牙,恐非直指。得乡老不输本户租税,所司诘之,辞云:「年八十余嵗,有颁赐,请预折输纳。」所司以无例不许。丹制既登,诚宜加惠。嵗赋不入,何以奉公?苟布常而是违,虽移用而不可。乡老年叅耆耋,名系版图,天赐未颁。且有躁求之请,地征合纳,非无苟免之心。曾是徇私,固难违例。况时逢恤老,节合勤王,尚齿肆筵。我嵗敦于善养,食毛入赋,尔奚忘于乐输?受赐任待于时颁,量入难亏于嵗杪。不从妄请,诚谓职司。得乙女将嫁于丁,既纳币而乙悔,丁诉之云:“未立婚书。”

译将领掌握军队的情势,酒可以满足人的欲望;推行诚意的意义,必在于让大家共同饱足,而不专在使人醉酒。甲某寄托的是超出常规的情意,军门命令出自临机权宜。把九酝酒倒入河中,是义山独断的故事;一瓢水让人饮用,恩惠在于共同沾受。假如士卒大多寒冷,恩惠就超过赠送夹衣;如果战士都口渴,功效就胜过让人望梅止渴。分得少一些以表示没有偏私,团结众人岂不应当如此?到了混乱之时,难道只求让人腹中充满吗?最可贵的是使人归心。少卿不肯独享甘美,受到汉代称赞;子反独自醉酒,终于败坏了楚军。假如褒贬一定有其原因,古今又有什么不同?这不是故意作秀,而是申辩者不懂得其中道理。有人得到乙某有罪,丁某出面救助使他获免;乙某没有道谢,有人责备他。乙某说:“并不是为了我自己。” 出于公事而行动,确实不是为了自己。若怀念恩惠而道谢,就会涉及徇私。丁某既然求仁而得仁,乙某就应当以正直报答正直。乙某只是获罪,丁某便为他解除纠纷,认为他不应获罪却被拘押。公冶长受到孔子的称许,以直言而获免;叔向难道还要向祁奚道谢吗?若论恩惠,丘山也难以承受;若依道义行事,即使相隔江湖也可以忘却。何况事情不是私下请托,因此可以不对人惭愧。义理在于出于公心行事,确实不是为了向我求取什么。应当嘉奖这种遗爱直行,不要听信责难的话。有人得到景某的妻子正在服丧,景某却在妻子身旁奏乐;妻子责备他,他不服。丧事应当有哀痛,见到丧服必须存有敬意;音乐只是装饰喜悦,行事都应当合乎时宜。夫妻最可贵的是同心,吉事和凶事本来就应当遵循不同的道路。景某的妻子正在忧伤服丧的庭院中,悬挂的乐器却没有撤下,钟鼓声也没有停止;夫妻和好的事情却伤害了丧中人的感情,既违背丈夫的道义,又是抛弃妻子的丧事。庄重的麻缞还穿在身上,这正是我的忧虑;奏响丝竹来充满你的耳朵,你心里安宁吗?像宾客一样的敬意,反而与妻子往日的哀情相违;这样亵渎丧事,就使唱和不能相应,忧愁和喜悦彼此冲突。道路上看见丧服,尚且听说一定要变容;邻里有殡葬,也应当因此不歌唱。如果实在没有恻隐之心,就应当接受庸奴般的责骂。有人得到甲某年过七十,只有一个儿子;儿子请求不出仕。主管官员说:“户口减少,徭役又多,不能拘守礼制而废弃政事。” 徭役本来就有可以申辩的理由,确实不是因为不肯努力;老人却不能得到奉养,难道能说是爱亲吗?甲某的儿子到了丁年,户口减少而事务繁多,政事固然应当昼夜勤勉;但家贫亲老,早晚奉养也不能缺少。站在儿子的道义上,这种情况值得怜悯;即使君王的徭役按理应当免除,把事情放到礼制中考察,情理也已经在申辩中显现。天子崇尚教化,还劝勉人们奉养三老;平民出仕,又何必一定要依靠这一个人?何况正值以孝治理天下的朝代,很难压制侍奉亲人的请求。主管官员的坚持,我认为是不对的。有人得到景某在旅舍吃腊肉,遇到毒物而死的案子;他的同伴起诉,主人说:“这肉是从有来处的地方买来的。” 活着不能保证,死亡必有原因,何不把丧亡看作命运?难道能因为食物而责怪别人吗?景某像秋日蓬草一样漂泊,早晨的薤露将要干涸,来到旅舍,只是要接受一餐罢了。生命突然在一顿饭之间结束,而且并不是祭祀场所发生的疑案,只是遭逢上天降下的忧患。长久追究他的同伴,却没有察明事情缘由;人既然死了,又怎么知道呢?只说吃腊肉中毒,既然是有来处的买卖,请不要把它牵连为误食堇菜之类的嫌疑。确实可怜受害的人,主人又有什么罪过?幸而请思量宽恕万物,不要无故加罪于人。有人得到诏令赏赐百官财物,甲某独自把财物放在地上而不下拜。主管官员弹劾他不敬,他说那本来是赃物,所以不敢下拜。赏赐是表示君主恩德,下拜是彰明臣子的礼节;如果临事而不敬,即使有申辩理由也不应听取。甲某位列朝廷,行将接受颁赐的财物,本应感荷天恩而接受赏赐,为什么把它放在地上,像丢弃东西一样?如果确实是奸贪赃物,当然可因清廉品德而厌恶;如今既然是宠赐,实在难以拒绝皇帝深厚的恩惠。他既想以此行善而接近名声,又失去了恭敬而远离礼法。如果确实憎恶贪污、勉励贞廉,自然应当以有礼的方式辞让,怎么能丢弃财物而不下拜?何况人的身份不同,财物也不能因此改变;钟离把珠子丢弃,徒然表明心意;如果没有瑕疵,伯夷饮用清泉也可以无愧。应当准许主管官员的弹劾,用来惩罚不恭敬的罪过。有人得到乙某任大夫,请求致仕;主管官员责问他还没有七十岁,乙某说自己身体羸弱多病,不能任事。现行制度还没有到准许致仕的年龄,尚且可以等待朝廷;但疾病加身,确实难以贡献力量。乙某的官位可以享受俸禄,心志却在辞官退隐。按年龄计算,桑榆之年还没有到暮年;考察他的羸弱疾病,蒲柳般的身体却先已衰败。既然说要量力而行,这就是保全自身而退。虽然头发还没有完全斑白,但请求告老是不是太早了?不过既然心意已经十分诚恳,致仕本来就合宜。请赞许他知道止足,不要强迫他做不能胜任的事。有人得到景某任县官时,判决案件已经完成,后来自己察觉有错误,请求发牒追改;刺史不允许,想要治他的罪。景某说令式中有明文规定。政事崇尚宽缓,过错应当加以宽宥。假如能自行觉察昨日的错误,那么当天改正也值得嘉奖。景某是属官,参与处理簿籍案件;案件繁重,怎么能避免毫厘之差?正赶上刺史施政严苛,不容许修改笔削来改正错误,但不隐瞒悔过,也可以追改。县官没有欺罔上级的奸心,州府却有苛刻对待下属的暴虐。先前迷失而后来觉悟,判案虽然没有三思,假如有确实明白的地方,发牒说明就表明没有第二次过错。揆度人情可以宽恕,考察国家法令也有明文。若要严厉绳治,恐怕并不是公正的判笔。有人得到甲某替乙某任将领,甲某将要到任时,乙某严密布置兵力守备,不出城迎接;甲某便发布制书,验合符节,准备依法办理。御史纠弹他没有宾主之礼,拟定罪名,他不服。军队法令贵在严正,兵符用来表示信验。既然符节尚未合验,怎么敢忘记戒备森严?乙某奉行中央的军权,甲某承受后来任命。推轮相代,说明交接已经到了约定的日期;身披铠甲自我防守,仍然忧虑前锋的安危。况且符信只是守卫器物,权力还在于防备隐情。符节既未合验,同军营的警戒怎么可以撤除?所应考虑的是长远安全,怎能徇私而缺少迎接将领的礼节?虽然违背宾主之礼,但考察其守备行为,实在符合军事谋略。不要责罚他建置军门,恐怕并不合乎正当纠弹。有人得到乡里的老人不缴纳本户租税,主管部门责问;他申辩说:“我年过八十,有颁赐之恩,请允许预先抵扣租税。”主管部门认为没有先例,不予允许。丹书制度既然已经确立,确实应当加以优待。每年的赋税如果不缴纳,凭什么奉行公事?假如布置的常法在这里被违背,即使说要挪作他用,也不能允许。乡里的老人年龄已经接近耆耋,姓名还登记在户籍图籍上,天子的赏赐尚未颁发;而且他又提出急切求免的请求,土地赋税本应缴纳,不能说没有苟且免除的心思。既然是徇私,当然难以违背常例。何况如今正值体恤老人的时候,也应当勤勉奉事君王;设宴礼敬年长者,是为了敦厚善养的风气。人和牲畜都要纳入赋税,你怎么能忘记乐意缴纳?接受赏赐只应等待适时颁发,按收入缴纳赋税不能亏欠年终之数。不听从这种妄求,确实是主管官员应尽的职责。有人得到乙某的女儿将嫁给丁某,已经交纳聘礼而乙某反悔;丁某起诉说:“还没有订立婚书。”

女也有行义,不可废父兮;无信,讼所由生。虽必告而是遵,岂约言之可爽?乙将求佳壻,曾不良图。入币之仪既从五两,御轮之礼未及三周。遂违在耳之言,欲阻齐眉之请。况卜凤以求士,且靡咎言;何奠鴈而从人,有乖宿诺。婚书未立,徒引以为辞;聘财已交,亦悔而无及。请従玉润之诉,无过桃夭之时。得景,请与丁卜。丁云:“死生付天,不付君也。”遂不卜。或非之。圣人建易,虽用稽疑,君子乐天,固宜知命。苟吉凶之罔僣,何中否之足询?丁执心不回,出言有中。尔考前知之兆,识足决疑。吾从昆命之文,必先蔽志以为旤。福由已,休咎则系于慎行,生死付天,修短乃存乎阴骘。当脱身于木鴈,宁问命于蓍▯?言既中,伦理亦穷性。况詹尹释策,有问焉知鬭?廉立言不疑,何卜不从?握粟是谓忘筌,得耆老称甲多智。县司举以理人,或云多智,贼也,未知合用否?道虽弃智,政且使能,苟养之以恬,则用之不惑。甲称:“予智,县举尔知。”时老者之审才,得贤斯美。何或人之懵理,为贼是虞?诚蔽荡之无闻,庶利仁之可取。然以智殊小大,用有否臧。识若限于挈瓶,或当害物。道能▯于乐水,何爽理人?请审两端,方从一见。得乙为边将,虏至,若涉无人之地,监军责其无勇略,辞云:「内无糗粮,外无掎角。」封疆贵安,伍▯尚警。苟不固吾圉,则速即尔刑。乙登以将坛,镇于边垒,诚可戒严。走集罔有敌于我师,何乃启纳寇戎?若无人于吾地,是昧安边之略,信贻失律之凶。拳勇蔑闻,罪戾谁执?如或寇强师老,食絶城孤,期尽敌而还,且勤于坚守。苟知难而退,犹愈于覆亡,宜矜掎角之辞,难议建牙之罪。得景进柑子,过期坏损,所由科之称于浙江扬子江口,各阻风五日。进献失期,罪难逃责;稽留有説,理可原。情景乃行人奉兹锡贡,荐及时之果,诚宜无失其程。阻连日之风,安得不愆于素?览所由之语,聴使者之辞。既异遑宁,难科淹恤。限沧波于于役,匪我愆期;贩朱实于厥苞,非予有咎。舍之可也,谁曰不然?得丁丧所知于野,张帷而哭。邻人诘云:“夫子恶野哭者。”死丧有别,哭泣从宜,情或异于亲疎,礼则殊于内外。丁义勤,交道动循容止,未忘半面,尝同倾盖之欢,永念重泉,遂展张帷之哭。虽声非有恸,而分止所知,未乖夫子之言,何致邻人之诘?如或肆号咷于路左,物或恶之;今则具威仪于野中,礼无违者。允符前志,奚恤斯言?得甲妻于姑前叱狗,甲怒而叱之,诉称非七出。甲云不敬。细行有亏,信乖妇顺。小过不忍,岂谓夫和?甲孝务恪恭,义轻好合。馈豚明顺,未闻爽于聴从。叱狗愆仪,盍勿庸于疾怨?虽怡声而是昧,我则有尤。若失口而不容人,谁无过?虽敬君长之母,宜还王吉之妻。得乙为军,昧夜进军,诸将不发,欲罪之,辞云:「不见月章。」表旗示信,戎政贵明,在九章而或乖,虽三令而惟反。乙是称戎帅,未达军容,奉明罚之辞,无闻月捷;月潜师之计,方事宵征,徒欲董以爪牙,曾不明其耳目。况将经武,必在昭文。夜号未申,有虞固宜不进;月章莫举,毁匵自可当辜。诉非失辞,责乃当罪。得景嫁殇邻人告违禁景不伏生而异族,死岂同归?且非合祔之仪,爰抵嫁殇之禁。景夭防是恤,窀穸斯垂。以处子之舜华,迁他人之蒿里。曾靡卜于鸣凤,各异室家。胡为相以青乌,欲同宅兆?徒念幼年无偶,岂宜长夜有行?况生死宁殊男女,贵别纵近倾倒之嵗,且未从人。虽有游岱之防,焉能事鬼?既违国禁,是乱人伦。请征媒氏之文,无抑邻人之告。得丁陈计,请轻过,移诸甲兵省司,以败法,不许。丁云:“宥罪济时,行古之道,何故不可?”军兴事亟,则务益兵;时泰教成,固难败法。丁志崇陈计,识昧相时。当兵戢之朝,讵资凶器?在刑行之日,宁利幸人?是废国章,欲崇军实,祸闗黩武,弊起惠奸。宥罪未若慎行,济军不如经国。况王霸道异,古今代变,小哉!管氏之器,防是行权。哿矣!省司之言,孰非经久?得失斯在用舍,可知。得甲在狱病久,请将妻入侍,法曹不许,诉称三品以上散官。狱虽慎守,病则哀矜,苟或无瘳,如何罔诏?甲罪抵刑,宪身从幽絷,忧能成疾,膏肓之上未痊,危则思亲,缧絏之中有请,势穷揺尾,念切齐眉,卧或十旬,既轸弥留之惧,官惟三品,宜从侍执之辞,敢请法曹,式遵令典。得乙闻牛鸣,曰:“是生三牺,皆用之矣。”问之,皆信。或谓之妖,不伏。上禀天性,旁通物情,是谓生知。孰云行怪?况形虽异类,心则同归。四鸟分飞,聴音既称有信;三牺皆用,闻鸣岂可为妖?且叶前言,殊非左道。尔惟不讲,我则有辞。揆以周官,业将同于夷隶。详夫鲁史,责不及于葛卢。兽语可征,人言奚恤?

译女子出嫁也有应遵循的道义,不能废弃父亲的决定;如果没有信用,诉讼就由此产生。即使必须禀告父亲并遵从,难道已经约定的话可以违背吗?乙某本想求得佳婿,却竟然没有作出妥善安排。纳币的礼仪既已按照五两实行,迎亲驾车的礼仪虽还没有完成三周,就要违背已经说定的话,想阻止夫妻白首偕老的请求。何况占卜求凤以选择丈夫,并没有不吉的言辞;为什么已经奠雁而把女儿交给他,却又违背旧日诺言?婚书尚未订立,只是徒然拿来作辞;聘财已经交付,再反悔也来不及了。请听从玉润的申诉,不要超过桃夭所说的婚嫁时节。有人得到景某请求与丁某占卜婚事;丁某说:“死生交给上天,不交给您。”于是没有占卜。有人非难他。圣人创立《易》,虽然用来考察疑难,君子乐于顺应天命,本来就应当知道命运。假如吉凶没有欺妄,哪里值得询问是否适中或不利?丁某心意坚定不改,所说的话合乎道理。你考察前人预知吉凶的征兆,见识足以决断疑惑;我遵从《昆命》的文字,认为先要蒙蔽心志,反而会造成灾祸。福祸由自己造成,吉凶取决于谨慎行事;生死交给上天,寿命长短则在于阴德。应当从木雁般的处境中脱身,难道还要向蓍草龟甲询问命运吗?这句话既然说得中肯,伦理也已经穷尽了人的本性。何况詹尹已经放下蓍策,有什么问题还知道争论呢?廉的言论坚定无疑,为什么不听从他的占卜观?手握粟米便忘掉捕鱼的工具,正是忘却根本的意思。道虽然反对卖弄智巧,政事却还要任用有能力的人;如果用安静的心态培养他,任用他就不会迷惑。甲某自称:“我有智慧;县里举荐你,是因为你有见识。”当时考察老人的才能,能够得到贤才就是好事。为什么有些人不明白道理,反而担心他会成为盗贼?如果确实没有听闻他扰乱事物,希望能够取用仁厚的一面。不过智慧有大小,任用也有好坏;见识如果局限于小瓶般狭窄的范围,或许会损害事物。道德如果能像乐水一样弘大,怎么会妨害治理百姓?请考察这两方面,然后再采纳一种看法。有人得到乙某任边将时,敌人到来,仿佛进入无人之境;监军责备他没有勇略,他申辩说:“内部没有干粮,外部又没有可以相互援助的形势。” 边疆贵在安定,连队伍和侦候人员都应当保持警戒。如果不能巩固我们的边防,就会迅速招致你的刑罚。乙某登上将坛任职,镇守边塞营垒,确实可以实行戒严。敌人奔走集结,却没有敌军进入我方军队的防线,为什么反而开启门户接纳敌兵?如果让敌人进入我国土地,就是不明白安定边疆的策略,实在会招来违反军法的凶祸。勇力无闻,罪责由谁承担?如果敌人强大、军队疲劳、粮食断绝、城池孤立,原本只应期望全力抵抗敌人后退还,并且勤于坚守。假如知道困难而退兵,尚且胜过覆亡;应当体谅他所说没有内外援助的话,难以据此议论他建置军门的罪过。有人得到景某进献柑子,超过期限而腐坏;主管官员要治罪,他申辩说柑子在浙江扬子江口连续遇到五天风阻。进献贡物误了期限,罪责难以逃避;但如果有滞留的理由,道理上可以原谅。景某是奉命行走、负责这次赏赐之贡的人,进献应时的果品,确实不应误期。连续多日遭遇风阻,怎么能不超过原定期限?考察主管官员的话,听取使者的申诉;既然确实不同于安闲宁静的常态,就不应因延误而治罪。交通受阻于沧波,并不是我故意误期;把朱红色果实装在那包裹中,也不是我的过失。可以免除他的罪责,谁说不可以?有人得到丁某在野外遇到熟人死亡,张设帷幕哭吊;邻人责问说:“孔夫子厌恶在野外哭吊的人。” 死亡丧葬各有区别,哭泣也应当合乎情理;感情或许因亲疏不同,礼制也因内外有别。丁某重视情义,交友之道一向遵循仪态礼节,并没有忘记只见过一面的交情,也曾有车盖相交的欢乐;长久怀念死者于黄泉之下,于是张设帷幕哭吊。虽然哭声不至于极度悲恸,但情分只限于相识,并没有违背孔夫子所说的话,邻人为什么要责问?如果在道路旁放声号哭,众人或许会厌恶;如今只是在野外保持完备威仪,礼制并没有违背。确实符合先前的志趣,何必忧虑这些话?有人得到甲某的妻子在婆婆面前呵斥狗,甲某发怒也呵斥她;妻子申诉说这不属于七出之罪,甲某说这是不敬。细小的行为有所亏缺,确实违背妇女应有的顺从;如果连小过错都不能容忍,怎么能说夫妻和睦?甲某以孝道为务,重视恭敬,却轻视夫妻相好。用猪肉馈赠来表明顺从,从没听说可以违背听从之义。呵斥狗而失去礼仪,为什么不停止这种憎怨?即使想用和缓声音,也仍然是昧于道理,我对此有所责怪。如果因为失言便不能容忍别人,那么谁能没有过错?即使应当敬重君长的母亲,也应当让王吉的妻子回去。有人得到乙某任军职,趁着黑夜进军,各将领却不发兵,想要治他的罪;他申辩说:“没有看见月章。” 军旗用来表示信号,军政贵在明确;即使有九章之旗而信号不合,也会违背再三申令。乙某既然称为军帅,却没有通晓军队仪容;他奉行明白刑罚的名义,却没有听到月章的信号。月下隐蔽军队的计策,正要在夜间行军;如果只是想用武力督促部下,却没有明确告知他们,怎么可以?况且将领经营武备,必须在于明白文告。夜间号令尚未发布,担心有危险而不进军,本来是应该的;月章没有举起,毁坏军器而承担罪责也是理所当然。乙某的申诉并非没有道理,责罚却确实应当施加。有人得到景某把未婚而夭亡的女子嫁给邻人,邻人告发他违背禁令,景某不服。活着时属于不同家族,死后怎么能同归一处?况且这不合合葬的礼仪,因此触犯了嫁殇的禁令。景某对夭亡者心怀怜恤,于是将她埋葬;把处子如舜华般的青春,迁入他人称作蒿里的墓地。她既没有经过鸣凤择偶的占卜,双方家室也各不相同,为什么要依据青乌之术选择墓地,想让他们共用一处坟域?只是想到她年幼没有配偶,难道适合在长夜中举行婚配吗?何况生死虽然不同,男女也仍应区别;即使年龄接近倾倒之年,她尚未出嫁。即使有游岱之类的禁忌,哪里能因此事奉鬼神?既然违背国家禁令,就是扰乱人伦。请依据媒氏的制度,不要压制邻人的告发。有人得到丁某陈述计策,请求减轻过错;主管部门将其移送给甲兵省司,以为这样会败坏法制,不予允许。丁某说:“宽宥罪过以救济时弊,实行古代的道理,为什么不可以?” 军队兴起、事务紧急时,才务求增加兵力;时局安定、教化已经形成时,当然不能败坏法制。丁某志在尊崇陈述计策,却不明白审察时势。正值兵器收藏、天下安定的朝代,哪里还需要凶器?正值刑法施行的日子,难道可以让有罪者获得侥幸?这是废弃国家法典,想要扩充军事实力;祸患会因崇尚武力而来,弊病会因宽纵奸人而起。宽宥罪过不如谨慎行事,救济军务不如治理国家。何况王道与霸道各不相同,古今时代也有变化;管仲制造兵器,不过是权宜之举。省司的话很好,哪一句不是经久可行的道理?得失就在取舍之间,这一点可以看清。有人得到甲某长期在狱中患病,请求让他的妻子入狱侍奉;法曹不准许,他申诉说自己是三品以上的散官。监狱虽然应当谨慎守卫,但对病人也应怜悯;如果病情不能痊愈,怎么能违背诏令?甲某的罪行已经抵得上刑罚,身体被关在幽暗的拘禁之中;忧虑能够造成疾病,膏肓之上的病还没有痊愈,危急时便思念亲人。在锁链之中提出请求,处境困穷如同摇尾乞怜,心情急切地想与妻子相依;卧病或许已经十旬,既然忧虑久病不愈,且官阶是三品,理应依从让妻子侍奉的请求。请法曹依照成法办理。有人得到乙某听见牛叫,便说:“这是生下的三头牛牲,都已经被使用了。”询问后,事情果然都符合;有人说这是妖异之事,他不服。向上承受天性,向旁能够通晓万物的情状,这叫作生而知之。谁说这是行为怪异?何况形体虽然属于不同种类,心性却同样有感通之处。四只鸟分飞,听见声音便被称为有信;三头牛牲都被使用,听见牛叫怎么能算妖异?而且这符合先前的言语,显然不是左道邪术。你们只是没有讲明道理,我却有申辩的话。按照周代官制,这件事几乎可以同夷隶相提并论;详考鲁国史书,责备也没有涉及葛卢。既然兽语可以作为依据,人的言语又何必顾虑?

得丁母乙妻俱为命妇,每朝叅。丁母云:“母尊妇卑,请在妇上。”乙妻云:“夫官髙,不合在下。”未知孰是。肃恭成徳卑则敬尊,着定辨仪,贱无加贵。眷彼母妻之品,视其夫子之官,敬将展于君前,礼且殊于门内。闺阃垂训,长幼虽合,有伦朝廷,正名等列,岂宜无别?妇道虽云守顺,国章未可易班。母则失言,妻惟得礼。且子兮位下,尚欲宗予;而夫也官崇,如何卑我?请依序守,无使名愆。得景,请预驸马所司纠云:「景庶子也,且违格令,欲科家长罪,不伏。」冒婚儌幸,既抵官刑,罔上失忠,亦亏臣节。在幼贱而不禁,岂尊长之无辜?属下嫁王姬,旁求都尉,选吹箫之匹。虽则未获贞人,预傅粉之郎,岂可滥收庶子?况姻连天族,荣冠人伦,词既异于承祧,礼难当于厘降。掩藏庶孽,唯虑其不谐;贪冒宠荣,讵思于有罪?岂非或益而损,曾是欲盖而彰?国章宁舍于面欺,家长宜从于首坐。得甲夜行,所由执之辞云:「有公事欲早趋朝」,所由以犯禁不聴。趋朝有时,则当蚤作,防奸以法,宁纵晨行?虽夙夜之自公,岂警巡之可犯?甲陈力是念,相时斯昧,方鸣三鼓,知行夜之犹严;未辟九门,信将朝而尚早。趋进合遵于辨色,夙兴宜同其啓明。既爽时,然后行,必是动而有悔。非巫马为政,焉用出以戴星?同宣子俟朝,胡不坐而假寐?宜遵街禁,用表司存。得郡举,乙清髙廉使以为通,介无常罪,举不当,郡称往通,今介时人无常,乙有常也。退藏守道,自合销声;待用济时,则难背俗。乙行藏未达,通介不常。若徳至而无称,固当灭迹;既名彰而见举,诚合随时。徒立身以清髙,且于物而凝滞。无固无必,盍守宣尼之言,独清独醒?信贻渔父之诮。兼济岂资于絶俗?全真未爽于同尘。宜从不当之科,俾慎无常之举。得景于私家,陈钟磬;邻人告其僣,云无故不彻悬。器不假人,易而生乱。乐惟节,事过则有刑。礼既异于古今,法且禁其钟磬。景苟求饰,喜罔念速。尤窃笋簴以陈乐,由奢失僣。金石而奏,罪以声闻雅,当犯贵之辜,难许彻悬之诉。然恐赐同魏绛,僣异于奚,且彰北阙之恩,何爽南邻之击?是殊国禁,无告家藏。得丁氏有邑号,犯罪当赎,请同封爵之例,所司不许。辞云:「邑号不因夫子而致。」邑号旌贤,国章议贵。如或不能自庇,则将焉用其封?丁氏恩降闺门,罪罹邦宪。宠非他致,既因表以勲贤;咎虽自贻,亦可免于刑戮。若不从其寛典,则何贵于虚封?汉防缇萦,犹闻赎父;齐分石▯,岂不庇身?宜聴辑矣之辞,难夺赎兮之请。得景与乙同贾,景多收其利,人刺其贪,辞云:“知我贫也。”仁无贪货,义有通财。在洁身而虽乖于知已,而则可。景乙竒赢,何业?气类相求,竞以锥刀。始闻小人喻利,推其货贿;终见君子用心情表深知。事符往行,如或贫富必类,自当兴让立廉。今则有无相悬,固合损多益寡。是为狥义,岂曰竭忠?受粟益亲,孔氏用敦吾道。分财损已,叔牙尝谓:“我贫无畏人言,俾彰交态。”得景夜越闗为吏所执,辞云有追捕。设以闗防,辩其出入,既慎守而无怠,岂伪游而能过?景勤恪居,怀夙夜奔命,以谓寇攘事切,宜早图之。罔思呵察,戒严不可逾也。雈【朱惟切】蒲乃司败小事,襟带实国家大防。仰老氏之文,虽知善闭;稽周公之制,尚曰不征。责已具于有司,理难辞于靡盬。盍从致诘,无信饰非?得乙以庶男冒婚丁女,事发离之丁理馈贺衣物,请以所下聘财折之,不伏。婚以匹成,嫡庶宜别。讼由情察,曲直可知。将令人有所惩,必在弊之不及。隠其庶孽,冒乃婚姻,情以矫诬。始闻好合,事斯彰露。旋见仳离,既生非偶之嫌,遂起纳征之讼。词多执竞,理有适归。乙则隠欺在法,而聘财宜没。丁非罔冒原情,而馈礼可追。是非足明,取与斯在。得乙在田,妻饷不至。路逢父,告饥,以饷馈之。乙怒,遂出妻。妻不伏。象彼坤仪,妻惟守顺,根乎天性,父则本恩,馔宜进于先生,饍可辍于田畯夫也。望深馌彼,方期相敬如宾,父兮念切,嚣然旋闻受哺于子。义虽乖于齐体,孝则见于因心。盍喜陟岵之仁,翻肆送畿之怒?孰亲是念,难忘父一之言,不爽可征,无效士二其行。犬马犹能有养,尔岂无闻?凤凰欲阻于飞,吾将不取。

白氏长庆集巻六十六

译有人得到丁某的母亲和乙某的妻子都成为命妇,每天早晨入朝参见;丁某的母亲说:“母亲尊贵,媳妇卑下,请让我排在媳妇之上。”乙某的妻子说:“我丈夫官位高,不应当排在下面。”不知道谁对。庄重恭敬构成德行,身居卑位就应当敬重尊位;既然已经制定区别礼仪,就不能让卑者加在贵者之上。看那母亲和妻子的品秩,应当依据各自丈夫或儿子的官位来排列;敬意将要在君主面前展开,礼仪也与家门之内不同。闺门中可以施行长幼训诫,长幼虽然相合;朝廷上却要端正名分、区别等第,怎么能没有区别?妇道虽说守顺,国家法章却不能因此改变班次。母亲的话不合礼,妻子才是合乎礼制。况且儿子官位低下,尚且想让母亲列在自己之上;丈夫官位尊崇,怎么能让妻子排在自己之下?请依照次序遵守,不要使名分出现过错。有人得到景某请求预先参加驸马的选取,主管部门纠弹说:“景某只是庶子,而且违背格令;想要治家长的罪。”景某不服。冒充婚姻、侥幸求宠,已经触犯官刑;欺骗君上而失去忠诚,也损害臣子的节操。子弟年幼卑贱而没有禁止,难道尊长就能无罪吗?正逢下嫁王姬,从旁寻求都尉,选择能够吹箫的佳偶。即使尚未获得贞正之人,也只能预先选择傅粉之郎,怎么可以滥收庶子?何况婚姻连接皇族,荣耀冠绝人伦;名分既不同于继承宗庙,礼制也难以承担公主下嫁。隐瞒庶出子孙,只担心婚事不和;贪图冒领宠荣,哪里想到自己有罪?这岂不是看似有所增加,实际反而有所损失;本想掩盖,反而更加显露?国家法典难道能放过当面欺骗的人,家长应当按首要责任治罪。有人得到甲某夜间行走,被主管官员拘捕;他申辩说:“有公事,要早些赶去朝廷。”主管官员认为犯了夜禁,不予听取。入朝有规定的时间,就应当早起;为了防止奸邪而设法禁,怎么能放纵清晨行走?即使夙夜奉公,难道可以触犯巡夜的禁令吗?甲某只想到尽力办事,却没有审察时机;刚刚击过三更,便知道夜行禁令仍然严格;九门还没有开启,确实是将要入朝却还太早。赶赴朝廷应当等到天色可辨,早起也应当等到启明星出现。既然错过了合宜时辰,随后才行动,必然是行动后又悔恨。不是巫马期那样治理政事,何必戴着星星出行?同宣子等待上朝,为什么不坐着假寐?应当遵守街道禁令,以彰明主管部门的职责。有人得到郡里举荐乙某,清高的廉使认为这是通达;介某没有固定的罪过,举荐不当。郡里说介某过去曾经通达,如今介某是当时之人而没有固定常态,乙某却有常态。退隐藏身、守持道义,自然应当销声匿迹;等待任用、救济时弊,却很难完全背离世俗。乙某出仕或退隐尚未显明,或通达或耿介也没有固定常态。如果德行达到极高而没有声誉,当然应当隐灭踪迹;既然名声已经彰显并被举荐,确实应当随时而变。只是树立清高的自身形象,却对世事凝滞不通。不要固执,也不要自以为是,为什么不遵守宣尼所说的道理,独自清醒?这确实会招来渔父的讥笑。兼济天下哪里需要完全脱离世俗?保全真性也不妨与世俗相处。应当按举荐不当治罪,使人谨慎对待没有常态的举荐。有人得到景某在私人住宅陈设钟磬;邻人告发他僭越,他说没有特殊原因就不撤下悬挂的乐器。礼器不能假借给他人,否则容易产生混乱。音乐贵在节制,事情超过限度就会有刑罚。礼制已经不同于古今,法令也禁止私家使用钟磬。景某如果只是求取装饰、满足喜悦,却不考虑由此招来的祸患,尤其是私自盗取笋簴来陈设音乐,正是由于奢侈而造成僭越。奏击金石之乐,罪名已经因声音而显明,属于冒犯尊贵者的过错,不能准许他关于撤悬乐器的申诉。然而恐怕这是皇帝赏赐给魏绛那样的待遇,与奚的僭越不同;况且也彰显了北阙的恩典,怎么会妨害南邻击鼓?这与国家禁令不同,不能据此告发私家收藏。有人得到丁氏有邑号,犯罪后应当赎罪,请求比照封爵的例子办理;主管部门不允许。申辩说:“邑号并不是因为丈夫而获得的。” 邑号用来表彰贤德,国家法典用来议定贵贱。假如不能保护自身,那么还要这种封号做什么?丁氏所受的恩典降及闺门,所犯的罪却触犯国家法宪;宠荣并非从别处得来,既然因表彰功勋贤德而获得,过错虽由自身招致,也可以免于刑戮。如果不依从宽宥的法典,那么空有封号又有什么尊贵?汉代缇萦尚且可以赎父,齐国分给石碏的封地,难道不能保护自身?应当听从丁氏请求宽赎的申辩,难以夺去她请求赎罪的权利。有人得到景某与乙某一同经商,景某多收取利润;有人讥刺他贪婪,他申辩说:“这是因为知道我的贫困。” 仁德不贪图财货,义理却有通融财物的做法。只要能够洁身自守,即使有违于知己之道,也可以这样做。景某、乙某从事囤积获利的买卖,这是何种事业?同气相求,竟然争逐锥刀般微小的利益。起初听来像小人只懂得利益,推究他们的货财;最终却看见君子用心,情意表明深厚的知己之交。事情符合过去的做法;如果贫富确实相同,自然应当兴起谦让、树立廉洁。如今两人的有无相差悬殊,本来就应当减少有余而补益不足。这是遵循义理,哪里能说是竭尽忠诚?接受粮食以增进亲情,孔氏曾用来敦厚我的道义;分出财物而使自己受损,叔牙曾说:“我贫困,不怕别人议论,正好使交情的状态显露出来。” 有人得到景某夜间越过关卡,被主管官员拘捕;他申辩说自己是在追捕犯人。设置关卡是为了辨别出入,既然谨慎守卫而不懈怠,怎么能让虚假游行的人越过?景某勤谨恭敬地任职,心怀早晚奔走效命之意,认为盗寇之事紧急,应当早作打算;却没有想到关卡会盘问察看,戒严之地不可逾越。雈蒲之事只是司败的小事,关隘防守却实在是国家的大防。仰考老子的文字,虽然知道善于闭藏;考察周公的制度,也还说不应随便征伐。责任已经由主管部门具文说明,道理上难以推说事情没有办理。为什么不接受责问,反而相信粉饰过错的话?有人得到乙某以庶出儿子冒充嫡子与丁某女儿结婚,事情败露后离异;丁某清理并归还馈赠的贺礼衣物,请求用已经交付的聘财抵偿,乙某不服。婚姻因男女相配而成立,嫡出与庶出应当区别。诉讼要根据情实考察,曲直便可以明白。要使人有所惩戒,关键在于不使弊病蔓延。乙某隐瞒庶出子弟而冒充嫡子成婚,情实属于欺诈。起初听说婚姻和合,事情于是显露;随后又见夫妻离异,既产生并非良配的嫌疑,于是又发生聘礼诉讼。双方言辞多有争执,但道理自有归宿。乙某依法负有隐瞒欺诈之罪,聘财应当没收;丁某并没有欺骗,依照实情,馈赠礼物可以追回。是非已经明确,取舍也就有了依据。有人得到乙某在田间,妻子送来的饭没有到;路上遇到父亲,告诉他饥饿,父亲便把饭送给他。乙某发怒,于是休弃妻子;妻子不服。妻子应当像坤道一样守持柔顺,这是天性;父亲则是根本的恩亲,饭食应当先送给父亲,田间的丈夫可以暂时停止用餐。妻子深切盼望给丈夫送饭,本来希望夫妻相敬如宾;父亲却情意急切,竟然很快听说是从儿子那里接受了食物。礼义上虽然有违夫妻齐等,孝道却显现在发自内心的行为中。为什么不赞赏他敬爱父亲的仁心,反而施加送饭不及时的愤怒?应当想到谁更亲近,难忘父亲最根本的恩情;不应有的行为可以考察出来,不要仿效士人三心二意的做法。犬马尚且知道奉养,难道你反而没有听闻吗?如果凤凰想要阻止飞翔,我将不会采取这种做法。《白氏长庆集》卷六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白氏长庆集卷六十七唐 白居易 撰判【凡五十道】得丁上言:「豪富人畜奴婢过制,请据品秩为限约。」或责其越职论事,不伏。品秩异伦,臧获有数,苟逾等列,是紊典常。丁志在作程,恶夫过制,爰陈诚于白奏,俾知禁于素封。将使豪富之徒,资虽积于钜万,僮仆之限,数无逾于指千。抑淫义叶于隋时,革弊道符于汉日,责其论事,无乃失辞?若守职以越思,则为出位;将尽忠于陈计,难伏嘉言。楚既失之,郑有辞矣。得甲为邠州刺史,正月,令人修耒耜,廉使责其失农▯,诉云土地寒。教有权,节业无易,宜地苟异于寒温,农则殊于早晩,甲分忧率职,从俗勉人,天时有常,农宜先定,地气不类,寒则晩成,虽愆揉木之时,未违把草之▯,正惟廉使何昧遗风,纵稼器之已修,先成焉用,苟土膏之不起,欲速何为,诚宜嘉乃辨方,岂可诘其行古循诸《周礼》,修耒虽在于季冬,训此豳人于耜未乖于正月,责则迂也,诉之宜哉。得乙掌宿,息井树。客至不诛,相翔者,御史纠之。辞云:「罪在守涂之人。」奸或不诛,吏将焉用?苟欲科其官失,必先辨以司存。乙慎守无闻,尤徒有怠。嘉宾戾止,诚宜虑以相翔。暴客聿来,固合擒而勿佚。既隳官禁,是纵公行。且戒事之前,不申严于聚托;慢官之后,欲移过于守涂。诚乖率属之方,宜甘责帅之罚。然以官虽聮事,等列或殊,罪不同科,重轻宜别。比夫所属,请以异论。得景为私客,擅入馆驿,欲科罪,辞云:“虽入,未供。”传舍是崇使车攸处,将供行李,必辨公私。何彼客游欲从公食,岂无逆旅?宜受馈于盘飱,既匪使臣,何苟求于馆糓?信饕餮而是启,宁▯滥之可容?同周官之庐入,宜衔命;非郑氏之驿置,岂延宾?法既自干咎,将谁任?然则不应入而妄入,刑固难逃。而已供与未供,罪宜有别。请从减降,庶叶科条。得洛水暴涨,决破中桥,往来不通。人诉其弊,河南府云:雨水犹涨,未可修桥。纵苟施功,水来还破。请待水定,人又有辞。大水为灾,中桥其坏,车徒未济,诚有阻于往来。修造从宜,亦相时之可否。顾兹浩浩,阻彼憧憧,人诉川梁不通,壅而为弊。府虑水沴荐至,毁必重劳。苟后患之不图,则前功之尽弃。将思济众,固合俟时。征啓塞之文,虽必葺于一日;防怀襄之害,未可应乎?七星无取,人辞请依府见。得景为将,敌人遗之药,景受而饮之。或责失人臣之节,不伏。军尚隠情,臣宜守道。况握中权之要,当絶外交之嫌。景受命建牙,遇敌饮药,直虽可举,忠则不知。且事君在公,训旅贵信,失人臣之节,尔岂自明,惑士卒之心?吾将安仰!况兵惟尚诈,人不易知。同馈醪而无他,推诚犹可;苟流毒而不察,虽悔宁追?无谋既昧,三思不伏,恐涉贰过,勿疑以饮。徒徇陆抗之名,未达而尝,且坠宣尼之训。是违师律,难偿邻言。得丁将在别屯,士卒有犯,每専杀戮,御史举劾,诉称曾受棨防之赐。将非处右,莫敢示威;军或别屯,则宜専命。丁位虽佐理,分以戎行,执専征之权,锡弓于周典,操司狱之柄,受棨于汉仪。既有命而必行,信无瑕而可戮,实握兵之能政,奚执简之举违?如或禀命于连营,畏予不敢;今则分部而赐防,无我有违。宜崇魏绛之威,勿议秦彭之罪。得甲告老,请立长为嗣。长辞云:“不能,请让其弟。”或诘之,云:“弟好仁。”让贤虽仁,废长非顺。徒闻建善则理,其如乱嗣不祥。甲告老于朝,立子为后。虽急难自举,必有可观者焉。而长幼以伦,无所苟而已矣。况欲正其爵位,岂宜越以鴈行于弟?克恭厥兄,徒见好仁之请。知子莫若于父,盍从立长之言?无忌虽欲传家,季札终当弃室。谅可致诘,罔聴不能。得甲出妻,妻诉云:“无失妇道。”乙云:“父母不悦则出,何必有过!”孝养父母,有命必从,礼事舅姑,不悦则出。乙亲存,为子年壮,有妻,兆啓和鸣,授室之仪虽备,徳非柔淑,宜家之道则乖。若无爽于聴从,曷见尤于谴怒,信伤婉娩【武绾切】理合仳离。且闻莫慰母心,则宜去矣。何必有亏妇道,然后弃之?未息游词,请稽往事:姜诗出妇,盖为小瑕;鲍永去妻,亦非大过。明征斯在,薄诉何为?得景有姊之丧,合除而不除,或非之。称吾寡兄弟,不忍除也。丧虽宁戚,礼宜节哀,俾不足与有余,必跂及而俯就。景爱深血属,礼过时制,兴鲜兄之叹,情既钟于孔懐。及居姊之丧,服将除而不忍,虽志崇敦睦,而事越典彜。况仪贵适中,哀不在外,宜抑情而顺变,多奚以为?苟在礼而或逾,过犹不及,请遵仲尼之训,无执季路之辞。得丁陷贼,庭守道不仕。贼帅逼之,辞云:「尧舜在上,下有巢、许」,遂免。所司欲旌其节,大理执不许。

译钦定《四库全书》。《白氏长庆集》卷六十七。唐代白居易撰写。判文,共五十道。有人得到丁某上奏说:“豪富人家蓄养奴婢超过法定数量,请根据品秩规定限额。”有人责备他越过职权议论政事,他不服。品秩各有等级,奴婢也有数量限制;如果超过等级,就会扰乱典章常法。丁某的心意在于制定规范,厌恶豪富人家超过法定数量,于是把诚意写入奏章,使富室知道禁令。将要使豪富之徒即使资产积累到数万,也不得让僮仆数量超过规定。抑制过度欲望的道理符合隋代,革除弊病的做法符合汉代;责备他议论政事,恐怕是不恰当的言辞。若说守职而越过本职思考,便是越位;但若说竭尽忠诚提出计策,就难以压制这样的好意见。楚国已经因此失误,郑国是有理由责难的。有人得到甲某任邠州刺史,正月命人修治耒耜;廉使责备他错过农时,他申诉说土地寒冷。教化有权宜变化,农事节令却不能轻易更改;如果土地的寒暖不同,农事就有早晚之别。甲某分担忧劳、履行职守,顺应当地风俗来勉励百姓。天时有常,农事应当预先确定;地气不相同,寒冷之地成熟较晚。虽然错过修治耒耜的时间,却没有违背拿草除田的时节。只是廉使为什么不明白遗留下来的风俗?即使农具已经修好,过早完成又有什么用?如果土地肥力尚未发生,急于求成又有什么意义?确实应当嘉奖他辨别地方情况,怎么可以责问他遵行古法?依据《周礼》,修治耒耜虽在季冬;但教导豳地百姓,修耒在正月也并不违背。这样的责备实在迂腐,甲某的申诉是有道理的。有人得到乙某掌管夜间宿卫,休息时在井边植树;客人到来却不加诛捕,任其往来游动,御史因此纠弹他。他申辩说:“罪过在负责守路的人。” 奸人来了却不诛捕,官吏还要有什么用?如果想要以失职治罪,必须先辨明各主管部门的责任。乙某谨慎守卫之名并没有听闻,尤其只是徒然懈怠。嘉宾到来,确实应当考虑其往来;暴客突然来到,本来应当擒获而不能放走。既然毁坏官府禁令,就是纵容公然行动。况且在事情发生之前,没有申明聚集和寄托的禁令;怠慢官职之后,又想把过错推给守路的人。确实违背统率属下的方法,应当甘受作为主帅的处罚。然而官职虽然共同办理事务,等级却可能不同,罪责不能一概同科,轻重应当区别。与其一概归于所属官吏,不如另行论处。有人得到景某作为私人客人,擅自进入馆驿,想要治罪;他申辩说:“虽然进入了,但还没有接受供给。” 传舍是尊重使车、供使者居住的地方;要供给行李,必须辨别公事和私事。这个客人游走在外,却想享用公家的食物,难道没有旅舍可住吗?应当接受普通餐食的供给;既然不是使臣,为什么还要苟求馆驿的粮食?如果放纵贪食之人,岂能容许这种滥用?这同周官所说的庐舍收容使者一样,应当是奉命之人;并不是郑氏设置驿站,哪里可以招待宾客?法令既然因自己而触犯,罪责将由谁承担?既然不应进入却擅自进入,刑罚本来难以逃脱;但已经接受供给和尚未接受供给,罪责应当有所区别。请从轻减免,或许符合定罪条文。有人得到洛水突然涨大,冲决毁坏中桥,往来交通中断。百姓申诉其弊病,河南府说:“雨水还在上涨,现在不能修桥;即使勉强施工,水一来还会冲毁。请等水势平定。”百姓又提出了异议。大水造成灾害,中桥也毁坏了,车辆和行人都无法渡过,确实给往来造成了阻碍。修建应当因地制宜,也要看时机是否适宜。面对这浩浩洪水,阻断了来往的人群,百姓都诉说河桥不通,水流壅塞而成为弊病。府中担心水患接连发生,若桥再次毁坏,必将加重劳役。如果不考虑后患,先前的功劳就会全部丧失。将要考虑救济众人,本来就应当等待时机。征召修治壅塞的文书,虽说可以在一日之内修补;但防备怀、襄一带的水灾,难道能够立刻奏效吗?七星没有可取之处,众人请求依照府中的意见办理。听说景担任将领时,敌人送给他药,景接受后喝了下去。有人责备他失去了做人臣子的节操,他不服。军中尚且要防备隐秘的情况,臣子更应当守住正道。何况掌握军中大权的要职,更应断绝与敌人私下交往的嫌疑。景奉命设置军门,遇到敌人却饮用其所送之药,若只论直率,固然可以举荐;但若论忠诚,就不可知其是否合格。况且侍奉君主在于公心,训练军队贵在守信;失去臣子的节操,你怎能自我辩明,反而使士卒疑惑?我将来还凭什么仰赖你!何况用兵只崇尚诈术,人心并不容易知晓。若只是共同饮用酒浆而无其他事情,推诚相待还可以;如果毒害流入而没有察觉,即使后悔又怎能追回?既然没有谋虑,三思之后仍不服,恐怕会涉及二次过失,不要因为喝了药便产生疑心。徒然追求陆抗的名声,尚未弄清楚就先尝药,又要陷入宣尼的教训。这样做违背军法,也难以抵偿邻国的言辞。听说丁将领驻扎在别的军营,士卒有犯错的,他常常专擅杀戮;御史上奏弹劾他,他申诉说自己曾受赐棨戟和符节以防卫。将领如果不是处在右职,没有人敢于显示威势;军队若驻扎在别营,就应当授予专断之权。丁虽然身居佐理之位,分掌军队,执掌专征的权力,如周代典制中赐弓一般;又掌握司法刑狱的权柄,如汉代仪制中受棨戟一般。既然有命令就必须执行,确实没有过失而可以诛戮,这实在是掌握军队的善政,怎么能说他违背了执掌刑狱的职责?如果是在连营中听命行事,他畏惧我而不敢专断;如今既然分掌一部,又赐给防卫之权,就不能说他违背了我的命令。应当尊重魏绛的威严,不要议论秦彭的罪过。又听说甲告老,请求立长子为继承人;长子推辞说:‘我不能,请把继承权让给我的弟弟。’有人责问他,他说:‘弟弟喜好仁德。’ 让贤虽说是仁德,废弃长子却不是顺理之举。只是听说建立善行便能使事情得到治理,哪里知道扰乱继承次序是不祥之事。甲向朝廷告老,请求立儿子为后嗣。即使在危急困难中能够自行推举,也必定有值得称道之处。长幼按照伦常,只是不应苟且而已。何况想要端正他的爵位,怎么能越过次序而把弟弟排在长子之前?长子能够恭敬兄长,只能看见他以好仁为辞的请求。了解儿子的没有比父亲更深的,为什么不听从立长子的意见?即使无忌想把家业传给弟弟,季札最终也应当放弃家室。若确实可以追问责难,就不能听任他以‘不能’为辞。听说甲休弃妻子,妻子申诉说:‘我并没有失去妇人的道德。’乙说:‘只要父母不喜欢,就可以休弃,何必一定要有过错!’ 孝敬奉养父母,有命令就必须顺从;按照礼法侍奉公婆,如果公婆不喜欢,就可以休弃。乙的父母尚在,他作为儿子年已壮,有妻子,已经具备成婚和谐相处的条件;授室的礼仪虽已完备,但妻子的品德并不柔顺贤淑,因此不合宜家之道。如果她没有违背听从的原则,为什么要因愤怒责罚她?这确实伤害了妇人的温婉,应当合理地离异。况且听说不能使母亲安心,就应当休弃她。难道一定要等到她有亏妇道,才可以抛弃吗?暂且不说空泛的言辞,考察往事:姜诗休弃妻子,大概只是因为小过失;鲍永休妻,也不是因为大的过错。明确的先例就在这里,微薄的申诉又有什么用?听说景遭逢姐姐的丧事,按礼应当除服却没有除服,有人非难他。他说:‘我兄弟很少,不忍心除服。’ 丧礼虽然可以像宁戚那样深情,但礼制应当节制悲哀,使不足的向有余的看齐,必须努力达到礼制的要求而自我节制。景深爱亲属,感情超过了礼制规定的期限,发出了兄长早逝的感叹,情意确实集中在兄弟亲爱之中。等到服姐姐的丧服,服期将满却不忍除去,虽然心志崇尚敦厚和睦,但事情已经超越了典章礼制。何况礼仪贵在适中,哀痛不在外表显露,应当抑制感情而顺应变化,哪里需要这样做呢?如果在礼制方面有所逾越,过度同样不如不足,请遵守仲尼的教训,不要执着于季路的言辞。听说丁陷入贼人之中,庭守住道义而不肯出仕。贼帅逼迫他,他回答说:‘尧舜在上,下面还有巢父、许由。’于是获免。有关部门想表彰他的节操,大理寺却坚持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