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司勲集卷一

译替我办理事务，考核功绩减去五等，三次都与之相偕。菟园中的人是谁？背负柴薪而来请教。希望像《黄竹》那样反复唱和，愿皇帝考察并赐予福祉。’ 《阳湖草堂赋》。王子居住在阳湖岸边，于是建成这座堂，用来收藏和修养；便自称阳湖子，人们也称他为阳湖先生。嘉靖上章摄提格年玄月十六日，我从国子博士任上拜为陪都的祠曹，临别举杯，悲伤不已，提笔为他作赋。赋辞说：扬州的大泽、吴郡的具区，都属于五湖；这也是天下最大的水域。胥贡水注入其上，善洮、滆水护持着它的神灵；另有一支汇合成为阳城外的水面，淞水蓄积的神气汇聚其中，混合成巨大的津渡。湖光涵映金鼎，波涛撼动洞庭；急流奔涌，便灌溉三方；水势鼓荡，便使百川沸腾。水流曲折回旋，漩涡奔荡，重重叠叠，跳跃激荡，水声轰鸣，细流纵横交织，山岩如衣襟而堤岸如带；惊骇的浪花直上云间，震动的波涛远到天外。于是雷声激荡、电光闪耀，雾气裂开，烟云蒸腾；水势浩荡汩汩，盛满漫流；灿烂如洗过的锦，洁净如悬挂的白练。浮萍水藻随水漂荡，荻草蓼花鲜嫩；高举的茎梗喷涌，翠色的阴翳掩映着潜藏的花穗；鱼龙出没，鸥鹭联翩。难道要一夜之间使历阳返回旧貌，把震泽完全平定，并使这一切共同存在千年吗？湖心宛如一位美人，姿态婉约而可以鉴照德性；敞开的苕亭幽深华美，正对着清洁的水洲，接待嘉宾。这里也足以让人观览天下壮景，哪里一定要去别处呢？这时我于是提起荷衣，拖着兰花佩饰；划着桂木船桨，驾着松木船。既想前进而逍遥，又想离去而停留。面对浩瀚水面徒增叹息，逆流而上却始终不能追寻到他。于是幽深的山谷收敛雾气，远山吐出月亮；采摘荷花，夹杂杜若；小声呼唤的红鳞鱼亲近黑色的鹗鸟；勉强吟咏叹息以激发思绪，恍惚间乘虚而去，超然飘忽。仿佛石雁幽暗难见，金牛荒诞怪异，孙啼或神徐酣，终究都是幻境。又像澄江面对谢朓，炎海浮起张说：并非因为智慧才感到快乐，也在情感中彼此忘我。至于渭水垂钓的老人、泌水边饥饿的隐士，后来都身居王官，受到天子宠爱；一个远在北方九重宫阙，一个远在江南万里。他们等待渡过江河来歌咏游说，将要归隐湖边去寻找范蠡。《瑞爵轩赋》。癸巳年玄月的吉日，曲梁县令在堂上举行盛大的宴会。凡是我的同僚、朋友以及幕属这些人，都参加了宴会。酒席刚开始，就有一只黄雀停在堂角。不久它振翅从榆树上飞起，腾跃而上，向北飞入云霄，不知飞到哪里才停止。县中百姓请求说：‘这是祥瑞啊，这是祥瑞啊！雀与爵意义相通，黄色又是中央之色。君侯手握爵位，进入中朝大概已经不远了。’过去董仲任职不其县时，有雀在听事堂前哺乳，桑间百姓便作歌颂扬。我们这些小人，哪里敢仿效这种做法，为皇甫子让再作颂歌？于是题写轩名为‘瑞爵’，并作赋说：‘这次宴饮出自公堂，实在是在这个日子选择吉祥。初设的筵席整齐盛大，来宾纷纷而至，和气薰然。演奏雅正的宫商之乐，进献脾、臄等各种肉食。宾客向主人酬答，行了百拜之礼；一巡酒便斟得满满的。于是有黄雀停在华美的轩阁，仿佛击鼓又仿佛起舞，时而翻飞，时而翩翩。暂时在檐下窥望并聚集，最终越过银河远远飞翔。众人都因罕见而争相注目，它忽然抬头飞走。可叹这鸟羽翼柔弱，却像灿烂的瑶光和景星。它把大吉装饰成衣裳，获得凌云而起的美名。当时上面没有茂盛的大树，下面也没有白粮可食。难道是为了求取系在鸟网上的食物吗？于是它躲避珍珠般的饵食而向我飞来。’

译它庄重地依附着人，发出温顺的叫声，和堂上的嘉宾相对。谁使它来的呢？百姓说：‘这是君侯的福庆。’至于潘氏肩上所负的征兆、魏生手上所占的卜兆，鸟性亲近陈列在前，声名飞扬于崔氏之后；这确实是彰明德行而不是灾祸，难道说是来报恩的吗？又怎么会有呢？又像从西域进献而来，聚集在东园；飞出贝多树，展开迅疾的翅膀，望见含章殿便振翅奋飞。它不是鸳，不是鹭，也不是鹗，不是雕；却同海燕一样呈现祥瑞，也和谷莺一样迁往高处。事物虽然微小，所显示的意义却很大；福气没有固定的门径，只是自己招来。我纷纷护送这南方的珍禽，而世人正羡慕孔雀和翠鸟。展开美好的爵位来系缚你，愿你乘坐轩车而列于高位。用清越的声音来助兴，脸色酡红而已经醉了。瑕时暗中潜藏，正共同舒展；也有利于宾客把它举荐。希望得到上林苑宠爱的珍禽，在桂树果实间筑巢而自在安居。可叹我被世俗罗网缠住，只好在此收敛翅膀。假如一根树枝就足以依托，又何必借助整棵大树？于是我作揖送别上宾，感念这只小鸟，命人斟美酒，弹奏瑶琴；就此记下这件事，以安慰我的心。乱辞说：‘园中有箭网，大雁就会遭殃；野外有枳棘，凤凰便只好栖息。仕途昏暗艰险，枭鸱却在鸣叫；割取鲜肉放入鼎俎，反而抛给众多幼鸟。凤凰飞上千仞高空，为什么不收敛光辉？大鹏断绝云气，燕雀便会讥笑它。’ 可叹啊黄鹄，你哪里知道它的志向？看看那些鸟吧，它们将要像野鸭一样飞翔了。《义鸽赋》。我客居陪都时，曾经养了十多只鸽子。不久受到流言攻击，将要谋划归去，便命童子把鸽子全都放掉。有一只鸽子夜里飞走，早晨回来徘徊张望，似乎还恋恋不舍。因此有所感触，作了这篇赋。辞说：‘这只禽鸟为什么如此灵秀聪明，竟然留恋主人而徘徊不去？仿佛怀有心意却没有表达，还对着自己的影子相伴。绕着空荡的屋梁借宿，慨叹旧日的栖息地就在台阶旁。它从前驯顺地在早晨的轩窗前嬉戏，傍晚在台阶边和鸣；饮水啄食都很闲适，毛羽鲜明美丽。有时召集同伴将要育雏，奉承清明的阳光来使幼鸟欢娱。我不过是用鸟来养鸟，为什么还要从中观察仁爱、取得义理呢？等到主人不再快乐，群鸽已经辞去。翅膀将要飞翔却又停下，叫声暂时背离却仍然依依相随。难道没有同伴，只能独自守着吗？舍弃空旷高远之处，反而安于卑下。像楚姬怨恨离别，像田客相互跟随。可怜鸡鸭高飞起舞，使鸾凤也为之衰颓；没有冥鸿那样远举的能力，又哀悼鹦鹉遭受灾祸。众人正嫉妒我的才华，鸟又为什么怜惜我的才华呢？雀鸟停在堂上而孔子感到恐惧，鵩鸟停在屋舍而贾谊感到悲伤。这鸽子并非野鸟，为什么还要显示灾异、预示危险？又如海鸥不会惊飞，庭院里的鸟便会聚集。我惭愧自己还没有完全摆脱尘世机心，又哪里能凭此征验获得报德呢？至于张仲的房屋刚刚倾圮，翟公的门却还敞开。’ 朱生断绝拜访来表示谢绝过去的交往，敬通扫除门庭以拒绝来客。世间那些丧失道义的人，又是什么心思呢？从前车马成群，今天连簪子都遗失了。请让我停止同良友交往，只怕辜负了小鸟的讥诮。《感别赋》。戊申年秋天，八月初吉，我的弟弟水部郎子约服满丧期，返回朝廷，而我羁留在都亭，他写信来告别。我拆信诵读，悲伤得不能自胜。唉！大丈夫出生，自从悬挂弧矢以来，谁没有志向四方？所以说：‘人难道是鹿和猪，可以长久聚在一起吗？’这是光禄所作的赋，只可惜它虽有渊云的文辞，却苦于儿女之情太多。大概离别本身不足以激起悲痛，但感情在离别中有所触发，悲痛就可想而知了。因此写作这篇赋，代替饯别。辞说：‘离别各有不同的情绪，分离也有不同的情状。只要有感情就必然恳切，难道同胞兄弟也能承受得了吗？驿车停在郊野旁，船桨在江岸准备好。有的因流水逝去而感慨，有的因道路艰难而叹息。面对酒杯，眼泪一同收住；手握衣袖，内心一起酸楚。江淹的话说得好：“黯然销魂。”如今我爱弟迅速前往帝阍，惭愧不能像两只鸿鹄并飞，只能像孤雁一样振翅高翔。至于尚未经营四方事业时，姑且共同处理一室事务；侍奉父母，联袂在几席间读经；辨析研讨古代典籍，游观星玑，考察历法；演绎孟氏三迁之义，吟咏诗人和谐相亲之歌。到了恭敬承受皇帝嘉惠、荣幸窃取龙光之时，做仲、叔的，便乘轩车而飞升；做伯、季的，也又载着翱翔而飞。’ 有的在建礼门佩缨任职，有的在文昌署系绶任职；有的持节驰骋赵魏，有的沿着公文往来楚湘。忽然如云雨般乍合乍离，暂时分别于关山之间。旌旗指向洛阳即将赴任，皮裘滞留秦地尚未归还。走啊走，道路哪里有尽头；去啊去，感情实在不忍。把芳草寄托在春池边，在秋日的省署中抚弄白毛。夏日湿热而扇子不能相随，冬风猛烈而被褥寒冷。回想起来，哪一次分别不是悲伤？又哪一次悲伤会如此深重？等到遭逢艰苦的时辰，忧患连绵不绝；干天覆地，忽然夺去慈亲的光辉，又很快伤悼金昆脆弱的生命，在华年中凋零如玉树。同朝露一样倏忽消尽，展开夜壑，才知已经迁逝。可叹过去的庆幸变成今日的吊唁，实在是福中依傍着祸、祸中潜伏着福。豺狼逞凶，蜂蝎暗藏毒害；构陷曾参为杀人凶手，拘捕张俭交给官吏。有人说死灰不可能复燃，却惊讶凝脂般的美色也会令人畏惧；把清流投入污水使之同流合污，厌恶独醒而强迫人同醉。人的心地为什么如此险恶？天道也为什么如此昏昧？假如送上贿赂就能获得宽宥，可是囊中没有金钱可以拿出。邹人投珠却遭到斥责，卞和怀抱璧玉却蒙受冤屈；没有文姬来请求驷马，又盼望孔融的弟弟像孔融那样急于援救。得与丧同样堵塞，退后未能成功却又触到藩篱。于是苍鹰扰乱法纪，实在是夏桀恶犬留下的余孽；东晋玄风坠落，西州英烈也遭受灾难。

译谁能替我们百口申明呢？只能徒然抚镜，保存舌头。中郎在受钳刑的囚徒中奋起，正应该像溺水折断时那样互相援救。还要把过失记录在代门，传播芬芳于汉阙；将在末路实行反常的措施，最终为前贤洗雪耻辱。此时即使近在咫尺也满怀忧愤，何况还要驾车远别？沿着大道缓慢前行，回望清晨的萧瑟凄紧；凭倚江阁的交疏窗棂，看见江中洲岛的淡影。淮水落下，彭城荒凉；燕地云飞，冀门已近。想象天上的仙班，恍如梦中的幻境；灿然西笑而内心摇动，托身南方栖息而行迹惊惕。追想往日的二陆，遥想两次远行；置办美酒在高堂上，排列祖先神位于华美的楹柱之间；招来绮罗妙舞，奏出丝竹新声。害怕堂中的蜡烛燃尽，竟忘了门外骊马的嘶鸣。虽然仿佛同样走上分别之路，悲哀却各有不同。愤恨世道昏暗，请把我的遭遇作为殷鉴；众多女子嫉妒美人的蛾眉，反而都沉溺于自己的艳色。宾客正告诫要收敛锋芒，嵇康却不知收敛而遭受祸患；云气之赋写成后晚年疲病，贾谊的奏书上呈后过早遭谴。象牙为何尊贵而被焚烧？豹皮为何因斑纹显露而招灾？希望像木鸡一样涵养德性，不要凭才华自处而像鸿雁那样显露。避免渡海而获得成功，才知道风波的艰辛；受伤于虎口而幸得逃脱，心中仍然悸动而告诉别人。旧病已经痼疾又重新发作，举出药石一一陈列；羽毛在虚发的弹丸中脱落，灾祸不要再波及相邻之人。纷纷扬扬的，是我弟弟如玉的才华；又继之以兰花般的芬芳。他在寥廓高空振发逸响，在明光殿显耀文采；受到皇帝恩命而格外优厚，德行滋润自身而更加彰明。遥遥分开，如川岳阻隔；转眼间星辰分散，成为参商。弟弟昔日送我，如今我送你，仿佛随着天运交替，而不是人事有去有来。喜悦为何极盛却没有悲伤？悲伤为何无穷却没有喜悦？感情产生文章来叙述离别，言辞又因感情而收敛思绪。笔停之时肠子屡断，眼泪将尽却盈满纸面。愿远行的人努力前行，叹惋留下的人已经如此。《吊言子祠赋》。沿着旧日的台阶延伸目光，庄严地看着最初的基址仍在。风声萧萧，尘土昏暗；太阳惨淡，雾气迷蒙。只见荒芜的荆棘蔓草、断裂的基石和倾颓的墙垣，狐狸老鼠傍晚奔走，鸟雀清晨喧叫。过路的人一同叹息，每每徘徊经过门前。起初四禅寺开始营建，二梵寺也建立根基；既流用白银装饰殿堂，也铺陈黄金装饰台阶。土木工程极尽华美，雕刻镂饰竭尽奇巧；疏朗的窗棂以绮绣装点，斗拱施以丹色。看见庄严景象便心生敬畏，以寂灭之理显示慈悲。于是息心修行的人仰望归依，隐迹的人也前来皈依；研读佛经，品味经义，手持锡杖，身披缁衣。这确实是毗邪的胜境，也是迦叶宏大的规制。哪里知道道有兴衰，事业有盛亡？恒河寺已经化为金谷废墟，只园寺也只剩空旷的城门。鸽子散去，林远的舍宅荒废；燕子筑巢，王谢的厅堂也已变迁。梵呗的声音止息于钟磬，艳曲却奏响在笙簧。谁来叹息呢？好的二千石官员中，八九人已经侵毁寺院，剩下的只有十一人。于是建立讲学行道的宫室，营造幽深精美的殿堂；祭祀言公，恭敬瞻仰塑像装饰。斯文道统在这里，美好的名声确实由此赐予。红色帷帐如霞光披展，青衿学子云集；洙泗之地的儒风飞扬，弦歌之声震动乡邑。教化的思泽没有穷尽，这就是胡侯的恩泽。后来又有中丞依托此地开设府署，铃阁显示威严，旌门彰耀武备。卫士手持兵戈，县令背负弓弩。内有防备巡夜的房舍，外设严格更守的官署。一旦市井儿童玩弄兵器，赌博之徒挑起事端，像昆仑山的火焰正旺，骊山的灰烬却忽然化为余烬。东墙遗落簪履，北门放松锁钥。百姓如果没有善行，德政就不能兴盛。森然的柏树将和两株树一同凋零，甘露也和棱霜一同消尽。乌鸦绕枝疲倦而栖，马对着塔嘶鸣却退步引缰。唉！佛经称世间为火宅，戒律称其为化城。大劫之中没有什么可以永久保存，幻化的道理却有事实为证。为什么忽然成为寺院？为什么忽然成为儒学之所？为什么忽然成为厅堂？为什么忽然又成为废墟？佛法沦为空寂，罪孽使它遭受祸害。应从前因测知兴衰，也应把倾覆的教训留给后人。《皇甫司勋集》卷一。钦定《四库全书》。《皇甫司勋集》卷二。明代皇甫汸撰。四言骚体。《相彼古泉》【赠吴公】。看那古老的泉水，清澈明净。君子饮用它，显然承受王者的光明。既然已经接受福祉，群小之人便因此恼怒。庄重美好的征兆，越来越美好，越来越深厚。两座高山相对而立，泉水的源流深远。那美好的泉源，为什么直到今天才出现？这位先生心中有所感怀，叹息着来到泉边。泉水滚滚流淌，遥望那高冈。是谁使它这样呢？我思念陇乡。在这里可以使心灵明净，也遇见了奇异的景象；在这里可以恩及下民，实在非常深厚。如今正是可以施行的时候，为什么还要聚积忧患？百姓不断追思，泉侯浩大幽深。那位先生，没有不是美善的谋略。天降的恩泽没有缺失，正在聚集恩惠于一州。《相彼古泉》共六章，其中三章每章四句，三章每章六句。《潏彼上善》，是赋。君子住在水边，向南逆流而行，便作了这篇赋。上善之水潺潺流动，汇聚神灵而绵长的水源。水势滔滔向前，在河水的北岸。那位美人啊，在这里遨游飞翔。上善之水潺潺流动，汇聚起它的涟漪。水势滔滔流逝，在离水的岸边。那位君子啊，在这里从容自得。《潏彼上善》二章，每章六句。

译《历田歌》题赠张兵宪卷。我所思念的人啊，就在历山。山中寂静，水声潺潺。到田间学习耕种，仰慕那位鳏居者，希望世人谢绝这种生活。采桑的人悠闲，龙飞翔、凤高举，鸳鹭成班。深山中的鹿和野猪，哪里可以攀援追随？承接您的旌麾向东而行，经过齐鲁之间；侧身向西远望，却被蒲关阻隔。想前往追随您，虞坂道路艰难。惆怅相隔一年，草木徒然空绿；遥远的佳期啊，桂花屡屡变红。美人赠我明月环，思念公子何时归还？真正的大隐士在朝廷而不在田野，何必以田园为归宿？怀着忧愁，摧伤了容颜。夜里停泊在鲁桥，胡中丞的书信飞驰而来。我敞开衣襟起身坐下，掌烛阅读。文章声调流畅，声音铿锵如金石，于是即席作诗奉谢。见到您时正是晴天，送别您时却下起了雨；人向巫阳而去。送别您时云化作雨，思念您时月亮从云中升起。我怀疑自己正在湘江之上，连猿猴的啼声也听不见。河水浩荡，我得到这两条鲤鱼作为赠物。比起琅玕来作答，却不是美玉琼玖。夜里不能入睡，起身坐着整理金声。山中月亮为我照明，河水为我澄清。思念您却见不到您，怎能不动情呢？题赠施比部四首诗。苕水汇聚，霅水绵长；美人从容自得，处在水中央。翠色竹竿袅袅，我思念得到藏在巾笥中的璜玉，以便进献明堂烹鱼；守护鲋鱼，使它们聚集而安康。功成之后便放松罗网，连捕鱼的竹具也一并忘掉。跟随任公子，安然自在地遨游【右题：苕霅渔长】。洼尊中盛着玄鬯，玉瓒中注入黄流；各种器物各有适宜，即使道路上的积水也可以拿来进献给美人。已经醉了，红润的脸色变得柔和；身后的荣名哪里值得追求？屈原独自清醒，众人正嫉恨他；刘伶善于沉醉饮酒，把万物看轻、把世俗看淡【右题：洼尊醉客】。岘山高耸，苕水深沉；登上幽深险峻之处，眺望崎岖高山。早晨驾车奔驰到东麓，傍晚在西峰停下车驾；张开玉齿，坐在芳林中；横吹铁笛，发出龙吟。洪涛震荡，乌云阴沉；参差的管籥之声也难以与之相比【右题：岘山铁笛】。以桂木为桨，以兰木为船；扬起船桨歌唱，漂浮在江水中央。苍茫的波涛兴起，碧云聚合；佳人不来，我心中迟疑。幽暗的商川等待你来渡过，遥远的天河愿与你同游。采撷春日芳草却屡屡停歇，遥望秋水，心中含着忧愁【右题：碧浪兰舟】。《春江辞》赠诸位比部。越地乡土深远，姚江水流到这里。将要在盘旋的水湾考察筑堤之事，于是到幽静的水洲垂钓。春日温暖，桂木船、兰木桨在江中泛游，从容自得。船夫高歌，意气慷慨；观览万物繁华摇曳，鉴察鉴水的灵秀深长。早晨奔驰到天姥山，傍晚在雷门停船；来到禹穴探寻秘事，逆着耶溪寻找源头。愿像渭水之滨的姜太公一样起身，抛弃我的故土；渡过商川，排闼而见帝王。苍茫的江波使人惆怅公子，芳草使人忆念王孙。春天来临，情意绵绵；江水注入，悠悠不尽。黄河清澈不可等待，我为什么长久停留？姑且在石室铭刻功绩，最终完成到丹丘去的愿望。愚蠢的海上百姓；一首诗赠给平定寇乱的中丞。中丞是谁？是夏邦谟公。愚蠢的海上百姓，凭借险要地势制造祸患。聚集的徒众很多，像暴风骤起，势力不断蔓延。法网本来细密，却因牵连反而松弛。是谁的过错？正是逐步造成了这场祸乱。祸乱既未得逞，年成又接连歉收。脱下农具拿来作兵器，撕裂衣裳制成旗帜；焚烧房屋，打开箱箧；沉没船只，劫夺运输；盘踞污秽洞穴，盗匪魁首栖身其中。海寇的凶焰正盛，羽檄传来消息。皇帝大怒，于是命中丞统率执钺之军、执掌法令的官员、镇守疆土的贤者和捍卫边境的英才。借助皇帝的宠灵，众人的良谋一致。显赫可信的元老，正是夏公。建立牙旗，开府亲临军中；在帷幕中运筹，在宴席上折冲。庄严的中丞再次发布命令。改革政事以仁爱，授予军队以法令。敌人纷纷叩头先行崩溃，掉头向内逃散。一鼓作气，竟不到一天。青海一带开阔无阻，红色战舰连夜渡过。停军必击鼓，行动必举旝旗。水神天吴表示顺服，云气和凶兆收敛消散。敌渠魁被擒，胁从者一概不治。锐利的兵器收起，居处于是安宁。商人不停止营业，农夫不停止耕作。旋即凯旋，把大功奏报周王之京。皇帝心中喜悦，于是施行庆赏。威武的中丞，承接上天的使命；德行与威望普遍施行，神奇的声威暗中震慑。共同成为皇帝的水臣，改变我们的鳞介之民。教化扩展到远方，声名流传海外。皇帝回头眷顾东方，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中丞的法令，明亮如秋霜；整理乱丝，解开张弓。像降下及时雨，像和暖的春阳。钳徒得到宽赦，甲士整顿军队。承受恩休而宴乐，唱歌又跳舞。叩首祝愿万年长久，接受上天的福祐。小子作颂，继承吉甫的美名。《送宪使蔡公督晋学政十二解》。扬州开创疆域，泰伯最初建都；因江水成为水泽，薮泽称为具区。列国被秦兼并，设置郡县以苏州为首；海陵壮丽，田畴肥沃【其一】。这个地方政务繁剧，守臣责任艰难。汉代编制二千石官员，虞舜考核三年九次；功绩因政事成功，官位因德行高尚而显达。用缇色车子宠幸，以华美的章绶荣耀【其二】。威武的蔡侯，出生于昴星精气；是高山的秀异，挺立为国家栋梁。替百姓做牧守，给士人树立准则。向南参与冯翊事务，向东寄任一城之主【其三】。劝导督促农桑，揭发捕捉奸邪；以仁爱之风覆盖百姓，使地方达到教化治理。河内与之同声，颍川和他共同称美；岂止如望舒那样照耀，任期未满便已涉及四方【其四】。暂时离去，百姓思念；再次到来，令人欣喜相见。千家弦歌，万户菽粟，争相慰劳迎接，唱歌又跳舞。可叹你们这些百姓，全都受过侯爷从前的抚恤【其五】。如今调任楚地宪司，使他整顿吴地军政；驿站没有传递的箭书，幕府中却悬挂弓弩；在宴席上折冲，在帷幕中筹划；像谢傅那样对弈而宽衣缓带，像羊公一样【其六】。哪里会夺取吴地？迅速到达晋地；停止武事，崇尚文教，叙明伦常，振兴教化。刚兼任宪职，便把普遍施教寄托于敬；下民还能依靠谁？这是天子的命令【其七】。如钟繇、姚崇那样的贤吏，如韦应物、白居易那样的文士；怀抱贞节，不以邵氏为陋；砥砺操守，正当有所作为；后来者只能仰望前人的足迹，超过并承继前代贤人【其八】。恩泽深厚地施及父母，使令名震慑君侯【其九】。如今的士子都在技艺上追求诡异，有的失于浮华，有的失于靡弱；贯通阐发其中的微义，表扬彰显其中的法则。侯爷执持中正，务使他们纳入正轨【其十】。如今的使者倚仗权势作威作福，百姓见不到德政，只留下刑罚，陷入严密法网，构成危险的阶梯。蔡公听讼公平，以和易之道安抚百姓【其十一】。远望尧的故墟，回顾舜的恩泽；一代代继承、一代代兴盛，恢复禹的事业。水路逆行于汾水、漳水，山中探访姑射；考察风俗，辨别疆界，履行掌管学校的职责【其十二】。光明盛大的蔡侯，秉持精粹，履行淳厚；文武兼备，清正勤谨；志在举用三代之治，辅佐天子一人；将成鼎铉般的伟业，成为社稷忠臣。司勋作颂，使光耀世间而永不湮没。恩泽厚重，惠及父母；美好的声誉使君侯为之震动（其八）。如今的士人，都在技艺上走向诡异：有的失于浮薄，有的失于靡弱；应当通晓并阐发其中的精微，宣扬其中的防范之道。君侯掌握其中正道，务必使其纳入正轨（其九）。如今的使者，倚仗权势作威作福，百姓看不到德政，只给人留下刑罚；又用严密的罗网使人遭受牵累，用危险的阶梯招致祸患。公正地听理政务，唯以公平为准；以平和宽易的态度来安抚百姓（其十）。远远考察尧的故墟，回望舜的恩泽；一代代承继，一代代兴盛，恢复大禹的遗迹；水路溯行于汾水、漳水之间，山中探访姑射山；考察风俗，辨明疆界，这就是掌管学校教化的职责（其十一）。光彩焕发的蔡侯，秉持精粹，履行醇厚；文武兼备，清正而敬慎；立志恢复三代之治，用来辅佐君王一人；建立宰辅般的宏大功业，是国家社稷的忠贞之臣。司勋作此颂歌，使其光耀当世而永不湮没（其十二）。赠周侍御。

译东南的美好人才，出产于会稽。竹箭有竹节，珪璋与之相齐【一解】。于是挺立如霜刃，来照耀执法之星。洪涛确实平息，瀚海终于安宁【二解】。开辟那条大河，用你来作船桨；也说你是中流砥柱，这就是明证【三解】。帝王宫门虽然遥远，天子的听闻实在通达。早晨上封章抗言，晚上圣心便有所改变【四解】。军旅之事妨害农耕，旱魃造成灾虐；百姓于是接连饥荒，皇帝赐租并施加恩泽【五解】。在殿中簪笔记录，在都城下埋轮停留。贵戚收敛双手，威势使披鳞之臣畏惧【六解】。既称赞臣下正直，也彰明君主圣明；元气因而调和，成为国家长久的命脉【七解】。奉行并宣扬天子的法令，出纳王者之言；朝廷纲纪有所依赖，朝廷因此尊严【八解】。周君文武兼备，是古代的柱史；恭敬施行五教，誉美众多俊士【九解】。三吴振兴德化，叩首兴歌。小子作颂，刊刻在石上永不磨灭【十解】。《皇甫司勋集》卷二。钦定《四库全书》。《皇甫司勋集》卷三。明代皇甫汸撰。五言古诗。《议狱诗》。序说：我皇甫汸初次任职，任廷尉右署官员时，每天取阅古代刑书加以研读，以探究君子尽心于刑狱事务的道理。研读后有所感触，便写成诗歌。共得到二十六篇，记录下来，命名为《议狱》。有人说：‘刑狱可以议论吗？’回答说：‘可以。’谁能议论它？回答说：‘士师能够议论它。’那么写这些诗是为什么呢？这些诗不是议论今天的刑狱，而是议论古代的刑狱来讽谏今天罢了。君子说，这些诗就同政事相通了。上天运转，主持玄妙化育，使天地施行至仁；明哲的君王传播常法，专心守护和谐。真淳的风俗不会一代比一代衰落，光明的德行有时却会被埋没折损。百姓继承虞舜的典章，警戒官位，遵循商汤的刑法。尧的衣服难道可以仿效吗？周王的法度姑且陈列于此。这些功绩并不只是美好的天命，也使所遵循的制度更加隆盛。上天运行休明之气，命令明哲的君王推究玄妙的道理。春天生长有一定规律，秋天肃杀也没有片刻停止。大的防范荒废已久，深厚的恩德难以独自依靠。难道不知道要警惕乱丝吗？却无奈洪水回流泛滥。狱吏如果挤满门庭，监狱就会变成市场。任意摘取繁密的条文，奇异的奏请使法律比附越来越多。明允之士愿意及时尽心，遏制和发扬都要使世道趋于美善。士师从古代起便建立官职，表彰才能而周遍四方；司寇一职，秦代也设置廷平；夏代的典谟记载大理，汉景帝尊崇令名；端正监督，排列众多罪人，勾检法令，革除弊病，使天下安宁；治理世间，如同驾驭车马，辅佐君王诘问这些百姓。上天与百姓同等，具有灵性的生命遍布天下。飞箭流矢令人悲伤，风怎忍心同金石一样无情？法网过密，有时容易使人受害；文辞过深，反而会被人利用。凝脂般的美好已经变得稀疏，针刺火灼却还说不苦。奔跑的马并不善于奔驰，因为我自身已经先腐朽。天王登位，正月整饬官吏，颁布祥善之刑。法令明亮如日星，鉴察广大如江河。施行法度既平易，判辞也平正。执掌秩序反而成为过失的仆役，区域终究自行倾覆。玉制法条有三尺，金科玉律却没有十条路。悬挂的衡器就是国家法度，在鼎镬之中受刑的并不是我们的百姓。协助百姓立身之本，持守中正来断狱；崇尚慈爱善良，考察古代而列举美好的准则。师法利见之义，获得无边的吉庆。圣人的教化诚信遍及九服，皇帝的德行光照四方。挽救衰败的风俗，抵御浇薄的末世；后世官吏等同平常之人。卫顗珍惜悬命之义，博士上奏施行。皋陶最重要的是以德治狱，千年之后仍传扬芬芳。末世诉讼迅速增多，百姓生活越来越不合时宜。穿菲薄的鞋子难道只是为了象征？穿赭色囚衣的人应当不要满街都是。谁说九个人披发为丧，能胜过一个人戴巾？司马迁以文学成就显著，鬻拳以忠诚和敬慎济成事业。可叹啊，正当把下级官吏押送到司法部门审问时，竟没有清晨洁身自守的人。应珍惜宝贵的美玉，使它不要落入灰烬尘土。南睢看重骨肉亲情，太甲本来思念贤臣；孟明难道没有思考过吗？秦穆公称霸西戎。井田制和分封制，显赫地流传于镐京、丰邑；唐明皇失去美好的法度，却效法肉刑。哪里能得到缇萦这样的女子，使她的芳名千载流传？应当有《鸡鸣》之歌，把仁德垂留在汉代简册之中。有人从桥上冲犯皇帝车驾，进入宗庙盗窃珍贵的玉环。廷尉释之坚守法律，抗持节操为他平反。并不是没有尚方宝剑，三尺之剑交给谁而有罪呢？张汤只看皇帝意旨，和鸾鸟、鹯鸟有什么区别？安陵高大的柏树，隔代也同样勉励后人。继承王位的君主遭逢阳九之厄，艳妻煽动祸乱；处在商纣辛王那样的惨境，炮烙之刑流传久远，刑法绳治武王的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