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清文頴卷二十一（1/2）

译《书朱子〈五朝名臣言行录〉后》。果毅亲王允礼。朱子编纂《五朝名臣言行录》，其中的事迹和文辞都取自同时代人所撰写编次的材料。泛泛浏览，似乎没有什么不同；等到考察它用来劝善惩恶的意义，才知道若不是有道德的人，不能裁定编次。赵中令谋划国家，功劳没有谁能与之相比；但他嫉恨伤害他人、贪婪冒进的私行，也不加隐讳。王荆公误国害民，严重得很；但他内在品行的修养，也不遗漏。至于讨论差役法，则认为司马温公正确而章惇错误。大概过错被功劳遮蔽，就会使有才之士生出肆意妄为之心；美德被瑕疵遮蔽，名声有亏的人就会懈怠于行善。大贤之人，即使有一个过失也不隐瞒；大奸之人，即使有一句话说得正确，也一定记录下来。这样以后，君子会更加严格要求自己，小人也不甘心被彻底抛弃。其他平列记载嘉言善行的地方虽然很多，但用意大致如此。根据事实直书，使善恶、大小、表里全部显现，只有《春秋》能够做到。因此韩愈称它谨严；在《春秋》以下的记事记言著作中，没有比左史更好的。然而《左传》的是非判断常被世俗议论蒙蔽，所以有人嫌它浮夸；而文中子推重《史记》为实录。但看它把卫青、霍去病列入佞幸一类，却把朱家、郭解提升为贤豪，也不能没有因意气偏激而失实之处。朱子效法《春秋》编写《资治通鉴纲目》，其义例后来由他的门徒承继修订；虽然未能完全符合经书本意，但它揭示各史弊病的地方确实很多。这部《五朝名臣言行录》是朱子亲手订定的，它能够得到《春秋》谨严的意义，是理所当然的。由此可知，记载事迹和言论，也不是有道德的人不能承担的。《御制葡萄诗跋》　诚隐郡王允祉。葡萄产自西域，记载于汉代史书，吟咏于唐代诗歌，直到今天仍被传为盛事。然而张骞跋涉万里，历尽艰险，才得到葡萄种子带回中原。国家的威势和恩德远播四方，天下都归附于仁德。哈密国，是版图上离我们最近的国家罢了。他们进贡葡萄，竟有十种之多。皇上已经赐给儒臣诗赋，让他们作诗记述此事。亲自挥笔书写御翰，恩赐也及于臣。臣捧读之下，哪里只是觉得 御笔的光彩如璀璨星河、昭然可见，还是由此足以看出我 国家怀柔天下的广博，以及君臣相得、上下协和的盛美，远远超过前古了。谨作颂说：“西域的佳种，汉代最初传来。” 皇上的仁德广泛施及万国，如尧的天宇一般，飞禽、潜鱼、动物、植物都献瑞呈奇；不把远方的珍物当作宝贝，所珍视的只是贤才。恩泽颁赐给大才，玉璧般光耀，珍珠般相联；御笔挥洒，犹如凤凰飞翔、鸾鸟高举。长久瞻仰，早晚都恭敬虔诚。贤明的君臣相交相泰，光辉永载于简册。《御制文集》恭敬跋语。臣张英私下听说，文章是承载大道的器具。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的心传和道法，其中最显著的，无过于敬明、睿哲、勤俭、智勇、肃穆和敬慎。后人能够因他们流传下来的文字追溯他们内心所存，而知道他们德行的盛大，只有依靠《典谟》《誓诰》《风》《雅》等文章；这些文章光明如日星，灿烂如云汉。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继承二帝的心传，达到三王的治理境界，海内之地没有不率领臣民效力的。盛大的时运和福祚广泛坚固，宏大而深厚。皇上在处理万机、听览政务的闲暇，常常写作古今各种体裁的文章和诗篇。日积月累以后，编成若干卷。臣俯伏读这些文章，其中有论说性命之道的文章：关于危微精一、经纶参赞的道理，都探究其源流、揭示其奥秘，直把 圣心所蕴藏的道理，发抒成文章。远则取法洙泗，近则取法濂洛关闽，没有不体同而贯通的。其中有论说政事的文章：圣明的作为敦厚广大，各项政务都兴盛，百姓的安危疾苦与万物一体，直把 圣明政治所施予的恩惠，发抒成文章。其中正大宏备，正是《周官》建立政治制度的遗法。有 为两宫祝颂以及在家庭中所作笺奏的文章：建立敬意，建立爱心，纯正诚实、深厚笃实，汇合万国的欢悦，把天下当作奉养之物，无非是 圣上孝心流露而不能自已的表现。有告诫勉励臣下的文章：慰劳招来、匡正直谏、扶持奖励、诱导辅佐，使他们都进入君子的境界，这就是放勋教导臣民的道理。有游览景物、抒写性情的文章：因顺时令而养育万物，涵养滋润各种生灵，使群品复苏，如同天地造化养育万物。凡是飞禽、潜鱼、动物、植物这样微小的事物，没有不在其中舒展顺遂的。正因为如此，不用雕琢文饰和编织藻饰，文章却自然呈现出麒麟般的光彩和祥瑞盛美。这样的盛况，譬如天地间的景星庆云，又如沧溟、岱岳、华山，光华高峙，贯通古今。穷尽天下最好的文章，哪里有能超过它的呢？臣侍从皇上左右，恭敬地看见 圣人的学问博大而无所不包，却一定以六经为根本。因此圣上所作各篇，穷极高深，得到《易》的奥义；崇重宏大，得到《书》的深厚；蕴含丰厚，得到《诗》的厚重；褒贬谨严，得到《春秋》的法则；条理畅达，得到《礼》的次序。又广泛综览各代史书，贯通诸子百家，而归旨不超出这些根本。以经学来写文章，文章自然应当光彩盛美，不可企及。美盛啊！臣张英不顾自己固陋，谨敢拜手稽首，恭敬地题记在简册末尾。《御制夏日登景山诗》跋后。张英。康熙十七年五月十一日。皇上在处理政务的闲暇，偶然来到景山，命臣张英、臣士奇随从。皇上手执缰绳登上景山山顶，环视四郊，俯视宫阙，向东望见蓟门，向西眺望桑干。烟霭笼罩的树木苍郁幽深，河流浩荡，近处景物都在举手顾盼之间。皇上面容愉悦舒畅，两位臣子也都得以观览。当时庄稼遍布田野，正等待丰厚雨水的滋润。不久西麓云气升起，雨水经过龙楼。圣心回顾此景而感到喜悦。皇上作了一首诗，其中有“时雨将来”的句子，这正是诗中所说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君臣同乐，大概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乐趣。臣自从蒙受 恩典入宫侍奉以来，在禁庭之中，常常能够捧读皇上的文章。大概每一篇诗文中，皇上必定把四海八荒放在心上，以百姓为念；上面还述说 祖先的德业，亲自抒发孝思；怜悯农事的艰难，体恤征人的困苦。拿它与古代相比，虞帝的《喜起》歌、武王刻在门窗上的铭文，又怎么能超过它呢？所以即使只是一次游乐、一次出行，一篇文章、一首诗歌，皇上的心也从未忘记百姓。这样看来，凡是触动圣心而发为 睿智文辞的，都可以从这里类推而看到，哪里只是因为光彩胜过日星、声调和谐如金石，足以超越往代、胜过前人轨范呢？七月十八日，皇上在迎凉殿挥洒 御笔，书写这首诗赐给两位臣子。楷书法度精严，犹如龙飞凤立，这是世间罕见的珍宝。两位臣子哪里敢私自收藏呢？恭敬地把它刻在坚石上，以使人明白 圣心所在，唯独重视农时和百姓；也借此庆幸两位臣子获得这种荣耀的际遇，千古难有，而惭愧、汗流、惶恐战栗之情实在不能自已。

译《御书千字文》跋。臣陈廷敬谨按，《书经》称尧有文德思虑，舜有文明之德，禹有文命；从前史官将要记载一代最盛的德行和大道、最大的经常法则，必先以“文”字称说，可见文章极其重要。伏羲有龙书，神农有穗书，黄帝有云书，从三皇以来就已经崇尚书道，可见书法也极其重要。我 皇上宏扬帝王的治统，阐明神圣的心传，天文广泛施布。御书昭然光耀，继承并发扬上古帝王的盛业，与唐尧虞舜相媲美，盛大得无可比拟。臣曾看见皇上在万机之余，手不释卷，光辉灿烂。圣上的制作使斯文更加光明，大概确实由于天资纵逸、生而知之，又加上勤勉学习经典，所以盛德日益更新，大业更加显著，达到如此境界。至于 皇上亲自挥写翰墨，一个月中所写的，数目超过万幅。秘府的收藏，装满箱笼，堆满栋宇，时常防 赐给群臣，珍宝般的墨迹流传开来，光辉照耀天地。至于 皇上书写的《千字文》，真书、行书、草书已有几种，各自都极其精妙。近来 皇上示范临写米芾的《千字文》，神仙般的笔锋构成字形，星宿般的文采联缀成篇。它如日月星辰的光辉照耀天空，高远得无法穷尽；如五岳、四渎镇守大地，厚重得不可测量。臣等先前所说的，字的体势足以经天纬地，风采则出入圣境、神妙无方。美玉相合、珍珠相联，龙翔凤举，八文六义，随手而成、出于本心。运用开合变化的枢机，施展文章的法度。高过东晋，直追并超越王羲之。臣等先前所说的，无美不具，无一法不完备。神气完足，挥动笔锋任意自然，仿佛太乙星君降临观览，自有百灵暗中护卫。臣等先前所说的，长篇千言，片刻挥成，自始至终没有一笔懈怠。于是凭此可以预卜圣祚长久昌盛，祝愿圣寿延绵亿万年。凡是这些唱和颂扬的实情，确实是臣等遭逢隆盛时代的结果。臣等先前请求摹刻在坚贞的美石上，恭敬地缀写跋语，承蒙皇上俯允，谨敢陈述愚诚。臣陈廷敬不胜瞻仰和荣幸之至。《御书后跋》。臣陈廷敬恭敬地看见我 皇上以圣明神武登临帝位，勤于政事，尊崇典籍，文治光明显著，声教远播。考察往古，史籍所称，像这样盛大的，大概就在唐虞之时吧？《尚书》称尧敬慎明察、文思深远，安详恭谨而确实谦让；称舜深沉睿哲、文德明达，温和恭敬而诚信充实。称“明”、称“文”，记载的是盛德显著的方面；称“钦”、称“恭”，记载的是盛德积蓄于内、并以此立本的方面。因此凡是推行出来的大经大法，落实到一事一物，无不由此而来。我 皇上继承执守中道的传统，阐发精诚专一的心传，表现在政治上而发为文章，实在已经扩充了二帝的宏大纲领，冠绝百王、独居首位了。至于闲暇之时，亲自书写典籍，挥洒翰墨，凝神于穆清之境，仿佛天运行、日晶明，光辉下照万物；取法往昔，独自运转 圣上的内心，仍然是圣学的心传。古人说书法是心灵的图画，柳公权告诉唐文宗说：“心正，笔也就正。”程子又说：“写字必须恭敬，这本身就是学习。”自古贤臣大儒，没有不认为书道关系到心法的，所以它的根本要旨也只是以敬为本。这样看来，敬就是圣学的本源、万事的根基。臣在 内直当值时，有一天看见 皇上亲手写下诏书给群臣看，说：“人如果不敬，百事都不能成功；即使是各种工匠技艺这样的末业，不敬也无法立身，何况立身行事的大道呢？这道理多么重大啊！” 圣上的话，这正是尧的敬明恭谨、舜的温和恭敬诚信充实。尧命令舜说：“真正把握其中的中道。”把握中道，就是敬。舜命令禹、益时用三句话重申尧的说法：“人心危险，道心幽微，只有精心专一，才能真正把握其中的中道。”精心专一，就是敬。后来成汤大力彰明大德，在民众中建立中道，用义裁断事情，用礼约束内心，这些都是敬。仲虺告诫成汤说：“谨慎对待结局，要像开始时一样；敬重天道，永远保有天命。”谨慎、敬重，都是敬。周公称赞文王说：“啊，继续光明而以敬为归宿。”武王告诫康叔说：“要以文王的敬慎为法。”又说：“敬胜过怠惰的人吉祥。”可见二帝三王，没有不是把敬作为世代相传的心法的，清楚明白就是如此。如今在光照天下的地方，直到海边角落，圣人的文章 圣人的书法没有不照耀覆盖的，万国的贤人都屏息仰观，一齐说：圣人在上，文章光明灿烂。但哪里知道这还有根本缘由呢？臣谨敬接受恩赐的 圣书，恭敬地摹写并刻在石上，于是推演说明以敬为主的意义，记在简册末尾。大概这是臣曾经在 御座之前见过的，拿来传示子孙，流传永久。臣实在感到无比荣幸。《起居注册》后跋。臣陈廷敬恭敬地看见 皇上仁爱百姓，勤劳于各项政务，历经多年，从没有懈怠。至诚感动上下，天人协同响应。因此近年以来，驱除祸乱，安定百姓，所向都取得成功。今年十月，叛逆首领被擒杀，滇南完全平定。疆域万里，烽火熄灭，把天下安置在席上的安稳之中，使各地职贡都汇聚于车书一致的朝廷。凡在上天覆盖之下的，全都享受恩泽、成为臣民。武功显赫，超过往古。这虽然是朝廷决策，向域外显示威信，将士们谨慎执行成命，共同建立这项大功；但考察其所以制胜的根由，实在都本于 皇上忧劳警惕、仁爱百姓和万物的一片心。因此接受捷报的日子，皇上面有忧色而没有喜色。群臣请求皇上接受尊号，到了再四请求，而皇上的谦让更加坚定，盛德更加广大。执笔记录的臣子拿着简册完备地记述此事，也有幸增添光彩。至于皇上登基以来，严格遵行郊祀之礼。两宫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急切赈济抚恤，慎重审理刑狱，以珍惜民命；重视文学，以振兴士风；优厚礼遇儒者贤人，乐于询问、乐于考察。每年所记载的事情，没有一天空缺，历时长久而仍然清清楚楚可以考察，并非文饰虚夸。臣却认为，征伐的功绩，是由仁爱百姓、勤于政事所造成的吗？大概只有仁者才能无敌于天下。《尚书》说：“上天并不偏爱亲近的人，只辅助有德者；民心没有常定，只怀念施惠的人。”唐尧虞舜时，君臣相互告诫说：“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之间要处理万件政务。”保卫治理、平定祸乱，其道理是相同的。谁能说武功大定，不是仁爱百姓、勤于政事所导致的呢？从今以后，皇上更加体会上天辅助有德者的深意，回应下民怀念恩惠的心情。想到一日二日之间有万件政务，不可以不谨慎，并且更加兢兢业业，使美好的实际功业光辉日新、年年增益。把这些记入典册，垂留下无穷的美善，直到万世，永远成为法则。这不也伟大吗？

译《御赐诗》恭敬跋语。陈廷敬。康熙戊午年秋七月，臣廷敬奉 诏命在 大内修书。臣英、臣士奇因为在夏日随从皇上，登上景山，皇上把所作诗赐给臣廷敬看。臣拜手说道：“盛大啊！这就是有虞氏的《喜起》歌。两位臣子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恩遇呢？臣遍观自古帝王，功业德行著于当时、声名流传后世的，必定是君臣之间有鱼水相得的欢情，没有疏远隔绝的痕迹。至于文学、论思之臣，尤其要加以亲近，使他们相互唱和，以篇章诗什褒奖他们，用来表示特别宠异，沟通彼此的感应，并尊重贤才、尊崇道统。夏商周三代以后，只有唐太宗最为著名。我 皇上天生具有卓越的圣能，虚心纳谏、善于礼贤下士，优厚礼遇儒臣，超过唐太宗以来的英明君主，诚可说是开辟了 御制文章和睿智笔墨，犹如天光回旋照耀，绚丽的光彩直达神霄，向下覆盖万物，确实卓绝于前古。如今臣又恭敬地看见 圣上的制作庄严深厚、广大盛美。既然说君臣同乐，又说时雨将要到来，大概正因为君臣相得，所以盛德更加彰显，确实符合贤明君臣相交、舜帝喜起的意义。而所谓未雨绸缪、丁宁告诫和预先防备，也未尝不寓含其中。两位臣子应当怎样报答呢？实在应该把它刻在金石上，与《典》《谟》《训》《诰》之文一同传之后世无穷。英、士奇让臣把这些记在后面。臣谨洁手沐浴后书写。是年九月甲子，臣廷敬恭敬作跋。《起居注书后》。臣徐干学恭敬地思考，皇上登基第二十一年，叛逆势力被削平，王师奏凯，停止兵革，修明礼乐，天人相互应和，车轨书文一致，四海欢乐安康，天下统一安宁，士农工商各守本业，万物繁茂生长，阴阳二气和谐、风雨按时，五谷丰登、仓廪充实，威势无处不加，德泽无处不被。这是多么像尧唐、舜虞啊，正是政治极其清明、盛治达到顶峰的景象。于是 皇上亲自前往奉天 陵寝，昭告成功，思念 祖宗创业的缘由，追溯王气发祥的开始。车驾所到之处，都赦免罪犯、免除租税，万民仰望皇上，欣喜之情无不衔恩戴德。圣上的恩泽达到 听政、御前讲学，从寒暑变化都没有间断，唯恐开出群臣贪图安逸的苗头，再三申诫，务期上天交付的政务没有荒废，各项职务都能修治兴举；赏赐有功者和有才能者，选拔贤能、起用困滞之士；微小的善行也不废弃，一句话的建言也加以褒奖。诸如治理河道、管理漕运、体恤士兵、爱护百姓，尤其殷切关注。正当天下长久清平、武功大定之时，皇上更加谋划长久安定、长久治理的事业，实在有许多事情记在书中就可以流传，垂示后世就可以效法；即使尧对舜的告诫、舜对臣下的警戒，也不能超过它，哪里是区区汉代文帝、景帝和唐代贞观年间所能略相仿佛的万一呢？臣等充任执笔记录之职，每日随侍值班之余，仰望 皇上的仪表，饱听 圣上的谋议，私下认为关于 皇上效法 祖宗、勤劳爱民的至深心意，似乎中外臣工只能从任用人才、施行政令等大事上窥见。至于像上天那样的法度，还应当再详细说明一些。只是惭愧不能把它一一记在册中。治理达到清明的道路，在于诚，在于一。诚，就能长久而不止息；一，就能纯正而不夹杂。皇上好生的德行，浸润到幽深远方，可以说是诚了；对万机兢兢业业，始终没有间断，可以说是一了。君心所系念的，正是政治能够长久而没有弊病的根本。《尚书》说：“一人有庆福，万民都依赖他。” 国家亿万年无疆的美好福祉，根本就在这里。臣谨持简册，战战兢兢地写在后面。恭敬作跋。《御制避暑山庄三十六景诗》后。张廷玉。康熙五十一年六月，臣等恭敬作注。对于《御制避暑山庄三十六景诗》，臣等仰望而看见 皇上的圣学崇高深厚，含玩经义、体味大道，纯粹精深，发而为诗歌，上承《雅》《颂》，囊括百家。臣等学识浅陋，如从管中窥天、以蠡测海，不能宣扬皇上的盛美；如今承蒙 恩旨，使我们得以把名字附在简册末尾，又欢喜又惭愧，心中实在难以容纳。恭敬地想，我皇上的声教广泛施布，凡上天所覆盖之处，尽数纳入版籍。荒远地区之外，也都与京畿相同。从 京师向东北行进，群峰环绕，清流萦回；到了热河，山川形势融汇聚结，显得深秀繁茂。古人称北方山川多雄伟奇特，东南山川多幽深曲折，这个地方实在兼有两种美景。大概天地造化的灵秀特别集中在这里，只是前代威德不能远播，人迹很少到达。皇上巡视时经过这里，见到后认为奇异。想到这里过去没有居民，便开辟为离宫，既没有侵占百姓田地房舍的害处，又距离 京师很近，章奏早晨发出、晚上即可送达，综合处理万机政务，与 宫中没有不同。于是察看山冈平原，开辟丛生的草木；凡是营造建筑，都因循山岩沟壑天然的妙处，开林疏涧，不砍伐、不雕凿，工费节省，而景物如锦绣交错，烟霞景色形态万千。选出其中最优美的，共有三十六处。这里清凉、爽朗而地势高燥，适宜夏天居住；每到盛暑，就奉 皇太后驻跸于此。泉水甘美，土地肥沃，居住在这里往往超过时日。圣上的容貌丰润，精神更加健旺，大概是因为 皇上忧劳万民，德行与上天相合，所以苍天特意开辟灵秀境地，等待 皇上到这里游息。臣等有幸列在侍从之中，时时 蒙赐恩典，游览各处景致，都曾亲眼看见，却不能描摹；及至恭敬读到 御制诗，林泉的苍茫烟霭便一一涌现在胸中。大概这里的景色，是天地山川自然之气显现出来的；若非 皇上如同造化般的笔力，便没有人能够传达它。臣等尤其感到深厚的幸运：恭敬读到御制《避暑山庄记》和各首诗，陪侍 慈闱时，便体现出寝门问膳的孝诚；凭临台榭时，便看见茅屋不加修剪的意旨；观看灌溉和播种时，便想到农事的艰难；观赏花木栽植时，便验证阴阳之气；等候玩赏禽鸟游鱼时，便想到万物都各得其所。凡是读者因诗而探求各景的优美，哪里只是让未曾亲见的人如同亲自经历呢？即使 皇上敬畏上天、勤劳爱民，与天地覆载之气相通的气象，也能够昭示天下万世，永永无穷。

译恭敬作跋。《日知荟说》。张廷玉。过去三代圣王的治理，都是由学习而成。凡是散见于《诗》《书》中的内容，都可以寻绎出它的根源。汉唐以后，明智仁厚的君主并非没有天资高明、求治心切的人，但最终都无法达到三代盛治的境界。大概是因为他们虽学习，却没有探究学问的根源，所以用来深广其智慧的学问不够深厚，落实到实践上的也不够笃实。我 皇上天资聪敏、敦厚勤敏，早年承受 世宗宪皇帝的教诲，除了问安就寝、侍奉饮食以外，耳目心志全都用在学习上，再没有旁骛。因此对于五经四子之书，很早就洞见其根源，并参考汉唐以及宋元诸儒的义理和宗旨，折衷归于最恰当之处。依此观察各代史书，其中治乱安危的关键，没有不明察的；依此慎重取舍百家之言，其中出入、离合、浅深的差别，没有不洞见的；依此衡量人物，推究事理，都明白洞察，没有隐藏的实情。由此发为文章，言辞高远而旨意深长，义理通达而气势昌盛，得心应手，片刻便能写成，远远超出前贤思虑议论所能达到的境界。臣廷玉奉 先帝恩命，奉命在侍讲、侍读之职十多年，确实亲眼见到这些情况。过去汇集各种体裁，编成《乐善堂文钞》，已经承受 诏命为它作序；近来又选取论辩文章二百六十条，编为《日知荟说》，仍然 命臣作跋。臣恭敬地看见 皇上继承帝位以来，凡是体现于政治教化的，都符合天理，也符合人心不言而同然的共同愿望。因此几个月之间，近处从京畿直到海边山角，没有不欣喜的，好像时雨滋润他们的心，阳春温暖他们的身体。大概我 皇上好古而勤于求知，每日孜孜不倦，使所获得的知识既深又牢固；所以如今早起晚睡以实行所知，笃实充足而周遍，随时施行都合宜。由此继续下去，效法天道刚健，长久不停止，那么德化所成就的，必定可以与三代相媲美，哪里只是远远超过汉唐而已呢？臣廷玉读这部书，为天下臣民庆幸，庆幸之情更加深厚而长久。不仅仅是依附 日月的光辉，把名字挂在简册末尾，从而共享荣光。《日知荟说》跋。鄂尔泰。孔子的《大学》一书，是用来传述古代圣王明德、新民的道理的；它所从入手，以致知为开始，以诚意为其次。因为从来没有意念不诚实却能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贯实行的人，也没有知识不达到极致而意念能够诚实的人。《经》《传》中所见，直到商汤、周武王，君臣才开始相互谈论学习；高宗、成王尤其勤勉努力。商汤、周武王都是上等圣人，但孟子认为他们是通过学习而复归本性，可见圣学难以纯粹到如此程度。然而这并不是说天性如此的人便不需要学习。看尧、舜、禹相互传授，之所以审慎辨别危微之间的差别，难道不是致知的学问吗？之所以达到精纯专一来守住中道，难道不是诚意的学问吗？臣鄂尔泰有幸侍奉 皇上讲诵学习至今已经五年了。过去臣曾承受 诏命为《乐善堂文钞》作序。它义理蕴含的深广、文章风格的高古，有见识的人都能共同辨识；而臣私下观察我 皇上融会经书、贯通史籍，用来探究兴衰治乱的根源，考察邪正是非的幽深细微之处，都不沿袭前贤的旧说，而一定求得自心的领会。又时时将所说的道理反求自身，私下庆幸 圣心确实能够把致知、诚意的学问落实体验在 自己身上，这实在是四海百姓的大幸。皇上登基以来，举动都顺应民心，实实在在施行政务、怀抱诚心，天下人都深受感动，因此在几个月之内，使远在万里荒远之地的老幼贤愚都欣喜自得，近处也同样如此。皇上在处理政务的闲暇，又亲自选取前集没有收录的论辩文章，编为《日知荟说》。命令臣等各自缀写跋语，并且 御制序文说，编录这些文章，是用来在实际行事中验证它们。臣私下想到，我 皇上如今政治教化日益兴盛，正是过去研究经典、追求知识的明显成效；而皇上仍不忘平素所学，时时用来反省自己，又是在内心确立诚意、并把它落实到行动上的重大验证。商汤、周武王认为尧舜的境界一定可以学习，所以能够成为商汤、周武王；高宗、成王认为商汤、周武王的境界一定可以学习，所以能够成为高宗、成王。凭借 圣上的性情高明，圣学的深厚纯粹，再加上 圣心的诚实专一，三代圣王的治理将会重新在今天出现。臣年轻时曾备员宿卫，没有时间穷尽研读典籍，谨就平日从弦歌经典中早已听闻的道理，陈述自己的愚诚。言辞不够文雅，但用以承 只是对这份宠信感到惭愧罢了。《乐善堂全集》跋　张廷玉　臣听说，文章是用来承载道的，而道以自身为根本，所以一定要确实能够明白道，文章才可贵；一定要确实能够身体力行，道才会在我身上彰明。皇上亲具深远明智的资质，早年承受 庭训，光明圣学，深厚茂盛。臣自雍正元年蒙受 世宗宪皇帝的特命，得以侍奉 左右，至今已有十多年，恭敬地亲眼看到我 皇上考察古道，谦逊修习，精研经术；对于六经、四子之书、儒家先贤的绪论和各史的成迹，广泛观察而择取要旨，剖析得精深细密。凡是天人性命之理、政治由此产生的根本，都能探得其大本大源所在。无论寒暑、早晚，都勤勉不懈，孜孜不倦，融会贯通，与道极为相合。所以发之于文章，日益更新而丰富充实，文采如麒麟般光耀，盛美辉煌，充满了书册。从前 亲自定下《乐善堂文钞》十四卷，臣已经承受 诏命，恭敬地为它作序了。登基以来，处理政务之余安闲清静，于是汇合前后所著，选定编次，编成《乐善堂全集》。臣接受后诵读，觉得其中义理蕴含宏大深邃，足以经纬天地，没有什么不包括；其中辞藻丰富广博，熔铸古今，没有什么不完备。仰望泰山，便知道众山低矮；观看河海，便知道积水沟渠细小；诵读圣人之言，便知道百家众说平凡浅陋。巍巍然，煌煌然，确实是宇宙间的宏大景观。臣仰敬地想到 皇上的圣学高深，本来不是揣测议论所能达到的；但臣私下认为，之所以发而成为至美文章，是因为道的积蕴深厚。道难道只是用来写文章而已吗？圣贤本于此道而垂示常道训诫，帝王体行此道而成就治国功业。皇上依据皇极所宣布的言论，已经在施政中体现出来，中外都欣欣向荣，文德广泛施及天下；但仍然早晚勤勉不懈，根据言论考察实际施行，这正是所谓 圣明天子建立中和的最高准则，如金声玉振般使之完备，确实正在今日。这部书中，天德与王道合而为一。乾坤的气象、日月的光辉，与诗书相互表里，并且世世代代成为天下的准则，又有什么可疑的呢？臣在校录编次时，恭敬诵读御制序文，私下由此知道 圣心所存的道理。如今奉 诏命在篇末缀写这些话，仰望至美文章的光彩文采，擦亮眼睛等待观看至治之世，天下臣民都沉浸在 圣上的恩泽中，一同登上大道。臣浅陋的见识所能达到的，大概不能自已，因此说了这些。

译《乐善堂全集》跋　福敏　臣福敏有幸忝列侍从，错误地位居近臣之列，在广厦之间，到现在已有十八年了。亲眼看见我 皇上以天赋的聪明才智，穷尽日常勤勉的学问；从六经、四子以至各史百家，没有不登堂入室，反复咀嚼而品味其精华的。对于道，尊奉尧、舜、禹；对于法，承续三王；对于学，继承孔子、孟子。凡是创作文章，以及偶尔吟咏，都和蔼地把万物看作一体，与天地同流。登基以来，把仁心施行成为仁政，四方百姓没有不仰慕感化的。天下顺从皇上的愿望而发生巨大改变，过去见于文章，如今施行于政事。确实是典谟的继响、雅颂的后继之声，不只是有文章，而且确实有实际德政。圣明神圣的德行，成为万邦的典范；如今天下臣民都亲身遇到了这样的盛世。圣明时代，是最大的幸运；臣不只是遇逢盛世，而且接近圣上的光辉；不只是仰望宫殿台阶之间，还得以侍奉 左右，年年岁岁、时时刻刻长久到如此地步，这大概比天下臣民更加幸运了。臣听说傅说告诫高宗说：“知道它并不难，实行它才难。”魏征告诫唐文皇说：“开始它并不难，坚持到底才难。” 皇上把平日常说的话全都落实在实际政务中，那么既然产生了认识，也就知道怎样实行；实行既然与认识相一致，那么终点必然与起点始终如一。天道运行不止，大地广大无疆，这一点完全可以预见。臣又听古人说：“礼乐的兴盛，要等待百年；王者的仁德，必须经过几代才能完成。”我 国家自建都定鼎以来，列位圣主相承，到如今已经百年，正是礼乐大兴的时会；而我 皇上好生的德行，已经深入民心，所立之事人们就随之而立，所推动之事人们就和顺响应，以仁义逐渐感化熏陶，迅速得如同回声和影子。臣虽已衰老无能，未能仰助 皇上高深的德业，却仍得以优游 于宫禁园囿之中，曲承沐浴 慈爱仁德，与海内百姓共同游处于升平盛世，作歌作诗来歌咏王道教化的成就，岂不是最大幸运中的尤其幸运吗？臣微小而至为愚昧，不能承受这样的厚望。《日知荟说》跋　杨名时　臣谨慎考察从前中天盛世，曾经垂下典谟之文，其中“执中”一语，把治心之法和治国之法贯通为一，确实是圣学的枢纽、王道的纲维。凡典谟中所记载的敬天、授时、知人、安民、任用百官、兴盛功业等事务，有哪一件不是从执中流出呢？臣恭敬诵读我 皇上御制《日知荟说》一编，反复寻绎，才稍稍窥见其中端绪。开头论述政事，从体察天元、长养人民说起，探究治国根本以及治国工具；对于任用贤能、储备人才、教化养育、军政刑法等，一一提纲挈领，归结到谨慎修德、遵守礼制、引导和谐、敬慎行事，以此教化成就天下；实行时在于从容而遵循次序，坚持时在于兢兢业业而务求长久。这话说得太好了，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接着论述心性，追溯从穆穆运行、阴阳交融、化育醇厚的开端，到人生本来寂静、感物而动之后；五行禀赋成为五事，五性发达为五伦，善于恢复本性的人，在于明白善并坚定地持守主敬，以保存诚心。天人与人是一理，体与用同出一源，确实是文字简约而义理完备，言辞浅近而旨意深远。至于阐发经学，尤其剖析精密，开示明白切实，独自体会圣贤之心却不拘泥于字句，善于领会古人之意却不袭用古人的形迹，期望落实于身心，使之纯粹而不混杂；施用于治理，使之广泛周遍而适宜百姓；剥去浮华以显现根本，陶铸百家以归于正雅。从此使道德统一、风俗同化，全都可以由经术昌明来决定。至于上下千余年间，赞美任用贤能、听取谏言，惩戒任用奸佞、剥削百姓，褒奖正直忠厚，斥退奸邪险僻，推崇敦本务实的谋略，破除迂腐平庸、肤浅末流的见解；哀叹仁人贤者不能充分发挥作用，惋惜贤明良臣难以适逢明主，追慕古人而慨然，及至自身则希望亲眼看见，难道不是情感激切而胸怀深长、见识高远而气度宏大吗？把它颁布于邦国天下，难道会有人不奉为千秋的宝鉴、亘古以来的宏篇吗？还是臣由 皇上的言论而仰窥 皇上的内心，大概对于执中的旨意，不只是神明相互传授，简直如同面对面相互考察了。外在表现为政事，内在蕴含于性情，精微处剖析经义的异同，宏大处鉴察人伦的得失，没有不是以一个“中”为根本，以验证而明察源流，以一个“中”为权衡而丝毫不差的；实在是由于我 皇上天赋聪明，谦逊好学，以至高的德性凝聚至高的道，正逢我国家重重光明、累世和洽的时期，不久将看见海角天涯、太阳所照之处，全都进入风行教化、时世和谐的境界；难道不会使太和的元气洋溢于 御制文章 和睿智的言论之间吗？臣不胜欢欣敬畏，竟忘了自己浅陋，脱口而出这些赞语。《日知荟说》跋　邵基　臣听说，帝王的学问，一定要从天道求得端绪。天道以刚健中正的方式运行不息，成就一年的功业；帝王效法它，专一而执中，努力彰明自己的德行。像禹每日勤勉思虑，商汤圣明而敬慎日益进步，周成王每日进步、每月有所增益，全都远接心源，扩张治道；并且顺应先天、后天，随时而行，以逐渐达到长久之道、教化成就的盛况。我 皇上继承大统，建立中正之极，安定治道。对于任用人才、施行政务、使人民富足、敦厚风俗的方法，都明确而各得其宜，大概是由于早年遵循 世宗宪皇帝的庭训：“谦逊敏学，敬慎修养，熟读反复六经、四子之书，旁及儒家先贤的绪言和各史的义理法则，没有不深入探究、竭力求索，洞察其根源。所以把平日所蕴蓄的学问，体现在治理教化之中，体立而用行，与昔日圣帝明王完全相合。”臣自辛亥年侍奉值班 内廷，恭敬诵读 《乐善堂文钞》，内容广大而精深，概括贯通道统；此后诗、赋、古文，一天天增多积累。臣亲自看见 皇上提笔，洋洋洒洒写下千言，立即完成，议论尤其多；从身心性命、国家政务、民生，以至评论古人，一经研讨剖析，精义卓然成立，如星辰照耀、江河运行。因此 皇上利用处理万机后的闲暇，亲自选择若干条，定名为《日知荟说》。太阳，是君主的象征。《易经》说：“每日进步，没有疆界。”《诗经》说：“如同太阳升起。” 皇上迅速整饬典学，光明不息，精神贯注于亿万年；并且早晚勤勉警惕，效法天道刚健运行，明白道理而确实实行。心性之源与治国之道，始终贯通为一。凡本书所载，包罗万有，囊括古今，确实是典谟的规范、官礼的精华。臣靠近太阳而承受光明，早早得到沾润沐浴。圣上的训言如景星庆云，能够先睹为快；如今又 赐臣诵读成书，承受 恩命附名于卷末，更加敬仰 盛大的德行和功业，丰富而日日更新；而臣资质浅陋，仰承皇上在宣示言教、授予极则之中陶铸成就，实在是遭逢深厚恩遇的幸运。

译《御制圆明园四十景诗》恭跋　汪由敦　臣等恭敬注释 御制《圆明园诗》，仰望看见 皇上圣明的性情深沉涵养，陶铸万物，开合天地元气，运转造物的机枢。星河光明回旋，日月交错灿烂。臣等在编注时，如同登上泰山、华山而看见云霞与峰峦的奇特秀美，如同泛舟溟海渤海而看到巨浪洪涛和珍奇宝物的瑰丽，眼花心惊，无法用语言形容。臣等私下想，《周书·无逸》说：“文王从早朝直到太阳偏西，来不及空闲吃饭，用来使万民和谐。”而《大雅·灵台》一篇，盛赞他的台、池、苑、囿以及禽鱼驯兽的乐趣。大概正因为有文王的勤劳，才有文王的闲逸；而文王的快乐，实在是文王光明不息、肃穆而不停地敬慎端正的快乐，正如天道健行不息，四时运行，万物生长，鸢鸟高飞、鱼跃水面，全由同一化育机制洋溢鼓荡，却并不自知。我 世宗宪皇帝修葺 圣祖仁皇帝赐予的园林，作为游息临御之所，曾经 亲自制文作记，详细叙述缘起。皇上因循旧园而居住，亲自挥洒 天章，恭敬地作后记。继承先志，叙述先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圣心所存的意义，向天下后世昭示得已经很详细了。在宫中侍奉母后用膳之余，处理万机、听取阅览政务的闲暇，仰观俯察，心情舒畅融洽，宫中胸襟触景生情，产生感怀，形诸篇章，于是仿照 《避暑山庄诗》的体例，标举胜景，分别命题、绘图，作序并吟咏，共四十篇。臣等恭敬诵读 御制后记中说：“宫室、服饰和器用，合宜，就能够涵养性情、陶冶情怀；不合宜，就会成为玩弄外物而败坏心志的东西。意义多么重大啊！” 圣王的话，难道只是宫室、服饰和器用如此吗？钻研声律，务求博览先儒著作，也可能成为讥讽的对象。只有把心意寄托在外物上，却不被外物役使，这样无论接触什么都能自得。皇上恭敬地效法 上天，效法 祖先，勤于政务、爱护百姓，自从 登基直到今天，早饭晚吃、天未明便穿衣，始终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从未稍有放下。偶尔有所寄托，便发而成为诗歌。和风清晨、露水滋润的诗歌，天机自然充盈洋溢，并不是有意雕琢写成的。然而即使是这些诗，恭敬诵读它们，面对殿宇便想到 继承宏大功业的事情；凭倚亭榭便想到 祖先留下俭朴德行的谋略；观看农田园圃便想到 教导农耕的遗留规范；观看动植物便想到 栽培、饲养的深厚恩泽；登高远眺、抒发情怀，铺陈文采，扬葩吐艳，无论到哪里不是继承先王庭训、承袭德行的 孝思，以及顺应时令、养育万物的 圣意呢？臣等浅陋而学识肤浅，遗漏实在很多，幸而得以列名篇末，敢于推究圣明天子光明不息、敬慎自持、肃穆不止的德行自然流露于诗中的意义，探究到底，以记下我们管中窥天、以蠡测海所得的万分之一。《御制盛京赋》恭跋　汪由敦　臣等恭敬地承受 皇上宣示 的《御制盛京赋》，共三千三百多字；臣等依照原文辑录注释，总计约一万字，仰望看见 皇上的睿智文章瑰丽辉煌，光彩照耀如银河，包容宇宙，综贯古今，彰明典谟，熔铸图籍。自从有文字记载以来，著作之府、宏章巨篇，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宏大地想，我 皇清承受天命，奠定亿万年伟大的基业，发迹于神州，抚临中原，祥瑞兴起、福庆流布，实在始于 盛京。臣等曾私下诵读《诗经》，周文公、召康公推述先王先公开创基业的始末：安定百姓，从有邰、漆沮、皇涧、过涧一路跋涉原野高地低地，到营建丰邑、迁都镐京、筑城、规划宫室；皋门、应门、灵台、辟雍的宏大规制；农具耕作、筑场圃、搓绳、祭祀韭菜，以及手执猪肉、饮用匏爵的古老习俗；树木茂盛、松柏成林，周原冶炼，荠菜苦菜、苑囿麋鹿，潜游的鱼类，都在《雅》《颂》中具体呈现。这一切都是为了彰明祖德，远播皇风，增益大地所生的嘉祥，巩固继承先业的长久谋划，难道只是夸耀都邑的深广曲折、炫示土地肥沃物产丰富，铺陈华丽、炫耀文章罢了？恭敬地想到我皇上继承 列位圣主的宏大事业，正逢三登丰年的盛运，修明美善典章，超越旧京，完备地 举行法驾，奉迎 金舆，竭尽历年积累的诚敬，拜谒 桥山而举行展祭，孝敬之礼完成；于是接见会同之礼连续举行，用宴饮来款待，用赏赐来嘉奖，内外都得到福祉。盼望皇帝临幸的百姓听到消息。伴随着和鸾车铃欢呼，扶杖的老年人仰望 翠华仪仗而相互庆贺。祖 宗的神灵于是降临，臣民的和谐确实融洽；于是以这次朝觐为根本，光扬 功烈的诚心，追溯 开基受命、建立国家的传统；总览形势的浑厚雄伟，仰视宫阙的质朴，遥想英贤的功勋，怀念教化的忠厚；华美的果实和充实的物产丰盛，恩泽滋润而广大，气象肃穆。远远追想，便知道上天造作、帝王省察的勤劳，以及孕育虞、养育夏、陶铸殷、成就周，都各有其来由；于是抒发 珍贵的墨迹，发挥 奎章，思绪如泉涌，笔不停顿，写成这篇赋，垂示于无穷后世。乾坤的气象、日月的光辉、云霞的色彩、山海的宝藏，即使看见造化的雕绘、织染组合，也不足以形容其色彩；听到《韶》《濩》的乐声，金石铿锵、钟鼓考击，也不足以形容其声响。那些苦心钻研京城十年、经营都城十二年的人，哪里足以仰望企及万分之一呢？臣等征求金匮中的秘藏，考察延阁的储藏，旁搜四库，辑缀二酉之藏，疏列征引，多有惭愧遗漏，得以附名篇末，虽感荣耀却也因此惭愧。

译《皇清文颖》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二十二 辨 《三老五更辨》　　　　　　　　平郡王福彭 《戴记》说，天子视察学宫，在先老面前举行释奠礼，随后设置三老、五更以及群老的席位。郑玄注说，三老、五更各一人，是年老而经历丰富、已经退休的人。蔡邕则认为三老三人、五更五人，并且把“更”解释为“叟”。考察古代养老礼，外饔掌管宰割烹煮，酒正供给酒，槀人供给食物，罗氏供给鸠鸟。正在奉养老人时，上面歌奏《清庙》，下面演奏《象》《武》；天子袒露右臂割牲，手执酱进食，手执爵进酒漱口，戴冕执干而舞，礼节仪文非常繁多。如果老人和更不是各一人，那么天子所进食、进酒漱口的人也多得承受不了这种劳累了。我曾考察乡饮酒礼，以年岁最高者一人为宾，其次为介，再其次为众宾；那么天子养老，也必然以年岁最高者一人为三老，次者为五更，再次者为群老，这是毫无疑问的。假如一堂之上，杖履杂乱拥挤，祝愿老人不要噎着、不要哽着，前后纷纷扰扰，那么礼仪便没有特别尊崇的对象，心意也没有专一敬重的对象，这难道是用来体现教人孝悌的本意吗？考察汉明帝时，以李躬为三老、桓荣为五更；安帝时，有鲁丕、李充；灵帝时，袁逢也曾任三老；魏高贵乡公时，以王祥为三老、郑小同为五更；后魏孝文帝时，以尉元为三老、游明根为五更；后周武帝时，也曾以于谨为三老。虽然这些礼仪未必完全符合古制，但历代沿袭，三老、五更各一人，已经非常明显。至于陈氏《礼书》，又说建立国家必设三卿，养老必设三老，所以《礼记》说“三公在朝，三老在学”。三公不是一人，那么三老、五更也不应各为一人。考察《礼运》“三公在朝”一句的上面，还有“宗祝在庙”一句；如果老人必有三人，难道宗祝也有三人吗？现在把三公与三老相对列举，这种说法似乎可以依据；但试着把“宗祝”一句连起来断读，三公自然是三人，三老自然是一人，不能以彼例此。那么，以“三”“五”为名又是什么原因呢？根据郑玄的注释，是取法三辰、五星的象征；也有人说，三老通晓天地人的事情，五更通晓五行更替的事情。这些说法大概都不值得深究。

译《春王正月辨》　　　　　　　　汤斌 圣人的书明白简易，后世儒者却推求得过分，于是形成不能决断的疑问，例如“春王正月”就是这样。注释《春秋》的不下几十家，其中置“春王正月”四字而不论的固然有；认为周朝既改月份又改时令的，有汉代孔安国、郑康成，直到明代赵子常、王阳明、贺景瞻；认为周朝改月份而不改时令的，有宋代程伊川、胡康侯，直到明代刘文成；认为周朝既不改时令也不改月份的，有宋代蔡仲默、魏华父，直到明代章本清。各家引经据传，都自以为确凿不可改变；我则只根据《春秋》本文来判断。桓公八年冬十月降雪，“十月”是按周正为建酉月，所以降雪属于非时；如果按夏历十月为建亥月，降雪也很平常，有什么值得记载的？成公元年二月没有冰，这是建丑月；如果是建卯月没有冰，又有什么不同？庄公七年秋天发生大水，没有麦苗；如果周朝不改月份、不改时令，麦苗怎么会到秋天还存在？定公元年冬十月降霜杀死豆子；如果是夏历十月，豆子已经收获，降霜也不是失时。类似这样的例子很多。还有更可以证明的。僖公五年《左氏传》说：“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所谓“日南至”，是子月，这又是改月份、改时令的确实证据。孔子特意记作“王正月”，《左传》也解释说“王，是周正月”，是为了说明这是周天子的正月，不是夏正月、殷正月。并且二月、三月也都冠以“王”字，说明丑月是周的二月，寅月是周的三月，并非与殷正相同、与夏正相同。如果从前的时代没有把它作为正月，也就没有必要写“王”来加以区别了。有人说，四时的次序以夏正为好，周公是大圣人，怎么可以把冬天当作春天呢？回答说，阳明已经说过了。阳气生于子月，极盛于巳、午；阴气生于午月，极盛于亥、子。阳气产生，春天开始；阴气产生，秋天开始。从一阳复始，发展到六阳的乾卦，成为春夏；从一阴姤始，发展到六阴的坤卦，成为秋冬。这是文王推演、周公系辞的道理，有什么不可以？胡氏拘泥于冬天不可以作为春天，所以提出“以夏时冠周月”的说法，认为孔子告诫颜渊要实行夏时；这被说成在实际施政中得到验证，就更加错误了。按照胡氏的说法，周朝改月份而不改时令，虽然以子月为岁首，四时的次序仍然如同夏历。把冬天当作春天，是从孔子才开始的；所谓“以夏时冠周月”，并不是尊奉周朝而以仲冬为孟春，怎么能说是实行夏时呢？处在不属于夏、也不属于周的中间，孔子把自己置于什么位置呢？所谓实行夏时，是孔子与师友平日论道的言论，是所说的损益历代王制、垂训万世之道。《春秋》是圣人尊崇周室、彰明王制的书。王制本来没有比正朔更大的；孔子针对当时诸侯强横、大夫陪臣僭越混乱而作《春秋》，却一开头就改变周天子的正朔，恐怕圣人也不敢这样做。有人说，孟子不是说过吗：“《春秋》是天子的事情，这有什么妨害？”回答说，所谓天子的事情，是奖赏功劳、讨伐罪过，以彰明天子的法度，使诸侯不敢违背天子，大夫不敢违背诸侯；并不一定要改变四时次序、改动本朝正朔之后，才算天子的事情。胡氏把这说成垂示后世的法则，我恐怕法则还没有垂示，自己倒先触犯了臣下不得违背君上的戒条。而且这也只是空话，哪里能说是已经在实际施政中得到验证呢？所以，如果周朝不改月份，孔子一定不敢把十一月写成正月；既然把十一月写成正月，就可知周朝必定改了月份。如果周朝不改时令，孔子一定不敢把周正月写成春；既然把周正月写成春，就可知周朝必定改了时令。有人问：《豳风》也是周诗，为什么使用夏正？回答说，周的先世凭农事开创国家，后稷、公刘以来，本来是虞、夏、商的诸侯；作为虞、夏、商的诸侯，就必然使用虞、夏、商的正朔。而且《豳风》叙述民间农事，夏正更为切合；《春秋》彰明一王的大法，以尊周为重，不能拿来作例。有人问，各家引用《尚书》“元祀十有二月”，作为商朝不改月份的证据，为什么？回答说，《尚书》已有缺失，商代的时制本来就无法考察。总之不能拿它作为周朝的例证。与其杂引其他书来解释《春秋》，本来不如直接用《春秋》解释《春秋》。《左氏》《公羊》《谷梁》都是周人，在这里却独不加以讨论，也是认为没有必要讨论。假如当时把正月作为冬天，而孔子独自记作“春”，三人难道能够不发议论吗？

译《儒吏廉吏辨》　　　　　　　　魏象枢 官吏有分别吗？回答：有！有分别，这就可以作为做官的准则。以儒者和廉吏为准则，步步趋向它们。于是指着戴高冠、束宽带、称说先王的人说：“这是儒者。”指着矫饰情态、镇服外物、粉饰名声、勉励节操的人说：“这是廉吏。”唉！名声是人所珍视的，也是士人用来标榜自己的东西。珍视名声而树立标榜，又怎么能禁止天下人不依样仿效、窃取附会呢？辨别官吏，要辨别他的内心罢了。鸣琴治理单父、以弦歌教化武城的事迹，已经很明显了。自从博士成为官职、等待询问以后，文质彬彬、富有文学修养的人才中，于是出现了通晓经学、研习古道的官吏。拔除葵菜、焚烧织机，使妻子儿女也免不了饥寒的事迹，已经很明显了。自从廉吏按年考核、领取有余的俸禄，不能与下民争利以后，于是出现了奉守法令、遵循道理的官吏。儒吏也曾表现为廉吏：范史称赞临淮太守十多人，都说他们廉洁有节；称赞辕固为廉直；称赞倪宽为廉智。有因簠簋不整而获罪的人，难道是儒者吗？廉吏也曾学习成为儒者：范史称鲁恭清廉平和，说教化已经施行；称卓茂恬淡，说他以道为乐；称杨震清白，说他喜好学习。有把处理文书的俗吏加以讥笑的人，难道是廉吏吗？即使如此，儒者以循理为能，廉吏以才干为用。做官而能循理，忧虑的是不能成为儒者，不必忧虑不能成为廉吏。做官而有才干，忧虑的是不能成为廉吏，不必忧虑不能成为儒者。京兆地区击鼓告急而鼓声不响，渤海郡的刀剑自行解下，都是循吏的政绩。这难道都是失去名誉的人吗？颍川先施教化后用刑罚，零陵兴办利民事业、教导百姓节俭，都是才吏的政绩。这难道都是完全不通经术的人吗？询问他们的名声，彼此不同；考察他们的实际，却相同。要从绝不相同的行为中寻找共同之处，从绝不相违的内心中看出差别，这就是政治不同而治理相同、治理方式不同而功效相同的原因。既然考察实际，既然考察名声，那么李斯一类人的门下有吴公，不也是廉吏吗？张汤之后有安世，不也是儒者吗？胡质父子清廉而有才能，有什么不同吗？柳公绰治理远近不同，难道就不是儒者吗？既然考察名声而不考察实际，那么“儒”的名声宽缓宽厚，便接近于通达；“廉”的名声严厉严峻，便令人疑为苛刻。于是有儒而不廉的人：赵绾、马融因贿赂而败，亲身践行在哪里呢？有廉而不儒的人：尹翁归、赵广汉以强毅闻名，宽厚涵养又在哪里呢？有儒者而假装廉吏的人：公孙弘用布被装作俭朴，揭破他的廉名后，难道没有议论吗？有廉吏而假装儒者的人：倪千乘引用经书来装作长者，捆束湿柴般刻薄，难道没有讥刺吗？真实的，是实际确实如此；虚假的，是冒用它的名声。如果实际确实是儒者和廉吏，那么既儒且廉、既廉且儒，也是真实的。如果只是冒用儒者和廉吏的名声，那么既儒且廉、既廉且儒，也都是虚假的。绾上墨色绶带、在花城任职，哪里就能冒充儒者？循理不能冒充儒者。饮贪泉水、悬挂介石，墨绶可以冒充廉吏，才干却不能冒充廉吏。然而儒与廉的名实，最终也不能冒充。大体说来，儒者可以兼有廉吏之长，廉吏却不能兼有儒者之长。那些自称兼有二者的人，究竟是实际确实如此，还是只取得其名声呢？为什么？儒者，是能使人两方面都得到的人。平日淡泊宁静，洞悉天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君主与百姓的大义，明白地以廉洁自守，求取上不负君主、下不负百姓、中不负所学；对于取舍得失、经权是非的道理，看得极其明白，所以守得也极其坚定。守得极其坚定，发于行动时必然从容宽裕。因此，分治一县、镇守一郡、施行一种治理、撰写一部著作，在当时被奉为蓍蔡，后世诵为典章。区区埋羊还鱼的节操，终究不能与儒者相比。大概儒者，是能使人两方面都得到的人。汉代儒者说：“盛大名声之下，实际很难相称。”黄允、史叔宾都有盛名，郭泰察觉他们不真实，认为他们必然失败。王衍口头上不谈钱财，却暗中营造三处墓穴，最终成为天下百姓的灾祸。所以数百年来，以老庄之学冒充儒学的人很多。至于身列士绅，口谈气节，内心熏染于利欲，却以道德廉耻掩饰自己的廉名，唯恐名声不能保存，哪里还顾得实际呢？这又在老庄之学以下，不能冒充廉吏，难道反而可以冒充儒者吗？如此说来，儒吏、廉吏的区别，也只在于辨别其内心罢了。

译《学术辨》　　　　　　　　　　　陆陇其 王阳明以禅学的实质寄托于儒学之中，它流传造成的祸害实在说不尽。那么，他为什么会成为禅学呢？回答说，明白心与性的区别，就知道什么是禅；知道什么是禅，也就知道王阳明了。人的出生，是气聚集而成形；而气的精华又聚集成为心。这个心，神明不可测，变化没有一定；归根到底也还是气。心中所具备的理，就是性。所以程子说：“性就是理。”邵子说：“心是性的外郭。”朱子说：“灵明之处是心，不是性。所谓心，是性寄寓的地方，却不是性本身；所谓性，寄寓于心，却不是心本身。”先儒辨析得已经非常明白了。至于禅学，则把知觉当作性，把知觉的发动当作心。所以他们所谓的性，就是我们所谓的心；他们所谓的心，就是我们所谓的意。他们之所以灭弃常伦，背离仁义，张扬诡异怪诞，自我放纵于准绳之外，全都是因为不知道有性，把知觉当成了性。为什么呢？既然把知觉当作性，那么他们想要保养而不使之丧失的，就只有知觉而已。一切人伦万物的道理，都足以成为对我的障碍，只怕它们有所牵累，所以自然会把它们全部举起而抛弃。阳明说“性没有善也没有恶”，大概也是把知觉指作性。他所谓“良知”“天理”“至善”，无非都是指这个罢了。所以他说：“佛氏的本来面目，就是我门所说的良知。”又说：“良知就是天理。”又说：“无善无恶，就是所谓至善。”他的说法虽然纵横变化，难以穷究诘问，但其大概的界限也可以看出来。若把他的学说推而广之，那么人伦万物本来与我有什么关系？只是因为受圣人教化束缚，还不敢肆意决裂罢了。于是又替自己辩说道：“只要良知存在，自然能够应付万般变化，并不像禅家那样遗弃事物。”他的说法固然如此；然而学者如果没有格物穷理的功夫，却想凭持守内心的知觉来应对万变，那么他认为是对的，果真就是对的吗？他认为是错的，果真就是错的吗？何况他的内心本来认为人伦万物起初都与自己无关，只是不得已才去应付；用这种不得已的心态，处理那些从未穷究的事情，他不至于颠倒错乱的可能性就很少了。最初倡导这种学说的人，虽然不敢自称禅学，只是暗中相合、表面分离；后来继承它的人，则直接以禅学自居，再也没有什么顾忌。这就是阳明之学给天下带来祸害的原因。泾阳景逸深切痛恨它的弊端，知道知觉不是性，“无善无恶”不能用来谈性；他用来排斥攻击阳明学的观点，也可以说抓住了根本。然而他的学说专以静坐为主，所以所重视的仍然是知觉。虽然他说事物之理是我本性固有的，也应当穷究；但既然偏重于静，穷究事理未必能够穷尽其精微，便不免有所偏差。因此，把理看作在心外，却想用心来笼罩它的，是阳明之学；把理看作在心内，却想用心来笼罩它的，是髙顾之学。阳明的弊病，在于把心当作性；髙顾的弊病，在于厌恶活动而追求寂静。我看髙子的学说，讲“一贯”，就认为那是入门的功夫；讲“尽心”，就认为尽心以后才能知性；讲“格物”，则说知晓根本就是格物。他关于格物的说法，常常与程朱的论述抵触不合，没有别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想以静坐为主，所以先儒关于致知、穷理、存心、养性的各种方法，不得不加以改变。静坐的说法，程朱也有，不过是想让学者动静相互涵养，一刻也不离开功夫罢了，并不像髙子《困学记》中所说的，必定要澄清精神、默默静坐，使本来面目显露出来，然后才有下手的地方。由此看来，髙顾之学虽然针砭阳明学，多能切中它的弊病，但到了根本源头处，仍不能超出阳明学的范围。这难道不是因为阳明的学说浸染人心，即使大贤也不能幸免，仍然陷入它的弊端吗？我曾推求其中的原因，天下学者之所以乐于趋向阳明学而不能遏止，有两个原因：一是学习这种学说可以放纵任性、自我适意，不像程朱之学那样步步遵守规矩，不能任意假借；二是这种学说专以知觉为主，认为人的身体有生死，而知觉没有生死，所以把天下一切都看作幻妄，唯独知觉是真实的。因此，不贤的人既喜欢它的放纵任性，贤能的人又想求得它所谓不生不死的境界，这就是人们群起趋附而不能舍弃它的原因。唉！放纵任性容易明白；至于不生不死的说法，确实是禅家的妄说罢了。学者若取程朱关于阴阳屈伸、往来变化的论述，潜心熟读玩味，其中的道理也明明白白。为什么不学习这一方面，反而被那一方面迷惑呢？

译《班马异同辨》　徐干学 臣听说史书这种著作，体制宏大而义理精密，事实核实而文辞通达，材料采集广博而取舍精当；达到这样，才称得上良史，并不取决于文辞华美或质朴、篇幅繁多或简略。司马迁的学问，本来于他的父亲太史公谈；他又意气豪迈、喜爱奇闻，登龙门、探禹穴，广泛搜集异闻，杂采《六经》《世本》《国语》《国策》等书以及诸子百家的学说，写成《史记》。他的文章纵横恣肆而广博，综合概括百代历史，确实是旷世杰作。后汉兰台令史班固，也继承父亲班彪的家学，仿照司马迁写《汉书》，创立体例，或删削、或增益，文辞华美，体制整齐，内容丰富，灿然成为一代之书；这是范蔚宗、陈寿以下的人所不能赶上的。然而其中的异同得失，学者乘隙寻瑕、指摘攻难，纷纷不已。宋代倪思写《班马异同》一书，标出其中的字句而逐条排列。刘辰翁又加以评论断定，到明代许相卿依据他的意思，作《史汉方驾》加以衡量调和；他们的言论都很有条理，已经灿然完备了。臣请求对此加以辨析。司马迁《项羽本纪》记载起兵时以及鸿门之事，千载以后读来仍历历如在眼前。班固多有删裁节省，似乎有所遗漏。高祖本纪也是这样。垓下之战中“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等话，气势勃勃，班固却删去了；类似这样的地方很多，这是班固不及司马迁的一个方面。表，是概括兴亡治乱的大略；而班固的表却像家谱族谱。《史记·诸侯年表》以下各表以地域为主，所以以年为经、以国为纬，用来观察天下大势；《高祖功臣年表》以下各表以时间为主，所以以国为经、以年为纬，用来观察一时的得失；《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以下各表以事件为主，用来观察君臣的职分，而班固全都改变了这些体例；这是班固不及司马迁的又一个方面。班固想以整齐严谨胜过司马迁的诙谐奇诞，就像鲁国那些穿着宽衣博带、言谈举止遵守规矩的儒生，而那位大人正游处于埃▯之外；两者的不同可想而知。而且，他所谓整齐，也有可以讨论的地方。刘知几说，神玺掌握在手中，火德仍然存在，而居摄所建年号却不编在平帝纪末；孺子主持祭祀，却全都写在王莽传中，这怎么能这样说呢？张汤以后有大司空纯，班固因为纯的缘故，不把张汤列为酷吏，连杜周也一并从轻处理了吗？这是班固不及司马迁的一个方面。又把《河渠书》改称《沟洫志》；沟洫并不是汉代的制度，班固却用它来表述汉代的水利，这样名实就不相称了。把《封禅书》改称《郊祀志》，却不记载原庙荐享的事情以及宗庙迭毁的议论，岂不是过于简略了吗？把《平准书》改称《食货志》，用弘羊均输、网民的办法比拟成周的泉府制度，难道不是讥刺错谬吗？这是班固不及司马迁的又一个方面。又把《天官书》改称《天文志》，说：“日月两曜的运行、群星的错杂分布，并非汉朝一代的事情。”把《古今人表》从伏羲以来分为九品，也不是汉代一朝人物的范围；而且八表中的姓氏有许多荒诞错误，有时同一个人的名字还被分列在两处。这些都是司马迁没有的。班固又一处不及司马迁。过去郑樵撰《通志》，极力斥责班孟坚过于苛刻。刘知几有褒有贬，稍稍偏向班氏，认为他的文字都精练，可以作为史家祖述的法式。王充《论衡》又确实推崇兰台令史班固，把他当作作史的尺度。臣认为班固不及司马迁，也已经比较清楚了。然而后代的史书，想求得像班固这样的，寥寥可数，甚至没有听闻。大概司马迁博采诸书而自成司马迁的史书，班固承袭龙门而自成班固的著作；文质、繁简随着时代而变化流动。但千百年来作者的精神，炯炯然留存在简册之中，读者深思之后自然能够得到，不必再费言辞。我国皇上崇尚文治，广泛宏大地开设史局；臣才识浅陋，想竭尽微薄之力来报答皇恩的万分之一。每次阅读前人的著作，随手记录其中的变化，难以用言辞一一说尽。臣蒙受皇上的询问，惭愧汗流浃背，谨恭敬地陈述其中的大概，献给皇上。

译《春王正月辨》　李光地 《春秋》采用夏正、周正的问题，自朱子以来就不能断定。然而“春王正月”这四个字如果不明白，整部经书就无法读懂。只作解释而不思考，搁置不讲，可以吗？程子说：“建子之月不是春，只是假借天时来建立义理罢了。”意思是说，三代不改变时令而改变正朔；周代的正月在冬季，而孔子把它系在“春”字下，是借此寄托自己推行夏正的意愿罢了。胡文定继承了这种说法，又引用商、秦的书，认为月份也没有改变。这就是朱子所怀疑并加以辨析的地方。我私下反复思考，认为朱子所说的并行是对的。不仅十二个月的月数是周正、夏正并行，四时的次序也是周正、夏正并行。实行周正，是用改变正朔来表示革命，所以记载时事、颁布给列国时采用周正；实行夏正，是为了顺应天时而保存古制，所以制作礼乐、垂示法度时采用夏正。《豳风》一诗中有“一之日、二之日”，这是周正；又有“七月、九月”，这是夏正。《小雅》中“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是夏正；《孟子》中“十一月成杠，十二月成梁”，又是周正。这就是月数并行的证据。《周官》说冬至在圜丘祭天，夏至在方丘祭地，这是夏时。《泰誓》说“十三年春，大防于孟津”，又是周时。这就是时序并行的证据。《金縢》说“秋，大熟未获”，解说者认为这是夏正的秋天；但庄稼成熟在酉、戌月的，只有今天南方的稻田如此罢了。至于北方的黍稷，大熟而尚未收获，正是在未、申月，又有什么妨碍说它是周正的秋天呢？由此看来，记载在大防、孟津会盟的事情，又是一个证据。大概《泰誓》《金縢》所说的是“记载时事”，孔子《春秋》所记载的是“颁布给列国”的事情，采用周制，是为了表示革命、统一正朔；《周官》所记祭祀，是“制作礼乐”的事情，《豳风》所咏农桑，是“垂示法度”的事情，同时兼用夏制，是为了保存古法、顺应天时。吕氏《月令》固然不能与经书相比，但其中所叙述的多是周代典制，这又是周人的礼乐法度没有改变夏制的一个证据。孔子作《春秋》，是为了尊崇周王、彰明大一统，所以不仅月数不敢改变周制，时序也不敢改变周制。周代先王颁布给列国时本来就是这样，孔子于是因袭它。假如说周代不以建子之月为春，而孔子把它称作春，是为了寄托自己推行夏正的意愿，那么这不只与尊王以及“遵从周制”的意思相违背，而且以建子月为春，正是改变夏时，反而从孔子开始了；那又寄托什么意愿呢？那么，孔子这样记载，难道就没有用意吗？回答说：有。月是王所定的月份，时令也就是王所定的时令吗？现在在月份前系上“王”字，说明王所定的正朔可以改变；在时令前却不系“王”字，说明天时不能移动。王所定的正朔可以改变，所以遵从周制的意义可以看见；天时不能移动，所以推行夏时的志向也可以知道。用王所定的正朔来端正天下，这是这部经书名分得以确定的地方；用天道来端正王道，这是这部经书大义由此产生的地方。所以孔子说：“商承袭夏，周承袭商，至于有所损益的地方可以知道了。将来如果有继承周的，虽然百世以后也可以知道。”子思赞述孔子说：“我遵从周制。”又说：“以文王、武王为法式。”又说：“祖述尧、舜，考察三王而不相违。”周子也说：“《春秋》端正王道，彰明大法。”孔子是为后世的王者而修订《春秋》的；然而他的志意虽然寄托其中，事实却不可混乱；其中的义理虽然明白，言辞却不可错失；它的体制和道理虽然成为天下万世所共同裁定的标准，而其中的名分却是当代臣子所应遵守的。因此，通晓这四个字，整部经书才可以读懂。

译《风雅颂辨》　陈迁鹤 《诗》三百篇，分为风、雅、颂。它们的部分区别由来已久。然而训释既然不同，所彰明的意义也各有区别，其中有些地方会使人疑惑。卫武公一人，却有三篇诗传给后世：《淇澳》列在风中加以赞美，《宾之初筵》收入小雅，《抑》列入大雅。公刘是兴起王业的诗篇，却分属两类：《七月》一诗由豳风来歌咏，《笃公刘》一诗由大雅来歌唱。小雅、大雅和颂，都是赞扬先王的功德。虽然它们的文辞有的重叠繁多，有的深奥简约，但为什么分别称为小、大、雅、颂，又怎么能看出其中的道理呢？回答说：这个问题先儒曾经辨析过。大概有事、有体、有声，三者因此有所分别。什么叫“事”？说一个国家的事情，联系一个人的根本，叫作风；说天下的事情，表现四方的风俗，叫作雅；叙述功业成就而告知神明，叫作颂。所以先儒说：“雅就是正，言说王政。政有大小，所以有小雅、大雅。”颂，是赞美功德的形貌。这是按照所写之事来分别。什么叫“体”？风就是讽，用外物寄托、切中事情而不直说；雅则直截了当地说出，而且有典章、有法则；颂则直率却不逼迫，委婉却不屈曲，像季札所说的那样，节制有度，守持有序。先儒说：“诗的体制一经确定，后来作者各自沿用旧体。依照小雅体制创作的，附在小雅末尾，称为变小雅；依照大雅体制创作的，附在大雅末尾，称为变大雅。邶、鄘、卫以下列为风，鲁诗列为颂，也都是这样。”这是按照体制来分别。什么叫“声”？诗各有体制，体制各有声调。太师辨别体制以协调声调，所以可以从听声来得到诗情，知道它的本意。《周南》是王者之风，《召南》是诸侯之风，听它们的声调就能知道。《鹿鸣》三篇用来宴请宾客，《文王》三篇用来享宴诸侯，升堂歌唱《清庙》，配合舞《大武》，不只是取其文辞意义，大概是因为各篇声调各有适宜之处。雅不系于周，而颂系于周，是孔子加以区别商颂、鲁颂，又进一步说明周声与商声不同；这也是按照声调来分别。诗的教化作用广大啊！先王用它来端正人伦、成就教化、美化风俗，推而至于感动天地、感通鬼神，全都从诗中取得。既然要从诗中取得这些作用，就必然有与之相合的诗。《礼记》说：“宽厚而安静、柔和而正直的人，适合歌唱颂；广大而安静、疏通达理而诚信的人，适合歌唱大雅；恭敬节俭而爱好礼的人，适合歌唱小雅；正直而安静、能够防守而谦逊的人，适合歌唱风。”人歌唱诗歌尚且一定要问是否适宜，何况要感格神祇、安定宾客、招来远人、感动物类，怎么能不依从它们的类别呢？过去孔子说：“我从卫国返回鲁国，然后整顿了音乐，使雅、颂各得其所。”没有各得其所时，所写之事违背，体制就会紊乱；体制紊乱，声调就会乖错，于是风、雅、颂便无法区别。各得其所时，诗与事相合，事与体相合，体与声相合，于是雅与风、颂与雅都各有分别。三百篇都保存着，依照类别去考察，次第就可以看出来。否则，既不能辨明部分类别的区别，又凭什么领悟它的意义、通达它的教化呢？《皇清文颖》卷二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二十三 策问 山西乡试策问三道　魏裔介 问：世上有圣明睿智的君主，就有贤能善良的臣子，君臣相互配合而彼此显扬，功业因此宏大。可是皋陶唱道：“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舜也唱道：“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这样看来，达到治世的道理，固然有君臣相互成就的因素吗？《易》中，乾在下、坤在上是泰卦，坤在下、乾在上是否卦。上下是否相交，在于志意是否相通。它们相通的意义究竟在哪里？汉文帝停止车驾接受进言，夜半还移坐靠近臣下；贞观年间的政治，反复恳切地勉励臣下，无非是告诫臣下直言极谏，这些又都写入史册，为后世所艳称。明代《大诰》也把君臣共同游处作为开篇第一要义。古代一时施行教化，余波流传千古，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吗？我 皇上年纪尚幼，却天资卓绝；内外臣工提出嘉谋入朝劝告，无不立即得到施行。只是皇上为万机政务焦劳，没有空闲赐予臣下清燕闲暇，从容讲论。群臣循法守职，封缄奏章、伏在青蒲上进谏的人，很少有机会亲自承受皇上的恩光。难道皇上身居九重、明察万里，恭敬沉默就自然可以达到熙隆的至治吗？还是说兼听并观，仍然有赖于忠诚正直的言论？君主广泛奖掖、虚心接受意见，向上扩大包容山林贤才的气度；臣下进献可否、启发辅佐君心，向下抒发爱戴皇上的诚意。要联结君臣上下的情谊，使太平教化上达，究竟应当采取什么办法呢？《易》说：“从门户的旁门纳入约言。”又说：“心怀诚信，充实如满缶。”端正君心的学问，也许在于积累诚意、自然感通，而不在仪文的繁琐和口舌的频繁吧？你们这些士人，今后将面向金马门成为宾客，很快又要掌管言论、调和鼎铉，请你们尽情直言，不要有所隐瞒。问：帝王接受上天的命令，统治天下，其中君与天相互作用自有机理。过去武王灭商，下车便访求治国之道，箕子陈述《洪范》九畴，第一是五行，第二是敬慎地运用五事，众多征兆的应验，清楚而显著。既然如此，先王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自古以来就有记载了。解说者说：圣王的时代，天不吝惜道，地不吝惜宝物，各种福瑞之物、可以招致的祥瑞，无不全部到来。然而尧时洪水、汤时旱灾，都是旷世罕见的灾害，最后却使百姓安康安定。又如太戊、武丁、汉文帝、宋仁宗时，灾异屡屡出现，他们究竟凭什么端正王位、凝聚天命，能够尽人事而挽回天意呢？《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日食、地震、陨星、降冰雹、李树梅树在冬天结果、鸜鹆来筑巢之类，全都详细记载。有的人说，谈论天道，没有比《春秋》更明白的，它的大旨也可以陈述。《易》说：“震雷到来时恐惧警醒，随后谈笑自如。”这就是说，遇到灾害而恐惧戒惧，正是用来招致福祉的办法。可是这与我们有关吗？皇上继承帝绪，居有华夏，仰承 天命，无不谨慎奉行；桂海冰天之地，也都登上熙和之境。五事没有过失，五福就会协调应验。本来应当天和全部汇聚，然而近来四月、五月间，日月相掩食，飞蝗、降雹；六月发生大水，是数十年来仅见的灾害。秋季禾苗淹没，百姓昏乱困顿。这果真只是偶然的气数，没有缘由而发生的吗？还是说以恐惧之心修身反省，对人事上的补救有所帮助呢？太史公说：“精气与邪气交会，最上等的是修德，其次是修政，再其次是修救、修禳。”其中是否确实也有可以说明的道理？你们这些士人学问兼通天人之际，难道没有像董仲舒那样的人吗？为什么不详细阐明其中的道理，借此献给皇上呢？当宁 问：谈到使天下得到治理，没有比养活百姓更优先的；养活百姓，没有比使他们粮食充足更优先。古代帝王知道农事的艰难，所以三壤九赋，规定只取十分之一。大概因为重视百姓，所以减轻赋税；赋税轻，所以百姓生活安乐，国家也就亨通。这是治安盛大时的情形。后世却竭泽而渔，遇到国用不足，有时把增加赋税作为长久的计策。可是赋税越加重，国用有时反而越不足，难道国计与民生是两个不同的方面吗？汉初的制度接近古制，唐、宋的贤君收取赋税也自然很轻。那么增加赋税是从哪一代开始的呢？桑弘羊、孔仅谈论财利，细密得像分析秋毫；平准、均输、算商、告缗，对于经费的适宜安排，果真有补益吗？明朝建国初年，常常减免正赋，百姓受到它的福泽。到了末年，边饷增加到二千万有余，搜刮民脂民膏，终于到了土崩瓦解的地步。前事并不遥远，其中的得失也可以指陈吗？我 皇上像巽风解开泽气一样，仁恩广泛流布，全部免除了明季额外的征税，深山穷谷之中也没有不欢欣鼓舞的。圣德近来因军务兴起而纷繁，赏赐频频颁下，于是又征收增加的军饷，催呼荒年拖欠的粮税。难道是度支事务纷乱，除了这样便无法应付吗？《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牢固，国家才安宁。”《易》说：“减损上面而增益下面，道理极其光明。”从上面减损而施予下面，百姓就会无边地喜悦。为什么减损上面反而是增益下面呢？兵火之后，放眼望去满是荒草，西北尤其严重；流离的百姓尚未复业，创伤尚未恢复，民力已经耗尽。以后将靠什么继续下去呢？国家如果确实想成就太平事业，就一定要以农桑为根本。或者严厉驱使、抑制末业，或者优厚抚恤务农者，或者设置劝农官，或者兴修水利；是否也有办法把财富藏于天下，使 朝廷自己取得丰亨豫大的成效呢？我和诸位学生为民间疾苦忧虑，已经很久了。请借筹策来谋划，把心中的想法全部抒发出来，以显示你们安民济世的方略。武闱策士第二问　魏裔介 问：轩辕氏制定井田制度，用来寓含兵法，所以七十战而常胜，三代沿袭它，从未改变。后来只有宇文周氏仿照古制创立府兵，深得三代遗意，唐代沿用它来削平天下。到了唐代兵制三次变化，国势便衰弱而不可振兴。明朝初年设置屯田万户府，各地建立卫所，有战事就作战，无战事就耕种，想使百万军队得到供养而不耗费民间一文钱。后来因为招募兵员而使用，卫所仅成空名；其中源流因革的缘故，也可以逐条陈述。至于我朝以八旗统领军队，就是古代六军的制度；按人口授田，并按甲赋役，就是古代轩辕氏的办法。因此，将帅奉朝廷命令，有敦崇礼义、讲习诗书的风气；士卒奋战于队伍，有同仇敌忾的气概，远远超过前代。然而这种办法只实行于满兵，汉兵实际上没有讲求，难道真是古制不能恢复吗？近年来增设兴屯道，招徕失业百姓，而能产粮食的土地尚未全部开垦；更严重的，强行割取民田，虚报数目，进言者因此加以诟病。难道军屯和民屯本来就不能拘泥一法、强行合用吗？五代周世宗时也曾设置专门机构督促百姓屯田，但为什么随设随罢呢？

译议论者想把卫所全部裁撤，归并到州县；然而江淮地区的漕运正紧急，边疆地区的旧制沿袭已久，难道通权达变的关键在这里适宜、在那里就不适宜吗？如今如果想统一满汉兵制，恢复农战相结合的办法，使屯田政务真正兴复，军队中没有坐享粮食的弊病，用来壮大一代的军威，巩固千年的金瓯；但怎能只是坐着议论，起身之后就能看见实行，以免辜负我借筹策筹谋的殷切心意呢？诸位士人，请毫无隐瞒地陈述，将以此观察你们治理国家、安定天下的谋略。浙江乡试策问二道　熊伯龙 问：三代以后，不设置郡县就不足以治理天下；治理天下而不考察郡县官吏，想求得太平就很难了。设置御史监察各郡，从秦代开始就是这样。官吏治理接近古制的，没有比汉代更好的。汉代既设置部刺史，依据六条询问政事，又专门派遣绣衣直指使者。可以只说秦代用法严酷吗？汉代刺史驻在部中九年，称职的就推举为郡守、国相；起初本来是让下大夫级别的官员来监督二千石。中间有人认为权轻权重不相称，改设州牧，后来终于听从朱博的建议，认为秩禄虽低而增加赏赐，人人都乐于建立功劳、争取升进，于是仍旧设置刺史。等到八使分道巡行，刺史有罪也能上奏，权力就更重了。这八个人是什么官职，和明代各省按察使相比又怎样？古代刺史的秩禄超过他们，举劾之权可以专达皇帝，终究不敢希望御史拥有这样的权力。而御史考核期满，有的参与藩、臬两司，有的出任太守，大概仍然保留着推举为郡守、国相的遗意。这些官职，分明不是勋旧世臣的职位，就是用来激励扬厉朝廷，使天下信服安定的。原因是什么？至于古代把遣使视为下策，只有苏文忠说得最痛切。我想这大概是针对当时四十多名兴利使者而言，并不是针对今天考察官吏的人。如今我朝皇上把考察官吏的责任交给巡方使者，如果他们任职无状，罢免他们确实便利。然而还是不得已而另外议论派遣人员，又不得已而暂且议论缓办。皇上怜悯百姓，熟思审慎处理；像这样从前的罢免，难道只是厌恶那个人而不厌恶这个官职吗？如果厌恶那个人，却不是说这个官职终究可以废除，难道将没有官职可以保存了吗？如果不厌恶这个官职，却不是说所有任职者都可以信任，难道将没有人可以选择了吗？还是说官场混乱，是日积月累造成的呢？我每每想到古人关于不失名誉的言论，再问及遣使到洛中的事情，私下叹息做官的艰难。我想，如果任官者信守纲纪，考察官吏的人相信诛罚和奖赏，那么即使仍是这个官职、仍是这些人，也未尝不能见效。否则，人心风俗仍旧，胥吏的惯例仍旧，只是堂上更换一位大吏，难道就会与从前大不相同吗？希望诸位士人仔细考虑其中的便利，按自己的见解回答；一旦出仕做官，就不敢再这样说了。问：古代治理天下的人，为什么要采用刑罚？如果是为了使人存活，为什么要使用重刑？如果是为了杀人，为什么又要使用轻刑？宋代叶适说：“人如果确实是君子，那么议论刑罚必定从轻；人如果确实是小人，那么议论刑罚必定从重。”可是刘向说：“自古以来的明圣之君，没有不施诛罚而能治理天下的。”诸葛武侯以蜀地刑罚不严肃为戒，想用法令来树立威势，难道不也是君子之言吗？肉刑始于蚩尤，历经数代圣人，因袭它而不能废除，到汉代才废除。那些所说的有虞氏画衣冠、用奇异的章服作为羞辱，而百姓不犯法的事，难道不是与统一刑律相同吗？刘向引用古代议论来制定制度，用铸刑书讥刺郑国子产和郑昌；他害怕后世政治衰败、听政怠惰，于是借删定旧制启发汉代实行赎金。唐尧、虞舜爱惜生命，却施用鞭扑，何其谨慎！周穆王年老后悔，却把五刑一并施行，何其宽缓！赦免宽宥一事，《肆赦》写入典籍，并不认为它会纵容奸邪、伤害善良；管子用放松缰绳来作比喻，则担忧小利而造成大害。难道古今适宜的情况不同、刑罚轻重的形势不同，有不能用一个固定标准来论定的吗？路温舒上书请求缓刑，只是对审理案件的官吏发出三次叹息、痛恨之辞，难道也没有固定的原则吗？如果法律没有固定标准，是因为执法者严酷苛深，所以加重惩罚罪犯、奖赏洗雪冤屈，那么五刑虽然设置了，却可以不用吗？朝廷就是审理案件官吏的耳目。史书称赞贤能的廷尉，甚至使百姓自己认为没有受到冤屈；赵盖、韩杨难道本来就不在任何一个无罪百姓的数目之中吗？贞观年间刑罚几乎达到成康之治，卢、张二人伸长脖子等待受刑，果真是想救活他们却救不得吗？晋代刘颂说：“君臣的职分，各有主管的事情：主管司法的人遵守成文法，大臣疏通滞碍，君主权衡裁断；这三方面可以详细说明其中的道理吗？”如今恤刑使者已经四处派出，汤王解开捕鸟的网、禹因罪人而哭泣的故事，拿来看看我们。皇上还要怎样加以推行呢？议论者私下认为，在根本源头上，恐怕还没有完全做到这一点。诸位士人，请深思如何使百姓迁善，使大夫达到无刑可用的境界，并把这些道理发扬开来。德心纯粹，按照王道审理案件，判决几百名囚犯；几百人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呢？江南乡试策问三道　朱彝尊 问：圣人的学问，没有比经书更完备的。汉代专门精通一经的人，可以立为博士；兼通经义的人，没有谁比得上郑康成。然而他多用汉代法律解释经书，又采纳谶纬之说，被后来的儒者所憎恶。唐代孔颖达等人撰写《五经正义》，《仪礼》《周礼》则由贾公彦完成。到宋代邢昺为它补疏，经义才算完备。欧阳修认为，所收载的内容虽然广博，取舍却不精当，与《正义》的名义不相称，请把谶纬之文全部删去，使其不再驳杂。如今用五经取士，一概依据宋儒的传注，可以说纯正了。考察明洪武年间的科举程式，《春秋》不遗漏三传，《尚书》以蔡传为主而不废弃注疏，《礼经》则专门以注疏为主。这样看来，汉、唐诸儒的学说仍然多有兼习。如今注疏虽然颁行于学官，但士人研习它的已经很少了。或者按照欧阳氏的说法，删去其中驳杂的部分，督促经师讲习并兼通各家，这不是更好吗？至于《易》，起初以程朱传义为主，后来《本义》单独流行，学习程传的人逐渐减少；《春秋》起初以胡传及张洽集注为主，后来胡氏传单独流行，研究张注的人就没有听闻了。也应当斟酌旧例，使两家的学说互相发明，可以吗？而且宋、元时代解说经书的学者很多，哪些相同、哪些不同，哪些繁复、哪些简约，哪些不违背传注，哪些能够发明传注没有涉及的意义？大概可以说一说吗？《五经大全》评论者认为，只有《春秋》疏解较为完备，大概是本于汪克宽的纂疏；其余各经所采集的众儒之说，果真已经极其完备而一点多余义理也没有吗？还是仍然有待于补充编纂呢？我皇上圣学勤勉，早晚孜孜不倦地同儒臣讲解研讨群经。已经把《四书》《尚书》的讲义颁示天下文武大臣，如今《易》义也将要刊布，至于《诗》《礼》《春秋》，应当依次编纂。儒生诵习经义，是他们的首要事务；探究其源流，必定能够列举其中的条目。请详细陈述，不要有所隐瞒。

译问：江南田赋为什么比其他省份特别多？赋额既然多，拖欠的税课也不少。下江各郡积欠的赋税动辄达到万亿。解说者认为，祸害是由贾似道经界推排的办法酿成的；有人又认为，明太祖怨恨吴地百姓为张士诚坚守，没收豪族田地，按照私人收入的簿册作为征税额，所以赋税特别重。后来因巡抚周忱的请求，苏州、松江等府的官田按照民田起科，实行了二百多年。如今旧有赋额没有增加，但民力日益困敝，是什么原因呢？想来是有关官府催征赋税还没有尽善吗？过去每年赋额不能收足，怀疑是豪门大族、强势右族抗拒拖延不纳，所以奏销处分一案，对他们惩罚得很重。江南绅士只怕输纳之后，每年赋额仍然不能收足，这又是什么原因呢？有人说西北大郡的赋额不过几万，而江南一个县多到四十余万，难怪每天忙于催征仍然不足。松江的华亭县不是曾经分出娄县吗？分出以后，征收输纳却没有达到额数，这又是什么原因呢？近来旱灾水灾频繁发生，不得不把荒年拖欠的赋税请求带到下一年征收。然而田地的收获只有这么多，下一年未必连续丰收，那么旧欠未完而新税又欠下了，将用什么办法解决？国家的费用和百姓的力量，难道会彼此都不困乏吗？至于大江以北的邳、徐、凤、泗等地，放眼都是荒草；归军队管理，军队却不屯田；归百姓管理，百姓又不去开垦。招徕百姓、开垦土地的办法，又有什么策略可以稍稍接近江南各郡呢？诸位士人平日见闻所学，对其中的利弊必定心里明白，为什么不全部陈述出来呢？这是筹划时务的人急切想听到的。问：黄河的祸患，前代山东、河南有时发生冲决，如今却唯独江南遭受它的危害。明永乐年间，陈瑄转运东南粮食，想避开遮洋的险处，于清河县南面开凿淮河与黄河之间的河道，于是淮河、黄河就成了漕运的咽喉。国家漕运仍沿用明代旧制，而近年来河患频繁，冲倒堤坝、溃决堤防，每年耗费国库银钱累计达数百万。明代黄河在淮河泛滥，祸患在运河；在泗水泛滥，祸患在陵寝。如今治理黄河没有陵寝受害的忧虑，只有漕运最为紧迫，既然力量专门用于此事，本应事半功倍。可是工程劳力的烦杂、所需岁月的长久，反而比从前更加艰难，是什么原因呢？隆庆、万历年间，潘季驯四次治理黄河，河流没有不能治好的；他所主张的守固堤防、约束水势、借水冲刷泥沙的方法，现在还都存在。只是黄河挟带沁水、汴水、泗水、沂水等诸水，水势容易增强；而淮水源头单一、流路长，水势容易减弱。那么，借淮水冲刷黄河的说法，确实不能依靠。想治理黄河，必须遵循潘季驯过去的方法才可以吗？还是分流黄河、疏导淮水，另有其他办法吗？过去盗决河防的人，罪罚只到杖刑和徒刑而已；后来因为法令太轻、容易犯法，改为充军。现在的法令比过去更严了，但冲决溃堤的报告却天天都有；而且新堤刚刚修筑，旧堤随即决口，应该用什么周密的办法，使新旧堤防交相坚固呢？淮安、扬州的田地，有一半被水患淹没，这是江南的大患。淮水怎样才能遏制？归仁、髙堰怎样防守？云梯关怎样疏通？黄河的危害怎样消除？诸位生员，请把利弊全部陈述出来，作为治理方案。当宁献 顺天乡试策问四道　徐干学 问：古代帝王设置敢谏之鼓，树立告善之旌，悬挂警戒慎行的鼗鼓，设立掌管过失的官员，如此急切地求取言论、接纳劝谏，难道不是因为达到治世的关键没有比这更优先的吗？然而自古以来敢于抗颜直谏、虚心听取意见的人，为什么这样少呢？公卿列士进献诗篇，乐师进献典籍，史官进献史书，乐工诵读、工匠进谏，庶人传达意见，大概凡是能够匡正君德、补益治道的，就没有哪一种人不能进言。到了后世，直言极谏被列入取士科目，拾遗补阙也有专门主管的职任，但效果却不如古代，这也可以看出来。明代不专门设置谏官，而把谏诤的责任寄托给科道官，邱濬说国家不以谏诤命名官职，是想使人人都能尽情进言；是这样吗？还是不是这样？皇上振作精神，勤于治理政务，天刚亮就听取政事，百官按次序奏报，又不时召见询问。即使虞舜喜欢询问、夏禹察纳善言，也没有超过他的。可是有时臣下的陈述仍有未尽之处，难道鼓励臣下进言、招致人才的办法还有没有做到的地方吗？汉文帝、唐太宗求取意见、采纳谏言，可以说做到极致了。然而贾山说，若只是采用他的意见而使他本人显达，士人仍会畏惧而不敢尽情进言；刘洎说，当面加以穷究诘问，并不是鼓励进言者的办法。这些说法果真相互符合吗？那些繁琐杂乱地提出的意见，本来未必都正确；但若因为意见不当，便制定条文加以防禁，那么以进言为职的官员不过几十人，而凡有所论列又多被主管官署的议论阻止，以至台谏官把闭口不言称为老成，而不在言路上的人更加把纳忠进谏视为戒惧。自古政治的得失，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古人曾说：“进谏的人多，是君主能够使人上表进言的表现；喜欢接受谏言的君主正直，是君主能够容纳意见的表现。”所以说进言者是沽名钓誉，必定是因为进言确实可以取得名声；说进言者是借此求取恩宠，则他的言论必定不是刻薄而伤害治国根本的。对此反复思考，必然能够省察推究。这样看来，做臣下的，难道没有人习惯沿袭旧例而不思考根本，拘泥于成法而不能充分发挥它的作用吗？怎样才能培育刚直敢言的气节，扩大君主听取意见所得到的益处？请详细说明，不要有所避讳。请问先王治理天下时，制定礼乐刑政来统一天下，天下没有不转变心意而归向正道的。到了后世，《诗》《书》六艺的文章、朝廷刑赏的典章，并不是不完备鲜明；可是风俗的衰败，起因于居官有位的人；人心的变化，在无形中逐渐积累。开始以贪婪相互夸耀，最终酿成祸乱。难道是逐渐浸染于失去教化，又被成俗所包裹吗？是不讲求防止羞耻的道理，才到了这种地步吗？圣明天子在上恭敬自持，凡是想要同百官一起砥砺节操、磨炼品行，与天下共同重新开始，对于讲求这些事情，唯恐来不及。只是如今内外臣工，果真可以说没有辜负这些期望吗？

译《传》说：“上位者互相谦让，下面的人就不会争夺。” 又说：“士君子宁可处在厚重敦厚的一边，不要处在薄薄浅薄的一边。”厚薄、争让，分明如黑白。然而世人所趋向的，常常在那一边而不在这一边，为什么呢？汉代有崇尚敦厚的议论，晋代有崇尚谦让的议论。史书说，他们感到时俗浇薄、谦逊之道缺失，于是著论来匡正风气。然而最终不能砥砺颓败的风俗、挽回长期积习，这又该怎样解释呢？荀子说：“尧舜不能消除百姓求利的欲望，却能使求利的欲望不能任意实现，这是因为他们崇尚义。”官吏之道混杂，志向就不能专一；志向不能专一，防止羞耻的教化就不能兴起。如今想使人敦厚、重视羞耻，返回敦厚而彰明谦让，根本在哪里？那么激励人心，难道可以没有办法吗？有人说，崇尚简约沉默，对经术没有补益；即使言语合规、行为守矩，也不过是古人所说“刻木为官”罢了，国家又能依靠什么呢？其实，奖励节操、抑制浮华喧嚣，本来并不是要得到迂阔疏远、毫无实际意义，只会斤斤计较地盗取虚名而少有实效的人。夏商周三代以后，只有西汉的治理被称为接近古代；像汉孝文帝那样宽仁长厚，使朝廷之间以谈论他人过错为羞耻，但当时政事从未废弛；像汉孝宣帝那样综合考核名实，使文法之士都精通自己的才能，但当时人才从未受到无功而进用的侥幸。究竟应当怎样修治、怎样经营，才能达到这种境界？那么，或许应当先使法制明白严肃、清议盛行，然后士大夫争相把防止羞耻看作重要之事，风俗就可以接近敦厚谦让了吗？还是应当敦厚礼教以教导忠诚，厚重俸禄以培养廉耻，这些在今天也应当赶快讨论吗？希望你们深入说明其中的原因，把应当致力的事情全部陈述出来，不要有所隐瞒。请问历代国史的编纂，其由来已经很久远了。自《春秋左氏传》以后，司马迁、班固综合其体例要旨，后世沿袭下来，清楚地并列流传。考察三国以前，仍多由作者自行撰写；到了晋、宋以后，则很少不是奉诏编修。唐太宗天赋才智极高，留心史籍，从晋到隋，期间经历南北朝，而贞观年间完成的史书有五部，这确实是英主的作为。石晋用兵之时，宰相刘昫仍然编纂《唐书》。宋太祖开宝六年，就命薛居正等人修撰《五代史》。明洪武元年十二月，命宋濂等修撰《元史》；第二年二月开局，八月成书，又续修庚申君的事迹。洪武三年二月开局，七月成书。大概因为前代的兴亡，就是本朝的劝戒，所以历代以来凡是取得天下的朝代，无不急切编载前朝史事。我 国家定都燕京、统一天下，已经三十年了，那么编纂《明史》，难道不是今天最急迫的事情吗？宋濂修撰十三朝本纪时，打开所收藏的金匮秘藏，并聘请汪克宽、胡翰、高启、赵汸等十四人来完成。修撰庚申君事迹时，则派使者到北方搜集材料，并聘请赵壎、朱右、贝琼等十五人来完成。总裁一定任用宏博的儒者，事情和文辞才会核实；编纂修撰兼用遗逸之士，议论才会公允。因此任用不可不专一，使用人才不可不广泛。如今除史馆之外，故老遗贤难道没有像汪克宽、赵壎等人那样熟知前代掌故的吗？洪武、永乐历朝，一代的大纲都具备于实录之中，只有天启、崇祯年间缺少记载。然而实录所载有时含有粉饰之辞，杂史、野乘又众说纷纭，必须广泛参照考核。只是对于避讳禁忌的疑虑，没有人能够自行消除；年代久远，散失的材料也很多。作者既然把书稿寄托于名山收藏，保存者却可能误把它同携带禁书的法律相提并论，那么怎样搜罗旧闻，才不会留下遗憾？是否也应当像洪武时期那样设置专官搜集，并用财力来选择人才呢？如果不及时筹划，难道不会因耆老凋零、遗闻散失，时间越久越难流传吗？诸位士人，请把这些问题明确说出来。请问盗贼的兴起，源于没有察觉，所以《周礼》中野庐、司厉之类的职掌，法令总是规定得很详细。这关系到治乱的关键，难道不重大吗？但消除盗患就像治病，抓住根本就能自行平息，只追逐末端，就会纷纷出现，形成纠结难解的祸患。我皇上早起晚睡，忧劳政事，整饬地方官以平定盗患、安抚百姓，可以说勤勉而周全了。然而从京畿以内直到各省，督抚诸臣以盗患上报的，一年没有一天间断，这是什么原因呢？百姓即使十分愚昧，也知道无缘无故做盗贼必定会被法律诛杀，为什么还甘愿让自己这副依靠父母妻子生活的身体陷入法网，而且仍然不能遏止呢？难道他们不是编户齐民、同样贪生恶死的人吗？还是确实有某些原因驱使他们这样做呢？如今平息盗患的办法，是谨慎守卫防备、严厉捕捉惩治，却还担心执行松弛。于是又加重考核成法来督促官员，一旦牵涉盗案，有关官员多年不能升迁，降职革职也随之而来，这也算极其严密了。难道平息盗患还有根本源头，深入思考其中原因、在事情发生前设法解决，才是正确的吗？从前龚遂治理渤海，请求便宜行事；到任后先罢免属部中负责追捕的官吏，最终取得盗患止息的效果。汉孝武帝时，派绣衣使者发虎符调兵攻盗，又制定沉命之条：盗贼未被发觉，或者已经发觉而捕获数目不足规定等级的，从二千石官以下直到负责此事的小吏都要获罪；然而盗贼反而逐渐增多。这其中的原因，难道也有可以推究说明的吗？假如当年孝武帝时任用龚遂，也将会取得成效吗？盗窃箱笼的盗贼，起初只用一个捕盗尉追捕他们就足够了，有关官吏习惯于此而安然处之，往往等到他们联合起来便无法解散，这是刑法过轻的弊病。人们为国家和百姓办事，常常不如为自己办事；一旦罪责将要牵连自己，上下便彼此防范，有的把多报成少，有的修饰那件事来掩盖这件事，而盗贼逃脱的办法也就更多了。因此追查过严反而放纵罪犯，这又是刑法过重的弊病。用什么办法才能使刑罚轻重各得其宜，让盗患安然平息呢？有人说用军队抵御盗贼，但军队本身又成为盗贼；巡抚应当治理军队，这样命令下达就能如臂使指、上下呼应。又有人说军饷不足而士兵饥饿，骄横强悍的士卒瞪眼挥臂，挟持主将的短处和命脉，以致将领也不能诘问他们；那么怎样核查军队、管理军饷，使军民相安呢？请把这些意见一并写出，以备采择。《皇清文颖》卷二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二十四 策问 戊辰科顺天乡试策问五道　　　　　　徐干学 请问《孝经》是阐述以孝道治理天下的著作。它分列五种孝，把至尊的天子之孝标列在首位，因为天子是教化的主宰。所以天子的孝称为“就”，意思是德行遍及天下、恩泽惠及万物，始终使万物成就。这样说来，五种孝都必须由天子来成就，这是很清楚的。可是对于诸侯、卿大夫、士、庶人又各有训诫之辞，难道不是要求每个人都竭尽力量、依照自己的身份各自勉励吗？还是说，天子虽然已经把爱敬做到极致，也必定要臣下能够奉行他的教化才算完成呢？我 皇上亲自实行大孝，竭尽诚心，礼物完备，对父母的孺慕之情同于虞舜，三朝问安超过周文王，可以说通达神明、光照四海了。作为臣下，有幸生在 圣明时代，应该努力思考立身、侍奉君主应当怎样做？孔子把孝称为最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又说教化由此产生，还说天地万物的本性中，人最为尊贵。那么《孝经》就是阐明性、道、教的著作。《中庸》也列举大孝、达孝。这样说来，曾子、子思的传授，都是以孝以及天子之孝为根本、以爱敬为纲领；其中的条目能否逐一列举说明？五种孝在做到奉养之后，尤其没有比表达哀痛、表达严敬更重要的了。曾子所说使百姓的德行归于敦厚，本来一定以此为根本。怎样才能不愧于天经地义，自己奋发于极其顺正的治理之道，诸位士人钻研孔安国、郑玄的学说已经很久了。希望你们总括论述其中的条理和关键，我将恭敬听取。又问：国家当前最急迫的事务，在于知人善任、安定百姓；百官各得其职，万姓才能获得利益。古代向四岳咨询，同卿士谋议，众多意见相同便加以推究，无不广泛收集众人的耳目来作为明察通达的凭借。然而皋陶《谟》中说“载采采”，大概是考察事情以求得合适的人，而人的才能、出身、志趣和所安各不相同。怎样才能真正得到他们的实情呢？《尚书》又说“慎简乃僚”，是说朝廷选择长官，长官选择属官；选择的方法是什么？唐代陆贽、宋代曾巩说得很详细。还是另有可以补充、辅助这些说法的意见吗？周文王的朝廷中，士人谦让而成为大夫，大夫谦让而成为卿。古人崇尚谦让，而到了近世却趋向争竞。争竞的端头一打开，推荐者和被推荐者便相互结交营私。古今人的差别竟如此悬殊，是什么缘故？难道不是廉耻之心没有兴起、清议有所缺失，才到了这种极端吗？唐代制度规定，常参官任职三日后推荐一人代替自己，尚且保留了谦让之道，但实际上只是一纸空文。若想取得实际效果，应当遵循什么办法？我皇上想到安定百姓的关键在于选择优秀的大吏，所以曾经在朝廷广泛咨询，访求俊杰贤能，但诸臣往往所推荐的人不合实际，皇上更加忧劳。如今想要洗涤心思、清除成见，破除积久的习惯，怎样才能去掉推诿的弊端？怎样才能断绝偏私结党的萌芽，建立真实诚恳之心，使人不敢欺骗；洞察他们的才知，使所选之人一定适当？请试着毫不隐瞒地说出来。请问兴办贤才、培养人才，古今的道路不同。论者说，夏商周三代以后，淳厚之风衰薄、朴实之俗离散，乡里选举有时未必出于至公，不如一概归于学校和科举。这样可以听取言论来验证品行，依据文章来观察道理，果真如此吗？东汉以后考策试孝廉，有人实际品行不合科举标准而刺史、太守被免官。既然以实际行为来选取人才，却用空文来考试，这行得通吗？还是孝廉、秀才徒有名目而没有真正学习，怎样解释闵马父的讥刺呢？《尚书》说“学习古代而入仕，议论政事要依制度办理”，《礼记》说“学士冬季读书，掌管典籍的人为他们讲授”。这样看来，兴举廉吏、推举孝子，以及读书穷理，难道不是同一类人的责任吗？自从教化的方法多有缺失，人才便低劣无能；朝廷和郡国有一件事咨询询问，竟惊愕而不知从何回答，有见识的人对此很忧虑。熙宁年间，程子曾建议革除末流的弊病；朱子继承他的意思，撰写《学校贡举议》，设置德行科以整齐根本，又制定分年考试诸经、诸子、史书和时务的办法，使士人没有不通晓经史的，也都可以为世所用。议论尚未上奏，天下却已经传诵它。如今我 皇上尊崇儒学、重视文教，始终以典籍为学。然而士人只占有一部经书来应试于有关官署，往往不足以回答皇上美好的询问。如今如果仿照朱子的议论施行，我想人才一定会受到鼓舞而振作起来。请分条列举他的主张来回答。请问孔子、孟子已经远去，道理保存在遗留下来的经书中。汉初以来，各家专门守持师说，但并不都符合道理。一千多年之间，只有董仲舒、杨雄、王通、韩愈受到称道，但也仍有很多非议。总的说来，他们传承经学的功劳，果真可以完全抹杀吗？到了宋代，周濂溪特然兴起，二程继承了他。张横渠的学说过于高峻，以“正蒙”解释太虚，不如周子讲太极。龟山又连《西铭》也怀疑，他的学说究竟怎样？共城之学贯通天人，有人又认为它只是象数之学而加以分歧对待，为什么？《宋史·道学传》详细记载了程朱的高足弟子，他们的品行道义能否详细举说？朱子同时代的敬夫、伯恭，是他的辅翼。至于金谿陆氏，论太极、无极的区别，冲突尤其严重。他们同异的原因，能否全部列举？元代金华诸子得到朱子的传授。明初理学尚未衰落，河津、渑池特别被视为正宗，余干继承了他们。《读书》《存疑》《居业三录》的造诣如何？后来新安、姚江两派，独自推崇象山之学。东发、高陵、无锡起来加以辟斥，都是著名的大儒巨擘。他们的源流能否详细论述？我 皇上继承尧舜的心法，弘扬周公、孔子的最高道统。士人出生在今天，一定有人能够阐明诸儒学说的纲要，请分析说明，准备 向皇帝御座进献。请问仰观天象、俯察地理，是帝王经世治国的大法。司马迁作《天官书》《河渠书》，班固又增加《五行志》《地理志》。此后有时缺略、有时详备，为什么？古人用土圭测量日影，推算历法本于章、蔀、纪、元。如今里差、岁差有时不相符合，是什么原因？它同占候、分野的说法又有什么不同？唐代一行以山河划分两戒，以银河中分天下，这果真最为恰当吗？宋、元占测天象的人，谁优谁劣？如今所采用的泰西历法，难道不胜过从前的历法吗？至于冀州，是黄帝建都之地，京师所在在天上对应紫微垣。邱濬说地势以北方为极点，这种说法可以发扬吗？五岳的名称古今不一，四渎的水流分合无常，桑钦、郦道元的说法也有可以讨论的吗？

译国家设置观测天象的官员，推求验证灾祥，负责历法天象的官员大多庸碌琐碎。至于都城、边疆、山川险要关塞的情形，士大夫能够记在心中、说在口中的很少。古代南正主管天，北正主管地，都是圣哲一流的人才，因此能够使天地交通，没有遗漏鳏寡之民。如今为什么没有这样的人呢？难道是儒者只学习其中的文辞，有关官署只掌守其中的器具，实际道理彼此不相谋合吗？还是应当整饬天下才俊，使他们专心讲习呢？效法高处、取法低处，是儒者的责任。请你们好学深思，追究源流，畅抒胸臆，说出大概。己丑科顺天乡试策问四道　　　　　　李光地 请问先儒论述学习的纲领：一是主敬，二是穷理，三是践行。这三项是求学进德的方法，也就是尊奉君主、庇护百姓的道路。因此敬意纯一，就能做到不欺骗幽暗独处之时，早晚恭敬供职；道理明白，就能通达治国根本，周详了解世间事务；行为纯粹，就能洁身奉公，忧虑国事、体恤百姓。我 皇上学问贯通天人，道德符合尧舜，尤其勤勉表彰近代程朱的著作。实在因为他们以持守敬意为根本，把知行合一揭示为要旨，同圣贤神明的心意暗相符合。义理不能穷究，就不能了解圣贤精微的道理和古今事变；实践履行不笃实，就不足以依赖其特立独行、承担重大艰难的品格。然而为什么一定要先从敬开始呢？朱子详细论述过敬是知行的根基。有人却把分析知行看作支离，把强调主敬看作多余；那么朱子的本意，能否追寻其根源、推究其末流而亲切地说明呢？唐虞任命臣下必说“敬啊”，《传》说“君臣以敬为主”，可见“敬”这一字，对于侍奉君主尤其重要。《易经》的《乾卦》三次说“诚”，《坤卦》两次说“敬”。程子又说“诚则无不敬”，难道存养诚意就是居守敬意的实际吗？这两个字在什么地方相分、相合，又应当怎样解释？修养自身、辅佐君主，条理相通、始终一贯，诸位士人应当涵泳体会。圣上的恩泽至今已有数十年，用来讲习先儒学说并作为自我贡献凭借的内容，一定已经有所积累。请抒发你们所学来回答。请问《周官》的制度，用沟洫防备旱涝，用储积救备灾荒，大概是统合天时运行和人事作为来筹划，考虑得极为周密了。我 皇上对于河渠水利的重要性，已经穷究到极其精微的地步。就是说，南北两条河流，都经过圣明谋划和亲自指示。疏浚渠道、修筑堤坝，使环绕千里的水泽荒地淤积变成沃土。又推广到江浙各郡，命大吏巡视察看，根据地势高低修建水闸，按时启闭，涝时有所排泄，旱时有所资用。《诗经》所说“原隰既平，泉流既清”，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又因为储积粮食是百姓生存的大事，在常平仓之外，又推行社仓制度，无非是要责成有关官吏，施惠于百姓，广泛储藏粮食，预先准备赈济救助。大的河渠，担心堤防溃决泛滥，就应当赶快修筑堤防；小的河渠，担心泥沙淤塞，就应当勤加疏浚。常平仓由官府掌管，主管者的出纳就应当严格；社仓储粮在民间，乡正的选择就应当慎重。难道详细筹划在于法令，善于执行法令在于人才吗？我 皇上早起晚睡，周全考虑百姓疾苦；即使万世以后有关官吏奉行良法，仍不能完全显出成效，是什么原因呢？汉代召信臣兴修水利、耿寿昌创设常平仓，之所以使百姓称便，关键在哪里？朱子的社仓施行数十年而一县没有忧虑荒歉，遵循的是什么办法？诸位士人将来都负有治理百姓的责任，请以坚定的心志竭尽思虑来回答。请问经学之道的兴衰同世道的盛衰有什么关系？汉、唐、宋、明兴盛时，无不敦厚地崇尚经术，其关系可以说十分重大了！我 皇上尊崇经典、推重道统，尤其深信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的著作，用以统一诸儒的学说。经学的兴盛，真是千年难遇的时机。经书是天下共同的公理，不是一家私人的言论，所以后人阐发经义的功劳不可抹杀，前人传述经学的辛劳也不可磨灭。考察五经的传注，朱子亲自订定的只有《易》《诗》两部。京房、焦延寿的卦气说，怎么能同邵雍的图相比？王弼的清静虚无，哪里像程颐的《易传》？朱子遵循程颐、邵雍而作《周易本义》，对于前儒见解的深浅、醇杂和优劣，可以大略指出吗？齐鲁诸家和韩婴的《诗》学已经失传，而毛氏独自流行他的学说，果真完全保存了孔门旧说吗？朱子与吕祖谦在考亭的辨析，谁对谁错？其余三经，朱子没有完成著作；有人大力诋毁《尚书》古文，认为是伪作，非议《春秋》三传，认为违背圣人本意，至于排斥《仪礼》、怀疑《周官》，无不推说是汉儒的过错。禹谟、伊训、说命这些传道的著作，难道可以诋毁吗？《春秋》三传距离圣人最近，难道可以全部非议吗？《仪礼》《周礼》是周公经世治国的大法，难道可以怀疑并排斥吗？汉儒守护先贤、等待后人阐明的辛劳，朱子也曾多次称赞。后世学者纷纷提出的议论，果真都恰当吗？追溯圣经的源流，辨析先儒的同异，诚信而喜爱古代，用来仰承赞助尊经崇道的教化，是学者的责任。请把你们的见解陈述在文章中。请问历代史书多有《律历志》，用来授予百姓时令，从而兴盛王道。论者说律与历互为表里，这话是对的。然而历代立法纷纷，各不固定；到了我 皇上亲自掌握历数，声音、律吕和尺度都亲自考察，因此主管天文历法的成就超越古今。对于律吕隔八之法、围径的数值，没有不审查根源、考定精密比例的，确实是千古以来的疑问和错误，到今天才开始明白。古代历法称地面为平面，如今说地面是圆的；古代建立岁差说，如今说恒星在运行；古代推算迟速盈缩，如今说天体的高低度数；古代记载五纬星的顺逆、伏留，如今说星轮运动。这并不是今人的说法故意不同，实在是实际测量所得如此。造成这些差异的原因，能否逐条指出？黄钟律管，司马迁说长八寸一分，班固说九寸，《吕氏春秋》又说三寸九分，三家果真不同吗？还是其实没有不同，只是各自的说法各有适用之处？胡瑗、蔡元定知道蔡邕关于围径的说法不正确，但他们所规定的律管仍采用径一围三的近似比例。不遇到圣明之人，谁能审定其中的真相？律和历二者，都产生于算术。古代算术有勾股法、弦矢法，可以据此割圆测弧，已经极其精密。如今有勾股直角，又有锐角、钝角，三角形的形制才算完备；有弦线、矢线在圆内，又有切线、割线在圆外，八线的用途才算完全。这两种计算，又都归结为四率，通过比例来求得结果。其中的道理精微，难道没有人能够明确说明它的原理吗？礼乐、历法、天象，儒者应当懂得九章算术的名称；诸位士人有的说明它的道理，有的陈述它的数值，以仰承辅佐盛大的制作事业。

译乙卯科顺天乡试策问五道　　　　韩菼 请问古代治理天下的人，没有不把学习作为首要事务的。所谓学习，就是学习治理天下。二典叙述尧舜的德行，但详细说的都是他们的政事：亲爱和睦九族，公平治理百姓，协和天下诸侯。尧用来治理天下的事情，就是尧所学习的内容吗？辑瑞朝见诸侯、巡守考核政绩、封山疏浚河川、任用有德者、讨伐有罪者，舜用来治理天下的事情，就是舜所学习的内容吗？傅说劝告高宗说：“学习的功夫有一半在于实践，要事事去做，才会有所准备。”《豳风·无逸》告诫成王，也都让他知道农事的艰难。难道帝王的学习确实同平民不同吗？一定要急于学习当前应做的事情，并把它落实到实际功用上，这才是内外、本末合而为一的道理吗？我 皇上具有神圣资质，勤勉不倦地求学，讲习从不间断，每天处理万机，并把所学适当施行。这真是所谓圣人本性所得，又加上圣心修养，实际实行而不只是讲文饰，只是天下人无从知晓罢了。圣学高深，亲自接受德化，本来足以承接尧舜的心传，与高宗、成王媲美。但圣人不自以为圣，仍像仰望道而没有看见一样，那么我们能够仰助万分之一的办法是什么？可以大略指出吗？《洪范》九畴列出五皇极，后面承接以“乂”。使用三种德行：正直的作用有一项，刚、柔的作用有四项。大概圣人安抚世人、应对事物，因时制宜，运用阳气舒展、阴气收敛的妙理，所以能独自掌握天下的威权和福泽。先儒把珍惜纲纪、谨守法度、重视刑典、戒除姑息，作为人主正直的表现；把勇于救治天下弊病、果断解决天下疑难，作为人主刚强的表现；把不骄不奢、虚心访求道理、任用贤能俊杰，作为人主柔顺的表现。这些意义果真足以阐发说明吗？还是不够？《尚书》说：“考察众人的意见，舍弃自己的看法而听从别人。”又说：“我有过错，你们要辅弼我；你们不要当面顺从，要寻求意见、采纳劝谏。”这本来就是人君的首要事务。依次召见群臣回答问题，咨询谋求善道，其中旧有的做法，是否也有可以施行而没有弊病的？先儒又说，人主读经应当学习经中的意义，读史应当学习史中的事迹。读经以《尚书》为先，读史以《唐书》为首。《尚书》用来阐明政事，这本来是万世不变的道理；而读史则可以对今天有所帮助，辅佐 圣明天子从容清静、闲暇览读时，应该先读哪一部书？同诸位士人讲论、听取治理之道的要领，已经很久了。请你们熟习、复述，各自竭尽所闻来回答。请问古代治理国家，把事务分别掌管于三府，又由太府总领，由太宰主持制度，用九赋征收财物，用九式节制开支，而军粮不包括在内。大概井田中的百姓都是士兵，井田中的赋税都是军饷，这是使兵粮都充足的办法。自汉代设置水衡、少府、司农等职，到唐代设置转运使，宋代设置条例财用司，谈论财用越来越急迫，而财用却越来越不足。可是萧何在关中、寇恂在河内，正值征伐四方之时，粮饷运输仍然接续不断。即使唐代刘晏在用兵时期，也能使转运不竭，他斟酌盈亏，确实有办法吗？还是他的遗法仍有可以继承施行的地方吗？我 皇上慈爱惠及百姓，不忍心让一个人失去生计。近来军务屡次兴起，每天耗费大司农的钱财，却没有一点转嫁给百姓，恩泽十分深厚。只是捐除不急需的开支，节省浮费，斟酌俸禄收入，核实经常性支出，但每年收入的数额仍不足以抵偿支出。应当采取什么办法来救济呢？有人认为驻兵太多，那么虚报冒领就应当核查。近来也曾清理军伍，草料、糗粮依次核减，但仍有很多烦费。难道节省军费的办法已经没有什么可再讨论的了吗？又或者节省已经做到极致，但增加收入仍未穷尽吗？历代供养军队的办法，都借助屯田。议论者多认为迂缓，因为利益积累在很长时间以后，难以在早晚之间见效。然而赵充国在金城屯田，诸葛亮在渭水边屯田，邓艾在寿春屯田，羊祜在襄阳屯田，都是烽火相望、枕戈披甲的地区。他们一边作战一边耕种，最终凭此取胜。难道古人施行它确实另有办法吗？还是今古形势不同，有难以施行的地方吗？骑兵剽悍强劲，确实不能耕作；至于步兵、守兵以及被裁汰的老弱士兵，每月领取官府粮饷而无事可做，除去他们的军籍，又没有谋生之路。果真可以授予土地让他们屯田吗？至于中原空旷平坦的地区，确实有许多尚未开垦的土地。有人认为军队出征，供给运输已经很劳苦了；其中仍有可以防范约束的人，能否劝导他们耕作？议论者又说，冶炼开矿的利益，不增加赋税而能使财用充足，难道不会只得到一项利益却造成百种弊病，徒然烦扰百姓吗？斤斤计较地搜刮微小利益，确实不是体恤民生、崇尚大体的办法。至于军饷和财用的忧虑，也应当预先筹划、未雨绸缪。想来一定有不伤害百姓、不使财用困乏、又可以生财的大道，请分条列举可行的办法。请问达到治理的根本，首先在于安定百姓；安定百姓的关键，没有比选择官吏更优先的。大概因为郡守、县令的职责，是布施皇上的恩德、通达百姓的隐情，关系极为重大。汉宣帝重视吏治，曾说：“同我共同治理这些百姓的，难道不就是贤良的二千石官吗？”有治理成效的，便用玺书勉励，有的还封爵至列侯。啊，这是多么盛大的风气！他能够达到治理的成效，确实是凭借这个。至于我皇上抚临天下，像父母一样惠爱百姓，凡县令治理有声望、政绩被听闻的，可以提升补任台谏官；郡守中贤良的，也往往升至显要职位。这种重视地方官、极力激励他们的做法，更不是近世所能比的。从前还特别谨慎地选择官员，不是正途出身的不任用，不是候补次序到的不任用，不经保举的不任用。这是体恤民生、谨慎求治，也是澄清吏治源流的办法。近来因军务兴起，听任督抚大臣选授官员，只看才干而不拘资格，更显出鼓舞人才、使其不拘路径进用的深意。然而怎样才能使每次举荐都恰当、人人都称职？至于安定百姓的官吏，诚恳质朴而不事浮华，每天看似不足、按月计算却有余；那些矫饰虚伪的人，却把苛刻当作明察，把严酷当作精明，凡事只求立刻办成，使民生更加困苦。难道治理百姓的道理，确实在于前者而不在于后者吗？古代的良吏也都是良将之才。例如龚遂任渤海太守，张纲守广陵，虞诩任朝歌长，一时盗贼衰减平息，水滨的盗患肃清。论者说他们才能勇略超过常人，但考察他们的作为，只是循循善诱地劝民耕作、崇尚教化，完全是循吏所做的事情。看来抵御寇盗的策略，就包含在抚恤百姓之中。如今疮痍刚刚出现，流散的百姓刚刚聚集，如秦、楚、江、闽交界一带，藩镇所恢复、督抚所招徕的民户，不下数十万。我

译皇上如同上天一样爱惜生命，既把百姓从水火中救出，又赐给他们保全生命的恩惠，以抚慰声和雨露般的恩泽安养他们，所依靠的只有郡守、县令。督抚所补用的人，确实有才能、贤德，即使不按资历次序任用，又有什么妨害？万一稍有不当，还可以另设官署来审察。像昔日唐朝盛世，县令都由朝廷大臣推选，京朝官中又精心选任刺史，作诗为他们饯行以荣宠其出发。如今或许可以仿照荐举制度，严格考察官员的行为；实行召见慰劳的礼节，以振作他们的精神；明确赏罚，使他们一定取得成效；放宽文法束缚，使他们充分发挥才能。这果真有助于吏治和民生吗？还是说倡导率领的责任确实有所在，不能只责求郡守、县令？诸位士人请直率发言，把它作为国家爱护养育百姓的一点帮助。又问：古代道德统一、风俗相同，即使时代不同、人物不同，众多作者彼此发明、互为表里，也像出自一家。从虞舜、夏禹以来，可以考察而知。圣人离世以后，诸子各以自己的学说扰乱道统，人心的祸患就急迫了。学术的同异关系到世道、人心的邪正，请试着穷究源流，和诸位士人共同商议考辨，可以吗？大概诸子百家的言论中，黄老之学出于黄帝的著作，儒者不加称道。但如今流传的书，其宗旨大多类似老氏，难道是老氏的门徒写的吗？还是它本来就是真正的黄帝之书呢？杨朱、墨子同老子并不同时，杨朱又曾师法老子，墨子大概以大禹为宗师。先儒说，孔子关于违背德、违背礼的训诫，已经是在辟斥墨家；洁身自好而扰乱人伦，已经是在辟斥杨朱。然而老子以后，又有法家、名家从旁兴起，进而出现纵横家，但逐渐不显。只有庄子出现，挟持老氏学说驾驭杨墨，终于崇尚虚无；这种放荡的思想从何而起，为什么呢？庄子、老子的学说，在晋代最为兴盛，佛经也在当时逐渐增多。只是佛经言论鄙陋，信奉庄老的人不愿用它来帮助自己的师说，却把它全部窜入佛氏著作中，借以树立旗帜，这一点又难以理解。佛教讲义兴盛以后，不久又一扫而成为禅学，归根到底也是清谈的余习。于是庄老之学已经完全消亡，并入禅学，而儒学与佛教仍然是两家。宋代苏氏以来，把儒学、佛教看作相同；南渡以后张子韶又表面尊儒而暗中尊佛，朱子斥责这为邪路、为沉溺，比洪水的残酷还严重。这样说来，陆氏之学也确实有所承自；陆九渊字子静不谈禅，却深得禅机，他同禅学离合出入的地方，能使人进入其中而自己还不知道，也可以直接穷究其根柢。至于明代的儒者，如敬轩、敬斋，都是循序渐进地专注于下学。自江门之学一倡导，便俨然采用佛氏静坐体究的说法；这本是宋代张子韶的路数，而姚江学派又进一步推波助澜，《与晚年定论》一书便是如此。有人说朱子、陆九渊开始时不同，晚年却相同；如今考察他们的年月，这种说法完全相反。他们发生乖谬的原因，能够说明吗？法家、名家的著作久已失传，但像申不害、商鞅那样的人，难道不足以救济一时吗？这同禅学不同，但朱子对于永康学派所说的事功，也深加辟斥。难道王道、霸道以及义、利之辨，其中确实存在微妙的差别吗？我 皇上表彰正统之学，罢黜百家，扶持道统、端正人心，气象超过千古。诸位士人一定要选择素有操守的学说来守持，把它写成文章，便可以知道应当趋向哪里。请问史书有六家：尚书、春秋、左传、国语、史记、汉书，就是这些。后来又归并为两家：左传、史记。编年体属于左氏一派，纪传体属于司马子长一派，各有优劣，前贤评论得很详细。除此之外，是否还有可以推究论述的地方？编年史书从汉到隋，作者有四十一家，失去姓名的还很多。那么唐代以前的史书，采用编年体的很多吗？司马光的《资治通鉴》是编年史的总汇。紫阳又另立义例，增删取舍、概括编排而成《纲目》：以年表列在岁首，依年书写正统，用大字提纲挈领，以分注补足言语；一笔一削，都承继《春秋》的遗绪。后世儒者取宋、元史书，依照它的体例仿作，远远赶不上。况且这本来就是子游、子夏一派的人所谨慎对待的。杨维桢撰写《宋辽金正统辨》，很惋惜当时修史者不能举明《纲目》的大义；那么它的传承确实不可没有续作吗？也有人说这部书不容易完成，姑且仿照李焘续修《长编》的办法，留待后世君子。至于世人所称的二十一史，都属于《史记》一派，而其中最难的是表、志。古人说司马迁的功劳在于十表，班固尚且不能通晓旁行、邪上之例，这同志书的重大源流有什么关系呢？司马氏称“书”，蔡邕称“意”，华峤称“典”，张勃称“录”，何法盛称“说”，其实都是志。夹漈郑樵说，能够完全阐明《尔雅》意义的人大概很少，为什么呢？从前刘知几想删去天文、艺文二志，增加都邑、氏族、方物诸志；夹漈又参照十五略。难道时代不同、风俗各异，本来就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增加沿革内容吗？从今天来看，又有哪些内容不可缺少呢？正史之外，古代必定还有杂史并行，如偏记、小录、琐言、逸事之类；修史的人没有不广泛搜取其中的繁杂材料，最终归于正道。那么搜求散佚书籍的凭据，确实不可不广泛吗？材料繁简如何裁取，自古就没有一成不变的标准。欧阳修的《新唐书》自称文字比旧史减少，事实却比从前详细。《史通》则说应当随着世事的厚薄而定，不必以篇章多少为限；这两种说法究竟谁更恰当呢？圣明天子掌握制作典章的权力，为万世制定法式。怜悯前朝的事迹断绝而不流传，将要刻成史书来昭示后世。那么讲习、听闻、切实研究，正是现在的时机。所以略微举出所听闻的内容，希望笃学好古、心中懂得其中意义的人，能够由此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译戊午科顺天武乡试策问一道“韩菼” 司马氏问九伐之法，是为了声讨有罪、彰明上天的讨伐，所以“征”的意思就是正。自黄帝以来，都是先正后奇，先讲仁义而后使用权谋诡诈。然而世间传说黄帝有《握奇文》，孙子也说用兵以正兵交战、以奇兵取胜。难道王者有征伐而无战争的军队，也并不废弃兵家权谋的作用吗？近来凶恶的首领肆意作乱。天兵所指之处，平定它指日可待；但像蜂群般结集、蚁群般聚集的叛众，仍拖延着早晚应受的诛戮，那么振扬我军威，以奇兵取胜，固然也是借助正道。新书说：“己方有二而敌方有一，就以一术为正、以一术为奇；己方有五而敌方有一，就以三术为正、以二术为奇。”这是把奇正平常地区分开来。但又有人说：“大君所命的就是正，将领自行决定的就是奇”；有人以“合战为正、后出为奇”为说；有人以“步兵为正、骑兵为奇”为说。这些说法究竟哪一种更好？还是也要临时因势制宜，然后才能像圆环一样变化无穷吗？奇正，是用来控制敌军虚实的；不知道虚实，就无法探知敌情并控制其命运。兵家把使用五间称为神妙，记载其方略，是可以谈论的。古代军中还必定要掌握地利，三个人负责远近险易、水涸山阻等情势，所以兵法说：“地形产生测度，测度产生数量，数量产生比较，比较产生胜负。”孙子有《地形篇》，又有《九地篇》，如今究竟哪些地方险阻，哪些地方平易？它的要害之处在哪里？深入敌境应当向哪里？怎样攻打敌人没有防守的地方？怎样使我军与敌交战的地点不可预测，以多种办法迷惑敌人？像这些问题，都是避开敌人的坚实之处而攻击其空虚之处，以及奇正相互转变的大要。请诸位士人把它们逐条列述，讲得如指掌上纹理般清楚，描画得像聚米成山河一样明白，作为国家凯旋奏歌、显示喜庆以及偃武修文的一点帮助。《皇清文颖》卷二十四。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二十五。策对。殿试对策　马世俊。臣回答：臣听说，治理天下的人，应当在国家全盛之时制定长远而周密的防患计划；如果不破除庸俗的议论来鼓舞豪杰之心，那么治理天下的道路就无从建立。从前唐太宗与房玄龄、魏征谈论创业与守成的难易，说：“和我一起取得天下的人，知道创业的艰难；和我一起安定天下的人，知道守成的艰难。”《周书》说：“像从前的大道理一样，要在尚未混乱时制定治理措施，在尚未危亡时保全国家。”如今的天下，正是所谓兼有创业垂统的盛况，同时又要防备危乱的局面。人才不能说不盛，但还没有完全掌握选取人才的方法；吏治不能说不严肃，但还没有完全掌握驾驭官吏的道理；惩治贪污不能说不严厉，但还没有完全掌握杜绝贪污的办法；社会风尚也多次变化了，但还没有完全掌握安定风俗的谋略；兵制也已经很精密了，但还没有完全掌握消弭战争的关键。因此，有人认为如今天下已经安定、治理得很好，就可以安然无事，这都是庸俗人的议论。臣私下曾见，古来国家全盛之时，不可能多次遇到，而祸患往往潜伏在盛盛之中。臣又私下仰慕贾谊的策论、陆防的议论、苏轼的对策，他们都能概括一代的治理情形，判断为什么能够治理、为什么会混乱、为什么治理而不乱，以及为什么混乱后又能复治。大概每一代的治理，都必定有一代的人才来适应它。臣对此有志向，想陈述它已经很久了。如今正是开始拜献策论之时，难道可以自己欺骗自己所学的吗？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承接翠妫的祥符。使紫微星的正象得到端正。顺应天运而兴起，辛壬年间已经开创了四日的祥瑞。比拟敬承天命的时代，哪里只是歌颂四百年而已？我君王的继承，实在依赖启发贤才。体察天道本元来治理子丑，端正三才的统绪。比拟中兴治理的朝代，岂止三十世？考察昭子

译所定的刑法，人人都称颂圣德。能够艰苦地承担后继之责，在幼年时敦厚培育本质。你们辅佐，你们作为；你们明察，你们听取。人才济济地显现出来，安然辅弼正直之臣的美好局面也出现了。没有比人更可贵的，树立宏大的制度在首先出仕的人中；有辅、有弼、有疑、有丞。整齐有序地形成无为而至正的规范。如今又 晋用这些众多贤士。用诏令询问他们，这难道不是已经治理好了还要进一步求得治理、已经安定了还要进一步求得安定吗？《礼记》说：“文王以文德，武王以武功。”《汉书》说：“功劳没有比崇高德行更大的，德行没有比文治更崇高的。”周朝兴起，先重文治；汉朝兴起，先重武功。我国文武并用，因此取得了天下。太祖开始建立基业、开启国运。太宗积累功业、累积仁德，以至于 世祖具有沉毅的气质，又兼有明断的见识；具有恢宏宽广的气度，又兼有安抚辑和的才能。一年平定兖豫，一年攻下江淮，一年平定荆襄，一年发布檄文而使巴蜀归附。没有几年，五岭便闻风而服，滇南也叩头称臣。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盛况。天下文武臣子，无不愿意竭尽志向和忠诚，等待任用，人才也已经像车轮辐条聚集到毂中一样汇聚了。然而臣却说还没有完全掌握选取人才的方法，这是为什么呢？古代人才已经得到任用后，还常有尚未任用的人存在于已任用者之外。所以《尚书》说：“有三宅，有三俊。”《诗经》说：“勇武的士卒，是公侯的干城。”如今天下山岩郊野、河川湖泽之间，暗中具备公卿辅弼才能的人，究竟是谁呢？却泛泛地选取，泛泛地应召，又泛泛地任用。选取他们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选取，应召的人不知道凭什么应召，任用的人不知道凭什么任用。想要用兵就任为兵官，想要掌刑就任为刑官，想要管钱粮就任为钱粮官。古代圣人，一个人只负责一件事；如今却让一个庸人兼任几项还觉得有余。古代圣人，终身不更换官职；如今却让一人突然承担职责，也觉得没有不足。这也是道理上难以令人相信的。如今即使不必采用九品四科的制度，州郡的荐举、将帅的征辟，似乎也不能缺少。至于抽签派遣、按资历升迁，使贤愚同等列入，茫然没有依据，难道不能稍稍保留古代考察评论后授官、衡量才干后任用制度的一点长处吗？考察人才没有比考核官吏更先的，而臣说还没有完全掌握驾驭官吏的道理，这是为什么呢？古代亲自治理百姓的官员，没有比二千石更重要的。有以公卿身份任此职的，唐朝宰相外放为刺史，李泌、常衮都是这样。至于太守、县令，更是直接面对百姓，不能不慎重选择。如今的郡县官，大多像旅舍中的过客，与民情冷漠隔绝。监察临视的使者只顾以威势震动人，所推荐的未必贤能，所纠劾的未必不肖。趋赴拜谒勤快的，就被认为有才；应答敏捷的，就被认为机敏。那么为什么不专门重视郡县官的责任，对外听取督抚考核成绩，对内听取铨部考察，并采用唐虞三年考核、据此黜陟的办法呢？那样，监察使者的推荐和纠劾，不也可以停止了吗？况且如今天下可以裁汰的官吏也很多，只是势不得不保留一些，担心庸人无处容身罢了。不担心庸人没有可见的才能，反而担心庸人无处容身，这是历来积累的弊病。即使只说今天考核官吏的事，也没有比惩治贪污更急迫的了。然而臣说还没有完全掌握杜绝贪污的办法，又是为什么呢？凡是沉溺于贿赂而不能自拔的人，大抵都有田园、妻妾、子女的考虑来迷惑内心。所以有的人过去住在狭小的屋舍里，如今却拥有高大的宅第；过去在牛衣中哭泣，如今却姬妾成群；过去没有半顷田地，如今却田连阡陌。追问这些财产从哪里来，不贪污怎么会有这些呢？如果能稍微限制他们田宅、媵妾的数量，并为此设禁令，谁敢越过禁令，就以僭越放肆、不敬之罪论处。他们即使把私房钱藏在箱笼中，但

译背负贪污无耻的名声，即使愚人也一定会嘲笑自己的行为。臣曾见败坏风俗的事情，必定是卿大夫先开端，然后愚民跟着仿效。这就是臣所说安定风俗的谋略仍有未尽之处。巫风、淫风，只要有一种出现在自身，家庭必定败亡。如今的卿大夫，多做淫靡而无益的事情，煽动迷惑愚民，于是童男舞女的装扮、宝马画船的装饰、探丸跳剑的侠客行为、刺猴刻楮的技巧，无所不至。甚至富人一定要用手段求得尊贵，贵人一定要用手段求得富有，那么圣人驾驭富贵的权力究竟施加到哪里去了呢？

译如今富人必定求贵，已经有严厉的谴责来禁止；而贵人必定求富，却互相习惯并认为理所当然。这样却想使风俗朴厚、教化兴起，是不可能的。况且天下百姓驯服于教化而不敢改变，平时依靠文治，有事则依靠武力。今天凭借武臣的力量，武功也可以说已经完全奏效了。然而臣却说，用兵虽然精良，还没有完全掌握消弭战争的关键，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处在今天，若想实行古代遂人治理郊野的办法、酂长掌旗击鼓的制度，把兵器藏在民间，确实迂阔；但一定要使士兵熟悉百姓、百姓熟悉士兵，一旦发生事情，不仅士兵勇于战斗，百姓也各自有保卫田地、田舍和水井的心，这才是不战而自然取胜。如今士兵所轻视的是百姓，百姓所畏惧的是士兵；一旦有事，百姓只是百姓，士兵只是士兵。天下从来没有百姓自为百姓、士兵自为士兵而能长久安定太平的。宋太祖留意赏罚，平定蜀地时奖赏曹彬、惩罚全斌，也不过是奖赏他与百姓相安、惩罚他扰害百姓罢了。军中的功罪，也可以用这一点来判定。以上这些，都是臣所说在天下已安已治时，仍急切制定长远而周密防患计划的内容。即便如此，治理天下有本有末，掌握根本来治理，就没有治理不好的。所谓根本是什么？就是 制策所说的纪纲法度。司马相如说：“风俗轨范简易，容易遵行；恩德深厚广大，容易使国家丰足；垂示统绪、治理顺当，容易成为法则；法度彰明，容易承继。”曾经考察历代典章制度，可以增减的，不过是质朴与文饰不同、所崇尚的不同；不过是尊崇与贬抑不同、制度不同；不过是宽缓严厉、紧急舒缓的运用不同。至于纪纲法度，是不能任意增减的。纪纲法度得到治理，吏治就严肃，民俗就淳厚，文德由此广泛施行，武功由此显赫光明；创业有了根基，守成也有了渐进的基础。纪纲法度混乱，吏治就乖谬，民俗就败坏，文德因优柔闲散而受损，武功因争强竞胜而丧失；创业不能作为后世的法宪，守成也不能承接前代。因此说，纪纲法度是不能任意增减的。我 国家的典章制度，已经极其简便而又极其精详，极其严明而又极其仁厚，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但臣还有要进言的：唐贞观年间，天子问山东与关中的不同，大臣回答说：“王者把天下看作一家，不应向天下显示彼此的区别。”裴度平定蔡州后，便任用蔡人为牙兵，并说：“蔡人就是我的人。”如今天下远近都倾心归附，车轨书体也都统一，却仍分称满人、汉人，恐怕也不是全盛时代所应有的做法。如果能够完全抛弃满汉的外在区别，人人精诚纯一、同心一意，以成就至高的治理，那么进献赞助之臣都可比作皋陶、伯益，勇武之臣都可比作方叔、召虎。将会看见江南平息横海的兵戈，冀北停止桃林的车马，即使因此登上唐虞三代的盛治，又有什么困难呢？臣是草野新进之人，不懂忌讳，冒昧触犯。面对天子的威严，臣不胜战栗，惶恐至极，谨此回答。

译殿试对策　缪彤。臣回答：臣听说，帝王统御天下而使国运绵延无疆，必定有治理的根本，也必定有达到大治的关键。任用人才不能不慎重，吏治不能不清明，赋税不能不均平，这三项固然是治理天下的大端，却还不是根本，也还不是关键。所谓根本是什么？就是君主的一颗心。所谓关键是什么？就是君主以一颗仁心来施行仁政。因此，以仁心举荐贤能、爱惜人才，就能取得任用人才的成效；以仁心选择官吏、澄清吏治，就能形成廉洁的风气；以仁心理理财、安抚百姓，就能形成丰足亨通的景象，达到安乐富利的美好境界。唐虞三代盛世之所以各种政务都得到修治，民生得以成就而登上最高的治理境界，就是因为掌握了这个道理。所以善于治理天下的人，不依靠驾驭天下的技巧，而依靠修治自己内心的方法；不只是拥有爱民的名声，更重视具有爱民的实际。这样，内则百官有师济众才的盛况，外则群吏有廉洁守法的操守；上则府库有充盈的积蓄，下则民间有安康富足的风气。尧舜三代的丰功伟业，今天不难再次出现。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宏大的基业十分美盛。帝王的德行正在升盛。孝敬祖先的情思长久隆盛，尊崇并奉养老姜太后的尊位。恩惠广泛施及众人，兼备文治谋略与武功烈绩，并且显著地继承下来。文教照耀如日出之地。武功远及海边之外，四方都已经平定，天下都已经治理安定；但圣明而不自以为圣明，仍召集臣等到朝廷，询问任用人才、选择官吏的道理，以及充实国力、使百姓富足的方法。即使帝王亲自咨询、君王亲自访求，难道还会有过错吗？以臣的愚陋，并没有鉴别众多人才的见识，哪里敢谈人才的任用与舍弃？没有守土牧民的责任，哪里敢谈百官的长短？没有掌管钱粮、规划财政的才能，哪里敢谈财赋的充足与不足？然而臣曾听柳宗元说：“思考报国之道，独有文章。”又听欧阳修说：“士人忧虑的是不被任用，等到被任用后，又说：‘那不是我的职分，不敢进言。’”这样看来，岂不是终究没有可以进言的日子吗？如今皇上光明的 清明询问，实在格外加惠于臣等，臣怎敢不竭尽千虑中的一得，来回答并宣扬皇上的美好诏命呢？臣曾遥想最高的治理，追念先代的治道，知道古代帝王治理的根本，不过是治理内心；而治理内心的关键，不过是使自己的心存仁。为什么呢？因为有纯正王道之心，才有纯正王道之政，这是说政事必定以心为根本。有《关雎》《麟趾》所表现的风化，才可以施行《周官》的法度，这是说内心可以建立法制。因此想使国用充足，没有不从民生得到发展而实现的；想使民生得到发展，没有不从吏治贤能而实现的；想使吏治贤能，没有不从慎重任用人才而实现的；想慎重任用人才，没有不从皇上以仁心立心而实现的。惟我 皇上日夜战战兢兢，希望贤能之士充满朝廷，廉洁能干的官吏建立功绩，以充裕国家的财政、安慰百姓的生活，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臣恭敬地读到 制策说：“国家简拔任用贤良，共同辅佐治理教化，必须怎样才能使任用与才干相当、使人称职？”这正是我 皇上开门招纳俊杰的盛大仁心。朝廷选用人才，并不是只贪慕他的才能、使他本人获得富贵，而是要任用他的才能来治理；不能任用他的明察来治理，就是不明智的人。诗中说：“青青的莪草，生长在那山坳中。”这是说培育人才的方法。因此人才尚未任用时，常常担心人才太多；等到已经任用，又常常担心人才太少。与其任用不足后再去寻找，哪里如同先多多选取以待任用？凡是有人才却不任用，或者任用而不得当，都很可惜。所以贤能之士不能不爱惜。就内廷而言，台省之中，因贤能而升迁的人，反而把他们闲置在山林之中；升迁后等待缺额，不如出现缺额后再升迁。长期把他们放在拾遗补过的职位上，并不是没有益处。就外任而言，监司、郡县官的升迁，也因贤能而提升，却又留他们处理尚未完结的案件；有功而升迁的人，仍因有过失而被留任。在钱粮、刑名之间苛刻求全，也太过分了。总而言之，能够了解人才就是明智，但只有帝王最难做到；一定要得到善于知人的辅佐，并实行保举任用的办法，然后真正的人才才会不断出现。臣每每看见如今在位的人，这正是皇上开门延纳贤俊的深厚心意。朝廷选用人才，并不是只贪慕他们的才干、使他们本人富贵，而是将要任用他们的才能来治理政事；不能运用他们的明察来治理政事，只能说是不明智罢了。诗经说：“菁菁者莪，在彼中阿。”这是在说长久培育人才的方法。所以，当人才尚未被任用时，往往担心人才太多；等到已经任用之后，却总是担心人才太少。与其等到人才不够时再行搜求，哪如多选取一些人才以待任用？凡是有了人才却不任用，和任用人才却安排不当，都是令人惋惜的。因此，贤能之才不可不珍惜。就朝廷内部而言，在台省之中，那些因贤能而得到“升本”的人，反而被闲置在山林之中；先升任而等待职位空缺，不如等到职位空缺后再升任。把他们长期置于拾遗补过的职位上，也并非没有益处。就外部而言，监司、郡县官员的调任升迁，也有因贤能而升任，却又因为未办结的案件而被留任的；有功劳而升任的，仍然因为有过失而被留任。在钱粮、刑名这些事务上苛刻求全，也实在太过分了。总而言之，“知人则哲，惟帝其难”，必须得到善于识人的辅佐之臣，并实行保举任用的办法，这样以后真正的人才才会接连涌现。臣每每看见如今在位的人，见到一个贤能之士，如果是自己的亲属或亲近之人，便不敢举荐他。看见一个贤能之人，就像是亲近熟悉的人一样，反而不敢举荐；看见一个不善之人，就像是疏远遥远的人一样，反而不敢罢免。问他们原因，回答说：“为了避嫌。”避嫌的念头一产生，品行积累深厚的君子就被阻塞在上听之外了。所以臣说，以仁心举贤，就会爱惜人才，从而取得任用人才的成效，正是这个道理。臣恭敬地读到 制策说：“贪污之风还没有止息，下级官吏搜刮百姓来奉承上级官员，以至于不肖的有关官吏私自派摊、横征暴敛，百姓生活更加困苦，用什么办法可以革除这一积弊？谈到这里，实在是百姓的福分。”如今的百姓确实苦，苦在有关官吏的剥削；如今的下级官吏也苦，苦在上级官员的搜刮。上级官员从下级官吏那里取钱，必定粉饰名目说是“公费”，却不知道藏在私人囊袋里的钱，究竟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有关官吏从百姓那里取钱，粉饰名目说是“乐输”，却不知道从鞭打威逼之下得到的财物，究竟是乐意交纳还是怨恨交纳？臣恐怕即使修饰文辞，最终也无法蒙蔽人的耳目。于是，一亩田的收入却要承担两亩田的支出，使百姓甚至不能卖丝来买谷；一项定额的税收之外又有无定额的征敛，使百姓甚至不能聚居于房舍而安身；农具正准备春耕，输送赋税却不等到秋收，使百姓甚至不能靠水田耕作、用火除草。贪官的弊害竟达到这种地步，百姓生活怎么能不日益困苦呢？依臣看来，惩治贪污的法律不能不严厉。惩罚小官，不如惩罚大官。大官的贪污，不只是赋税征敛没有限度而已；他的职位越尊贵，危害越大。危害越大，人们越不敢说话。即使有不畏强权的大臣出力排斥他，也不过举出大概情况，不能完全查明事实。不如查访贪污最严重的人并惩罚他。他们贪婪无耻，只是替家庭妻儿打算罢了。把今天做官所得的财物，作为日后平常生活享乐的资本，有什么顾忌而不去贪呢？如果实行汉代惩治贪官的法律、宋人禁锢贪官的制度，他们又有什么利益去做这种事呢？这并不是过于苛刻，而是要除去官吏的蛀虫，也就是除去百姓的祸害。杀一两个人而使天下人都获得生机，这是天下最仁慈的事。臣所以说：“以仁心选择官吏，就能澄清吏治，从而形成廉洁风气，正是这个道理。”臣恭敬地读到

译制策说：“国家财政浩大繁多，依靠的只是正常赋税的供应。但催征赋税不得法的人，往往不懂得抚养百姓。如今想使乡野百姓免除被追呼催逼的痛苦，同时使度支常常充足，这正显示了爱民裕国的宏大方略。”如今的赋税，和古代的赋税相同；如今的百姓，和古代的百姓相同。为什么古代上面有余、下面却没有不足，今天上面尚且没有余裕，百姓又担心不足？难道不是因为安抚百姓与催征赋税的办法，做得好就都得到，做得不好就都失去吗？所以善于催征赋税的人，一定替百姓治理农桑，一定替百姓扩大畜牧，一定替百姓放宽刑罚，一定替百姓疏通有无。这样百姓的力量就富裕了，百姓力量富裕，上面所征求的东西就没有不响应的。不善于催征赋税的人，只知日夜取尽百姓的财物、穷尽百姓的力量，使百姓日益削弱、月月贫困，渐渐走向极端贫穷，那么天下百姓将归附、托命于何处？臣曾经观察小民的家庭，起初牛羊果蔬齐备，和乐兴旺，仿佛正在为子孙百年的生活打算；过了一段时间再去，已经成为废墟；再过一两次，仍然成为废墟。问邻居，有的说是逃亡了，有的说是赋税太重而不能守住家业。这难道不是被催征赋税逼迫而造成的吗？所以安抚养育百姓的道理，不能不讲求。惟愿 皇上弘扬和乐宽厚的恩德，建立慈惠的法则，使天下做官的把催征赋税放在抚养百姓之中，这样上面就有仓库充盈、粮庾积聚的祥庆；又把抚养百姓兼行于催征赋税之内，这样下面就有家家给足、人人富足的风气。臣所以说：以仁心理财，就能抚循百姓，从而形成丰亨的景象、达到安乐富利的美好境界，正是这个道理。然而臣反复深思，想替 皇上再进一筹，却终究没有比以仁心存于内更重要的了。《尚书》说：“上天没有亲疏偏爱，只亲近仁德之人。” 又说：“百姓没有恒久不变的归附对象，只归附于有仁德的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臣是草野新进之人，不懂忌讳，冒昧进言。面对天子的威严，臣不胜战栗，惶恐至极，谨此回答。

译殿试对策　韩菼。臣回答。臣听说，帝王想要推行治理天下的大法，必须先用它来倡导天下人的心。心是一切事情的根源，是最高治理的根基。世上有实行百年就必然衰败的法令，却有可以万世而不衰败的心。处理政事而不以心为根本，即使举出唐虞三代的法令，施行起来也没有一件可行。古代圣王不能亲自劳累天下，只能以自己的心来操劳天下。他们分别制定谋略、传播教化，把它交给百官有司；总理纲要、贯通条理，把它交给纪纲法度。但他们爱子般对待百姓、忠厚恻隐的真心，在任用人才、建立政事之外还绰绰有余，用来劝导群臣相互倡率，使下属逐渐磨炼陶冶、淬炼激励，务必完全发出精诚清白、不欺不诈的内心，以作为天子抚循百姓的工具。什么应当兴起？什么应当革除？怎样可以，怎样不可以？宽严缓急、休养生息，都由君臣共同早起晚思，没有一件不能得到适当处理。由此衣食充足、储蓄充盈，教化施行、诉讼止息，暴民不起，兵革不用。即使有水旱失时的忧患，也不会改变民间一向安乐富利的状况。逐渐达到四方顺从心愿、风俗协和而感化流行，人事在下得到修治，上天的美好祥瑞在上面得到响应。阴阳因而和谐，风雨因而按时到来，这只是圣王率领群臣以真心办实事所造成的，而不是单靠严法峻令、遇事补救修饰吏治就能达到的。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得到一爻居正。兼有三爻出震。确定官员黜陟而澄清吏治，远远比拟云师，继承龙纪的遗风。因天气寒暖晴雨而想到百姓的依靠，务必使风调雨顺，协调箕风毕雨的美好祥兆。广泛施行文教，更加讲求道德仁义技艺，常常让史官诵读诗篇，让士人进献箴言；平定武功，却不忘狝、狩、搜、苗等田猎，以共同赞美右驺虞、左狸首的礼乐。美善的声誉已经传播到疆域之外。深厚的恩德已经普遍施及众生，各项功绩已经获得成就，百神已经各自顺从职责，于是仍然召进臣等。亲自以政事策问我们，认为治理还没有完全修明协调，治道还没有达到醇厚完备，却想要防范于仁让教化的推行、休养生息的恩泽，审慎地谋划制度，建立诚心实行的根源；这正是广泛听取意见、全面观察情形，设置悬鼗和鸣铎以广开言路的盛大仁心。臣请求得以详细陈述。臣认为，刑狱关系天下人的大命，是和气由此而来、灾害由此而生的所在。我皇上深深怜悯百姓无罪，时常施行更新的恩德，多次下令停止刑罚，并且宽减错误判出无罪者的处罚，重视疑罪从轻的法典，禁止惨酷的刑罚，因此防止冤枉滥刑已经做到极致了，但百姓仍有很多冤屈，这是为什么呢？制策说：“援引律文常常烦琐驳杂，审察诬陷良民的案件，有时可以看见参奏。”臣认为，今天刑狱的严刻，正在于前面驳正审察过于苛细，后面又接连参奏。古代治理狱讼的人，是让他们议论刑罚轻重，慎重推测案情深浅，使他们从容地尽其心力。如今自臬司上报审谳，不论罪刑或重或轻，都一定以驳察为常例。有司苦于上级苛刻纠缠，于是预先窥测上意所向，修饰罗织罪人的供词，以求与上意相合。究其内容，写成罪人供词的，实际上并非出自那个人的口中。然而上下文书移送，公开名义上称为妥当的供词。供词却称为“妥”，这就是只求幸免驳察而不顾百姓性命。臣认为，应当稍微放宽给臬司参奏驳正的权限，而只慎重选择任职之人，把一方百姓的性命托付给他，这样或许可以。臣尤其有一项请求，就是减少条例而一概依从律文。古代法律一经制定便不可改变，但又有疑罪、比附之法，这说明律文中已经充分包含权衡变化，不必再增加条例预先拟定。如今常例之外，条例日益增加，只是使刑罚轻重、上下出入更容易成为奸弊罢了。况且法律也只看怎样使用。劓、刖、椓、黥，都是蚩尤时代的刑罚，唐虞仍然沿用，却没有听说因此发生滥刑。五刑三千，法律没有比这更详尽的了，但周朝中叶也没有听说因此招来祥瑞或灾异。刑罚是否恰当，果然不在法律详略。何况如今律文所谓“准”，各自都有适用范围；即使八个字的含义，也已经穷尽大小罪行的比附，难道还不足以使用，却还要另外议定条例吗？恭敬地想到 制策考虑到积蓄粮食是当务之急，深知常平仓的设置多属空文，赈济的恩惠也没有真正奉行。臣认为，如今想实行古代遗人负责储积粮食的办法，未免迂阔；像近来频繁下达赈济命令，也难以长期维持。想仿效古代平籴制度，又恐怕产生结籴、俵籴、括籴的弊病。若只想依靠常平仓，那么粮食出纳、收散不及时，积蓄不实在，今天也已经看到了。臣私下认为，如今只有社仓的办法还可以实行。确实可以由各地守令负责一方，令其邀请本乡有才德的耆宿，劝百姓按能力缴纳粮食，按时收取，按时发放，稍微增加利息来补偿腐烂损耗。实行时，以酂、鄙为单位而不以县为单位；主持时，以乡里的士人君子为主而不以官员为主；劝导时，以忠厚恻隐为本而不以督责苛急为本，用它来抵御灾荒，或许可以吧？至于 制策所说的“耕九余三”，即使遇到灾害，百姓也不饥饿，这是使百姓富足的根本办法。臣认为，如今使百姓富足有三件事：减轻赋税，推迟征收，减少军饷。如今赋税已经有定额，似乎不可以再减。然而古代十税其一，有时十五税其一、三十税其一，那么如今其他省的税额，最轻的仍然算重。江南一省的收入达到六百余万，欠缺一厘一毫以上就治罪；等到上报计簿时，所欠的又有数百万。这数百万，百姓不敢欠缴而官府又不能实际取得，那么究竟归到哪里去了？征发急迫，奸欺就容易产生；条目繁多，侵吞就难以追查，势必不得不议论停征，也不得不议论蠲免。那为什么不如稍微把余裕留给百姓，以取得利益呢？臣请求就以一省为例，推及其余各省，权衡轻重，只要有可以稍微宽减的，就减免。把财富藏在百姓中，就是使官府也得到余裕，这是当前的要务。推迟征收的主张，诸位大臣已经请求多次，言辞也很恳切。皇上也想实行这一办法，已经多次了。但有所阻碍而没有立即施行，是因为协饷的缘故。那么臣请求谈谈减少协饷的办法。古代一个州的收入，必定足以抵充一个州的支出。姑且拿战国时期来说，养兵百万也不依赖别国供给。如今天下已经大定，军饷却不断，好像年年用兵一样，耗尽中原百姓的供给，运输到岭海边远、不毛的地方。而各处强大的藩镇重镇，对外挟持一两个逃窜藏伏在山泽边远之处的余孽来抬高自己的地位，对内又向

译朝廷每日耗费司农寺那种不生不息的财物，以满足他们及其子女对玉帛无穷的欲望，这难道可以长久维持，却总因循不变吗？臣请求撤去可以撤的军队；确实不能撤的，就留下实行屯田。古代常常一面作战、一面屯田，如今正是养兵而不用的时候，军队的力量尤其可以利用。况且从前军队驻在湟中，就在湟中屯田；驻在淮地，就在淮地屯田；驻在许地，就在许地屯田；驻在振武，就在振武屯田；驻在乌孙、伊吾，就在乌孙、伊吾屯田。怎么能借口没有可耕的田地呢？如果仍有不足，就暂且按邻近省份的军饷数量供应。等实行几年，耕作兴盛、军粮充足，再全部停止协饷。协饷停止，征收就可以放缓，赋税就可以减轻。征收放缓、赋税减轻，百姓有了余财，就可以实现耕九余三，遇到灾害也不会面有菜色。以上几项，臣谨借圣上策问来尽陈愚见；不过，治理政事有根本，达到大治有关键，臣认为一定要先倡导天下人的心，以真心施行实际政务，然后才可以。宋儒朱熹说过：“世上有两种弊病，有法令造成的弊病，有时势造成的弊病。法令造成的弊病可以用法令挽救，时势造成的弊病必须用内心改变。”如今百官相互师法，各项政事都在举行，但诸臣或许畏惧获罪的念头太重而奋发进取的意愿太轻，考虑功名利禄太深而忠诚爱国的情谊太薄，推诿观望、徇私顾虑的心情太多而公正忠诚、任事负责的气概太少，那么或许驾驭臣下的方法也还没有做到极致。臣认为应当推行忠信来结纳他们，放宽文法来优待他们，打破资格限制来区别任用他们，增加俸禄粮饩来劝勉他们，尊崇圣贤的实学来砥砺他们的礼义廉耻，考察他们的廉耻防线，以当世重要事务试验他们实际的治理才能，逐渐磨炼陶冶、淬炼激励。这样，先前所说的几项事务，就可以交给这些人而绰绰有余了。然而根本和关键在于 皇上的一颗心。如果日夜讲习学问，一概出于戒慎、谨慎、畏惧的深切心意，德业就会更加充实。恭敬自己而出治，一概以诚心接受臣下的吁请、答复、咨询和警戒，万事就会更加整饬。侧身自省，斋居深沉静默，一概出于敬天的诚心，祥瑞就会到来。无论冬寒夏暑，祈求福祉、请受天命，都实实在在地以爱民之心去感通，百姓的生养就会实现。这就是以仁心施行仁政，使政事成功、教化融洽，没有一物不能按照应有的方向发展，进而达到古代帝王协和风动的治理境界。臣是草野新进之人，不懂忌讳，冒昧进言。面对天子的威严，臣不胜战栗，惶恐至极，谨此回答。

译第一问　万松龄。通晓经学是为了施行经学的道理；治理如果不以经术为根本，就不是最高的治理。虞舜咨询牧官时说：“饮食是最重要的。”《洪范》所说八政，首先就是食与货。《豳诗》谈论治理田地，尤其详细。可见农业对于治理国家极其重要。先王治理国家、规划田野，其制度完备地记载在《周官》中。太宰用九种职业使万民各得其职，第一种是三农，使人生产九谷。郑司农认为，三农就是山地、泽地和平地，这固然是按土地来区别的。然而山地、泽地难以种植谷物，只有康成说三农是原、隰、平地，农民可以在这三处经营种植，他的说法大概不可改变。也有人说，三农是上、中、下三等农夫，是按人来区别的，这不对。《禹贡》以三种土壤确定赋税：雍州的黄壤是土壤的正色，田地为上上；冀州的白壤，田地为中中；扬州有涂泥，所以列为下下；其他各州也都依照这个标准。孔颖达认为，九州之内，根据土地肥瘠分为上、中、下三等，以制定贡赋制度。实际上，一州之内也有三等。《周礼》所说一易、再易的区别，即使雍州、冀州之间也同样存在；但所授给一夫百亩的田地，大要只以不易之田为标准。《尔雅》所说三田，从一年到三年，分别叫作菑、新田、畬。耕作越熟练，所得谷物越多；上等农夫可以养活九人，逐级减少直到养活五人。勤劳和懒惰既然不同，收成效果也不同，所以农民急于及时趋赴水泽耕作。至于井田制度，一夫百亩，三夫为屋，三屋为井。遂人治理野地，二夫之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之间有沟，沟上有畛；百夫之间有洫，洫上有涂；千夫之间有浍，浍上有道；万夫之间有川，川上有路，以通达王畿。九州广大疆域的规划，起于六尺的经界；疆界端正，爵禄就可以公平。三代以前的治理之所以引导百姓走向安康快乐，就在于此。到了鲁宣公按田亩征税，《春秋》便讥刺他。何休注《公羊传》说，井田制度的意义在于不泄漏土地生气，不使一家劳费过度，使风俗相同，使巧拙相合，使财货流通；这五方面都具备，年成丰裕、百姓富足，人民安于职业，歌颂之声便兴起。井田制度存在，先王的恩泽就没有消失。《周礼》大司徒依据土地分类的办法，辨别五种土地所生的物产：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各自适宜生长不同的东西。又依据土地适宜性的办法，辨别十二种土壤的名称和物产，把田野分属于十二邦，上面对应十二次；观察百姓住宅的位置，从而知道土地的利害。按照土地均分的办法，辨别五种土地和九个等级。所谓五物，是五种土地所产之物；所谓九等，是赤红、坚刚、赤色、浅红等类别。至于《周礼》载师所掌管的事务，六乡以外还有九等的田、廛、里、场、圃等类别。又如《左传》所见的九土、《太元》所见的九地，名称虽不同，但大体都没有超出五地九等，这种理解大概是接近事实的。由此可见，载于经籍中的内容，本来都清楚可考。班固撰《汉书·艺文志》时，农家共有九家，著作一百一十四篇；虽然各自出于一家之言，却也与经书并列，实在是因为农业是百姓日常生活的根本，经书所关涉的意义极其重大。如今考察《管子》《吕氏春秋》《淮南子》等书，其中谈论农事非常详尽，都以《周官》为根本，又多借神农、后稷的言论来申明自己的学说。其中最好的农法，没有超过代田法和区田法的。代田法起源于后稷：田沟长达一亩，一亩开三条沟，一个农夫耕作三百条沟，并在沟中播种，每年轮换耕作的位置，所以叫作代田。田亩要宽广而平整，田沟要狭小而深，行距要整齐，使风能够流通。禾苗初生时希望彼此分开，长大后又希望相互聚居，成熟时则希望彼此扶持，所以三株合为一族，禾苗便能多结粟。禾苗渐渐长大后，每锄草一次，就把土培到根部附近；等到暑热盛烈时，田垄已经土厚根深，能够抵御风吹和干旱。《诗经》说：“有的除草，有的培土，黍稷长得茂盛。”除草叫“芸”，培土叫“芓”，所以禾苗才会茂盛。汉武帝时，搜粟都尉赵过推行这种方法，每年的收成超过漫田，每亩一斛以上；其中做得好的，收成加倍。区田法起源于伊尹：田地长十八丈，分为十五町，中间有十四条道路。这种方法分为三等，以农夫分为上农、中农、下农。汉成帝时，议郎泛胜之上奏说：“从前成汤时，伊尹善于使用区田法，教百姓施肥播种，每年每亩收粟一百石。”泛胜之试行这种方法，收获了四十石。这些内容见于诸子和史传，可以补充经书未曾详尽说明的地方，也都有明确文献可考。从此以后，又有贾思勰的《齐民要术》，李淳风又加以推演。唐代中和节有进献农书的惯例，宋代景德年间颁布过关于农田的诏令，都是对农事十分谨慎重视的表现。我 皇上夜以继日地勤劳政务，没有片刻不把农业生产放在心上，又 特意命令儒臣编纂农书，昭示天下，为百姓长远的生计作打算。这样看来，井田制虽然无法恢复，但只要取用代田、区田的方法，因地制宜，审慎衡量而善加施行即可。以经学之术作为治理国家的方法，向上追溯《周官》《周礼》的遗意，使百姓致力于农业、安居乐业，衣食日益丰足；再由此用礼义引导他们，用诗书教化他们。即使唐尧、虞舜和三代盛世，也不过如此。臣 有幸生逢圣明时代，难道敢不抒发自己的见解，用来 献到皇上的御座之前吗？

译第二问　　　　　　　　　　　万松龄 自古名臣向君主进言，大体上都是希望君主涵养德性，把它作为施政的根本；详察而公平地治理政事，把它作为达到治平的途径，如此而已。古代统治天下的君主，尧、舜、禹三位圣人相继，都共同坚持中正之道。商汤以义裁决事务，以礼约束内心；周文王以敬慎自持，周武王奋发自强。当时皋陶、傅说、后稷、契做他们的大臣，伊尹、莱朱、周公、召公做他们的辅相。君臣上下之间彼此警戒，都把努力修养自己的德行作为要务。所以才有风教感化、时世和谐的盛况，以及天下大治、万物顺遂的征象，这不是后世所能达到的。实在是因为治理天下有根本。根本在哪里？只在端正自己的心。三代以后，人们急于谈论功业，却忽略谈论性命之道，这就是孔子认为管仲器量小、荀子和孟子不能并称的原因。即便如此，管子所说的三项根本是“德行与职位相称，功劳与俸禄相称，才能与官职相称”，仍然保留着古代任用官员的意思。他所说的六项事务，又一定把节省费用放在首位，这也不违背按时饮食、依礼行事的旨意。荀子所说的三种治国工具，以仁义为首，却一定要继之以威势；这是借仁义之说来实行督责，本来就是王者深恶痛绝的。他又说：“想要称王就可以称王，我不相信了。”那么他所谓的四项协调，想要一概依靠法令，来期待民心归附、风俗美善，怎么可能做到呢？孟子去世以后，董仲舒的三篇对策能够独自见到治道的大体。他所立的学说认为，王者施政，应当从天道那里寻求根本；天任用德，而不任用刑。王者奉行天意办事，也应当任用德教，而不任用刑罚。他的言论纯正，根本上都出于王道，并纠正战国以来重功利的风气，所以后世醇厚的儒者一定把江都董仲舒列为首要人物。至于鼂错，本来学习申不害、商鞅的刑名之术，所以他的上书把懂得权术计数放在首位。等到他回答贤良的三篇对策时，把五帝、三王、五霸并列论述，而他的意旨只是想用霸术辅助君主，这正是董仲舒所不屑称道的。严安、徐乐都上书谈论世务，徐乐的主旨在于修养德行，他用瓦解土崩作比喻，足以成为千古的光明警戒。严安的主旨在于救治弊病，并通过制度防止放纵，使贫富之间不至于互相炫耀，以此调和民心，其中仍有以道德统一、使风俗归于一致的意思。至于崔实所著《政论》，能够切中时势要害，仲长统称赞它。荀悦作《申鉴》五篇，其中说：“道的根本在于仁义而已，用五常来经纬它，用群书来辅佐它。”又说：“治理政事首先要排除四种祸患，然后推行五种政务。”这些都是浅薄的学者不能说出的，确实有值得采纳的地方。自从贞观之治以后，唐代被称为极盛之世。当时房玄龄、杜如晦等贤臣之外，直言极谏、怀有使君主成为尧舜之心的人，没有谁比得上魏征。《十思疏》开头说：“见到想要的东西，就应想到知足。君主如果能够抑制欲望，那么改正过失就已经完成一大半了。”唐太宗采纳了他的话，不过几年，便时和年丰；这就是仁义最明显的功效和最大验证。司马光论五规，最后归结到务实，并以不要忘记长远之计来警戒君主。元祐年间的政治没有把这些主张贯彻到底，实在令人感慨。他们以十件事进言，唐宋诸臣中有许多人这样做。姚崇所论，首先在于仁慈宽恕；元稹所论，在于扩大见闻、使耳目聪明；范仲淹所论，始于明确升降官员的标准，终于重视政令；程明道所论，始于朝廷，终于乡里。他们根据时势选择方法，各自的言论都有适当之处，并不是苟且应付而已。尤其是吕公著所说的十件事：敬畏上天、爱护百姓、修养自身、讲习学问、任用贤能、采纳谏言、减轻赋税、减少刑罚、戒除奢侈、不要贪图安逸。他的义理极其纯正，言辞极其完备，可以作为千古君主的准则。伊川曾说：“当世的事务，最应优先处理的有三件：树立志向、承担责任、寻求贤才。而这三件事中，又以树立志向为根本。” 紫阳朱熹的封事中说：“天下这样大的事情，根本在于君主的本心。”这话虽然平易而没有奇异之处，但皋陶、傅说、后稷、契这样的臣子，伊尹、莱朱、周公、召公这样的辅相之所以能够使君主达到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的境界，全都没有超出这个道理。尤其是董仲舒所谓“端正君心来端正朝廷”这一句话，与此深相契合。这正是程颐、朱熹直接继承孔子、孟子传统的地方。管仲、荀卿之流，不过是辅佐霸业的人才罢了，哪里能和这件事相提并论？欧阳修说过：“三代以前，礼乐和政治合而为一；懂得礼乐之外没有政治，也就可以知道德性之外没有功业了。”我 皇上天生聪明，德业日益进步，圣明而恭敬，亲自实践尧舜之道，却仍然早晚警惕，希望臣下辅佐而且正直进谏。皇上的德性日益醇厚，政治日益融洽，风教感化、时世和谐的盛况，天下大治、万物顺遂的征象，不难重新出现在 今天。生逢这样的时代，哪里敢拿三代以后的治理见解，来上烦 上天的听闻呢？

译第一问　　　　　　　　　　　朱荃 臣听说，想要达到天下大治的君主，首先把农业看得最重。想要振兴农业，先要勤于劝导和考核；想要勤于劝导和考核，先要辨明土地的适宜性。因为先辨明土地所宜，然后才能使种植有成；种植有成，然后百姓的财产才能丰裕。先王治理国家、规划田野的制度，没有比这更重要的。然而山陵与河谷不断变迁，古今形势也不相同。经书所记载的虽然很详细，至于辨识土地的性质并施行其利益，又在于能够随着时势变化而变通。考察《周礼》所说的九种职业，从三农到闲民，各自从事自己的职业，而农业排在首位。所谓三农，前郑玄和后郑玄的解释各不相同：一种认为是山农、泽农、平地农；一种认为是原农、隰农、平地农。按照《周礼》司徒掌管葛的记载，应按时从山农那里收取絺绤的原料，从泽农那里征收草木贡物；据此证明，前郑玄的说法是可信的。总之，这些名称都是按土地区别，而不是按人的身份区别。《禹贡》所说的三种土壤，大概是因为水土已经平治，于是取九州的土地加以品评，定为上、中、下三等。《周礼》所说的不易之地、一易之地、再易之地，则是根据田地肥沃或贫瘠来确定授田多少，既用来均平赋税，也用来让地力得到休养。至于《尔雅》所说的“菑田”“畬田”“新田”，又是根据一岁、两岁、三岁的不同耕作年限来命名的。《孟子》和《王制》都说：“上等农夫供养九人，以下至于供养五人。”大概施肥多而用力勤奋的，是上等农夫，其次依次递减。这与《周礼》小司徒所说上地一家七人、中地一家六人、下地一家五人，前者说的是人的劳力，后者说的是土地的产力，各自表达一个意思，所以两种说法完全可以并存。至于井田制的五项意义，何休说得大概很详细：一是“不泄露地气”，二是“不使一家劳力耗费”，三是“使风俗相同”，四是“使巧拙相合”，五是“使财货流通”。根据汉唐以后的地势考察，井田之法已经无法重新实行。然而善于学习古制的人，不必拘泥于它的形式，却未尝不能师法它的精神。拘泥于形式，即使是先王的制度，也只会增加纷扰；师法它的精神，即使各种说法有所不同，也都可以用来参考考察。《周礼》所说的五地，是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等；《管子》又有“五粟”“五沃”“五位”“五蘟”等名称。《禹贡》所辨别的九土，是白壤、黑坟、赤埴、泥涂之类；《淮南子》又有农土、沃土、滔土、并土、肥土、中土、成土、隐土、申土等名称。《左传》详细记载的九地，是指山林之地九度合为一井、薮泽之地八鸠合为一井、京陵之地七辨合为一井、淳卤之地六表合为一井、疆潦之地五薮合为一井、偃潴之地四规合为一井、原防之地三町合为一井，隰臯之地二牧合为一井，衍沃之地九夫合为一井；扬雄《太元经》又有泥沙泽地、沚厓下田、中田、上田、下山、中山、上山等名称。所谓九等，就是上、中、下各分三等，即根据五地之内的差别再分为九等。《汉书·叙传》又说有高下九则、十二土，即十二分野的土地；《后汉书》的注也说土地有十二种分区。拿今天的情况来考察，未必一定要全部吻合，总之，这些都是辨别各地土性的学者所应广泛考察、详细研究的。我 皇上深切关怀九农之神，心中挂念三农，劝导并考核农业。诏令遍及民间。然而国土幅员辽阔，五方土地的性质并不相同，因此应当斟酌古制、验证今情，辨别土地刚柔燥湿的适宜条件，编成一部书，流传永久，使百姓凿井耕田，共同忘记 帝王之力，难道不是这样安息的吗？

译第二问　　　　　　　　　　　朱荃 诸子百家议论政治，已经很多了。大体说来，言论的得失取决于见识的深浅，而见识的深浅又取决于学问的纯正或驳杂。以功利为出发点，是才臣的言论；以百姓和国家为出发点，是忠臣的言论；以义理为出发点，是纯正儒者的言论。自古以来虽然不缺少好的谋略和主张，但只有六经的言辞纯正而没有瑕疵，原因没有别的，只是因为它的根本端正。管子以德行与职位相称、功劳与俸禄相称、才能与官职相称为三项根本；又以节省费用、贤臣辅佐、法令制度、违法必诛、顺应天时、适合地利为六项要务。荀卿以仁、义、威为三种治国工具，以治理法度、辅佐贤臣、民心归愿、风俗美善为四项协调。他们的言论有纯正和驳杂的不同，但都对治术有所帮助，说到底也都是经学的支流余绪。汉代儒者中以董仲舒最为卓越，不是鼂错所能相比。鼂错关于军事、守边备塞、劝农务本的论述，切实详明，都符合经世致用的要求；但他所论列的主要是利害得失，仍然只是才臣而已。至于他的贤良对策，则颇有接近谄媚之处。董仲舒对于经学造诣独深，对天人关系的道理看得真切、说得恳切。他敷陈教化，推究君心，把“道的根本出于天”这一句话说出来，实在开创了宋儒理学的先声；三代以后很难再有这样的见解。至于严安、徐乐陈述世务，不过是同一类人物。严安的论述多取法于贾谊，徐乐较为警切，但内容驳杂而不纯，难以判定高下。仲长统称赞崔实的《政论》，只是因为它能够纠正一时的弊病。荀悦的《申鉴》五篇，对政治体制论述得很详细；如今收入《后汉纪》和《资治通鉴》的，正是其中最精要的部分。唐代谏臣中魏征最为著名，《十思疏》尤其能够切中君心，如说：要想到知足来警戒自己，要想到知止来使百姓安定，要想到谦虚自持，要想到江海处在百川之下，要想到三面驱猎以作为限度，要想到慎重开始、恭敬结束，要想到虚心接受臣下意见，要想到端正自身来斥退邪恶，不要因为喜悦而错误赏赐，不要因为愤怒而滥施刑罚。这些高明正直的言论，与圣贤反省克制的功夫有什么不同呢？唐太宗虚心听取并采纳这些意见，成就贞观之治，实在是魏征的力量。宋代则有司马光的五规，分别是保全功业、珍惜时光、谋划长远、重视细微、务求实际；他的议论和文意正与魏征相当，作为责难君主、陈述善道的臣子，也可以无愧于魏征。至于陈说十件事，唐代姚崇、宋代范仲淹、吕公著、李纲都有过，而范仲淹、吕公著的言论最为著名。明确升降官员的标准、抑制侥幸之徒、精审贡举、选择长官、均平公田、优厚农桑、修治武备、推行恩信、重视政令、减轻徭役，这些是范仲淹所陈述的。敬畏上天、爱护百姓，修养自身、讲习学问，任用贤能、采纳谏言，减轻赋税、减少刑罚，去除奢侈、不要贪图安逸，这是吕公著所陈述的。各人的论说虽然不同，但都是达到治平的模式、树立德行的根本。王安石也曾以十件事进言，但他的用意在于要求君主听从自己，即使经学方面的议论纷繁，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到了理学兴盛、程颐和朱熹出现，伊川说当前最重要的事务在于树立志向、承担责任、寻求贤才。朱熹戊申年的封事说，急需办理的事务有六项，又说天下的事情千变万化、端绪无穷，但都以君主之心为根本。这是大儒的言论，体和用兼备，以彰明德性、使民更新贯穿始终，可以与六经一同流传，哪里是汉唐诸子所能比的？小臣愚昧，不能完全说明群臣言论得失的原因，只能恭敬地 承受皇上的清问，撮取其中大略来回答，实在惶恐战栗，唯恐失误获罪。

译《皇清文颖》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二十六 议 《修史议》　　　　　　　　　　　施闰章 国家一天也不能没有史书，真正优秀的史家和史才，却是世间很久也难得一见。左丘明以后，《左传》和《史记》《汉书》并称为良史；纪、表、志、传的体例由司马迁创始，班固继承撰作，于是这种方法便不可更改。魏晋以来，只有陈寿的《三国志》和欧阳修的《五代史》勉强接近古代史书。然而陈寿贬低诸葛亮，把他比作因求米而洗刷旧怨，受到的诋毁和贬抑就更严重了。欧阳修没有为韩通立传，苏轼也曾讥刺他。年代久远，异同难以查明；朝代接近，恩怨又容易偏颇。考据事实，难免有只见眼前而忽略全局的忧虑；强作矫饰诬罔，又会招致对人鬼神明的谴责。因此即使有韩愈那样的才华，也还来不及推辞史事的艰难。史书本来就难以说清。我 皇上天赋聪明，承继祖宗经义和传注，已经修撰了 《皇清玉牒》，又编纂《实录》《四书讲义》《皇舆考》《人物考》等书，文治大为兴盛。如今又将着手修撰《明史》，借鉴前代的得失，使当代取信于后世、后世有所传承，实在是一项盛大的举措。而且前朝各史，没有不是由后来的君主完成的，遥远的事例暂且不说。宋、金、辽三史，由元臣脱脱总领其事；而《元史》的完成，则由宋濂、王祎负责。如今 本朝承受天命、掌握符箓已经三十多年了。《明史》却被搁置而没有修撰，后世将凭什么考察并评论它呢？其中的困难有八项：第一是考据。东汉的纪传体史书发端于东观，《梁书》《陈书》又由父子相继完成，大概创始者难以立即取得功效，而因袭旧作则比较容易着力。《明史》如《大政纪》《吾学编》《宪章录》等书，都从洪武、永乐年间开始，直到万历、启祯两朝，真正可信的史书却很缺乏，这就是考据的困难。第二是裁制。司马迁叙述三千年的事情，用五十万字；班固叙述二百年的事情，用八十万字。这并不是班固详细而司马迁简略，只是篇幅多少相差悬殊。唐代修史，后出的内容比前代增加，文字却比旧史简省。按照明朝二百七十年计算，纪、表、传、志动辄累积成数尺篇幅，写得繁多就会芜杂，写得简略又担心遗漏，这就是裁制的困难。第三是核实。亲眼所见的说法不同，亲耳所闻的说法不同，传闻的说法也不同；有疑问就必须缺载。古代圣人所称道的史法，前朝典籍又因兵火散失，而子孙撰写的志书传记大多有曲笔，要做到鉴别真伪、公平衡量，我至今还没有把握，这就是核实的困难。第四是定论。议论礼制，有人尊崇张桂而贬抑杨、罗；讲论学术，有人尊奉紫阳而把新建列为旁祀。众口纷争，往往成为聚讼。尤其奇怪的是，杨、左、崔、郑诸人的是非本来黑白分明，但三案却一再确定、一再翻覆；有人说我有罪，有人说我无罪，立志要像《春秋》那样作出褒贬，这就是定论的困难。第五是门户。甘陵之争从清流士人中分化出来，蜀党、洛党又形成于贤哲之间；明朝末年的门户之争，清浊分明，情形不同于往昔。然而自张汤以后，贤者不应归入酷吏一类；无论寒暑，笔端所写的史事，古今都同样令人叹息，这就是门户的困难。第六是牵制。古人修史出自一人之手，成于一家之学，司马迁、班固就是这样。后来分设机构、共同修史，是非互相抵牾，议论纷然，因笔墨相持而停笔，彼此不能决断，这就是牵制的困难。第七是忌讳。事情涉及本朝时，崔鸿因为避讳唐朝而把书稿藏起来不肯刊行；王百药甘愿承受世人的讥议，这是因为文字中常常潜伏着危机，吹毛求疵便可能酿成大罪。那些灭亡虞国的辅佐者，有时反而被说成兴起秦国；像狗一样对尧狂吠，本来却是为了忠于桀。若弃置不写，就会失去真实；若写出来，又恐怕触犯禁忌，这就是忌讳的困难。第八是期限。班固承接父亲班彪的事业，积累思考二十多年，还要等妹妹班昭帮助完成。宋祁出任成都知府时，朝廷允许他把《唐书》随身带去，可见史事关系千古，不是能够按几年时间仓促办成的。若把仓促写成的文章一概用八项标准加以绳责，把匆忙行走的脚步一概用采齐之乐的节拍约束，那就不应这样做。总之，撰写的人有几位，议论的人却有千万人；擅长辞赋的人缺少史才，善于记诵询问的人不长于文笔，精于搜集材料的人少有定见，严格考核材料的人又少有持平之心。这就是所谓即使兼具三种长处仍会有所欠缺，而五种失误很难避免，实在是困难中的最大困难。

译《皇太子视学议》　　　　　　　　　　　徐干学。古代举行释奠有六种情形。凡是举行释奠，天子一定亲临学校察看。开始建立学校时举行释奠，是第一种；四时举行释奠，是第五种；军队凯旋后在学校举行释奠，是第六种。《礼记》说：“凡是开始建立学校，必须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举行这项典礼必须使用币帛。凡举行释奠，必须有诸侯会合；如果没有会合，就不举行。”这说的是建立学校时举行释奠。《文王世子》说：“凡是学校，春季由乐官向先师举行释奠，秋冬也如此。”又说：“天子视察学校，大清早击鼓发出征召，于是命令有关官员举行仪式，兴起礼秩，祭祀先师、先圣。”《周礼·大胥》说：“春季进入学校，会合学习舞蹈；秋季考核学习，集合演奏乐声。”这说的是四时释奠。《王制》说：“天子出兵征讨，擒获罪人，凯旋后在学校举行释奠，把俘虏和敌人的左耳献上以告祭。”《乐记》说：“武王讨伐殷商，把俘虏和敌人的左耳献于京邑的大室。”京，就是镐京；大室，就是辟雍之中明堂的大室。这说的是军队凯旋后举行释奠。三代时，王子都亲自进入学校。《礼记》说：“乐正尊崇四种学术，建立四项教化，遵循先王的诗、书、礼、乐来造就士人。王太子、王子、诸侯的太子、卿大夫和元士的嫡长子，以及国家选拔出的俊秀，都到学校受教。凡是进入学校，都按照年龄长幼排列。”又说：“凡是学校，世子和学生都必须按时入学。春夏学习干戈舞，秋冬学习羽籥舞，都在东序进行。”所以汉臣贾谊也说：“春秋入学，请国老就座，自己拿着酱料亲自馈送，以此来彰明孝道。”这就是三代太子入学的大致情形。东汉永平年间，皇帝多次亲临太学，举行养老礼；至于太子视察学校，没有可供查考的文献。唐贞观二十年，诏令皇太子在国学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皇太子作初献，国子祭酒作亚献，代理司业作终献。《开元礼》说：“皇帝、皇太子视学的前一天，有关官员洒扫学堂内外。尚舍在学堂后面设置大次，守宫在大次东面为皇太子设置休息处，都随地形方便安排，并依照常规仪式。尚舍设置御座，放在学堂北墙下正中，面向南。监司在御座西面设置讲榻，面向南；在前柱之间设置执读座，面向北。尚舍又在御座东南设置皇太子座，面向西，以北为上。设置三品以上文官的座位，在皇太子座东南，分两列面向西，以北为上。设置三品以上武官的座位，在讲榻西南，与文官相对分列，面向东，以北为上。在执读座西北、武官座位之前设置侍讲座，面向东，以北为上。在讲榻前、西阶之下设置论议座。典仪在东阶南面设置仪式站位，面向西；执经官在西阶南面，面向东；侍讲、执读官手持如意等物，站在执经官之后，分列面向东，以北为上。学生分列在文武官员之后，都按北为上排列。典仪站位设在东阶西面，赞者二人在南面，稍稍退后，都面向西。又《开元礼》记载皇太子释奠的仪式：皇太子向孔宣父行释奠礼，守宫为文武侍臣设置休息处，分别在便次之后，文官在左、武官在右。又记载皇子束脩礼：束帛一篚五匹，酒一壶二斗，脯一案三脡。皇子穿学生的服装，到学校门外，在西南面陈列三种礼物，稍稍前进说：“我正要向先生学习，冒昧请求拜见。”拿篚的人把篚交给皇子，皇子跪下放置篚，拜两拜，博士答拜。皇子退后避开，随后进入，跪下取篚，博士接受币帛。皇子行拜礼完毕，才退出。听先儒说：“古代天子视察学校，是为了养老；即使东汉仍然如此。”自汉代以来，养老礼逐渐废弃，而君主亲临学校，有时是为了讲经，有时是为了释奠，大概已经各自成为一件事情了。皇太子视察学校的文献，见于经书和史书，略可考察的内容，谨依次条列如下。臣愚昧地认为，三代皇太子入学亲自拜师的礼仪，属于太古时代，年代久远，今天不能实行。《开元礼》中的皇子束脩仪虽然接近古制，但如今宫詹诸臣都有辅导太子的专门职责，束脩之礼今天也不必实行。只有《开元礼》记载的皇帝、皇太子视学释奠仪式，比较适合今天；如果确实考察旧礼而加以折中，酌情增损，制定一代的盛大礼仪，举行历朝废弃的典礼，那么对于 皇太子修养正道、接受教诲的功效，未必不能有万分之一的帮助。谨此陈议。

译《北郊配位议》　　　　　　　　　徐干学 康熙二十四年某月，太常卿徐元珙分条上奏北郊祭祀之礼，皇地祇神位面向北。祖宗的配位，应当以西为左、以东为右，请考察《政和礼》加以改正。皇上当面下谕，命学士臣干学、臣菼考察论述古代实行的典礼，撰写方案进呈。臣等私下思量，凡是祭祀典礼，有正位才有配位。配位的左右不同：正位面向南时，东为左、西为右；正位面向北时，西为左、东为右。臣谨按，北郊配位始于汉光武帝中元二年，当时地祇面向南，薄太后的配位设在东面，面向西；唐开元二十一年祭祀方丘，地祇面向南，高祖的配位设在东面，面向西，这是地祇面向南而居左的证明。到了宋政和四年，依据北墙承接阴气的意义，把地坛改为面向北，配位也随正位改变，所以宋太祖的神位设在西面，面向东；大概地祇既然面向北，配位便以西为尊，西方就是左方，这是地祇面向北而配位居左的证明。明嘉靖九年在安定门外修建方泽坛，采用宋代旧制，地祇面向北，理应以西为左；但它的配位仍设在东面，与古礼不合。本朝沿用了这种做法，一直没有改正。不过明代配位只有太祖一位，而我朝三位圣祖都配享，所设置的 祖宗神位次序尤其应当详细考定。如今朝廷大臣害怕改动制度，不考察政和年间的礼制，借口说地道以右为尊，认为不必更改，似乎不是确切的论断。所谓“地道尚右”，只是《周礼》注疏解释“左宗庙，右社稷”意义时所说的话，郊坛配位从来没有用它作为定论。臣谨按《嘉靖祀典考》说：“礼官进呈陈设图式，方丘坛皇地祇面向北，配位居左。”由此可见，嘉靖时明明崇尚左而不是崇尚右。顺治十四年，礼部题请在方泽奉安神主、配享地祇，恭敬奉请 太祖的神主配享方泽礼，恭敬奉请 太祖的配位在左，太宗的配位在右，这就是 本朝的制度，也明明是崇尚左而不是崇尚右。大概嘉靖年间议定礼制的大臣，本来知道应以左为尊，只是礼官错误地把东当作左，这应当是主管官员的过失，有待于 本朝加以厘正。至于有人拿社稷坛崇尚右方来作理由，臣谨按：社坛在东、稷坛在西，虽然是不同的坛，却同在一重围墙之内，神位都面向北，各自形成尊位，这种制度由来已久。然而魏晋时期社坛有时面向南，只有南齐武帝时何佟之建议社坛面向北、稷坛面向东。稷既然是配享社神的坛，难道不是配位应当在左吗？唐《开元礼》规定太社、太稷都面向北，在太社左边设置后土，在太稷左边设置后稷，都面向东。既然说在左，就不是崇尚右；既然面向东，就位于西方。难道不是因为以西为左，所以配位必须在左吗？宋代政和五礼以及孝宗时期，社稷配位都设在西面、面向东，以居于左方。明世宗实录嘉靖九年正月，也有勾龙、后稷在西北面向东的一条记载，只有《明会典》记载的东西方向略有不同。由此足以知道，社稷神位面向北时，配位通常在西方。虽然这与地坛制度不同，但配位居左的道理是一致的。这正是可以互相考察而得到的结论。至于唐、宋、明三代郊祀和社稷祭祀，也有三祖、二祖一同配享的礼制，都是按次序设置神位，不在同一方区分左右。不如 降下诏令，召集群臣议论，采用旧典，不要使 三位先后的神灵在天之灵稍有不安。臣等学识浅薄，见闻有限，仰承 圣明的询问，不敢不把所听闻的内容全部回答。谨此陈议。

译《祀地无配位议》　　　　　　　　徐干学 臣干学、臣菼已经上呈《北郊配位议》，又奉接到 皇上当面下谕说：“朕考察古代制度，祭祀地神不同于南郊祭天，可以不设置配位吗？你们应采集经书、史书中的旧说来回答，朕将详细思考。”谨此奉行。臣谨考《易经·豫卦》：“先王因此制作音乐、崇尚德行，隆重祭祀上帝，并以祖考配享。”臣查孔颖达说：“以祖考配上帝，如周代在夏正月郊祭天神灵威仰，以祖先后稷配享；在明堂配祀五方上帝，则以先祖文王配享。”俞琰说：“所谓配享祖考，例如商汤祭祀昊天而以喾配享，祭祀五帝而以契配享。”这些话都是说以祖考配享天帝，没有听说以祖考配享地祇。《周礼·大司乐》明确说到“泽中方丘”的礼仪，而注疏都没有说地祇有配享。《尚书·召诰》说：“丁巳日用牲在郊外祭祀，牛二头；第二天戊午日，才在新邑祭社，牛一头、羊一只、猪一头。”臣查孔安国的传说：“用牲在郊外禀告建立祭天之坛，并以后的先祖后稷配享，所以用两头牛。”王肃又作《圣证论》驳难郑康成说：“《召诰》说郊祭用牛二头，明明是后稷配天，所以知道用了两种牲畜。”又说：“在新邑祭社，用牛一头、羊一只、猪一头，明明知道只是祭祀勾龙，再没有配祭的人。” 先王在郊外祭祀天帝，是为了确定天的尊位；在国都祭祀社神，是为了陈列地的利益。社就是祭地，而祭地没有配享者。《诗序》说：“《生民》，是尊崇祖先的诗。后稷生于姜嫄，文王、武王的功业都起源于后稷，所以推尊后稷来配享上天。”“《思文》，是后稷配享上天的诗。”“《昊天有成命》，是郊祀天地的诗。”“《我将》，是周公在明堂祭祀文王的诗。”“《噫嘻》，是春夏向上帝祈求丰年的诗。”臣查《雅》《颂》各篇，明明记有郊祀、明堂、祈谷所祭的神灵，但各家都没有说以谁配享地神，由此可以知道礼制的本意。《太平御览》引《晋起居注》说，博士孔晁议论礼制：“王者郊祭天，以祖先配享；周公在南郊让后稷配天，在明堂让文王配享五方上帝。”经典中没有配享地祇的文字。《春秋左传》记载：“襄公七年夏四月，三次占卜郊祭，都不吉利，于是免除牲畜。孟献子说：‘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占卜的作用。’郊祭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业之事。因此在蛰虫开始苏醒时举行郊祭，郊祭以后才耕作。如今已经耕作之后才占卜郊祭，当然不吉利。”臣查冬至举行的郊祭，是迎接白昼渐长、报答根本、返回初始的祭祀。蛰虫开始苏醒时举行郊祭，在建寅之月，这是祈求农业的祭祀。后稷配享上天，有这两种祭祀，却没有说配享地神。《公羊传》说：“举行郊祭，为什么一定要祭祀后稷？王者一定要以祖先配享。王者为什么一定要以祖先配享？从内部出来的事物，没有匹配者就不能行动；从外部到来的事物，没有主人就不能停留。”臣查，这说的是郊祭有配享。何休说：天道幽深难明，所以推演人道来与天相接。王者尊敬上天而亲近大地，地与天不同，礼义本来就各有所在。《礼记·郊特牲》说：帝牛如果不吉利，就改作稷牛。帝牛必须在涤宫饲养三个月，稷牛只需临时备办，这是为了区别祭祀天神和祭祀人鬼。万物以天为根本，人以祖先为根本，所以要以祖先配享上帝。郊祭，是大规模报答根本、回归始源的祭祀。臣查，郊祭后稷以配天，所以祭祀上帝的牲畜称为帝牛，祭祀后稷的牲畜称为稷牛。参考各种典籍，可知后稷配天是明确的；至于地祇配享，却不见于经书。三代以前，谈到配享的，只说天、上帝而已。《祭法》说：有虞氏在禘祭中祭黄帝、在郊祭中祭喾，以颛顼为祖、以尧为宗；夏后氏也在禘祭中祭黄帝、在郊祭中祭鲧，以颛顼为祖、以禹为宗；殷人禘祭喾、郊祭契，以契为祖、以汤为宗；周人禘祭喾、郊祭稷，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臣查虞、夏、商、周四代郊庙的礼制，像这样明白可据。凡是说郊祭的，都是祭天的郊祭。古代没有北郊的说法，自汉代匡衡开始才提出南郊、北郊。古代天子的社，一座在库门以内，一座在国都以外，大概还没有以祖先配享的制度。如果有，必定会见于经书。现在《孝经·圣治章》说：“从前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来配享上天，在宗庙祭祀文王于明堂来配享上帝。”臣查，《孝经》中没有祖先配享地神的文字，只有纬书《钩命决》说：“郊祭后稷以配享天地；南郊祭天，处在阳位；北郊祭地，处在阴位；后稷是天地的主祭者，文王是五帝的宗主。”这说法出自纬书，荒诞悠谬，不能信从。邢昺注释《孝经》时删去而不采用，贾公彦在《礼记》疏中却引用了这段话，杜佑《通典》于是说祭地也配后稷。实际上，经书并没有明文。《孝经》说“尊敬父亲以配天”，没有说尊敬父亲以配地。《汉书》记载，汉武帝元狩二年，天子向东巡幸汾阴，祭祀后土。宣帝神爵元年、五凤三年，临幸河东，祭祀后土；元帝即位后，东行到河东，祭祀后土；成帝建始二年，开始在北郊祭祀后土；永始三年，又恢复汾阴后土祠。臣考察，汉代汾阴后土之祭，总的说来都不合于正统经义，起源于方士、巫祝以符瑞谶纬和祈祷祭祀求福的办法。至于配祭与否，《史记》《汉书》都没有记载，无法考证。只有魏国高堂隆说：汉文帝最初在渭阳祭祀地祇，以高帝配享；武帝在汾阴建立后土祠，也以高帝配享。马端临驳斥他说，孝文帝时并没有在渭阳祭地的事情，杜氏《通典》也说汾阴祠配享高帝，却不知道依据是什么，总之也不能把它作为准则。大概古代帝王郊祀的礼制，到汉代已经混乱；《诗》《书》以及礼制中关于郊社的说法，到汉代儒者那里也变得纷纭。因此，八神、五畤之类的制度，五帝、六天的差别，都应当以经义来纠正。《文献通考》记载：汉平帝时，王莽奏请夏至由有关官员奉祀北郊，以高后配享；光武帝中元二年，祭祀地祇，神位面向南、以西为上，以高皇后配享；魏明帝景初元年，下诏祭祀方丘，所祭称为皇皇后地，以舜的妃子伊氏配享；

译北郊所祭称为皇地之祇，以武帝、宣帝的皇后配享；晋武帝泰始二年，确定地郊祭祀的先后配享；咸和八年，建立地郊，以宣穆张皇后配享；梁武帝规定，隔年在后土坛祭祀，以德皇后配享；陈武帝以皇妣昭皇后配享；北魏也以皇后配享。臣考察，汉、魏以及南北朝在北郊祭地，往往让皇后配享地神，称地为媪神，这种牵强附会已经非常严重，倒不如不让皇后配享。夏、商、周三代的礼制，在这个时候已经无法确知；而光武帝的诸位臣下号称通晓经学，却穿凿附会，茫然没有依据。假如经书果真有祖先配享地神的明文，他们难道肯舍弃先王已经形成的制度而不加以修举，因循错误，留下讥讽给后世吗？臣私下考察唐代以来，天地有时合祭，有时分祭，虽然还没有不让祖宗配享神位的，但同三代以前《诗》《书》所记载的虞、夏、商、周遗制相比，已经相差很远。宋、元诸儒，如胡宏、王炎、袁桷等，直说社就是祭地，另无北郊之礼；刘汝佳则说以皇祖配享地祇，在礼制上是牵强附会。他们的话都有证据，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典制，不敢轻易议论更改。皇上考察古制、制定礼仪，务求达到最为恰当。圣上的谕旨光明显赫，确实足以考察三王、等待百世验证，不是愚臣浅陋的见解所能仰测其万一的；今承受 皇上的明命，谨据自己所听闻的意见，备供采择。臣惶恐战栗至极。《郊祀分合议》　　　　　　　　　徐干学 天地合祭，始于汉元始年间。此后东汉建武年间、唐天宝年间、宋建隆年间，直到熙宁年间，以及明嘉靖初年，都沿袭这一做法。宋元丰初年，开始议论分祭，设置机构讨论确定后才实行。然而冬至由皇帝亲自祭祀，夏至只是派官员行礼，于是地祇反而没有列入皇帝亲祀的典礼。因此元祐七年，又议论在南郊设置皇地祇神位。到元祐八年，苏轼引用《昊天有成命》作为天地合祭的明文，提出六条意见来驳难群臣。当时主张分祭的有四十人，主张合祭的将近一百人。绍圣三年，于是停止合祭，下诏夏至由皇帝亲自祭祀北郊，但最终没有实行。明洪武年间改用合祭，嘉靖年间因给事中夏言主张分别建立南、北二坛；然而祭祀了一次以后，连南郊也不曾由皇帝亲自祭祀了。这就是自古以来郊祀分祭、合祭的大概情况。《昊天有成命》一诗，根据《国语》是祭祀成王的诗，《小序》的说法荒谬，朱子多有驳斥，本来就不足以作为凭信。倡导天地合祭说法的人，是王莽。他只是牵强附会“王者以天为父、以地为母”的文字，便把天地这两个尊大对象等同于夫妻，采用同牢合食的礼仪，这种亵渎，不是太严重了吗？所以合祭的错误，不等辨析就自然明白了。不采用合祭，那么就应该实行分祭了。然而，主张合祭固然错误，主张分祭也未必正确。评论一代典制，必须期望它符合先王的制度。今天还保存的先王制度，不超出六经所记载的范围。如果考察经书，却没有看见它们相合，反而姑且凭空臆测一套说法来附会先王制度，那就无法使那些喜欢标新立异的人心服。所以愚臣认为，合祭固然错误，但分祭也未必正确，也是因为分祭的说法不能完全符合经义。郑玄《祭法注》说：“禘，是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郊，是在夏历正月建寅之月，于南郊祭祀感生帝。”这种把圜丘、方丘同南北郊分开设置、分别祭祀的说法，大概本于《大司乐》。但不知道《大司乐》所说“冬至，在地上圜丘奏乐，天神就都降临；夏至，在地上方丘奏乐，地祇就都出现”，只是说音乐奏起，天神、地祇和人鬼都受到感应而来，如同《尚书》所说“虞宾在位，凤凰来仪，百兽率舞”一样，与祭祀地点有什么关系？却妄自增设南北郊之外的两座丘，这就是不合经义的第一点。然而晋武帝太始年间，曾经把圜丘、方丘合并设置在南北二郊，后来唐代又沿用，如今终于废止，可见这种说法确实没有足够依据。至于郊祀分为南北二郊，古今都认为这是分祭的正当形式，却没有人明确说明它的错误。匡衡说：“在南郊祭天，是取阳位；在北郊埋祭地，是取阴象。”愚臣考察《春秋》中记载郊祀的有十多处，有的说“郊”，有的说“卜郊”，有的说“用牲于郊”，没有一处兼指祭地，也没有称作“南郊”的。大概君王虽以父亲之礼事天、以母亲之礼事地，但礼数却不同。宗法嫡长子可以祭父，支子不能祭父，却可以祭母，因为母亲地位低于父亲。天子可以祭天，诸侯不能祭天，却可以祭地，因为地位低于天。所以说：“在郊外祭祀天帝，是为了确定天的尊位；在国都祭祀社神，是为了分列地利。”古代没有专门祭地的礼，只有祭社的礼，把祭地寄寓在祭社之中；而祭社总是同祭稷并举，不同天相对称，这是尊阳抑阴的道理。社有两种：天子为百姓建立的社叫大社，天子为自己建立的社叫王社。《大司徒》说设置社稷的坛界，又说“用血祭祀社稷，就是大社”；封人掌管设置王的社坛，军队出征前在社祭告，就是王社。王社设置在宗庙右侧，大社建立在国都之中。既然说“在郊外祭天帝”，又说“在国中祭社”，一在郊外、一在国中，那么就知道大社的建立不在北郊了。《郊特牲》疏说“祭社一年有三次”；《月令》说“仲春，命令百姓祭社”；《诗经·甫田》说“以社以方”，指秋季祭祀；《月令》又说“孟冬，大割，祀于公社”。一年三时举行祭祀而不在夏季，那么就知道没有在夏至于北郊祭地的礼。这是不合经义的第二点。考察南北郊之说，经书中既没有这件事；考察祭社之说，先儒以及胡氏等人的论述又清清楚楚，没有错误。如今如果想遵行古礼，就应当废除北郊，在国都中恢复建立大社，一年春、秋、冬三次祭祀，不敢同郊祀并列，然后才可以完全符合先王制度，使好异之人真正心服。然而古今风尚不同，礼制贵在变通；君王只求敬天奉地而不失其本意罢了。如果一定要把历代形成的制度全部改变，纷纷重新制定，这种形势是做不到的。至于当世儒者认为南北二郊分祭是先王制度，这个问题不能不加以辨析。《皇清文颖》卷二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 《皇清文颖》卷二十七 议 历代乐章配音乐议【康熙二十年十一月十三日，翰林院掌院命我查考历代乐章配音乐的情况】所配的音乐，分条列出形成议论】毛奇龄 本月十三日承受命令，查考历代乐章配音乐的情况，详细核对旧文【指乐章见于乐律、乐谱记录的】，以已经议定的意见作判断。某人浅陋，不能指明分析其中的奥妙，而且私人住所也没有藏书，难以借书考核；只是依据自己的见闻所及，依次列出形成的说法，来答复圣明的询问。臣私下认为，历代乐章没有不能配音乐的；乐章分部完全起源于《诗经》，而配乐的方法则由《舜典》详细说明。至于历代沿革、是非、得失，历代史书的《乐志》自然能够完整记载，其他书籍内容杂乱，都不能作为依据。大体说来，乐章分门只有风、雅、颂三部；如果以轻重作为先后，那么第一是颂，第二是雅，第三是风。凡乐部中有郊社、明堂、太庙、小庙各室，以及雩祀、先农、先蚕、朝日、夕月、太岁、百神等祭祀，其乐歌都应当以颂为准。因为《思文》是郊祀配享后稷的乐歌，《我将》是明堂配享文王的乐歌，《清庙》《维天》是太庙乐歌，《载芟》《良耜》是社祭乐歌，《高山载见》《昊天有成命》《执竞》是分祭各室的乐歌，《閟宫》是小庙乐歌，《清庙》《维清》是歌词，《桓》《勺》《般》《赉》是舞曲。各门秩序井然。西汉到武帝时，才开始确定郊祀、庙祀的乐歌；例如在甘泉祭祀太乙，是祭天；在汾阴祭祀后土，是祭地；但那些乐章是司马相如等人创作的，歌词完全不歌颂天地和祖宗的功德，只是用斋房、赤雁等祥瑞应验的诗句来充数。只有庙乐名为《安世乐》，歌词还有一定体制。不过《安世乐》这个名称，实际就是《房中乐》；在《诗经》中属于风，在汉代以后乐府中属于三调相和歌词一类的乐曲，专门用来祭祀宗庙，已经不合体制。后来汉明帝又把郊庙之乐改名为《大予乐》。但“大予”这个名称又有什么依据？而且反过来把雅、颂之乐的名称用于辟雍飨射，于是风、颂颠倒，门类混乱。魏初命王粲创作乐章，原本还不完备；后来得到杜夔所传的古乐四篇：第一《鹿鸣》，第二《驺虞》，第三《伐檀》，第四《文王》。于是仿照《鹿鸣》创作《于赫》篇祭祀武帝，仿照《驺虞》创作《巍巍》篇祭祀文帝，仿照《文王》创作《洋洋》篇祭祀明帝，于是完全用雅声来作宗庙乐。宋代郑樵说：《清庙》祭祀文王，《执竞》祭祀武王，都是颂声；如今魏朝三座宗庙全用风、雅，可以吗？所谓风，是因为《驺虞》《伐檀》虽然采用雅声，实际却是风诗。晋初权且采用魏乐，如同周室称用殷礼，只是重新确定乐章，宫悬制度仍旧；只是它的乐章比汉、魏更为完备，有迎送神、飨神、降神等歌。六朝沿袭这种做法。宋代增加登歌以及颂扬太祖配享神位的乐歌，并增加五方帝的乐歌。齐代又改为《肃咸》迎牲、《嘉荐昭夏》《嘉胙昭远》《休成》，以及各位祖先配享时所用的《宣烈》等歌，凡进献豆俎、呈献毛血、登坛、还殿等都有乐歌，比以前更完备。但《周颂》登歌只歌唱《清庙》，撤祭时只歌唱《雍》，只是这两首诗。汉初还保留着这种意思，所以迎神称《嘉至》，皇帝入场称《永至》，都有声音而没有歌词。此后歌越来越繁多，音乐越来越杂乱，同古代距离越来越远。梁代的乐章，是梁武帝亲自创作的，把南北郊、明堂和太庙三朝的乐歌全部改称为雅，如《皇雅》《諴雅》之类，于是颂声完全消失。而且把雅诗同时用于天地、太庙、君臣、人鬼，更是错误。北齐、北周举行大禘、圜丘、五郊等祭祀，都采用《周礼》九夏的说法，多以“夏”为名。隋代也沿袭这种做法，却不知道所谓诸夏本是雅诗，用于朝会、宴享。《国语》所说的“金奏肆夏”，是天子用来宴享元侯的乐章。而且这些诗已经亡佚，根本不是颂诗。后世儒者误把《思文》《执竞》《时迈》三诗强行充作它们。到了唐代，大体改称为“和”，有《豫和》《顺和》等十二个名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篇〕 宋代大体改称为“安”，有《高安》《静安》等十二个名称。欧阳修编修《唐书·乐志》时，却错误地把宋代十二安的次序同唐代相配，又把《豫和》用于祭天，《顺和》用于祭地，《永和》用于享庙，《肃和》用于登歌，依次分配使用。可是唐代流传下来的乐章，从中宗以后，凡是昊天、五郊、二丘、太庙、社稷、先农、先蚕、祈谷、雩祀、朝日、夕月、蜡祭、百神、昭德、皇后庙、隐太子庙、九宫贵神等祭祀的乐歌，都杂列《豫和》《肃和》《雍和》《舒和》等诗，每种祭祀都有相应名称，只是不全部使用罢了。而且还有《福和》《升和》《歆和》《延和》《同和》《宁和》等名称，在十二和之外，与《乐志》的记载不相符合。宋代十二安中，祭天用《高安》，祭地用《静安》，祭庙用《理安》，天地宗庙登歌用《嘉安》等。景祐年间又改定名称，增加《诚安》《仪安》等，共十四个名称；后来又增加《淑安》《柔安》等，作为皇后礼仪之乐。英宗、光宗诸朝又相继有抵牾之处，例如《正安曲》本用于太子、王公出入，有时却用于郊坛亚献；《干安曲》本用于皇帝升降，有时却用于寿王上寿。到了建炎初年，盥洗、登坛、进舞、望燎都奏《正安》，八壝升降、还位、盥洗也都奏此曲。《干安》完全没有固定的准则，明代则在“和”与“安”之间斟酌采用。郊庙使用“和”，朝会、宴飨使用“安”，最多不过九曲，都是太祖亲自制定的。虽然成祖、世宗也多有更定，但都把诗词同朝会、宴飨混杂使用，金、元的曲子稍有不同。直到现在，太常寺也还有沿袭这些文字的。这些就是颂诗一部，作为历代郊庙乐章所属的类别，清楚明白。至于元旦大朝会、冬至初朝、小朝会、飨射、宾客以及上尊、上寿、食举，还有黄门鼓吹、军中短箫铙歌等乐章，则属于雅部。《鹿鸣》《燕享》《瞻洛》《朝会》《四牡》《遣使》《天保》《上尊》《出车》《奏凯》《车攻》《大阅》《斯干》《作室》《湛露》《元旦大朝会》《彤弓》《重臣专征》等，其门类本来就很完备。所以魏初食举时奏杜夔所传的《鹿鸣》四篇；太和年间左延年只传下一篇，作为元会演奏的乐章，即所谓东厢雅乐；晋代以后各自创作乐章，称为四厢乐歌；梁代改称三朝雅乐歌，这些都称为雅。只有唐初朝会、元日、冬至和庆贺时都演奏《破阵乐》《庆善乐》，也都有歌词，但演唱时常常杂用前代的清商、巴渝、入破、排遍、水鼓子、婆罗门等曲。高宗时有清乐、燕乐，开元以后又有散乐，于是分为雅、俗二部，都不是古代的音调。到了宋代，各朝朝会以及御楼回仗、上尊、册宝等乐章都是短歌，只有《六变》一曲稍长，但仍是五言长古诗。到了元、明，完全使用曲子；凡朝会、万寿、侑食等乐，虽也有《圣安》《治安》等曲，另有《水龙吟》《新水令》《沽美酒》《千秋岁》等曲名，歌词非常鄙俗。起初还保留本曲的音节，后来连音节也失传了，比唐代的俗部还要低下。至于横吹、铙歌，本来属于两种音乐而合并使用。过去虽说有箫笳的叫鼓吹，用于朝会、宴飨、乘舆、卤簿；有鼓角的叫铙歌，用于祠兵、振旅、饮至、凯旋，但这种说法并不确切。汉代创作铙歌十八曲，魏代以后各朝都取用它们的曲调来歌颂功德，历代都是如此。用于卤簿和军中马上时，确实有铙吹，却从来没有演唱其中的歌词；既说是歌颂功德，又从哪里能看见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篇、一篇〕

译唐朝初年，朝防、元日、冬至以及庆贺等典礼，都演奏《破阵乐》《庆善乐》，并且都有歌词；但演唱这些歌曲时，常常混杂着前代的《清商》《巴渝》《入破》《排遍》《水鼓子》《婆罗门》等曲调。唐高宗时有《清乐》和《燕乐》，开元以后又有《散乐》，于是分为雅、俗二部，但都不是古代的音调。到了宋代，各朝的朝防以及御楼回仗、上尊、册宝等仪式所用的乐章，全都是短歌，只有《六变》一曲稍微舒缓悠长一些，但仍然是五言的古诗。到了元、明两代，便完全采用曲子；凡是朝防、万寿、侑食等场合所用的音乐，虽然也有《圣安》《治安》等曲子，但另外还有《水龙吟》《新水令》《沽美酒》《千秋岁》这一类曲名，歌词十分俚俗。起初还保有本曲的音节，到后来连音节也失去了，比起唐代的俗部来还要低下。至于横吹和铙歌，本来属于两种乐曲，却合在一起使用。虽然旧说认为，有箫笳的叫作鼓吹，用于朝防、燕飨、乘舆和卤簿；有鼓角的叫作铙歌，用于祠兵、振旅、饮至和凯旋，但这种说法并不确切。汉代创作了十八首铙歌，魏代以后，各朝都分别取用其中的曲调来歌颂功德，历代都是如此。至于卤簿仪仗和军中马上使用的，确实有铙吹；但从来没有人演唱它的歌词。这样看来，虽然说是用来歌颂功德，又从哪里能看见这种歌颂呢？所以明代王景拟定朝会乐章，也仿照铙歌创作《嘉禾进》《黄河清》等歌词；这样看来，铙歌也是朝会、宴飨之乐，应当同四厢乐歌、三朝雅乐并列。考察唐代音乐，也有清商、巴渝等乐，都有歌唱也有吹奏，可以作为验证。至于横吹，军中的卤簿本来都通用，但它同朝会、宴飨反而没有关系。汉和帝时有《陇头黄鹄》等诗，梁代有《企渝》《琅琊王》《钜鹿公主》《慕容捉搦》等歌词，多采用北调。所以唐代军中乐承袭北魏北歌，名为《真人歌》，都是马上演奏的声音，取其雄健强悍。其乐章名称有《慕容可汗》《吐谷浑部落稽》《钜鹿公主》《白净王太子企渝》等，多数本于六朝，但歌词流传得不多。宋代则把黄门乐和军中乐合在一起，全用诗余曲调创作，有《导引》《六州》《十二时》三个名称。凡车驾出入、朝飨、册宝以及命将出师，都使用这些乐曲。元、明则完全使用曲子，也称铙吹曲，但都归入雅部。至于风部，就是周代所说的缦乐、散乐。汉、魏以后有相和歌词、吟叹曲、四弦曲、平调、清调、瑟调、楚调、大曲、清商曲、江南乐、上云乐等乐章；唐代称为清乐，又有法曲、道曲、商调、天宝乐曲，以及《凉州》《伊州》《甘州》等新曲，都采用五言或七言绝句。宋代的清乐，则大体把诗余和杂体诗用作乐章，这就是所谓《大晟乐府》。明代教坊承应的鼓子词、杂剧、爨弄，凡是宫中演奏的都属于这一类。只是前代清乐也多在宫殿庭院演奏。北魏孝文帝取清商乐用于宴飨，隋文帝也重新制造乐器，审定律吕，设立清商署。唐代在勤政殿、花萼楼等处游幸时，李龟年把新声杂进演奏；宋代赏花、钓鱼时，也常常用新词配乐，这些都可以作为证明。以上是乐章的大概情况。至于乐章配音乐，《舜典》说得很详细，例如说“诗是表达心志的，歌是把言语吟咏延长”，就是先作诗，再吟咏它使之成为歌曲。“声音依随吟咏”，就是进一步把歌配上五声；某字属于宫，或属于商，都可以依其声来配合。于是“用律来调和声音”，便用十二律调和歌声，或合于黄钟宫，或合于夷则商。于是“八种乐器都能和谐”，然后用金、石、丝、竹等八类乐器依附歌声而形成曲调。因此，给乐章配音乐，一在审定声音，一在确定律，一在制作乐器。所谓审声是什么？凡是字都有自己的声调；例如宫声的字在喉间吟咏，便成为宫音，这就是审定字音。等到把整句吟咏出来，如果征声、羽声的字较多，宫字的转声就必须进入轻清之声，以顺应征、羽，这叫审定句子的声音。再综合观察全篇歌词，某篇或许用于宫调，或许用于商调；如果用于商调，还要在轻重、清浊之间斟酌，使宫声不含混，羽声不急促，最终归于商调，这又叫审定曲子的声音。这就是《乐记》所说“声音相互应和，因而产生变化；变化形成一定的方位，这就叫音”的意思。大概调虽然固定，曲子却可以转折回旋，所谓用有定的调来配合不定的声音就是这样【调音的方法详见《竟山乐录》】。宋代儒者说，协律只凭开头和结尾确定调子，例如《关雎》的“关”字属于无射调，结尾的“字”也用无射调的声音收束；《葛覃》的“葛”字属于黄钟调，结尾的“字”也用黄钟调的声音收束；《七月流火》的“七”字属于清声调，结尾的“字”也用清声调的声音收束。如果果真如此，那么起调用字、收调用声，已经不合体制；而且起调的字也有很多无法贯通之处。例如庾信创作周代乐章，制定五声调曲，其中宫调曲以“气”字隔开清浊、割断一句起调，那么“气”字就不是宫音。魏征、虞世南为唐代创作五郊乐章，第一章名为“黄帝宫音”，其中《肃和》章的首句是“眇眇方舆”，那么“眇”字也不是宫音，完全不合。何况唐诗中还有“甘州羽调”“伊州商调”“叹疆场宫调”等说法，它们的首字都不像所说的那样。大概起调和收调都应当审定声音；如“甘州羽调”，起调的声音应当以羽声开始，结尾也以羽声收束，只论开头的调，不论开头的字，这才差不多正确。而且协调并不只看首字，例如《乐苑》有《思归乐》，本来是商调曲，下一首却犯角；《如意娘》本来是角调曲，却误入商调。如果只论首字，怎么会有整首曲子误犯别调的事呢？诗配乐也有不同情形：有先作歌词、后来配声的，如唐代李贺作《申胡子觱篥歌》，李贺只作诗，起初并不知道属于什么调，让朔方客人吹奏，认为合于善平调；刘禹锡创作《竹枝词》，也是只作诗，按其音调则合于黄钟之羽。有先有曲调、后来作歌词的，如魏代杜夔传播《鹿鸣》《驺虞》等四首诗，先有调法，于是创作《于赫》《巍巍》等四首诗来替代。

译汉代铙歌《朱鹭》《上陵》等十八曲，原先已有乐谱记录；后来魏代又改用楚地的《平战》《荥阳》等，晋代又改用《灵之》《祥宣》《受命》等。有调子相同而歌曲不同的，如吴声、西曲同属清商调歌词，但吴声是吴地音调，歌唱舒缓而清亮；西曲是楚地音调，歌唱急促而短促。有歌曲相同而调子不同的，如宋代鼓吹曲都使用《导引》《六州》《十二时》三个曲名，但大飨所合的是黄钟宫，山陵所合的是正三调，神驾还宫所合的是大石调。有曲调相同而歌词形式不同的，如横吹《梅花落》，有五言歌词，也有杂言歌词；江总所作则是七言古诗。散乐的清调、平调，有单章，也有复解；李白的《清平调》则是七言绝句。有曲调、歌词都相同而所属乐部不同的，如《七月》一章，有时列为《豳风》，有时列为《豳雅》；《明君词》一首，有时是闲弦《昭君》，有时是上舞《昭君》。有一句而唱成几首歌、一章而唱成几首歌的，如《清庙》一唱三叹，就是一句歌词唱成四遍；唐诗所谓入破三叠，就是一章歌词唱成三章。有曲调之中包含倚歌，曲调之外又有送声、和声的，如《孟珠》中“青阳度”属于倚曲；《采莲》每句都在末尾加唱“举棹与年少”二字；《欢闻歌》每章末尾加唱“欢闻否”三字；《襄阳蹋铜鞮》的和声唱“襄阳夜来乐”；《神功七德舞》的和声唱“秦王破阵乐”。有些音乐没有歌词却不演唱，有些音乐虽有文字仍然不演唱，如宋代儒者说《笙诗》没有歌词；六朝东西厢奏乐，都有先后杂弄却没有乐歌；宋代《导引》曲配给卤簿时不演唱；明代《铙角引》声音和歌词都有曲调，却从未演唱。这些配乐的变化不能用一个规则概括，但总的说来，是由文字形成曲子，由曲子形成调子，再由调子形成音乐，一切都在五声。五声不齐备，不能协和律吕；所以从周代直到现在，调子有时缺少一种，声音却始终没有缺少。如《周礼》祭祀只用宫、角、征、羽四调而没有商调，但商声本身仍然存在。隋、唐以后确定二十四调，只有宫、商、角、羽四调而没有征调，但征声仍旧存在。没有商调，是因为周王属木德，厌恶商属金而克木；没有征调，是因为征属夏火，忌讳阳火外泄。但就声音本身来说，歌曲所涉及的范围无时不包括它们。因此司马君实说近代没有征音，甚至没有角音，朱子批评他说：是没有征调、角调，不是没有征声、角声。如果说隋代没有宫声，是因为没有君主；明朝末年没有角声，是因为没有百姓，那都属于牵强附会、没有考据的说法。即使史书中有记载，也更足以证明它的荒谬。天下哪有缺少五声中的一种却可以形成调子的呢？而且又怎么可能缺少其中一种呢？至于审定声音，关键在于确定律。过去用十二管确定五声的转变，五声配天干，十二律配地支，既有固定的位置，又可以旋宫；《国语》所说“建立均调而制定尺度”就是这个意思。郊祀、庙祀、大飨、朝会，则各按适宜的律来施用，例如天神用圜钟，地祇用函钟之类。汉代李延年略论律吕是八音的调法，张华、荀勖等人也多有论述。然而当时流传的四厢乐歌，只使用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四律，其他律都没有涉及。隋、唐、宋、元时期，则用箫、管来校验律吕，去掉不能协调的，在六十调中减为四十八调，又减为二十四调。二十四调之中，又合并其中的高宫和中管，减为七调。这就是《国语》所说七宫的说法，也是今天所采用的。因此，今天的音乐距离古乐并不曾太远。只是儒者没有察觉，妄论律吕，必定说古代的宫调同今天不同，却不知道五帝时代各有不同，音乐并不相互沿袭。唐虞时代的金石乐器，今天本来无法考察。何况确定律在于声音，既然取得了正确的声音，金石乐器即使改变，声音仍然一样。如果拘泥古制，妄议今乐的过失，那么唐代把音乐分为雅乐、俗乐、番乐三部，起初也未曾不是尊重雅乐而轻视俗乐。后来番乐最难学习，俗乐次之，雅乐最容易，于是把番部乐伎列为坐伎，俗部乐伎列为立伎。乐工学习技艺，坐伎不能胜任，就改任立伎；立伎不精，就让他学习雅乐。这难道是轻视古乐而尊重后来的音乐吗？实在是因为雅正的声音失传，即使有弦鼗、行缀等在其中演习，也只是应付旧例，不一定真正用心。因此，确定律的方法，自司马迁、班固、京房以后，历代儒臣都有论说，但都不可实行。比如律管长短，班固、司马迁的说法不同；上生、下生，各家也各不相同。杜夔有紫玉笛却不能铸钟，荀勖、张华最终也没有真正通晓管籥之理。隋代万宝常善于讲论尺度，却没有阐明律法。宋代范镇、房庶只辨析黍粒的大小，实际施用却完全错误。到了魏汉津，竟然想量取宋徽宗中指的长度来确定黄钟，还有什么比这更可笑的呢？古人说：聪明人创制律，明达的人听辨律，愚人计算律。宋、元以来，儒者谈论音乐，动不动就计算数字，完全不懂应当用律来制定度量，反而想用度量来制定律。辨别黑黍，考察管籥，校准尺寸，确定丝毫，所写著作堆满案头，却没有一条能够补益实际应用。因此，若翻看一本书，篇篇都是计算，毫、丝、秒、忽等数字触目皆是，这本书一定没有真正通晓音乐。黄钟同宫声、圜钟之类相互应和，虽然有确定的音高，也只不过是大概，并不是僵硬固定地强行规定某一个声音就是黄钟。音乐以人的声音为主。假如歌者发声，声音既从喉中发出，合于音而收韵，又有轻重缓急，不能说它不是黄钟宫声；如果把它配在钟、磬上，而钟磬的固定黄钟音稍有参差，应当硬守固定音高，任由它参差吗？还是应当随着声音回旋，取其应和而改变调子，顺从歌声呢？这是极其明白的道理。何况即使截取同样长度的管子，长度、直径、厚薄都已经齐一，声音却往往不相同；

译即使制作同样规格的一口钟，铜的重量、斤两都完全相同，发出的声音也必定不会完全相同。有人妄说黄钟的弦用八十一丝，黄钟的钟用铜十二觔。究其实际，蚕茧的干湿、硝和炭的强弱，势必不会相同。何况由此再推求太簇的弦、太簇的钟，并依次推求各律，要求它们的旋转变化完全同计算结果一样，这种数字必定无法得到，却想用它来确定律，这正是迂腐儒生被神瞽嘲笑的原因。大体说来，确定律有三种方法：一种用金石，一种用弦索，一种用箫管。杜夔用金石定律，京房用弦索定律，荀勖用箫管定律。但我认为金石绝不能用来确定律。音乐有五声、七均、十二律，并不是说一首曲子只能用一个声音、一种调只能用一律。一首曲子之中，五声相继，七均轮转，十二律周遍，才能形成调子。如果使用金石，金只能发出一个声音，石也只能发出一个声音，即使敲打一百次也不能变化，又凭什么知道这个是黄钟，那个是太簇，那个是姑洗、蕤宾呢？所以六朝得到周景王的无射钟，乐官用无射笛吹奏，声音不相合，反而合于夷则；西厢又有古代的夷则钟，用夷则笛吹奏，也不相合，反而合于南吕。这两口钟同笛相比都低了两个调，寻找原因却没有结果。有人说，这是宋泰始年间让张永凿去太多铜，所以调子低沉。凿去太多铜，声音本应更加轻清，可是仍然低了两个调；那么不知道没有凿铜以前它们相差多少，却反而说凿去铜后调子低沉，以此掩饰不合之处，这是大错。杜夔铸钟，在晋代已经不能使用；宋代李照、杨杰专门研究钟律。先儒却说，李照在景祐年间制造钟，太常寺歌工嫌声音太浊，唱不成调，便私下贿赂冶官，暗中减少铜的分量，使声音稍微清亮，然后才略微合于歌声，而李照最终并不知道。杨杰在元丰年间制造钟，想废弃王朴的旧钟，乐工不服，某夜私下把他的钟调换搬走，杨杰也不知道。这样看来，金石不足凭信就是如此。因此胡瑗、阮逸改造钟磬，处士徐复讥笑说：“圣人是借器物来寄寓声音；不先寻求声音而只改换器物，难道能用吗？”于是有人说，用弦来定律应当胜过用金属。京房制造七均琴，仿照《国语》“建立均调而制定尺度”的说法；这张琴用十三根弦，第一弦就是完整律制中的黄钟，后面十二弦则从黄钟开始直到应钟，每一律用一根弦。想要取得相应声音，就分割弦的长度，并用柱支撑它，像瑟一样。当时就把这种方法作为定律的方法，而且五声、七音都能在弦上体现出来。历来论律的人很少谈到七音，所以隋代制作音乐时，连牛弘、何妥、苏夔等自称博学的人，也对这种说法感到惊疑，并同郑译争论。即使郑译起初也不懂七音，而且考察乐府的钟、石、律、吕，都没有“变宫”“变征”的名称。因此七声之中有三声不相应。后来得到龟兹人苏祗婆弹奏胡琵琶；此人跟随突厥皇后进入中国。听他演奏，发现一个均调之中间有七个声音，便问他说：“西域世代传习的调有七种，用这七调同七声相比，几乎完全相合。”于是依据七音的说法重新建立七均；每一均建立一调，遂成为七调。与十二律相合，每律有七调，于是成为八十四调。这些调至今仍在使用，可见各种调的创制都是从弦开始的。不过，五弦琴必须再增加两根弦，才能形成二变；既不能使七音一气旋转，而且丝弦有强弱，时令有寒暖，空气有燥湿，一根弦的张力早晚各不相同，正声、变声也要随时取准。即使想取得准确的标准，也必定要借助管笛的吹奏来确定。因此京房的七均琴本来以黄钟为标准，而范晔说：“弦有松紧，也有清浊；想要确定黄钟，没有管子就无法校准。” 既然确定黄钟之律还要借助管，那么为什么不直接使用管而不用弦，岂不是更好？大概确定音律的起点在管。黄帝命伶伦砍伐竹子，在两节之间截断，用来制作黄钟宫音的管。虞舜制作《韶》乐，又用箫来确定音律，所以称为“箫韶”。因此，八音的乐器各有变化和制作制度，唯独管没有变化。现在的管就是古代的管；其中稍有变化的叫笛，就是古代的篪；兼用竹制的叫笙，就是古代的笙。朱晦庵说，管律应以中声为标准；只是讲求周尺和羊头山的黍，虽然能够合乎准则，但如果得不到中声，终究还是不对。大体说来，声音太高就尖细急促，太低就低沉迟缓；以此求取中声，也许可以防止偏差。蔡元定则说，要寻求声气的中和，不如多截取竹筒，仿照黄钟之管，轮流吹奏，这样便可以得到中声。这是直接截取竹管的方法。因此，所谓黄钟九寸，本来属于后儒的臆说，不一定正好与古代先王的乐律相合。万不得已采用这种方法，就截取十二根管，以黄钟之管确定十二律的中声，随即以每根管本身的中声确定各管的中声。中声既然取得，便拿十二根管互相贯通。黄钟管以中声为宫，就以中声上方一字作为大吕的宫，使之与大吕管的中声相合；这样，黄钟一管之中已经具备了七管的宫音，循环转动，彼此呼应。其余五根管则从这里逐步增进，不必全部采用。大体说来，人的声音是有限的，最高、最低、最清、最浊，都不会超出七管之外。因为乐止于七宫，宫止于七调，调止于七管。《国语》中伶州鸠回答论乐的问题，只说七宫；隋代以后有所谓八十四调，也只使用七调。这是自然的数目，并非刻意矫揉造成的。至于制作乐器，则总括为八音，《虞书》“戛击鸣球”一篇已经大略说明尽了。例如说“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鸣球属于石类，琴瑟属于丝类，这是堂上的两部乐器。下奏管乐，鼗鼓相和，击柷敔收束，笙与镛交替演奏：管属于竹，鼗鼓属于革，柷属于木，敔属于土，笙属于匏，镛属于金，这是堂下的六部乐器。这样一来，乐器的位置也可以看出来了。汉代以后屡次增益，八音的部类井然有序；方响、水盏不出金、石二类，筝、筑、笳、篥仍属于丝、竹、芦簧，土制的嘂不外乎匏、土，鸡娄、板拍依然属于革、木。何况后人制作的乐器，反而有胜过前人的；即使宫悬、登歌、鼓吹等乐器，都有相应的形制、数目和位置。至于乐簴、乐案的多少，东西排列的次序，历代争论纷纷，始终没有定论；但也不过只能大略说明概况，不必牵强附会。

译像郊祀、庙祀，都有古代制度可以考察，彼此相差不远。唯独杂乐各自有所增减。例如晋代以后，四厢使用金石乐器作为大乐；清商三调则有多少杂弄、排列多少行，使用多少种乐器，歌唱和弦乐分为多少部，送弦又分为多少部，都历历可考。即使明代承应、撺掇等乐，也明确记载了多少笛、多少板、多少戏竹、多少韸子、多少杖、多少鼓，以及宫悬多少面、钟磬多少簴；或在左，或在右，都有一定的位置。不过也只须稍加考验，略作部署，这件事就完成了。为什么呢？因为所重视的并不在这里。《宋乐志》说：“谈论音乐的人，不谈声音而谈乐器。”如今太常寺的雅乐器具都还在，试着进去看看，那些钟、磬、埙、篪的形制，羽、籥、干、戚的制度，哪一样不古？可是听乐的人不知道它们发出的是什么声音，制作它们的人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乐器。难道不知道当今流传的乐器适合什么用途，却昏昧地一定说古代的是雅，今天的是俗；雅的应当尊崇，俗的应当排斥吗？不妨想想，大车起源于椎轮，龙舟产生于落叶舟，器物随时代变化是自然的事。古人用俎豆进食，后世改用杯盂；古人以竹席为安，后世改用榻和案。即使圣人再生，也不能舍弃杯盂、榻案，重新恢复俎豆、簟席的旧制。况且孔子说：“放弃郑国的音乐，也只是因为它的声音可以放弃，所以才放弃它。”如果论说乐器，那么郑国的乐器仍然是周代的乐器，哪里会舍弃周制而另外制作溱水、洧水一带的钟簴呢？所以，用今天的乐器演奏古代的声音，就是古乐；用古代的乐器演奏今天的声音，就是今乐。师延演奏鼗鼓并不就是古乐，那首《诗经》所说的泰始拊击泗滨之石，也原本不是《大夏》。如果想使用管，只须多取用今天的管，审察其中声音与律吕相合的；即使想使用钟，也只须多铸造今天的钟，选择声音与管笛相合的。由此推而广之，丝、匏、土、革等乐器，也应随着乐器审察声音，随着声音选择相应乐器来演奏，这样大概就可以了。所谓用乐章配合音乐，大体也就是这些。至于乐章中有舞曲，那就是舞蹈时所歌唱的曲子。舞蹈以前和舞蹈以后所唱的，叫作阶步；舞蹈正在进行时所唱的，叫作舞歌。因此，汉代有《武德舞》歌词，六朝配享宗庙的乐舞都有歌词。北齐有《武德》《昭烈》《文德》《宣政》《文正》《光大》等舞，北周有《山云舞》，都有诗歌。唐代演奏《武舞》《文舞》，有《七德》《九功》《上元》等；宋、明两代的二舞，有《元德》《升闻》《天下大定》《表正万邦》《车书会同》等舞，也都有诗歌。不过这些都仿照《武乐》六成的体制制作。只是舞曲可以在郊祀、庙祀、大飨和三朝等场合共同使用，与一般乐词不同。其他杂舞，如铎舞、鞸舞，都手持相应的器物，如籥、翟之类，并且都有诗歌。例如巾舞手持衣巾，拂舞手持衣袖，镟舞手持镟，杯槃舞手持杯槃，戴竿举榻舞则手持戴竿和举榻。如今乐府中有《鞸舞歌词》《巾舞歌词》《杯槃舞歌词》以及《莲花镟舞歌》《戴竿舞歌》等诗，都可以作为证明。只是这些舞蹈也都有固定的数目；即使宫廷陈列百戏，也不是任意罗列的。如今国家天下大定，功业告成，正是制定、考订钟律的时候。不过太常寺旧有的乐部还没有熟习，所有篇章的增删、乐簴位置的沿革，都应当因时制宜地增改，我不敢妄加论断。只就圣上问及的乐章配合音乐之事，私下陈述如上，谨此议论。

译《三老五更议》　　　　　　　　　张廷玉 臣下恭敬地思考，三老、五更的名称，最早见于礼经，大概是古代尊养老人、尊重贤者的礼制。考察养老之礼，如《王制》《内则》所说，虞、夏、殷、周四代都是如此。又说五帝遵循三王而征询老人的意见，那么从伏羲、神农、黄帝以来就已经如此了，这一典制最为古老。至于所说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天子袒衣割牲，亲自执酱进食，执爵以漱口，戴冕执干而舞，可见这种礼仪最为隆重。我皇上身具至高之道，依式考察前代典制，向臣下询问三老五更之礼，这是极其盛大的圣意。不过，礼仪用来对待人，举行仪式也要因时制宜。臣下冒昧地参酌己见，认为不宜举行的理由，大约有几条。大概是…… 皇上德性深厚，圣明而不以圣明自居，哪里会难以屈尊礼待臣下呢？只是…… 天子有所施行，必须使臣下有可以接受的条件。像所说的“袒衣割牲”，开始时是亲自袒衣割取牲肉，放在俎上供食；“执酱而馈”，接着是亲自执酱进献熟肉；“执爵而酳，冕而总干”，吃完以后，又亲自执酒漱口，并且端正地戴着冕，站在舞位上用乐舞助兴进食。礼仪这样隆重，不是太过分了吗？古代有这样的礼仪，而今天没有实行，恐怕不符合皇上殷切复兴古制的心意。假如特意举行这种礼仪，臣下中谁敢接受呢？这是难以实行的第一点。汉代、宋代的均注说：三老，是懂得天地人之事的老人；五更，是懂得五行更替之事的老人，各取一人担任。所谓懂得天地人之事，大概是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中间明察人伦；三方面只精通一方面，已经很难，何况要兼通三方面呢？所谓懂得五行更替之事，例如伏羲以木德称王，所以继替他的火德；炎帝以火德称王，所以称为炎帝，以火德纪官，继替他的便是土德；黄帝以土德称王，所以称作黄帝，诸如此类。这不是洞彻天人关系的人，谁能知道其中的缘由？正因为他们具有这样的德性，所以天子用宾师之礼隆重对待他们，三公九卿也都列入执事之中。如今如果果真实行这一礼制，就必须寻求合适的人来担任。臣私下想来，已经致仕的诸臣以及现在任职的人中，谁能够胜任呢？恐怕…… 即使皇上下达明诏，那些人也一定会惊惧惭愧，不敢应命，这是此事难以实行的第二点。考察汉代以李躬为三老、桓荣为五更；魏代以王祥为三老、郑小同为五更；周武帝以于谨为三老，当时没有五更，只是未曾考察诸公是否真能像前面所说的三老、五更那样，配得上这个名号而无愧于圜桥的观听。汉明帝时局面极为兴盛，但先儒胡寅讥评桓荣，说他只能教授经书章句，不懂孔子修身治天下的精微原则，因此他辅佐君主的德业也不过如此。看先儒的评论，桓荣尚且免不了受到讥评，比他更差的人又怎能担当这一重大典礼呢？这是第三点。三老五更的名称虽然见于《乐记》《祭义》《文王世子》等篇，却没有说明属于哪个朝代。如果认为虞、夏、殷、周都实行，那么二帝三王的大经大法，载在《尚书》的二典三谟中，却没有见到三老五更的名称；如果认为只有周代有，那么司徒掌管保息养老、罗氏献鸠以养老国老、司门用财物供养死去的政事之老，三百六十官职记载得如此详细周全，为什么也没有记载三老五更的名称呢？臣愚昧地认为，养老之礼，在古代确有典制可考；至于所谓三老五更，恐怕属于汉儒附会，这件事未必可以完全相信，这是第四点。因此，唐、宋直到今天已经一千多年，这一礼制从未举行；即使本朝…… 世祖…… 圣祖…… 世宗皇帝重视道统、尊重老师，讲明经学、培养士人，处处超过前古，但对于三老五更之礼也没有涉及。大概是因为这一典制极其古老，而礼仪又特别隆重，名义和实际很难相称；假如有一丝一毫不相称、不合观听，就必然滋生议论的端绪，难道不是会使至尊蒙羞、使大典受辱吗？这件事似乎应当停止举行，不必…… 敕令下达廷臣会议，臣谨陈管见。恭敬地希望…… 圣上明察。《皇清文颖》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二十八 奏疏 《进呈〈大学衍义〉疏》　　　　　　　熊赐履 经筵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教习庶吉士臣熊赐履谨…… 奏为进呈《大学衍义》，以弘扬圣学、光大圣治之事。圣学，以光大…… 圣治。大概治理国家，关键在于努力实行；而修养自身，必须先穷究事理。我皇上谦逊地学习经典，专心培植天命，和商宗、周成王前后相同。臣滥竽充数地处在禁中，担任劝讲之职，冒昧献上微薄的忠诚，稍稍效犬马之劳。臣私下认为，《大学衍义》是一部兼备整体原则和实际功用的书。宋儒真德秀写成此书上表进呈时说：“使我君主的心明亮如白日，对天下的事理洞察如秋毫；即使共兜等奸邪混杂进入尧的朝廷，难道还能像魑魅一样逃过禹鼎的照察吗？”又说：“作为人君，不可以不知道《大学》；人君如果不知道《大学》，就无法澄清治道的源头。作为人臣，不可以不知道《大学》；人臣如果不知道《大学》，就无法尽到匡正君主的方法。”这些话说得极其正确，即使圣人也不能改易。明太祖答应臣子宋濂的请求，命人把这些话大字书写在廊庑的墙壁上，早晚观看。此后历代君主都把它列入讲筵，奉为借鉴。实在是因为这部书大小事理无不包举，法则和警戒都很完备；千圣相传的真理，百王教化治理的要旨，没有什么能够超出它。现在臣等仰遵…… 皇上谦逊勤学，专心于承受天命、奠定基业，在这方面与商宗、周成王前后相同。我滥居宫禁，充任劝讲官，冒昧献上如芹藿般微薄的忠诚，稍稍尽绵薄之力。我私下认为，《大学衍义》是一部阐发《大学》整体纲要和实际功用的著作。宋代儒者真德秀书成后上表进呈，说道：“如果能使君主的心像白日一样明亮，对天下的道理洞察得如同秋毫一样清楚，那么即使共兜等杂处于尧的朝廷，难道魑魅还能逃脱禹鼎的照鉴吗？”又说：“做君主的，不可以不知道《大学》；君主如果不知道《大学》，就无法澄清施政的根源。做臣子的，不可以不知道《大学》；臣子如果不知道《大学》，就无法完全掌握匡正君主的方法。”这些话说得太正确了，即使圣人也不会改易。明太祖答应了臣子宋濂的请求，命人把这些话大书在廊庑的墙壁上，早晚观看。此后历代帝王都把它置于讲筵之中，奉为借鉴。实在是因为这部书大至纲领、小至细节无不包举，法则和鉴戒都很完备，千位圣人传授承继的真谛、百代君王教化治理的要旨，没有什么能够超出它的。如今臣等仰承遵循……（原文未完） 前项命令，翻译缮写后恭敬呈上。伏请圣上阅览，恭敬地请求…… 皇上在深宫清闲之时…… 用心思考，时时反省。留神玩味阅读，务必深入了解其中精微奥妙，并把它落实到施政实践中；如此，内圣外王的道理、修养自己和治理他人的方法，哪里还需要到别处寻求呢？还请…… 敕令下到臣的衙门，交付刻字印刷，广泛颁行，使八旗子弟诵读学习、讲求研究，明白根本道理，通达实际事务，以备国家将来任用；这样，正学得到彰明，人才就会兴盛。君主的德性日益进入高明境界，盛大的治理也会达到光明广大之境。君主的德性日益进于高明，而…… 盛大的治理大大达到光明广大的境界。臣等内心至为恳切，实在难以尽述。

译《岁终汇进讲义疏》　　　　　　　陈廷敬 康熙十六年十二月十五日，经筵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教习庶吉士臣陈廷敬题奏：臣私下认为，积累日月而成为一年，岂不是遵循上天的规律；汇合经书和史书而成就功业，勤勉的人才能成为圣人。大概研习经典、处理政务，道理本来相互资助；温习旧知识、获得新认识，事务也必须交相完备。我皇上天资聪明圣明，实在是上天所授；勤学好问的笃实程度，超过前代君王。出临正朝，就亲自处理万机；深居内宫，就潜心研习群典。严冬盛暑，从不废弃丹铅；即使侍从武士，也都通晓章句。到了讲筵，对皇上的心意尤其切合。每当臣下陈奏，皇上总是先以天语发挥；凡有所询问，往往远远超出诸臣意料之外。加之皇上虚怀若谷，言语温和如春风；讲解完毕，还有两拜的礼仪，特加…… 皇上特意免除多年惯例中便繁的赏赐，又承蒙…… 再次颁赐。这些都是亘古以来从未听闻，而今才开始看到的事。臣等有幸参与顾问，惭愧自己没有涓埃般的微小帮助。年终将至，应当遵循旧例。四书讲义已经在康熙十四年闰五月遵照…… 命令提前汇总进呈；现在将已经讲过的《通鉴》讲义缮写装潢，题奏说明后进呈。恭敬地希望…… 圣上在诵读之余用心体会，在施行之际加以发挥；文武之道都具备于一人，尧舜之治便可以永远传于万代。臣等恳切至极，实在无法尽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五月〕 《进呈刊完〈日讲四书解义〉疏》　陈廷敬 康熙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经筵日讲官、起居注、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教习庶吉士臣陈廷敬题奏：臣等于康熙十六年三月十三日，恭敬侍奉皇上在弘德殿进讲时，承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皇上当面谕示：“四书已经讲完，讲章应当刊刻。”谨此遵旨。臣等有幸忝列法从，每日侍奉…… 经筵，恭敬地看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三月、十三日〕 皇上亲自讲习经典，研治学问更加勤勉。天子亲口询问，访求圣道更加笃切。凡是六经诸史，没有不极尽心力研读精究的。至于四子之书，实在具备历代帝王治国的道理。近年以来，按次进讲，经历寒暑而没有间断，积累日月而编成册卷。既已经在皇上的日常言行中得到体验，又在政治上加以发挥；除了按日进呈御览、年终汇总呈上之外，全部都在御前时时受到留意。圣明的照察。如今皇上考虑把它流传永久…… 亲自降下诏令，于是命令校订刊刻，向内外宣布。臣私下认为…… 皇上的圣学崇高深厚，确实足以超越古人。臣等经学才疏学浅，哪里能够仰助微薄之力？不过邹鲁先贤的大义微言，明亮如星辰日月；儒师们的参校考订，也都著录在简册之中。臣曾仰慕宋臣以半部书辅佐君主，先要明白敬慎和诚信，节制爱民，愿意学习。朱子以四字进言，也不过是“诚意正心”；要使天下达到安定太平，不外乎明德、新民的道理，而使我们的…… 君主成为尧舜，怎敢忘记以正言责难、陈述善道的责任？臣等仰望并恭敬地希望…… 皇上昼夜勤劳，不曾停止。宫中的诵读长久光耀经典训诫，作为臣民的准则。臣等冒昧效法编纂校订，又加以删改润色，校刻成帙，装潢后进呈。惟愿我…… 皇上时常在乙夜观览，把它放在几案席前，诚心体念千圣之道，仿佛亲见圣贤的羹墙；这样将会使四海文教命脉焕发弘扬，使万世光明华美的治理得以实现。臣等不胜区区诚意，谨具题恭敬进呈，敬请知悉。君主若要成为尧、舜那样的圣君，我们岂敢忘记犯颜直谏、陈说善道的责任和心意？臣等仰望思量。您从早到晚辛勤操劳，从未停息。使宫闱中的诵读永远彰明经典训诫，为臣民树立榜样。臣等谬加编纂整理，又作删削润色，校勘刊刻成册，装帧后进呈。唯我……（原文未完） 皇上常常在乙夜阅览，把它存放在几案席边，诚心体会千圣之道，仿佛亲自面对圣贤的羹墙。这样将会使四海文教之命焕发弘扬，使万世光明华美的治理得以实现。臣等不胜区区之意，谨具奏章恭敬进呈，敬请圣上知悉。翰林、詹事府官员谢恩…… 《谢恩疏》　　　　　　　　　　　　　　韩菼题奏：圣明时代文治光明昌盛，教化广泛培育人才，儒林受到极大恩宠，臣恭敬谢恩。谢天恩之事。臣私下认为，圣人既作为君主又作为老师，把道统和治统合为一体，关键在于文教思想光照天下，教化恩泽深厚长久。因此，虞廷采纳九德，周礼兴举三物。自从词曹设置以来，本来是为了储备培养众多人才；端尹主管此事，也曾经慎重遴选优秀之士。然而过去只有荣宠寄托其间，训诫却很少听到。还从未有人揭示圣学的精微、彰明斯文的宗主。皇上的言语包罗万象，如八卦相互推荡；御笔墨迹光彩灿烂，胜过五彩祥云的绚丽。这是万古以来空前的盛事，值得庆贺。圣朝恭敬地思念我…… 皇上…… 皇上的德性本来就来自上天，学问则考察古代；内心勤于深密之治，没有什么不广泛运行、旁通贯通的，极力建立中和之道，能够兼收并总括一切，完美无缺。大概性天的奥妙，可以分布为万事万物，因此笔墨文章的功夫都归于一以贯之。江山辉映，已经遍处留下碧落般的题字；卿尹仰望，常常拜舞于紫微宫的御笔之下。而词臣身居清要近侍之职…… 皇上宣赐尤其丰厚，众人都拱手将其作为堂上珍宝，题字珍贵得可以装成卷轴；不久又…… 眷念兰台秘省，认为人才正应当加以磨炼；芝苑仙班，也必须经过大冶陶铸。特意召见大学士臣玉书、臣赐履，以及吏部尚书臣廷敬，到乾清门外宣示。御书“道德仁艺”四个大字。赐给翰林院“德业仁义”四个大字。赐给詹事府“更……” 又虚心征询，商议这些字是否恰当。臣玉书等都赞叹说，这些字含义浑厚深广，足以胜过万言；精确切合，适合两署，既自然妥当而不可更改，又完美至极而无以增益，于是…… 命令颁赐给臣等衙门。臣等恭敬捧受，自天子之下仰答圣恩，实在无地自容。臣等私下思量，道与艺相合，德性便完备；事业随着义理完成，仁德便圆满。我…… 皇上集往圣大成，以委曲周全的方式成就万物；挺立一人最先觉悟之身，以弘扬觉悟、引导群迷。一人最先觉悟，以弘扬对群体迷昧的觉悟；不久又…… 恩赐题辞，阐明其中旨意。字字揭示此前未曾听闻的奥秘，句句显示此心此理本来相同。遥想从前朱熹作箴言，却没有遇到圣明君主，哪里能想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皇帝为它作歌，结成知己，记录下这些嘉言。臣等虽然列身宫墙之内，却只学习章句，不能真正体会其中滋味，徒然像只知道饮食的人。圣上的启发如同揭开帷幕，顿时打开日月般的光明。从此，西园、东壁的藏书，都发誓早晚研读旧编；秋实春华，也使我们在岔路上交相惶恐警惕。至于御笔如龙腾凤舞，仿佛看见神禹绛霄碑的文字。墨迹精妙、笔力精湛，远远超过太平年间玉堂的匾额，无法用名称和形象来形容；这一切都归于皇上的化育之功。臣等谨当用金碧装饰、雕刻镂琢，使两块匾额悬挂于公署；再用坚贞的美石摹刻，永远珍藏万年。臣等不胜欢欣踊跃之至，因此共同具奏，恭敬谢恩，敬请知悉。礼部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译因赐给士子的训诫文章而谢恩，题奏说明颁发事宜。韩菼题奏：恭敬承受…… 圣上宝贵的训示，用以告诫学校，臣等敬谨接受，欢欣腾跃；遵照…… 命令颁发之事。先前臣部等衙门奉命覆准直隶巡抚李光地的奏疏，恭请…… 皇上亲自制定的教条，颁发给直隶各省学校；奉…… 命依照议定办理。臣部随即请…… 皇上在万机之余彰明天章，并进一步请求…… 御书。臣部恭敬地办理，国子监以及直隶各省一律勒石，各学校奉命等待命令，颁发各处，均谨慎遵照办理。今月十九日，吏部尚书臣陈廷敬、左副都御史臣励杜讷、编修臣查升恭敬捧受。皇上亲自书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日〕 御制《训饬士子文》一道，交给臣所掌管的衙门。臣私下认为，学校是明白人伦的地方，士人的习尚是端正风俗的关键。恭逢我…… 皇上秉持圣人在位的权力，作为万世斯文的主人，加以养育又加以教导，既作为君主又作为老师，长久地把恩泽施于端正人心，尤其倡导端正学术。凡是巡抚臣所请求的，早已在…… 圣上的明察之中，恩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天子的言论惠及众多士子。圣上的玉音刚刚下达，天下已经急切仰望。宝贵的手迹如今颁发，群蒙顿时如同打开聋瞽之蔽；字字如春天般温和而如秋气般肃穆，句句带有雷霆震动、时雨施行的力量。大书特书，远远追溯虞、夏典谟的训诫；心正笔正，可以媲美黄帝、炎帝云穗般的文章。它焕发日月的光华，增添宫墙的美盛。不仅在一时之间寓含知耻而归正的妙用，也为千秋万代树立辨别贤能与不肖的大防。臣等恭敬拜读，不禁欢欣鼓舞至极，谨遵命颁发。前项命令，恭敬地交国子监摹刻上石。辟雍的钟鼓从此焕然一新，圜桥前前来听观的人每天将以万计；等拓印善本后上呈御览，再由臣衙门转发各直隶省督抚，按式斟酌办理，一体勒石于学宫即可。为此题报知悉。翰林院落成谢恩疏　　　　　　　　　　　　　　张廷玉为恭敬谢恩…… 天恩之事。乾隆九年十月，南书房奉…… 命重新修葺翰林院落成，皇帝车驾亲临，赐宴送大学士、掌院事鄂尔泰、张廷玉进入官署，以张说《东壁图书府》五言律诗为韵，作“东”字音、字二首，命诸臣各分得一字赋诗，又…… 赐给臣鄂尔泰、臣张廷玉…… 御书两块匾额，悬挂在院署中。过了几天，又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十月〕 命令说：“朕临幸翰林院，已经同大学士等人用张说五言律诗分韵赋诗，只是人数受到韵字限制，编修、检讨、庶常、吉士都不能参加；于是又采用柏梁体，朕先作首句，让每人各赋一句，用来联结上下的情意。”谨此遵旨。臣恭敬地认为…… 殊荣装饰了册府。圣明文藻光辉灿烂。恺切恩泽充沛于词林。恩典荣光层层叠加，千秋万代也难以记录这盛事；臣等与众位庶尹共同欢腾。恭敬地想，我皇上…… 皇上…… 天性深邃明哲。圣明之光普照四方。承接伏羲、轩辕、尧、舜的统绪。德性日益更新。发挥星辰、云气、山河般的文章。圣明出于天纵之才，璇玑运转；适逢甲子重新开启，宝箓迎来祥瑞，继承雍熙年间层累的和洽盛治，大大彰显崇尚文教的典制，用来彰明考察古道的荣耀。这个词臣所居的官署，向来以清贵秩位著称，本是崇政、集贤这样的要地，沿袭迩英、丽正的遗规；修治房屋应当勤勉，栋梁高隆才是吉祥，于是颁下…… 命令，让我重新修建。丹井、芝栭郁郁葱葱，虹梁高高耸起；璇题宝画，悬挂着高高的凤榜。亭子名为瀛洲，真成了海上仙山；地势连接华盖，名称正是玉堂。恰逢大厦初成，便展开钩陈仪仗，早早驾临。帝王车驾曲折而来，光临奎壁之垣；日影腾耀，彩光贯穿台阶之间。鹓鸟般的朝班如云拥聚，巍然…… 以黼座居中，张列豹尾星旗；开启琼筵，尽情陈设。云璈、锦瑟奏响，在钧天广乐中聆听盛大乐曲；翠釜、金罍陈列，斟饮衢尊于丹墀之上。奉命使它焕然一新，▯井、芝栭郁然，彩绘的虹梁高高突出，饰有美玉题额和宝贵图画，悬挂着高高的凤榜。亭子题名为“瀛洲”，确实建成了仙山方丈；地势连接华盖，名称取作玉堂。正值高大殿宇初步建成，便展开钩陈仪仗，早早驾临。帝王的车驾曲折转行，光临奎、壁星宿所在的宫墙；日影仪放射光辉，彩色光芒照彻台阶之间。鹓鸟般的朝班如云簇拥，巍然……（原文残缺） 黼饰的御座居于中央，▯豹尾星罗棋布般陈列；开启琼玉般的宴席而尽情铺设，聆听云璈、锦瑟，在钧天之中奏起宏大的乐曲；陈列翠色的釜和金制的酒罍，在丹墀之上斟饮公用的酒尊。承蒙皇上赐示文章，分韵唱和，篇章仿佛燕国的作品；濡笔联句吟咏，体制仿效西京。声音铿锵，如金玉相击，汇集了文章条理的大成；上察天干，下究地支，冠绝群书，首屈一指。把它镌刻在美玉上，足以压倒八方诸侯共同歌咏的作品；远考古代典籍，也使三侯所作的诗歌相形见绌。这真是文章极盛的时代，自古以来罕有听闻。臣等有幸遇上这样的盛事。昌期忝居秘省，仰 敬仰皇上的诏旨郑重之意，勉力效法参与谋议之臣，诵 捧读皇上的御制文章，惊惶不安，深感惭愧，不能辅佐 巍巍至德，无法表达臣下以天保之诗报答圣上的诚挚心意；和蔼众多的吉士，共同记述《卷阿》篇中君王出游的盛大恩宠。恩情深厚超过本分，感激至极，难以言说。凡是参加这次盛会的群臣共同欢喜，普遍沾受恩泽。过去的特殊恩典，即使是赐缬袍、莲炬，也还在旧日篇籍中闪耀；至于玉署、金銮，不过是往代文献中的铺陈，哪里能比得上 今天普遍受到的 恩施？寻找旧巢，还记得从前在凤池共同承受云雨般的优渥恩泽；脱下草鞋刚刚来到这里，又一同瞻仰芸馆中复旦般的光华。叩拜稽首，私下仿佛附和歌咏虞舜；酒足饭饱，又超过了在镐京宴饮的盛况，恩泽之波增添了瀛海。恩重如鳌山，只应共同赞颂太平昌明的盛世，希望借此稍稍报答 皇上深厚高大的恩德。所有感激的微薄诚意，按理应当共同上疏，恭 敬谢恩，伏望 圣上鉴察并施行。

译札子 《御制论诗发示》覆奏札子　李光地　臣李光地谨 奏报：本月十六日传示 皇上御制《理学论》一篇、《汤泉应候诗》一首。臣反复恭读，切实思考《易经》说：“穷究事物的道理，尽知人的本性，以达到天命。”事物的道理，就是我们心中的本性；我们的本性，就是天地赋予的天命。然而要尽知本性、达到天命，必定要从穷究事理开始。这就是《大学》的教导为什么首先讲格物。世俗儒者谈论事理，往往流于繁琐破碎，因此拘泥牵连于文字义理，搜罗名物训诂，却不知道事理最终贯通于性命的真实。谈论性命的人又流于空虚，因此径直指向人心，喜好谈论超越顿悟，却不知道在具体事理上加以验证。这些都不能合内外之道，也没有得到圣人的旨意。我 皇上推究事理的本源，达到天命与率性，并把格物致知、穷究事物至理作为穷尽本性、通达天道的道路。这是合并《大学》《中庸》首章的意义，并用一个原则贯通起来。不仅使朱子学说的宗旨不被世俗曲学所扰乱，臣愚以为，即使圣人再生，也不会改变这番话。我曾考察朱子一生所著的书，最重视的是《大学》；《大学》的学说，最重要的是穷理。一百多年来，陈献章、王守仁等人破除了穷理的主张，改换成认识天理、致良知的说法，所以士人没有实学，世间也没有实际功用。批驳他们的人又只停留在名物训诂、粗浅文义和支离琐碎之间，又怎么能够真正纠正这种弊病呢？皇上这篇论说应当刊刻，昭示万世，以廓清洙泗、洛闽的道统。现在刊刻朱子全书中的《大学》即将完成，臣谨请把 圣谕的一章专门附在《大学》之后，对于道术和人心，实在是很大的补益。《汤泉诗》情意恳切，声调高妙，大概是 圣心无时无刻不与天地万物和百姓同流，所以触景生情，无不是由真机自然涌发，并非学士词人所敢企望、仿效的格制。臣一向不善作诗，但生逢唐虞、成周这样的时代，饱听应和歌咏、雅颂之声，只得勉强搜索枯肠，在 圣上的钟镛声中颂扬圣作，夹杂着蛙鸣蝇声，这样厚着脸皮，情形又如何呢？只希望 皇上宽恕臣年老愚拙，那就非常幸运了。请刊刻《通鉴》《圣论札子》　励廷仪奏：为 供皇上御览，《通鉴》既已奉 旨颁刻，谨呈上 圣论，并请下令刊刻，流传后世作为万世训诫。臣恭敬地思考，我 皇上道统贯通千圣，学问统摄三才，亲自先觉以启迪百姓，观察人文以成就教化。即使在处理万机、日夜勤劳的闲暇，仍然好古敏求，研读经史和性理诸书，无不在深夜披阅考察，亲手用朱笔、黄笔校勘。尤其《通鉴纲目》关系到治乱的法戒，凡是御笔删定之处，义例显明，条分缕析。其中流传的谬误和文字篇简的错乱，经过一次校正，便光明如日星，真是 内府的秘藏编本、史家的珍贵典籍，已经奉 旨颁发给抚臣宋荦，依照式样刊刻，使人仰见我 皇上大公无私、垂教后世的圣心，实在深远。臣还有一个请求：臣的父亲励杜讷，在康熙二十四、五年间，恭敬地侍奉 皇上御览《纲鉴大全》和《通鉴纲目全编》，恭敬聆听 圣论，记录注释成书，把古今治乱的根源、人事得失的缘故、忠孝节义的隐微、礼乐制度的精妙，一一阐发得精深透彻，品评确切恰当，是前代儒者所未能达到的；并且那些治国谋略和典章制度也因此得以刊刻流传。虽然已经上奏获准 颁发给史馆，但臣民士庶却没有机会看到。臣伏思，《诗》《书》六艺，折中取正本来就在圣人；流传万年的常训，发布言论也必定以 皇上的中正之道为根本。只有 圣人的谋略昭然公布，这一大义才能宏大宣扬。如今 御笔删定、校正的《纲目全编》已经付梓，请一并把 圣论刊列在书首，使阅览者一看便警醒内心，震动聋者、启发昏昧者。上可以认识圣天子建中立极的根本，下可以认识人心、天理以及是非善恶的公理。不仅一代人受到教诫，能够相互引导而做到不偏不党；即使万世的子孙和百姓，也都知道大中至正的准则，用以树立纲常、淳厚风俗。皇上的教化恩泽，将与天地一样无穷无尽了。《回奏乐律札子》　张照 恭敬承接 天子的诏语垂问：古乐、今乐、雅乐、俗乐的变化，律、度、量、衡的由来，同乐、音乐二字的本末异同，编钟、倍律以及设置而不演奏的原因。臣不过是浅陋的章句之学者，不曾学习操琴奏乐；对于律吕，只是眼看耳闻，并没有真正从心中领悟承受。面对询问，臣茫然昏昧而震恐，实在无法筹措回答。臣只知道，古乐自周代以后废失，仲尼以前，鲁国还保存着它。季札观乐之事，记载在《左传》中。等到乐师挚前往齐国，鲁国所保存的古乐也终于沦亡。《论语》所记，正是记载古乐的消亡。魏文侯与子夏的问答，见于《乐记》。当时距离乐师挚到齐国还不远，各国还保存着一点古乐遗迹。到了七国归入秦国，古乐便完全消灭了。虽然如此，考察子夏说乐与音相近而不同，就知道乐与音的关系，如同认识与本性的关系。本性不离认识，却又不涉及认识本身；认识不同于本性，却又不异于本性。本性中的乐不离开声音，却又不涉及声音本身；声音不同于乐，却又不异于乐。只要乐和认识存在，本性本来就没有亏损；只要声音存在，乐也没有缺失。本性虽没有亏损，却必须等到空与有融会无碍，才能显现乐；声音虽没有缺失，却必须等到欲念净尽、天理纯正，才可以奏作。即使拍击、拊奏的方法，笙、镛、钟、鼓的制度，到今天已经消失，而宫、商、角、徵、羽仍然出于天然，难道是人力能够制造的吗？那么，古今世代怎么会有所不同？古乐怎么能说已经亡失呢？

译何况黄钟之管，曾经由 圣祖仁皇帝考订，而乐器制度散见于经史的记载，仍然可以沿流溯源。关键只在于是否有人，是否有人主持政事。古代《乐经》说：“用乐德教育国子，使他们具备中和、恭敬、恒常、孝友；用乐语教育国子，使他们兴发情感、明白道理、讽诵言语；用乐舞教育国子，使他们舞《云门》《大卷》《大咸》《大磬》《大夏》《大濩》《大武》。”臣听老师说：“内心中正而通达和谐，叫作至德；敬重职事而有常，叫作敏德；仁爱、孝顺、友爱、敬悌，叫作孝德。”这与师氏的教导相同，是培养士人的根本。所谓“兴”，是由外物触发感怀；所谓“道”，是自己表达心意，这就是所说的诗歌用来表达志向。把文字加倍称为“讽”，用声调节奏读出称为“诵”，这就是所说的歌咏舒展言语。开头发端叫“言”，答复陈述叫“语”，这就是所说的君子在此谈论，在此讲述古事。《云门》以下，分别是从黄帝到周代历代的乐舞。乐德是用义理来培养内心，乐语是用声音来培养耳朵，乐舞是用舞蹈来调养血脉。古人所谓用音乐施教，就是这样，所以声音之道与政事相通。后世不知道音乐是施教的事务，因此只把它归于主管官署，而学士大夫很少有人懂得。其中精微的道理没有流传下来，只是徒然从铿锵声和节奏中寻求，已经不足以调和神人与天地；何况太常的乐工只记得大概，拿来用于郊庙的，百不存一。施行到民间，日常所用无非子夏所说的“优伶、侏儒、猱杂以及男女杂戏”，那么它所教化的百姓、所形成的风俗，会是什么样子呢？这本来就是肩负教养亿万百姓责任的人面对这个时代而忧虑的原因。然而，三代以后并不是古乐不能恢复，只是没有恢复古乐的人。即使得到像万宝常、蔡季通那样的臣子，在当时也没有得到任用。如果我朝 历代圣祖相继，功业完成、政治安定，恭敬遇到 圣祖仁皇帝心中契合天地的奥秘，亲手掌握声音气韵的本原，考订黄钟，纠正历代的讹误，那么又有 君主而没有臣下，直到今天，天下仍然没有奏起雅颂之声，而淫靡的郑声也没有被放纵，这正是我 皇上因此抚临世道而兴叹的原因。追溯列国时代，古乐既已废弃，俗乐便大量兴起。桑间濮上的乐声流入宫禁，左氏所说的撞钟舞女，《吴越春秋》记载的越夫人教舞，《史记》记载的优施、优旃一类，从朝廷到民间，用来娱乐心志、愉悦耳目，没有不用这些的。只有郊庙所用的音乐，略微保存古乐的铿锵声调；百姓无法了解，于是说古乐已经亡失，也很合理。并不是音乐亡失了，而是音乐教化亡失了。假使铿锵的节奏与古乐相同，就可以称作古乐，那么孔子就不应说“乐啊乐啊，难道只是钟鼓吗？”假使乐器一定要用草束的鼓槌和土鼓，歌辞一定要用《鹿鸣》《四牡》，然后才可以称作古乐，那么孟子也不应说“今天的音乐，和古代的音乐一样”。孔孟的话必定相同而没有矛盾，那么古乐存在于今天，既不能说保存，也不能说灭亡，这是完全可以明白的。到汉高祖进入秦地时，有个制氏世代隶属于太常，记得古乐的尺度和数目，叔孙通依照它制作汉乐。汉高祖喜爱楚声，唐山夫人所作的《安世乐》实为楚声，用于宫房之中。《安世乐》在秦代叫《寿人》，有人说就是《关雎》的尺度数目。到汉文帝时，用它供奉高祖的宗庙，于是楚声又混入古乐了。汉武帝任用歌者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创作新声，制作乐章，歌颂自己的功德，陈列于宗庙，作有《太一》《天马》等歌。汲黯进谏，丞相公孙弘斥责汲黯诽谤先儒，于是有人把古乐的亡失断定在汉武帝时期。此后俗乐的音调节奏全部混入古乐，如油融入面中，年代越久，越无法考察。历代虽想整顿阐明，却因没有可靠证据而无法取信，各人各自立说，不能判定是非。史家只把用于宗庙和朝廷的称为古乐、雅乐；虽用于朝廷而本来出自里巷的，称为今乐、俗乐。按照古制有雅乐部、俗乐部，明代以前以后也有太常部、教坊部；它们的源流沿革，文字虽然繁多，却也各有条理。濂溪周子说：“乐声平淡而不使人受伤害，和谐而不淫荡，进入耳中、感动心灵，无不平淡而和谐。平淡则欲念之心平静，和谐则躁动之心消解。”这几句话，最能明白完整地描述古乐的声音。眼睛主管视觉，嘴巴主管味觉，凡是使眼睛、嘴巴愉悦的东西，没有不败坏道德、损伤生命的，为什么耳朵却独有不同呢？所以凡是激烈、慷慨、流荡、靡曼的乐声，耳朵一定会喜欢；如果平淡而和谐，又有什么可喜爱的呢？古人制作音乐，是用来培养德性；后人制作音乐，是用来取悦耳朵。所以三代以后，朝廷之上多次奋然想要端正音乐、恢复古乐，最终却不能成功，大概是因为违背了周子的说法，从来没有在这一点上用心吧。至于度、量、权、衡，都以律为根本，这种制度由来已久。黄钟是声音和气息的本源、象数的根本，度量权衡都从这里取得标准。度量权衡一旦端正，百姓日常生活和各种事务就都能得到管理。皇上深思事物的根本，希望天下四方都能同心诚敬，这是建立政事的要务。按照《汉书》的说法：“律，就是分、寸、尺、丈、引。它本来取法于黄钟管的长度，以中等大小的秬黍排列，起初以一粒黍的宽度为基础，积累一千二百粒黍的宽度，量取为黄钟管长的九十分之一，作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各自以十进位而升到一引，于是五种长度都得到审定。”量，就是龠、合、升、斗、斛。它本来取法于黄钟管的容积，用度数审定其容量，以中等大小的秬黍，一千二百粒装满一龠，再用井水校准其容量；两龠为一合，十合为一升，各自以十进位而升到一斛，于是五种容量都得到确定。权衡，权是重量，衡是平衡。单位有铢、两、斤、钧、石。本来取法于黄钟管的重量；一龠容纳一千二百粒黍，重量为十二铢；二十四铢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四钧为一石。历代考察古制的儒者，都把这看作源头。黄钟的本来声音存在于天地之间，但制造律管所用的尺很难得到真实标准。蔡元定《律吕新书》中记载的尺，有周尺、汉刘歆铜斛尺、蔡邕铜龠尺、建武铜尺、魏杜夔尺、晋田父玉尺、姑平古铜尺、汲冢玉律尺、刘曜土圭尺、刘宋钱乐之浑仪尺、后魏元延明尺、后周玉尺、梁景表尺、隋开皇水尺、五代王朴律准尺、宋和岘尺、李照尺、胡瑗阮逸尺、邓保信尺、大晟乐尺，共二十种。

译它们的异同，《宋史》记载得很详细。至于容量，周代制度见于《考工记》的窦氏为量篇，汉代制度见于《汉书·律志》。梁、陈时期，以古代五升为一斗。后周获得晋代古玉升，仿照它的制度颁行天下，直径七寸一分，深二寸八分，重七斤八两。拿它与当时的官斗比较，多出三合四勺。隋开皇年间，以古代三升作为一升；大业以后又恢复古升，此后史书没有记载。至于权衡，《汉志》虽然记载详细，却不知道它的器形怎样。石勒十八年建造建德殿时，得到一块圆石，名称叫“律权”，石重四钧，与律、度、量、衡相合。后魏景明年间，并州人王显达献上一枚石铜权，上面有铭文二百七十九字，识者说都是王莽所造。梁、陈以前仍依照汉代古称；北齐以晋、宋时期一斤八两为一斤；隋开皇年间以三斤为一斤；大业年间又恢复古称。贞观年间铸造铜斛，与古玉尺、玉斗相符合，玉尺、玉斗收藏在大乐署。武后时期遗失。宋淳化年间下诏用秬黍依照古法考定权衡，史书称其制度精密完备，颁行天下，使奸弊无从施展。元、明两代没有听说有这方面的事。我们圣祖仁皇帝心通上天的法则，学问贯通神妙的枢要，既把斗、尺、秤的法式和标准砝码颁行天下，又规定各省、府、州、县都有铁斛，用来收粮、发饷，一律以平准为标准，违犯者处刑。又担心法令久而湮没，并且古法是累积黍粒来确定长度，长度确定后，容量与权衡也随之有了标准；长度不一致，黍粒数就不能相合。皇上亲自累积黍粒、布置计算而得到结果：今天的尺八寸一分，恰好合于一千二百粒黍的分数，符合天数九九的规律，由此确定黄钟之律。尺既已确定，又担心不落实到器物上，法制就无法彰明，于是把它载入 御定《数理精蕴》一书，按照其中的方法用金银制成寸方，标明它的轻重，使长度和权衡的标准清楚得如同掌上观纹。雍正九年，把它列成表格，载入 《大清会典》，颁行天下，实在是即使等待百世后的圣人，也不会对此感到疑惑。如今皇上认为天下的度量权衡仍有不一致之处，勤勉垂问，臣由此仰见皇上使四海平均划一的深切心意。臣认为，今天并不是法度没有建立，而是奉行还没有做到，请 下令主管官署按照标准表制造尺、秤、法马、斗、斛，颁行天下；再次申明违反式样的禁令，务必使全国划一，并命令各直省把《大清会典》中的权量表刊刻颁布，使人人都能明白。这样或许也是使天下同一的方法。五方风气不尽相同，民间所便利的习俗也各有差异；但官府若有一定的标准，就能用我们的极其齐一来整齐他们的不齐，他们即使保留各自不同的习惯，也没有妨害。臣过去听圣祖仁皇帝说过，正是如此。如今恭敬承接 圣谕 圣谕说：“虞舜巡行各地，使律、度、量、衡相同。正因为当时本来有不相同的地方，所以才要使它们相同。如果本来全都相同，又有什么可使之相同的呢？然而，在我们这里，怎么可以不相同呢？”圣言实在高明，确实如此！前代圣人 后代圣人的道理是一致的。臣又认为，制定法令固然应当深入讲求，而施行法令却在于任用得人。度量权衡虽然相同，但官府使用时，收入就加重，支出就减轻；还以肥厚自家、损害公家为鄙陋，却反而把这种做法当成有利于国家。譬如平粜，是因为粮价昂贵才平抑粮价。过去有司反而按照民间高价的数目，略减五分出售官米；这样再加上银色、法马和经手费用，必定比当时的高价还贵。于是米价因为平粜反而更加昂贵。鄙陋的人说：“这才是国家的利益。”否则便说：“这样做才可以上报而不获罪。”这难道不是恰好与平粜的本意相反吗？上面这样执行，百姓极其愚昧，必定会以为是度量权衡本身有问题。国家本来没有固定标准，渐渐地民间各自制定标准；再渐渐地官府转而顺从民间的制度，以为这样便利。这就是历代度量权衡所以不同的根本原因。希望民间恭敬遵守，首先应从官府恭敬遵守开始。臣愚昧的见解如此，伏候圣上训示。至于十二律、五声以及工尺乐字的异同，臣谨遵和硕庄亲王校定的声律。臣谨按《孟子》说：“不依靠六律，就不能校正五音。”由此知道，六律六吕是统摄五声的管束。凡物体发出的声音，有低有高，低可以达到极其微细，高可以达到雷霆震响，这些都属于声音，却不能都用来作乐，所以用六律六吕来约束它们。去掉两端而取其中，声音才形成文理。《乐记》所说“声音形成文理就叫作音”，正是这个意思。音有清浊，越浊就越低，越清就越高，把高低划分为五个等级，称为宫、商、角、徵、羽。然而天数有五，地数也有五，五音之间必然各有半声，这是自然的道理。《尔雅》说：“宫称为重，商称为敏，角称为经，徵称为迭，羽称为柳。”这就是半声，也就是说，有阳律必然有阴吕。此外，这五音还必有余分和闰位，而余分、闰位必在阴阳相互转换之处，所以又必有二变，这也是自然的道理。五音加上二变合称七音，这就是《国语》所说的“用七来使它们的数目相同”。但《国语》所说的七同，是说从子到午的七律都是阳律；从午到子也有七律。因此五音加倍为十，再加上二变为十二，六律六吕就齐备了。二变又各有阴阳，于是二七为十四；十四个位置形成后，阳律七个、阴律七个，就可以配合声音而演奏音乐。《乐记》所说“配合声音而演奏就叫作乐”，正是这个意思。黄钟属于宫，大吕就是清宫；太簇属于商，夹钟就是清商；姑洗属于角，仲吕就是清角；到了蕤宾，阴气开始产生，此时正是五月，阴气在午位达到极点而又从午位产生，所以蕤宾是变徵，林钟就是清变徵；夷则属于徵，南吕就是清徵；无射属于羽，应钟就是清羽。十月阳气尽了，但阳气没有永远断绝的道理，所以应钟与黄钟相交之处，又有半黄钟、半大吕的位置，称为变宫、清变宫。这样声音循环变化没有穷尽，与天地造化相合，都是人力不能制作的自然道理。从黄钟到半黄钟，称为律；

译从大吕到半大吕，称为吕。宫、清宫直到变宫、清变宫，都是音的名称。律用来统摄音，音用来协调律。说名称时虽有不同，举其实际内容却是相同的。乐工记数时不便于使用，于是选取声调相近、笔画较少、容易标记的字，改成十四个字。所谓“工”，就是宫、黄钟；所谓“仜”，就是清宫、大吕；所谓“凡”，就是商、太簇；所谓“仇”，就是清商、夹钟；所谓“合”，就是角、姑洗；所谓“六”，就是清角、仲吕；所谓“四”，就是变徵、蕤宾；所谓“五”，就是清变徵、林钟；所谓“乙”，就是徵、夷则；所谓“亿”，就是清徵、南吕；所谓“上”，就是羽、无射；所谓“仩”，就是清羽、应钟；所谓“尺”，就是变宫、半黄钟；所谓“伬”，就是清变宫、半大吕。考察“查”“▯”“字”“仜”“字”“亿”“字”“仩”“字”“伬”“字”“五”等字，本来并没有这些字形，由此可知，它们只是用来记数，所指的就是黄钟等律、宫商等音，并非实际存在这些字，另有特殊意义和义例，也可以由此看出。然而，这种做法由来已久。《楚辞·大招》说：“四个上声争相振发气势，极尽声调而发生变化。”可见周代末年已经有了。 《上声歌注》说：“有时使用一调，有时使用无调；有调用乙字，无调用五字。”可见梁代又有证据。不过，它的位置虽然有十四个，而阳七自成阳、阴七自成阴，彼此不相混杂，那么虽说十四个，实际上仍然只是七个。又七音必须轮流转换宫调，才能转调；并且还必须除去两个音调，才能成调，所以七音实际上仍然只是五音。这样看来，虽然加二变成为七音，实际上仍止于五音；虽然五音加倍成为十，阳仍为阳、阴仍为阴，实际上也仍止于五音。编钟一架，上八下八；上面是阳律，下面是阴律。过去考击编钟，如南郊、庙祀和临朝大典，都用黄钟为宫；北郊、月坛则用大吕为宫。用黄钟为宫时，只敲击上面的钟，不敲下面的钟；用大吕为宫时，只敲击下面的钟，不敲上面的钟。临近仪式时，把下面的钟调换到上面的位置再敲击，并不是下面八钟完全不敲。掌仪司过去没有应当敲击下钟的典例，所以不知道下钟也有需要敲击的时候。太常寺的乐工却知道这一点。不过，他们各自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如果上面八钟中又有三钟不敲，是因为八钟原本只有七音；以黄钟为宫，就应当以倍夷则起调，作为上字调，倍无射、蕤宾、夷则三钟不在调内，没有可以考击的音，所以不敲。将来元旦节如果以太簇为宫，三钟都应当考击，而黄钟、夷则、无射三钟又应当不敲，这样上面的三钟也有不敲的时候。因为历来都以黄钟为宫，所以这三钟成为考击时没有涉及的钟，并不是设置了却不演奏。儒生不懂音律，说黄钟是声音气息的本源、万物的母亲，郊庙和朝廷必须用黄钟为宫，否则便有妨碍。他们不知道，以黄钟为宫，第一声便是下羽；除去不入调的徵声外，商、角、羽声都要交替使用。如果每一声都是黄钟，正如晏子所说：“琴瑟只有一个音调，谁能听它呢？”何况《大武》之乐就是以无射为宫，记载在《国语》中。无射是阳律的终点，周武王尚且用它为宫，那么十二个月各以相应的律为宫，没有什么不可以，也就很明白了。何况明代以及我 圣祖仁皇帝考订黄钟以前，都称作以黄钟为宫；考定之后，才知道一向错误地把太簇当作宫。明代的盛衰并不一致，而我 朝如今如此兴盛，更足以说明迂腐儒生的说法不值得相信。不过，从黄钟以上，音调必定渐渐升高；从黄钟以下，音调必定渐渐降低。八音是否和谐，不经过历次试验就无法明白。容臣等详细查考办理，再行请示。谨先把事情的源流全部陈述，伏候 圣上训示。

译《回奏丹陛乐、导引乐用鼓起音札子》张照 本月初十日，臣等奉 上谕说：“如今考察中和乐以及坛庙所用的音乐，都是由柷起奏、由敔收止，用鼓来打节拍。只有丹陛乐和导引乐使用鼓来起音。这种做法始于何时？想来《书》中说‘下管鼗鼓’，指的是堂下的音乐。丹陛乐、导引乐都是堂下音乐，所以乐工等误用鼓来起奏吗？如今的俗乐也都用鼓起音，可以仔细查考它的始末。”钦此。臣等谨按：《大清会典》中的中和韶乐乐器图有柷、敔，丹陛乐器图没有柷、敔。音乐必须有开始和停止的节奏，柷用来起奏，敔用来止奏。如今丹陛乐没有柷、敔，所以用鼓来表示起止。丹陛乐没有柷、敔，是因为明代就没有，今天沿用了它。明代之所以没有，是因为古代堂上、堂下都有柷、敔；到隋代，四厢乐中的柷、敔同时演奏，转而变得喧杂，于是废弃不用。唐代末年连堂上的柷、敔也废除了；宋仁宗时因王珪进言，交给礼官议论，才重新设置堂上柷、敔，而堂下仍没有。四厢乐就相当于今天的丹陛乐，也就是所谓堂下之乐。因此丹陛乐没有柷、敔，沿袭到今天。至于不用柷、敔而用鼓来起领众音，鼓是众音的统帅，这种做法由来已久。《周礼》说，太师在大祭祀时率领鼓师登堂歌唱，命令奏击拊。注释说：“击拊，是盲人歌唱时使用的乐器。拊的形状像鼓，用皮革制成，里面填入糠。”又说：“堂下吹奏管乐器，命令奏鼓▯。”注释说：“鼓▯，是管乐器开始演奏。▯，是小鼓。”《汉代风俗通》说：“鼓，就是包裹、外廓；它是春分的声音。万物撑破外壳而出，所以叫作鼓。”《汉代白虎通》又说：“鼓，是震动的声音。万物充盈后受到震动而生长，它的根本在万物开始之处，所以叫作鼓。”由此知道鼓是众音的统帅。《乐记》说：“鼓本身不属于五声中的任何一声，但没有鼓，五声就不能和谐。拿它比作求学者的五官、老师的五服。”既然如此，用它表示开始和停止，用它掌握节奏，是很合适的。《国语》说：“革、木各只有一种声音。”汉、宋诸儒都认为，金、石、丝、竹、匏、土都具备五音，只有革和木各自只有一种声音。因此八音的次序把革、木列在最下；然而高处以低处为基础，洪大由纤细开始，质朴是文饰的根本，一是万物的母体。革制乐器是鼓，用来掌握五音的节奏；木制乐器是柷、敔，用来表示五音的开始和停止。没有柷、敔时，就可以用鼓代替，这也是自然的次序。拊鼓就是古乐中的拍板，用来划分乐句。拍板属于木声。堂下之乐以及今天的俗乐，用拍板代替古乐中鼓的作用，就像用鼓代替古乐中柷、敔的作用一样，都是出于革、木各只有一种声音的道理。

译《皇清文颖》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二十九 碑 《睢州节烈祠碑》　汪琬 睢州节烈祠在城西角，距离州治大约一里，所以过去在那里建祠祭祀。诰赠恭人赵氏，恭人大概是 诰封中宪大夫、陕西按察司副使汤公讳祖契的妻子，前江西分守岭北道布政使司右参政、今翰林院侍讲斌的母亲。汪琬谨考：明代崇祯年间，流贼李自成在开封、归德一带攻掠，所到之处都遭到残破，渐渐逼近睢州。恭人听说后，对家人说：“本州处在军队冲要之地，很难保全。假如变乱发生，那么我的丈夫上有老母，不能死；我的儿子又关系到宗庙祭祀，也不能死；我只凭一人来实行自己的志向。”她慢慢告诉中宪公，让他把斌送到北郭外读书。斌依依不舍，不忍离去，她便呵斥着把他赶走。不久睢州城果然遭到攻破，她又急忙告诉中宪公，让他背着自己的婆母许夫人逃走，而她自己坐在正堂，召集家人说：“我家世代是名门，绝不能受辱。”于是关上门上吊在梁上，家人惊慌地把她解救下来；她又跳入井中，家人再把她救出。恭人发怒，发誓说：“贼人到了却不死，不合乎节；没有在适当的时候死，不合乎义。”贼人不久进入，她被刀刃包围，恭人厉声痛骂，始终没有停口，于是遇害。那是崇祯十五年三月某日，她当时三十七岁。斌刚刚越过城墙，号哭着寻找恭人，而恭人已经抗拒贼人而死了。知晓此事的人无不叹息流泪。过了七年，到了 皇清顺治五年，河南提学佥事李震成才下檄文命知州房星晔，在她旧居东面建祠，每年率领属官前往祭祀。又过了十二年，巡按御史李粹然才把她的事迹详细上报 朝廷，奉 旨旌表恭人的家门，按照旧例。州中老幼听说有这样的 命令，全都欢呼奔走，到祠下拜迎，并且斟酒祭奠以告知恭人。于是知州戴斌环顾瞻望、徘徊不去，感叹祠地低洼狭小，很不相称，不足以彰显 皇上的恩典、激励末世风俗，于是率领州中士大夫以及汤氏宗族长老和子弟商议改建并迁移祠宇，这就是今天的祠。聚集众人，准备材料，从门楼到牌坊，通达前堂后殿；旁边有祭牲之所，厨房、浴室有房间，陈列祭器的库房也已修成，依次全部完工。把南面的门额题为“节烈”，屋宇幽静深邃，丹砂粉饰更加华美，清扫得干净整洁，按时奉祀，以此彰显功烈，安置神灵，向远近昭示，使国家树立乌头、绰楔以褒扬大节的意旨不被遗漏，真是盛大的典礼。只是祭牲碑已经砍石备好，长期以来却没有碑文可以刻上。戴斌与我一同奉荐举诏来到京师，戴斌于是把这件事托付给我。我自知文学低劣，本来坚决推辞，却不能获得允许，只得厚着脸皮执笔写下这篇碑文。我私下想到，《春秋》历经十二位国君，孔子在书中记载女性贤德而以刚烈著称的，只有宋国伯姬一人。如今归德是古代宋国发生大火的旧地，而睢州正在它的西部。恭人生在伯姬守礼的乡土，相距二千多年，最终却能亲自迎向白刃，慷慨不屈，面对屠杀毒害，甘之如饴。以恭人死于兵乱，类比伯姬死于火灾，或许可以说两人易地而处、事迹相同；按照《春秋》的旨意，她确实应当被载入史册。至于恭人的其他美德，没有一件不能记载，详细情况都在吴祭酒伟业、孙征君奇逢所撰的传记中，这里概不全部书写，只记述祠堂建立的始末，以便刻碑勉励后来的人。碑文系诗说：上帝降下中正之性，于是人伦秩序得以确定。作为妇人要侍奉丈夫，作为臣子要侍奉君主。臣子的忠诚，妇人的贞节，二者同样可贵。不受动摇，不受污辱，这就是敦厚不变的本性。世道衰微，道德下降，如同河流决口。有的人畏惧威势，有的人受到利益诱惑。低头弯腰，苟且偷安，谁还能劝人遵守义理？佩戴官印的男子尚且如此，难道还要议论妇人吗？恭人的贤德，实在是女子的老师。她能够孝顺，能够勤劳，能够使自己的仪容品行美善；她的命运却偏偏遭逢时世艰危，舍弃生命奔赴死亡，终于保全了自己的归宿。呜呼！恭人永远发誓守持贞正，平日居处从容自若，平素的志向早已确定。呜呼！恭人斜视凶恶的刀锋，挥手奋力怒骂，气势如长虹。宁可击碎我的头颅，宁可刺入我的胸膛，哪肯玷污头发肌肤而像猪狗一样顺从？呜呼！恭人遗留的英爽之气不灭，每逢她的忌日，阴沉的气氛四面充塞。狂风奔驰，暴雨敲击，神灵上下往来，恍惚难测。雾作车驾，云为旗帜，没有人能够测知。高大的门阙光彩煌煌，天子为她表彰；深邃的新祠堂，守侯考察并加以维护。春祭秋祭，恭人降临在祭祀用的豆、登以及所荐的苹蘩之中。恭人享用祭食，赐福给你的子孙；哪里只是子孙，连全州百姓也普遍得到恩惠。

译拟刻铭于拖诺山，恭敬记述 圣武神功之碑　张玉书　上天广大覆盖万物，春天使之生长，秋天使之肃杀；教化遍及天地，只有 圣人效法上天，以仁爱养育万民，以义理端正天下，道德教化遍及四方 圣恩浩荡丰厚，经过多重翻译的各国使者全都来到，没有谁敢不来朝享。圣威如雷霆，四方征讨无不顺利，没有谁敢不来朝廷。那群愚蠢而狡黠的贼寇，偏处穷荒之地，肆意侵扰边塞，违背上天、虐害百姓，轻蔑誓约、拒不奉命，一再萌发叛逆之心。看他们如此狂妄凶暴，恩惠不能使他们感怀，德行不能使他们归附。估量他们的凶恶谋划，如同毒蛇螫人，如同禾苗遭受害虫。天子说：“唉！蔓草容易滋长，我应当赶快谋划解决。”军队远在边地，难以遥相控制；战胜敌人取决于时机，你应当亲自前去统领。于是谋划于军帐，诸路军队一同奔驰，或从侧面牵制，或从正面夹击。于是刻定出兵日期，中原军队全部出动，不可过快，也不可迟延。于是命令转运粮食，车载人挽，不能怕手脚冻裂。于是命令测量水源，开挖疏浚，不避深处坚土。于是修治道路，设置驿站，使我军得到休息。于是设置侦察哨，谨慎巡逻侦察，敌人的情报便能被掌握。庙堂的谋划已经完备，于是向六军明示誓言。军队所向迅猛勇锐，昭告神祇，举行祃祭、軷祭，百神都来助兴。于是树立旌旗，搜集士卒和车辆，整饬戈矛。前军的长矛到位，中军的指挥部署锐利严整，后军的精锐也已厉整待发。虎贲之旅气势盛大，取胜快如风雨，奋发如鸟羽飞翔。军威猛烈，剪除那鸮鸟盘踞的林木，碾平那鼠辈藏身的洞穴。那些昏昧之徒实在愚蠢，以为这里是沙漠荒碛，泉水干涸、草木枯槁；然而王师毫不屈挠，自有上天相助。马匹腾跃，士卒饱足；那些昏昧之徒实在愚钝，一见王师，便惊骇得如从天降，卷甲逃跑，急奔如野鸭，连乳雏也弃下了。西路军威武雄壮，远涉瀚海，箭头直指天狼星。贼兵仓猝相遇，双方军锋激烈交战，不多时便被彻底击败。俘获他们的铠甲兵器，登记他们的军用器械，拿牲畜饲养俘虏。贼人的营幕已经被犁平，贼众已经离散，这正是要取其首级的时候。军门献上胜利，众人的声音如雷。皇帝的谋略全都协调周密。天子说：“好。从今以后，边远地区大概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了。无边无际的绝塞纵横扫荡，不超过七十天。边塞的沙地如同营垒，建立威势、消除祸萌，哪里只是万里？山势绵延曲折，便以‘拖诺’为名。” 黄钺用来指挥军队，于是在这里停下车驾，又在这里整顿军旅，确实应当把事实记录下来，我 皇帝决胜于众人议论之外，不被群疑所惑，也不听从群疑；我 皇帝掌握国家枢机，归顺就抚慰，作乱就诛杀。以仁爱施行威势，以智慧使谋略神妙，以决断成就功业。因此，即使是来自异域、需要多次翻译的各方，经过千亿世代，也将永远看见这块石碑。拟在狼居胥山刻铭，恭敬地记述此事。《圣武神功之碑》张玉书。圣人在位，天地四方都受到覆盖护佑，大力推行文德，并且彰显武功。用文德安抚众人，用武力铲除凶恶。杂草既已割除，良苗于是茂盛。遥想那北方沙漠，狡猾的敌寇跋扈横行。他们过去还修贡职、世代居处于自己的土地，后来却自行断绝于上天，使边境受到侵扰。他们聚集时像鸟兽，散开时像风雨。我 皇帝反复施以恩德、颁下仁慈的诏令，他们屡次悔罪归顺；内向归附，希望你们如此，以怜悯他们的心意，不使神人都怨恨憎恶。皇帝对此大为震怒，于是施行讨伐，便统率貔貅之师。亲自披着韎韦之甲，直奔敌军中坚，预先堵住他们的归路。困兽还要挣扎，穷猿最终也会跌倒，贼军的势力大为崩溃，再也不敢抵抗。自从他们向北逃窜，又卷甲向西奔逃，收拢残余势力，有的潜伏，有的蹲藏；粮食吃尽而饥饿，逃亡窜匿者极多。皇帝说：“赶快进攻，铲除残株，锄断根基。” 銮铃响起，举行冬季狩猎，减省御用车驾的行装。丰州以北、大河以西，投降的人接踵而来，群丑在内部离散。执迷不悟者被消灭，明亮得如同烛照犀角。到了早春，三次来到北方边塞；羌人前来归降，俘获的鸮雏般敌人也被擒获。于是整饬我军，使我军同仇敌忾。军队分两路推进，铁甲战马列成千队；神武赫赫，先声已经传遍道路。接连逼近灵州、朔方，张开威严的弓弧。贼人后悔得如咬自己的肚脐，恐惧深入肌肤。一个晚上便自行崩溃，最终接受上天的诛罚。惟 皇帝整治并征讨四方，历时一年，出入万里洪河瀚海；捷报飞驰传来，军心欢乐安乐，众人都仰望赞叹。皇帝的睿智谋略，功绩可以与筑垒相匹敌。皇帝的睿智谋略究竟是什么？早早设置三重覆盖的罗网，使狡猾之计无从施展。他们像鸟在笼中，像猿在园中，任我放纵或擒获。神妙的机谋荡平贼寇，军队才开始出发，便整齐旗帜、树立旌旟。九重宫阙筹划周全，储备百般物资，防备从未停止。征收军需田赋没有定数，车辆经过，十万大军如同走在宽阔大道上。如今军队旋师归来，粮食、饲料、草料充足，没有一片铠甲疲顿。斥候营垒环环相护，日光晶明、月色明亮，阴霾迅速扫除。蛮、戎、羌、氐，全都遵行王道。圣心仁慈爱民，专心止息战争，把中原与四方一视同仁，立即拯救他们的病苦。你们各自谨守职分，各自使家庭安宁。皇帝于是赐下福祉，从近处一直到远方。我们这些藩臣，以及四十九部，都在边塞并居，划定疆界，守护土地。既已剪除蜂螗，又已诛灭防貐。希望你们同心协力，再来仰望我朝武威。高峻的狼居胥山，将被史册著录。神威远播，亲自驻统六军。全赖天时保佑，也赖神灵相助。欣然把石崖磨平深刻，以昭示大功。大功告成。皇帝更加广布德泽，大地广阔、上天崇高，百姓得以繁衍生息。圣明神武、文德武功兼备的 皇帝，时时能够如此，万年之中福祚长久无穷。

译光禄大夫，总督江南、江西文武事务，兼理粮饷，操江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赠太子太 保，谥号清端，于公祠堂碑。韩菼。我 国家鉴察古代制度，设置王官之长，派出大臣总理一方。两江地区是东南的要冲，赋税繁重、积弊深厚，又饱受兵革之苦；要使百姓休养生息，统摄整齐，以解除皇上的忧虑，向来很难慎重选择合适的人。康熙二十年，我朝永宁于公任畿内巡抚。特意选派他前来，节制治理这一地区。于公一向以清廉声望著称，威名显赫，到任后操守更加严厉。他只带被褥，乘单车出行，穿布衣，吃粗食。官吏闻风畏惧，百姓满路欢悦。他任职两年，条令教化大为推行，断绝馈赠，禁止僭越滥行，清理狱讼，整肃军伍，除去奸邪，安定善良百姓。有人感到不便，便散布流言，他也不加理会。有闲暇便兴办学校，教习礼让，多次开设书院在其中讲学。当地风俗很快变得文雅。上天不肯留下这位老人，在他任职期间夺走了他的寿命。天子表彰他的功劳，怜悯他的劳苦，安葬和追赠都格外优厚，并亲自撰写祭文，书写后赐给他的家人。当时两江数千里、百万百姓，像保护婴儿一样拥护他，焚香哭望，哀声相连不绝。苏州百姓在凋敝困顿之后，处境比其他郡更艰难，幸而曾安卧于于公的治理之下，因此尤其承受不了婴儿半途失去父母般的悲痛，号哭陨泣，悲慕不已，时间越久越不能忘怀，于是相率建祠祭祀。于公的儿子前来大力兴建祠堂，削平地面空隙，备齐合乎规制的材料，工匠同心协力；劳工没有怨歌，欢乐之间便告完成，仿佛有神灵相助。旗帜、旌幢飞扬，香气远播，父老子弟杂陈肉食蔬菜前来进献，礼序和时日都安排妥当。于是请同乡韩菼为祭祀用的碑石撰文。韩菼进拜说道：‘公在外任职劳苦已久，给百姓带来的福泽十分广大。姑且说说其中大的方面。您跟随两位苍头，招集遗民，使他们有政事可从、有住所可居。您治理罗城时，百姓遭受贼寇惨害，您把他们从水火中救出；遇到大工程、大劳役，亲自承担劳苦，却不扰民。您治理合州时，剿平大盗，以巩固险要边疆。您治理黄州时，防守、筹措数百万粮饷，军需从不缺乏，而自己不占有一文钱。您治理福建时，重申保甲制度以肃清盗贼渊薮，铲除强暴豪横以解除民困；还特别荐举属吏。如今左都御史于公、府尹卫公，两位大人都因此起用，使百姓获得新生的，也不计其数。’ 您治理畿辅八州，从今以后谁不把您列入俎豆祭祀？我们这里的百姓，正像当年思念召伯的甘棠、曾在岘山流泪一样，难道又怎能把您据为己有呢？不过，您在世时，无论朝廷内外、事情大小、地方远近，即使在屋漏和衾影之间，也无处不有您的身影；有时人们互相惊问：‘莫非于公要来了吗？’有时又说：‘难道于公不来了吗？’在您没有到达的地方，人们仍仿佛觉得您亲临其地。何况那些处在您的治下的百姓，无论男女，都是您平日所怜悯的人。如今黄童白叟杂然聚集在一堂祈祷酬神，本来就是您的家人父子；希望您或许能够享用这些祭品，这也是神灵的心意。”韩菼退下后，把这些话写在石碑上，又作诗附在后面，作为迎神、享神、送神的乐曲，容许歌唱献上。诗辞说：天子勤劳于南方疆域，把安危托付给公。公献出自身，有劳苦，也有施惠。始终不改变志节，谁能使它蒙尘变黑？王的诏命如同绳索，特以素丝表彰。滔滔江流，怎能说它已经逝去？荒凉肃静的柳林间，参差传来哀声。不说话，也无辞别，神灵前往不要匆忙，不要丢下我的玉玦，或许还会遗下我的衣袖。吴地百姓仰望思念，在河边建起庙宇，不敢大肆杀牲，只求借此庇护风雨。祭器不华美也不坚固，仅仅剪去鸟篱。安置公生前的简朴居室，四周只是一圈萧然的墙。美好的祭品和普遍的黏食，醍醐酒都陈列在堂上。我们这些饱经劳苦的人，难道您不远来尝一尝吗？有苦菜，有薇菜，用来调和，用来祭献。以公生前的饮食助祭，使唐园之人满腹。我们在这里祭社，也在这里举行腊祭。天子有诏命，公实在这里主持祭祀。哪里还分什么生与死，神灵无所不至。愿千秋万代守护这片土地，享用祭祀而不要违弃我们。

译《巡抚慕公免役碑》韩菼。太子少师、兵部尚书、副都御史慕公巡抚江南，当地承受百姓困苦已久，于是抚慰安养，扶助伤残、救济凋敝；张弛缓急，大纲小目，全都调度得当，大概是体察圣天子爱护养育百姓的深厚心意，以诚意推行，以权宜措施帮助。他忧虑百姓的忧虑，如同急于救火救溺；他保护民力，如同防止元气受损。凡是各省督抚重臣不敢请求的事情，公一定极力陈说；有时已经陈说却被阻格不能施行，公也常常独自奉行。中间防止奏报可以在内外实行，凡是妨碍其便利的人比比皆是。公刚一任官，便有救济天下的志向。接受重任以后，想到当世百姓长期困苦在赋税和差役上，而江南赋税冠绝天下，于是为此请求减免、请求蠲除、请求缓征。后来又遭遇水旱灾害，便竭力请求赈济，往往不等候答复。便以权宜之计发放粮食，所保全救活的百姓不下数百万人。差役法长期败坏，自从公均平差役以便利百姓，事情简便、费用减轻，比从前减少了十分之五。滇、黔、闽、广相继煽动叛乱。王师四面出动，船只遮蔽大江顺流而下，所需民夫牵引挽运，动辄以千万计。公用以调度防护的民夫，救活的人又不可胜数；然而调发频繁，百姓仍不能承受这种苦难。康熙十八年秋，公于是上疏朝廷，极力陈述情况，大略说：‘自从兴兵以来，纤夫大都从民间雇募，每个民夫只给一钱银子。百姓听说军队要来，争相逃藏，不肯应募；不得已只好按里程均摊，提前拘集，封闭公所，等候日久。官府的钱不够，里中贴补也不够，以致饥寒交迫、跌倒困顿之人接连不断。这是军队尚未到达而预备民夫的苦处。等军队到达后，按船分派民夫；强悍的士兵和刁恶的船户横索财物，搜刮衣物粮食，沿途鞭打，多致死伤，没有办法防止查问。这是军队到达后充当民夫的苦处。臣现在斟酌拟议：军机紧急、刻不容缓的，仍然供应纤夫。至于凯旋回京以及各省调遣、归还本标的官兵，每船应配民夫若干，把这笔钱直接给船户，令其雇足水手，那么民夫就可以停止征用。凡民间运货没有民夫也能行驶，兵船没有民夫则不能行驶。因为水手不足，船户得到雇夫的钱比雇人容易，而且日常用度还有余，自己乐意从事。这一办法如果实行，各省一律遵照，不误军队行进，又能体恤民力、缓解长期困苦，最为便利。’ 皇上命令廷臣集体议论，众人都认为公的意见可以施行。各省一律制定为法令。从此以后，王师取道荆湘、江广、闽浙，直到山东东西、河南，所经过的道路上军队前后相望不绝，而民间有的全不知道，有的还相互扶携前来观看。没有多久需要询问的事，而江南正处在交通要道，军队尤其往来繁忙，又恰逢灾害屡发。百姓中的壮丁、老人和弱者，顷刻之间尚未死亡的人，能够不受调发的烦扰，重新从事南亩耕作，或者靠早晚的粥饭生存养活，不受惊恐，这难道不是公这一举措所赐吗？公的谋划，不只顾一时，一定考虑能长久实行；不只惠及一方，一定要惠及天下。因此道路、舞巷、歌唱中都说：‘公救活了我！’四方远近的人传诵公的奏疏，都流泪说：‘公救活了我！’韩菼没有奚斯、吉甫那样的才华，只是职任史官。侧耳听到百姓的欢呼声，实在值得欣慰。于是写下他们的情意并谱成韵文，辞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 五种才具交替使用，金属制成兵器；那些愚蠢而不顺从的人，勇武的军队前去征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钱〕 天子日夜勤劳，抚摩大腿，因愤怒而谋求安民。一个百姓不能获得生计，就使我忧痛。皇帝的仁德啊！黄龙、青雀两类军船停在河湾。快如奔驰的马，如雷霆一般。百丈长的纤绳发出‘邪许’之声，声音喧闹宏大。役夫也实在悲哀，逃跑躲藏却无处可去。官吏呼喝为什么这样愤怒？公家自有期限，生死都在前面的道路上。饥寒交迫，手脚冻裂，勉强前行又接连跌倒。拿棍棒鞭打，皮肤黑白不同的百姓向谁申诉？三年在鬼方服役，鼓声中尽是怨恨叹息。可怜我们这些劳苦的人，性命任由鞭笞处置。船夫的子弟，各有劳役，不能前来。冒昧告诉掌管船役的官员，哪里还顾得上我的私事？我们蔼然仁厚的公，广泛访求百姓的疾苦；所见所闻都铭刻于心，善于处理盘根错节的难题。从前曾以鸣弦治理，也曾试行他的谋略；把那里的粮物取来补到这里，好比从深井取水。舟船顺流而行没有到不了的地方，上下往来都自由。商船载货万斛，难道还会有不能按期到达的吗？撑船的好手，疲敝的百姓还做什么？官府增加给你的钱，你自己权衡吧。上疏得到准许，征发的民夫回家了。四海之内，全都狂喜。丈夫得以完聚妻子，父亲抚摸孩子；逃亡者回归，瘦弱者重新站起。从前我离开时，谁来耕种，谁来栽树？如今我回来，做农夫、种园圃。从前我离开时，市场几乎空无一物；如今我回来，举起衣袖便能成风。公在东南，公的恩泽遍及侯甸。嘉谷和膏雨，早晨降下便传播到远方。公的仁德从今以后流传，世世代代不绝。斟酌泉源，水流永远不会枯竭。您的谋略美善，因此显明贤能。公推辞而不自居其功。圣心广大无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丈、三年、万斛〕 同心同德，彼此协调，行动没有不善的。为什么不调和羹汤，使天下万方安定？邹县重修亚圣孟子庙碑。朱彝尊。尧、舜、禹、汤、文、武、周公的道统传给孔子，孔子又传给孟子。昌黎韩子的话，是天下公认的评论。当时孔子去世，精微的言论断绝；七十弟子去世，大义便发生偏差。曾子的门徒中有吴起，子夏的门徒流变为庄周，庄周再传而成为孙卿。大概有向墨翟发问求学的人，而孟子则受业于子思的门人。除了冉、闵等人，夏后氏一系都愿意学习孔子。孟子的言论醇厚之极，神色纯粹自然，显现在面容上，充盈于背部，施布于四肢，气势充塞天地之间；在滕世子那里谈论道，在齐王面前说明性善，先在梁王那里攻破他的邪心，舍弃逐利而把仁义放在首位。春秋时代的弟子不能阐发的深意，孟子揭示了；关于性与天道、弟子们未能听闻的道理，孟子畅通地说明了。这就是所谓名世之士，这就是所谓大丈夫，这就是所谓豪杰。自从韩愈说孟子的功业不在禹之下，一句话便为百世定下了评价。可是后世儒者认为他矫枉过正，有人因为不了解而续写他的书，有人讥刺它，有人非难它，有人删改它，有人诋毁它，有人怀疑它，甚至有人把孟子比作残忍之人、辩士以及张仪、苏秦一流，几乎是在侮辱圣人的言论。明太祖已经把孟子之书颁布给学校官员；在吴元年，他曾晓谕许存仁说：‘孟子专门讲仁义，假使当时有贤明君主采用他的言论，天下难道不会统一吗？’

译又命文学之士说：‘朕听说孔子、孟子活在世间时，利民济世的心愿，唯恐来不及实现。’他晓谕桂彦良说：‘孔子、孟子一位是圣人、一位是贤人，自汉、唐以来都这样称颂他们。’又晓谕赵晋说：‘孔孟之道，你年幼时学习，成年后实行；伟大的王言，必定要把孔子、孟子并举。’他命刘三吾删节文章作为试士题目，是担心开启诸生讥讪皇上的端绪。于是出现没有根据的说法，说皇帝想废除孟子。钱唐进谏而以腹部承受箭伤，野史近于诬妄，不值得相信。邹县是亚圣的故里，庙在县南门外，建置已久。起初褒崇的典礼还未达到；宋元丰六年，因吏部尚书曾孝宽请求，诏令追封孟子为邹国公。政和五年，太常议定让十八位弟子配享其后；季孙子叔停止祭祀，配享者堂上一人，廊庑下十五人。彝尊三次拜谒孟庙，看见栋宇摧颓，长期倾圮而没有修治，心中惭愧负疚，仿佛疾病进入胸怀。乙丑年，丹徒张公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才开始准备材料修葺庙宇。第二年工程完毕，张公寄信给彝尊，大意说：‘您所论六籍之外的文章，以七篇为宗；宗庙已经建成，应当有碑，何不拿起奇特的笔墨来记载岁月？’ 彝尊不敢推辞，谨将从老师那里听来的道理记录下来。把文字具备写在石上，又兼取外书遗留下来的意思，概括作歌诗，辞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大人轻视它，白羽的白色还显得轻浅；杨朱、墨翟的学说被排斥，白玉的白色才显得坚贞；万钟俸禄也可以舍弃，白雪的白色才显得清纯。源泉滚滚，水盈满坑洼之后才继续前进；泰山岩岩高大，直与云天相参。过去先王开始祭祀，三迁之里的故址；春秋两季陈列俎豆，在邹峄山脚；遗像在屋中，安坐千年。林中有灌木，井水清冽如寒泉。美好的张公，巡抚东方土地，唯独崇尚正学；凡是废弛的，无不兴举。自有生民以来，盛大超过尼父；圣人能够与他相亚，于是此处便有相应的秩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五年、十八人、一人、一十五人、七篇〕 重修泰安州东岳庙碑。朱彝尊。祭祀山川的礼制，是向远方山川行望祭；祭祀完毕，便把牲畜、玉器等陈设并悬挂在林中，沉入水里。从来没有登上高山举行祭祀的。后来改坛场为庙宇，而五岳的庙都建在山下。恒山在上曲阳举行祭祀，远在数百里之外，仍然没有失去古代望祭的意义。东岳庙在泰安州治西北角，实际处于泰山南麓；前面有三道门，每道门三间，涂饰的楼阁耸立在前面。神灵居于五重殿宇之中，端正戴冕、手执圭玉，一如帝王的仪制。议论者说五岳的秩次相当于三公，然而《周礼》有占兆祭祀五帝的文字，掌管五行并配以五色；后来大概分祭五方，而青帝得以在岱山受祭。章服的盛大并不是僭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年〕

译重修泰安州东岳庙碑　朱彝尊 古代祭祀山川，举行望祭时，就用牲畜和玉器作为祭品，或把它们悬挂在林中，或沉入水里，并没有登上山顶举行祭祀的做法。后来把祭坛改建成庙宇，而五岳的庙都建在山下。恒山在上曲阳举行祭祀，远在数百里之外，却仍未失去古代望祭的意义。东岳庙位于泰安州治所的西北角，实际上处在泰山的南麓；庙前有三座门，每座门都是三间，涂楼耸立在门前。神灵居于五重殿宇之中，头戴端冕，手执圭，完全具备帝王的仪式。议论者说，五岳的品秩相当于三公；然而《周礼》中有设置五帝神位的文字，主管五行并以五色相配，后世大概把祭祀分配给五方，而青帝得以在岱山受祭。这样的服饰仪制盛大，并不是僭越。《尚书》记载：‘岁在二月，向东巡狩，到达岱宗。’ 《尔雅·释山》说：‘河东的山叫岱。’应劭说：‘岱，是开始；宗，是长。万物由此开始，阴阳在这里交替，所以称为五岳之长。’相传泰山神掌管死生簿籍，所以说：‘齐地的度数游行四方，各自登上泰山的名录。’大概自九皇、六十四民以来，祭祀的秩序从未改变。那嵩山、华山、恒山、霍山，只不过是在一方设庙祭祀罢了。泰山神的祭祀场所遍布天下，百姓为祈求神威与福佑而奔走，想来是因为泰山神崇高峻极在此。于是山腰、山顶各自装饰神祠，金碧辉煌于松树和柏树之上。至于州城中的庙宇，列入国家祀典，祈祷酬神的人有时反而不去那里。只有朝廷举行重大典礼时，特意命令使臣前往祭告；此外则由州中官吏春秋致祭，不过洒扫而已。因此庙宇长久没有修治。唉，难道不知道百神接受 天子的职分，必须由祠官按照祀典所载来祭祀，这才是他们所凭借依托的地方吗？皇帝即位第六年，亲自总揽大政，向海内名山大川致告，于是命秘书院学士宛平刘公修治岱宗的祭祀，使者回还后又奉行其命。命令巡抚东方土地的官员办理此事。到任以后，发布檄文，通知知州林君修缮治理。于是三司以下，没有不捐钱相助的。到江淮采伐大木，由运河用车运到庙中。第二年工程完毕，城墙的雉堞、殿宇的墙垣、门窗的枨枢，土制的筑台、木制的楼榭，鼓钟楼、斋沐之所，栋梁椽楶、瓦砖屏墙，没有不整治完备的。折断倒地的石碑也重新立起。青红相间的神像和鬼物排列在门的左右。州中的男女以及远方的人，都来观览，大小都叩首。于是磨治坚石，写下岁月。刘公把文稿交给彝尊说：‘这篇文章，非你不可。’彝尊俯伏思考：岱宗是先王巡行四方、观察百姓、施设教化的地方，诚信庄严之气正在此处，唯有神灵可以依凭。调和神与人、协调上下，建立祭祀神明的制度以保卫邦国，这两者都是观察教化的道理。万物从震方出生，使万物神妙的没有什么胜过神灵。天地盛大的德性，仁爱之气都具备了。神灵的明爽既已安顿万物，使四时协调，又使一切秩序符合先王望祭的意义，那么远近祈祷酬报的人，将不再去山顶而来这里，或许就不违背古制了。于是作诗说：万物的生长，谁掌握着其中的权柄？阴阳相互交替，有变化就一定迁移。巍峨高大的山岳，是善气宣发之处。降娄星次运行，天柱位于东海左侧。群山都以它为宗主，没有能与它相等的。唯有神灵主管职分，能够与真宰相配。把典册陈述于虞舜之时，考订礼制于周代；鲁公三次望祭，记载于《春秋》。百王的祭祀，难道只是因为它是一座高丘吗？可叹世人不考察祀典，锁闭这座重门，只踩踏山岭石级。神灵的房舍埋在地面，覆盖着苔藓，庄严肃穆。天子既已亲自处理万机政务，便派人到岱山致告；远至海滨沂水一带，也由亲近之臣代为祭祀，叩开神灵的门扉。皇帝颁下恩言，于是抚恤青州之地。小东、大东两地，都安抚这些劳苦疲病的百姓。有美善的旌旗，有饰带的马匹。于是巡行郊野，于是驻宿郊外，询问主管牧守的官员，并会见各位属官。把木材浮运过江，在高山采凿石料。刘公前来奉行诏符，在山麓住宿五夜。新门高大雄伟，四面屋檐重重，另有寝宫。陈列牲畜和玉器，其中有苍色的璧玉。皇帝神色温润，百灵前来护卫。各位侯爵、公爵，庙宇壮丽，神灵不再受到伤痛。浓郁的唐槐，挺直的汉柏，树立丰碑，昭示神灵的德行。即使山被磨平，报答祭祀也不会差错。《虸蚄庙碑》。朱彝尊。天子的大蜡祭有八项，其中祭祀坊神和水庸神的祝辞说：‘昆虫不要兴作。’《诗经》说：‘除去螟螣以及蟊贼，不要伤害我的禾苗。’所以用方祭、社祭向田祖报祭，向天宗祈求年成。先王对于农事的勤劳，可以说十分完备了。我考察《周官》，凡是伤害百姓的夭鸟、蛰兽、貍虫、水神和蛀物，没有不由官府掌管的。牡蘜、牡橭、象齿、蜃炭、方书、灵鼓等驱除祈禳的方法，都记载得很详细，只是没有涉及危害庄稼的昆虫。为什么呢？难道是有所遗漏而没有详载吗？不是这样。大概鸟兽和各种蛊虫的妖异，世上不常看见，所以驱除祈禳的方法很少流传；若不由官府主管，就没有办法消除百姓的疑惑。至于昆虫危害庄稼，农夫都知道驱赶它们的方法。农夫不能驱赶的，官府也不能除去。所以特意把这件事责成田畯，向田祖致祈，并为此把它们交给烈火焚烧，这样灾害便可以去除。先王治理人事、祭祀神灵的道理，大概没有不合宜的。虸蚄庙距汾州府治十五里。丙午年八月，我拜谒神庙，看见廊庑所立的碑，大多粗俗而没有文采。乡里有位隐居君子胡庭，请求我说：‘您何不写篇文章记下此事？’ 我想到，这位神的名号在前代并不显著，但主管百姓的农事，接近古代的田祖。至于‘虸蚄’，是危害庄稼的虫，陆机认为它属于螟虫一类。神以此命名，就像翨氏、蝈氏以虫名命名其官职一样。唉，自从浮屠、道士的学说兴起，先王祀典所记载的神明、物怪名称，往往暗中被他们改易。世上祈祷酬报的人，时间久了便不再考察。过去我年幼时，江南飞蝗遮蔽田野，看见人们禳祭的神祇，都是出自佛、道两家的无稽之说，而蝗虫最终也没有除去。我心里已经知道那是不对的，曾经感慨儒者不能以古人为师，动辄被佛、道两家迷惑。至于这位神的名号，还遵循古代遗意；当地人载牲击鼓，在这里举行酬祭，也和祈年、方社之祭相去不远。若不是胡庭的言说，本来一定要借此告诫世上的君子。倘若有人不幸遭遇旱灾、螽虫、蝝虫之害，就应以此地百姓祭祀神灵的做法为法，不违背先王报祭的意义，也不要被浮屠、道士的说法迷惑，这样或许就可以了。附诗如下：汾水北岸的土地，原野肥美丰厚。这里称作虸，称作蚄；它们危害你的庄稼，神灵主管这项职务。名号因而不受惩罚，大田已经丰收。洁净的祭豆登器中，农夫祈求的只是黍和稌。农夫前来报祭，从偏远角落经过道路而来；我随着乐章吹奏。于是歌唱豳雅，辨明神灵的名号，告知四方华夏。

译《皇清文颖》卷二十九。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三十。赞。《易赞》。李光地。《易》这部书，源流已经很远。到了近代，解释学说充满天下，众说如繁星密布，必须辨明纬曜，群言纷杂交错，究竟谁能掌握要旨？我论述圣人道统，便把它归结到诸贤。胡心是以为老师的人说：‘我单独传授折中诸贤之说，又以圣人的裁断作为准则。圣人虽然遥远，精微的言辞仍然灿烂。圣人希望增加年岁，愚人还须等待多久？只能每日勤勉，直到死亡才停止。’反复体会圣人的训诫，观察卦彖便可以知道。姬公曾说：‘文王是我的老师。’所以知道称名始于文考。忧患有所兴起，《系辞》已经说明。六爻的创制，于是取材于位置的吉凶，这真是时势啊，时势啊！孔子的传说，最先是彖辞。领会了彖辞的意义，爻辞也就懂了一大半。其次解释爻辞，片言只语中摘取精微，梦中都在思念周公，仿佛符合符节。大象的建立，推类并广泛引申，有时离开卦辞本意，但都是各卦深藏的内容。又考察三传，尊奉文王、宗法周公，同时贯通卦象，使道理周流贯通；再总括全经，通论其中要旨。《易》简约的精髓，乾坤的深奥，河图洛书包含的符契，蓍草与卦象的圆方；《系辞》的义例，学习《易》的典常，广大精微，显著深切，如同网系于纲，车循于辙。此后三篇出自河内，图象隐没、象义湮灭千年；先辨明昏暗，确定其类别，再推演变化，使之通达。为它作序、加以杂论，触类引申，意义无穷。《朱子像赞》。李光地。尧舜之道，只有二典流传下来；孔氏的六经，到秦代便化为灰烬。汉、唐之间，道统坠落，文章衰亡；董仲舒、韩愈、王通、扬雄，如同晨星相望。宋代中叶，儒学变得十分醇正；到了朱夫子，程颐、周敦颐之学更加尊崇。他严正地守护圣道，深厚地忧虑世事；面对滔天的颓波，独自承担其中的责任。删去枝叶浮华，务求看见根本；粗粮、粟米、麻丝，也能成为至味大文。于是大开堂户，把深奥的宅室指示给我们；如果有人有能力，便可以由此直达天德。唉！五百年一遇的圣贤气运，历代都是如此。建武、贞观，各有一时之功。天意要为万代流传，使金口木舌长鸣。朱夫子生于汤，有烈、方明初兴之时；专心以一门学术为师，风流笃厚茂盛，朱夫子正以此为资。诡异的学说搅乱圣道，便会背离正道；朱夫子的道统也会衰微，贞元盛世同样终将离散。谁能登上嵩山、华山，越过那平坦山冈？谁能渡过大海，却抛弃船只航行？朱夫子的道，随着时势有困厄也有通泰。▯女的废墟上，光辉长久闪耀。凡是我的后代，都应到这里瞻仰。古人有句话：心里向往它。御书翰林院匾额赞。韩菼。大书特书。天文发抒奥妙，如同爻辞系联经义；光明融通而令人警醒，提携振发古今；如洪钟宣扬圣德，浑厚完整地表现各种技艺，旁通乾卦之体；笔力日益强健，如飞龙得心应手，运笔而出，仿佛造化之功。御书都察院匾额赞。韩菼：唐虞盛世，群臣唱和，欢庆贤臣辅政。皇帝的文章垂示训诫，与中天日月同其轨则；文字比拟《尧典》《舜典》，书法兼具八种字体；形象如乾卦运行刚健，群臣仰望止步。敬奉您的言语，作为职务的纲领和法纪；早晚面对圣颜，仿佛相距不过咫尺。御书詹事府匾额赞。韩菼。圣明的谋略浩荡广大，阐明传播洙泗之学；增进修养、成就德业，一概遵循仁义；无论远近高下，都明确显示其根源。挥笔迅速赐下，恰如及时雨降临；荣光万丈，上达天际、盘结大地；使寿命延续无穷，赤色文章与绿色文字交相辉映。《十骏赞》。志向在于驰骋千里，吉祥地行走五十里；拖曳匹练般的光芒飞驰，遥远处玉花般挺立。金色枝条环绕，覆盖着氤氲的宝香；沾染阊阖宫门之气而独步，明亮如月光射入。收敛绝世才力而归于闲适，正宜让祥瑞重重叠加。以上为万吉骦。张照。丹霄紫燕，云中神龙降下的精气；雄姿杰出，猛气横行；腾跃山岭，跨越沟壑，马群都为之震惊。即使属于老虎一族，凭借险要之地，又有谁敢抵挡？树林中传来风啸，逼近时只见星眼。天马愤怒突进，振鬣长鸣；爪牙收缩，跌落山谷。威严神异，受到崇高护卫。警跸之后尘埃清净。以上为阚虎骝。梁诗正。以狮子、玉龙为友；尘埃不动，风来骤起；情怀在万里之外，心意高远。一人端坐，文殊护拥吉祥；云和玉是它的颜色，狮子是它的力量；毛色与形体都无可匹敌。蹄如寒雪，耳如秋竹；成就大地上的功用，可以同上天遨游。君主的心意接受 君主的恩德，使岁岁日日平安无事，冬去春来。以上为狮子玉。张照。龙马身有华丽纹彩，朱红色的双翼；轩辕氏记载它来自太蒙之域。凌云而飞，迅疾异常；奔跑如彩虹交织回旋，踏云送雷；速度极快，腾跃发光，祥瑞使圣德闻名。谁的德行能与今日相比？它穿着黑色的马衣，列在天闲之中；侧身于六骏飞驰之列，雄壮奇特，像一团旋风，毛色如桃花。以上为霹雳骧。梁诗正。秀美之姿含有月窟的精气，从星房降临。桃花色的汗水染红额头，双眼如夹镜般方正。四蹄快过飞鸟，一座般安稳如床。流水悠长，行云随风飞翔。斑斑如麒麟，洁白如雪衣。时隐时现于云雾之间，昂首高高飞驰。那飞翔的隼鸟，或许可以与它比翼抗衡。以上为雪防雕。张照。天子的马，确实凭借德性而成。骏马在越地，身影与超光相连。想到驾驭奔驰之马而谨慎握缰，比起玉辇的安闲从容更为不同。美好的九花上等骏马，腾跃逸足，无马能在它前面。性情婉柔而能驯服，只有缰辔控制它，却不会使它惊惧。这就是诚信，也就是逍遥自在的本领。以上为自在驈。梁诗正。大地没有惊烟，海上千里太平；太平百年，丰收的禾苗，鬃毛空灵的骏马，老马安闲在天闲之中；九旒旗下，五花斑纹美丽，唯独你担当御马。龙颜欢喜；它一声嘶鸣，群马都竦起耳朵。超光追影，距离天际仿佛只有咫尺；蹄下升起红、黄、紫色的祥云。以上为奔霄骢。张照。感念北方之思啊，秋风萧萧；身影时隐时现啊，朱霞飘飞。秋隼横空疾飞啊，盘旋于青霄；在神灵的苑囿中举行盛大狩猎。窥伺轻捷的禽鸟，追逐狡猾的野兽；飞驰的马鞭惊起沙尘，如闪电一般。猛然牵制在前方遮拦，回转弓靶纵放箭镞，不让霜白的拳爪，破空击中目标。以上为赤花鹰。梁诗正。展现豪迈不凡和奇异的姿态，姑且逍遥自在、从容不迫；横跨秋风而流布英气，扑入春云仿佛起舞；以超逸的才华涵养美德，正值盛年而得到际遇。主人特别器重，如七十岁的冯唐，又如二十四岁的邓禹。以上为英骥子。张照。逸景，是孙氏的天马；它的骨骼开张，姿态美好奇异；凌云而行，轻视万里之遥；登上天衢，追赶太阳的轨道；回头看飞龙，与之争先，距离不过尺咫；在芝田吃草，在蒙汜饮水；环行九垓，经过平地如同跨过土块，最终归来。有德之马，气势所向披靡；驾着象舆，步行于金阶；这是太一的赐予，并不是今天才开始。以上为籋云驶。梁诗正。

译《三希堂图赞》。梁诗正。论书法品格称为圣人的，没有超过逸少；家传书法得以留下，官奴尤其精妙。东亭王献之神采奕奕，笔墨韵致流动于椽笔之间；追随云龙的踪迹，和他们并肩抗行。镌刻华美，永为典范；墨本不多，终于使残缺的璧玉完整。神妙之物仿佛有神灵守护。在甲乙之余，钻研精通珍贵典籍，采集其中精华，竟然三者鼎立于堂中，仍置于温室，题名为‘三希’。《仙毫记》叙述其中精妙的意趣，如云气飞腾；它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事物因为稀少而珍贵，遥遥仰慕远古宗师，辗转含有道的意味，与古人为伍，与上天为伍。增进德性、游心于技艺，在这里兼而有之；心中运笔如画，神思参入笔阵。却笑米家只夸耀宝晋，琅邪王氏诸人，风流声名著闻。展开图卷静静相对，未曾使遗留下来的芬芳消散。称颂皇帝御制的书法评论，传扬右军的赞辞。皇帝深邃幽微的思虑，义理超越贞观。《三希图赞》　汪由敦 皇上得到王羲之、王献之和王珣三人的真迹，因而把收藏它们的堂屋命名为“三希”。皇上亲自撰写记文，又命令臣董邦达合绘成图。臣汪由敦恭敬地作赞说：“古人有句话，认为文章是小技，区区笔墨，更是余事。然而王羲之等人却卓然在千古立下极高的标准，穷尽神妙而达到化境，巧妙得无法攀比，力量也不是后人所能达到的。王羲之被称为书圣，王献之能够继承其法度。他们才华明朗卓异，也实在难以再有。到今天已经两千多年了，而他们的真迹即使只有一鳞半爪，也有神物护卫，虹彩般的光辉和宝气，难道还在上冲照耀吗？” 天阙为之洞开而迎接 圣明的鉴赏与神妙的契合；大概因为一点长处也不遗漏，所以感慨仰慕，流连不舍，已经 挥笔为堂屋题铭，又把它们绘成图形收藏在清秘之中。听说通达的人对事物寄托意义，却不滞留于物本身；我私下独自认为，皇上天赋纵横而内心深厚，本末一以贯之，起初就不把道与器分开。技艺尚且如此，何况由此再向上推求，连在墙上、在羹汤中的道理，又有谁能够测度呢？圣心的精深广大，打开这幅图便可见到。将来回望远古，自然有所寄托，难道不只是醒着追想晋人的高尚情致吗？《明史·列传赞》　汪由敦：徐达、常遇春赞 明太祖从滁阳奋起，平定四方，虽然说是上天授予的力量，大概也有徐达、常遇春二人的功劳在其中。中山王徐达持重而有谋略，功劳很高却不自夸，自古以来名闻天下的辅佐之臣，没有谁能超过他。开平王常遇春冲锋破阵，所向必胜，智谋勇力并不在徐达之下；而且他公正忠诚、谦逊自持，善于保全自己的功名，确实是元勋中的首位。他们身受日月般的恩宠，分封符节、赐予土地，像这两位王爵一样，可以说盛极一时了。只是中山王的恩赏延及后代，世世承受荣宠；开平王却天不假年，子孙也随之衰落。两人的爵位相等、功勋相当，而后世所受的报应有时却不同，这是什么缘故呢？太祖曾对诸将说：“作为将领不任意杀人，哪里只是国家的利益，你们的子孙实际上也会因此得到福泽。”确实如此！这可以作为将帅的鉴戒了。张宁等赞 御史是朝廷的耳目，给事中掌管章奏，能够在朝廷上争论是非，都被称为言路。天顺以后，任职于此的人振作风纪操守，以闭口不言为可耻。从天子、大臣到左右近臣，没有不指斥时弊、极力直言的；南北各地交相上章，联名署名，有人因此遭到谴责贬谪，大臣便抗疏论救，把这视为美谈。不过当时党门户第尚未开启，他们以名节自我激励，从未迎合政府的意旨，也没有像末世那样依附权宦、替他们攻击别人。因此，他们的话有正确的，也有不正确的；但他们的内心，首先是公而忘私、爱护国家，其次也是爱惜自己的名声。然而议论国事竟到了爱惜名声的地步，就可能只顾名声是否可取，而不顾事情的得失；对于匡正辅弼之道来说，或许还不够完善吧？” 顾宪成等赞 成化、弘治以前，学术醇正，士人风气端正，那时讲学还没有盛行。正德、嘉靖年间，王守仁在军旅之中聚徒讲学，徐阶在执掌宰辅时讲学，流传的风气所到之处，震动朝野。于是士大夫和隐逸老人联结讲会、建立书院，远近相望；名声高涨，毁谤也随之增多，气焰盛大，招致非议，横生事端，党争祸患接连发生。直到众人共同射击的靶子都指向东林，甘陵的朋党、洛学与蜀学的争执，也没有比这更激烈的了。顾宪成等人清正有节操、品行美好，成为士林的标准。虽然他们从未刻意激扬声名、标榜自己，列入所谓君子、宗师、顾俊之类的名目，但背负众望的人借他们来增加自己的分量，追逐时誉的人借他们作为攀登荣显的阶梯；依附吹捧之人纷杂相混，难道这真是他们当初讲学的本意吗？古语说：“行善不要接近名声。”士君子也可以由此知道自己应当处在什么位置了。魏允贞等赞 朋党的形成，开始于矜夸名声，完成于厌恶异己。名声盛大，依附的人就多；依附者多了，就不可能人人贤能，但他们彼此援引，只因乐于看到别人和自己相同。名声越高，毁谤他的人也越多；毁谤者未必不贤能，却因为愤怒而斥责对方，厌恶他与自己不同。对同异的看法在内心分歧，依附者和毁谤者又争强不止，朋党便一天比一天增多，祸患也日益炽烈。魏允贞、王国、余懋衡，都凭借卓异宏伟的才德，成为众望所归；李三才英俊豪迈、才华卓异，震动士大夫，都在当时负有盛名。党争议论兴盛时，这几个人实际成为其中的首领，是因为好同恶异的心理占了上风。《易经》说：“涣散他的朋党，大为吉祥。”懂得这个道理的，难道只有圣人吗？御绘《诗经》全图赞　梁诗正　古代传下来的训诫，左边图画、右边文字，观看它便能得到鉴戒，好像与先贤同游相处。皇上考察古道，保存亲眼所见的无逸之旨；《豳风》高高张挂在殿堂墙壁上。以笔墨陶冶情性，在清静安闲的余暇中，万象呈现上天的秀美，随着元气一同复归。《诗经》三百篇，绘画的事业流传着美善。只有马和之超越宋代的书画史家，寄托于风雅之中的传统仍有典型。不删减，也不遗漏，不能看到完整的经典，于是整顿从前的规制，群工等待奉行。诏令仿照旧本补足遗缺，打算追摹笔墨的精妙，能品已经具备，却还没有达到神品。仙人般的笔墨防止污损，飞动如生，几乎使人疑为真迹；于是顾念左方 御书所写的章句远远超过宋高宗赵构，诸种字体无不具备；从《南陔》以下，连同束晳补写的亡佚篇章，都含有周人的情思和孔子的思想。又撰写篇章 在几案之暇从容进行，不急于求成，七年完成。艺林为之动容，生气远远显现，仿佛在熔炉中陶冶锻炼。遗失的文字总汇在一起，像合璧联珠；烟云交错缭绕，星汉光辉昭著，绽放万丈光华。天子的文章萦回贯通 圣心深远高明，弘大的义理由此得到宣扬，并不是只把它当作游艺，增进道德才是其中的意义。《诗经》的五际、六情，其条理纲目都可以加以说明；义理趣味层层深入，含蓄蕴藏而又深密。描写气势、显现形貌，组织文采、附着声律；辨察美刺，观察物象，使内心开朗、眼界明白。接受《诗经》而完成学业，寻求根本，务在知其要旨而止步于此。大义所保存的内容，听说过子朱子的学说；这幅图使它重新显明，可以兴发感情，可以供人观览。打开画卷便能自得其益，不劳仰望钻研。由残缺而得到完整，由文章而见到大道。旧日遗迹流传至今，俨然如师保。小臣叩首说：伟大啊！圣王的言语精妙地阐明经义，德行成就而教化尊崇，成为四方风俗的表率。一人本来就应当凛然自持，陈述《诗经》又何须烦劳补益衮职？用丹青表现可为法、可为戒的事，盲人也能诵读箴言。这里将它们一并举出，使不显著的也受到照临。盛大的德行得到形象表现，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歌颂没有华美文章，姑且用来充作传注。

译《历代帝王道统图赞》　钱陈群　伏羲龙马负图 道统从开天辟地开始，遇到圣人便传授给他；安排尊卑之位、成就万物之能，建立天下的最高准则，全靠圣王。丹图之中有五个五，罗列星象，交错如锦绣；其中蓄藏着奥秘、积聚着精华。神物有谁能够夺取？黄河水浑浑流淌，龙马昂首而来，背上有赤色文字、绿色鳞甲，负载着腾跃的光芒。伏羲考察次序而创作卦象，观察阴阳变化；文字辞章尚未建立，而义理已经显明。神农遍尝百草 神农帝挂念百姓，使他们获得生存并享有快乐；教他们耕作、使用耒耜，以医药救治疾病。天地阴阳变化，草木繁茂聚集；用朱红色的鞭子鞭打草木，有生长而没有凋落。元气均布大地，数理与周天相应。五色花、二色果，性情各异、形态变化；辛味、温性能够调理身体，消除疾病。人心安和平静，长寿而享有长年。黄帝画井制亩 继承神农氏之后，黄帝垂衣而治，顺应百姓使用耒耜，开始划定井田疆界；劈山开路，考察各地土质；规划四方道路、八类宅地，使百姓居住安康。以步数测量土地，推算数目；师旅兵车往来于原野和低湿之地，黄帝戴着冕旒亲自测量，披着蓑笠奔走，百业逐渐兴起，开始经营田亩。帝尧敬谨地顺应天时 只有天最为伟大，只有尧能效法它。他恭敬地观察天象，把时令授予百姓。羲氏、和氏已经奉命制造玑衡，于是观察春分、秋分、冬至、夏至以及中星，校正并推算历法。日、月、星三光发扬精华，五行之气顺序调和，百姓没有忧患。燥湿寒暑各得其宜，作息、饮食安定，欢乐而长久安居。若问帝尧的力量，这些功劳哪里有我的份呢？帝舜凤鸟来仪、麒麟起舞 玉制的祥瑞已经分别陈列，琴弦于是被拨动。《箫韶》奏到九成，舞者在两阶之间执干羽起舞；乐曲合乎音律，风调雨顺，和谐的乐声如同击拊石。麒麟和凤凰作为祥瑞，前来朝仪并相继起舞；群臣诸侯来到这里，虞舜的宾客也在其中。宣扬帝舜的盛美典章，以音乐广泛施行教化，实行赏赐和象征性的刑罚；南风吹来，帝舜恭敬自持、无为而治。夏禹随山刊木 禹治理天下土地，四年间乘车巡行；疏导深挖河道，顺应地势，力量没有不能胜任的。又有伯益、后稷相助，功绩和才能都能承当；恭敬地承受上天的德意，不自夸、不矜持。疏通山川之后，便确定贡赋制度；赐予圭玉，宣告功业完成，并赐姓以表彰福禄。百神因此享受祭祀，百姓遵守法度；他每天勤勉不懈，珍惜光阴以成就事业。后稷教导百姓从事农耕 有邰氏兴起，处在唐、虞、夏三代之间；后稷拥有辅佐之道，伏地观察而懂得农事。尧任命他为农师，百姓的力量于是得到借助；优良的种子得以收获，他陈述农事常理，辅助天地化育。险阻既已远离，百姓居住之地才平坦安定；他供给各种艰难获得的食物，布置适合各地土质的物产。用粮食养活亿万百姓，以慰藉他们的忧苦。开始祭祀并祈求来年丰收，一直延续到今天。成汤解开三面的网 成汤治理天下，能够宽厚而仁慈。他像对待秕糠那样轻视罪恶，又看见水而想到百姓。一次出外，看见有人张网捕鸟，鸟兽都被困在其中。他说：“这是在四面张网啊，太过温酷了，简直像阳春一样宽厚的反面。于是放开三面，只留一面，让鸟兽自行逃脱。上下左右，任它们选择方便的方向。”即使有鸟逃失，也不加以责备；圣德由此开始显现。汉水以南的诸侯听到风声，都归向善道。殷高宗梦见得到贤相 那个筑墙的人是谁？身穿粗布衣，腰束绳带，茫茫然处在虞野，天地间风云寥廓。殷王恭敬沉默，上天的大命眷顾亳都。贤臣进入梦中，不违背天意而相遇，将要成为滋润天下的霖雨。于是起用傅说，使他像天神一般相助。谁能在左右辅佐殷王？只有你接受我的教诲，希望你辅佐我，能够继承你的君主。殷商的祭祀将永远安定。周文王施行政令、推行仁德 圣人的仁爱，没有不爱护的事物；对于最急迫的事务，恩泽必定下达到最下层。那些无所告诉、处境万般不同的百姓，我都覆盖养育，不让他们最终废弃。伟大啊，西伯侯，教化遍及六州；救济贫乏、疏通壅滞，施行政令宽缓优厚。枯骨也得到埋葬，近处的贤才也被访求。岐地的治理，实际上开启了周朝的基业。周武王访问箕子，询问洪范九畴 上天以一气使万物清明，万物的根本由此生出水。禹顺应天道治理九畴，推演扩充它，实际是箕子增加补益了它。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言语，和图象同样精微。横竖交错，十五数会合于中央。赐福的是后土，建立最高准则的是君王。周武王向商代老臣箕子询问，周朝的国运因此昌盛。常道秩序得以铺陈，治理之道大放光明。周成王卜问国运、安定九鼎 周武王登上豳地高阜，实在是为了寻求上天保佑；眺望三涂山和岳地，回顾周朝的道路。于是审察洛水、伊水，考察天室所在。周公旦摄政，周朝的事业在襁褓中的成王时期兴隆。从周朝开始接受天命，召公等筹划经营，于是占卜国运和世代。卜兆显示祭祀献牲，九鼎安置在郏鄏。上下和合、吉庆光明，两篇诰命已经写成，越裳氏前来朝见。汉高帝以太牢祭祀圣人 孔子去世到汉高祖时已有二百多年，孔子的学术和礼制仍被珍藏学习，鲁国世代相传。高祖经过孔子故里，便用太牢祭祀孔子，并命令凡是参与政事的人，都必须先恭敬拜谒。至圣之道，其广大实在难以称誉。后世不断追尊，典礼也更加彰明。起初隆重举行释奠礼，兵器仍然被废除不用；有人说马上取得天下、马上治理天下，这句话大概也近乎正确。光武帝赐封以褒扬德行 汉哀帝、平帝年间，密令卓茂举荐善人并施教于民；他使百姓唯恐落后，后来因病免职归乡。钟鼓之乐，谁能超过他？光武帝即位后，重重赏赐并首先征召他，命他就任太傅，赐予侯爵。能够奖励奉行善政的官员，于是烟火战乱得以平靖。云台上的功臣济济一堂，车服用来酬答功劳。这里首先论述德行，百官因而更加恭敬。唐太宗在屏风上书写刺史姓名 汉代的二千石官，等同于唐代的刺史，朝廷把教化百姓的权力交给他们，用来达到最高的治理。如果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政事也会受到阻挠。虞舜朝廷考核官员功绩，以决定升降、评判善恶。唐太宗治理国家，确实重视刺史这一官职；他把刺史的姓名写在屏风上，以求天下安定。安定百姓是要务，了解人却最为困难。风气转变、习俗更易，历史称美贞观年间。宋太祖洞开重重宫门 平定荆州、潭州之后，又攻克岳州、朗州。选择吉日建造宫殿，百姓响应如同回声。宫室营建有一定制度，仰望师法天地的广大，难道只是为了崇尚居处吗？实际上是为了使心胸更加宽广。于是宋太祖坐在寝殿，下令打开各道宫门。即使只有方寸之地，难道不让人来接近我吗？道路端正通达，内外反复都能安定；即使处于危惧之中，也与千圣的根本相同。以上是《历代帝王道统图赞》。这些图是臣的母亲陈氏所绘。臣私下以鄙陋平庸的才干，侥幸承受 圣明君主广大的恩惠，得以在禁廷中受到供养，仰见 皇上学习经典，功夫纯厚；对古代帝王圣哲的美好德行和嘉美言论，皇上笃实喜爱，远远地汇集深切契合的精义。谨将臣母所绘画册共十六幅，每幅都缀写赞语，另编成一册进呈。供皇上御览，恭敬地表达献曝之诚，用以记载乘韦之义。臣钱陈群恭敬题识。箴 《明善箴》　熊赐履 善是上天降下的正理，这就是天命。体与用浑然完整，表现为情，也表现为性。根本大道和通达之道，以心为主宰。行动时明察，静止时存养，不主动追逐，也不迎合外物。若被气质拘束、被外物蒙蔽，内外就会一同受病。这样便不是鸾鸟而成了猫头鹰，不是麒麟而成了獍兽。举目所见尽是荆棘丛莽，迈步便可能陷入陷阱。堵塞义理、充满仁心，反而会从内心滋生祸害、损伤政事。怎样才能明白善呢？知与行并重，去除私心而保存公心，防止邪念、涵养正气；树立德行务必使它日益增长，铲除恶行务必使它彻底屏除。天理已经纯正，人欲也已经净化。心境澄澈如止水，深湛如明镜。心这个君主安泰，百体都听从命令。说话成为合乎法度的言语，行为成为美善的行为。拥有宏大的事业，每日更新、每月兴盛。一个念头稍有差错，就会分开狂人与圣人；一件事情偶然违背正道，也会关系到祸福。要牢记啊，要牢记！大道在于专主敬意；本体与工夫，都以此为根本，这就是最终的究竟。

译《主敬箴》　熊赐履 所谓敬是什么？就是专一主守，永远发誓不改变，或许就不会失掉它。要战战兢兢，庄重而惕惧；使表里显著地归于一元，开始和结束始终如一。可以说是敬，可以说是恭；功夫存在于幽深隐密之处，历代圣人相传的，只有这个最为真实。周公、孔子的著作，程颐、朱熹的笔墨，都用一句话贯穿终身：敬啊，不要安逸放纵。铭 《杂铭》　熊赐履　几案铭二章 安置它，安然承受；于是闲适隐居而卧，忘却对我的忧虑。朱红席子，栗木绘饰，纯色丰润；盘曲的木材，乌皮榻，雕漆器物。杖铭二章 扶助危困、安定倾颓，是你的行动；辅助老者、辅翼德行，是你的职责。藜杖啊，青色竹杖啊，红色的投杖，九节之杖，托持六尺之身。镜铭三章 镜子啊，照见你的形体，明察你的本性；形体一定要端正，本性一定要正直。晶莹如水，明亮如冰；适宜放在玉匣中，也要提防青蝇玷污。白发一天天生长，赤诚之心一天天清明。镜子啊，镜子啊！哪里知道我的幽深贞正呢？水盘铭三章 洗脸，涤除尘垢；洗手，去掉污秽；方寸之心如果受到玷污，这是谁的过错呢？洗涤身体是对人，清洗心灵是对天。修养功夫一刻也不能间断，务必要洗净污秽。看见水便想到深渊，是害怕溺水；看见冰便想到寒冷，是害怕忧患。带铭二章 腰带上横佩黄金便感到惭愧，镂刻美玉也会受到讥讽；不妨穿着朴素白衣，便没有灾祸忧患。垂下衣带铭记正道，写在衣带上使道义长存。鞋 不要走小路，不要靠近深谷；秋露寒冷，春冰微薄。枕 高高放置便安稳，倾斜不正便令人忧虑。即使把琥珀击碎，赋写柟榴之木，也不必搜求鸿宝之书。拂尘 苍蝇不要靠近，尘土不要沾染。郑侠当年，只有这一把拂尘；千年以后，他的名声也没有屈辱。屏风 站立就要端正挺直，安处就要方正严谨。李尤的话说得好，孔子的道理显著明白。榻 不是合适的人，不为他设置；不是合适的人，不让他坐下。砚 方形、圆形都具备，苍色、素色各有区别；清澈如池水，翠绿如云气，这就叫天地的文理。墨 兰草的汁液芬芳流动，松树的汁液融和浓郁。历经万岁千秋，全凭这一掷而成。如此，怎么能不珍惜呢？笔 笔管像犀角，笔锋像锥，锋芒如箭射中书写之处。你是管城子，班固生把笔投入安世的耳珥之梦花。文章得到麒麟停止，毛颖的传记也到此写尽了。纸 白色的简牍出现在青蒲席上，文章不断变化而更加铺陈，道理越发显露，所以君子应当谨慎选择所撰写的内容。《文房杂铭十二首》　陈元龙 中书任劳任怨，承载在这张床上。我已经腕部疲惫，你也厌倦了朱笔和黄纸；让你稍稍休息，以滋养笔锋。活动到了极点就要想到安静，道就在于善于收藏。以上是笔床铭。墨海已经蓄满，砚山更加高峻；纹理像波浪的皱褶，质地如玉般温润。从前米芾题署为“宝晋墨”，墨气云雾般涌起，横向铺开笔阵。以上是砚山铭。玉蟾形水丞只能盛一勺水，能有多少涓滴？散开便化作墨花，如同织女织机上的花纹。古朴的形制可以效法，中空的腹部用来蓄水。水气聚集成云，便为天下降雨。以上是水丞铭。笔筒是管城子们聚居的地方，好比武库；麒麟角和胡须都聚集其中，俨然汇成一处。有的刚硬，有的柔韧；有的纤细，有的粗大；随着材料而使用，宽绰有余。以上是笔筒铭。楮纸有纹理，适宜以安静为主；以金为式，以玉为式，抑制浮躁，戒除横暴。平整如砥石，端正如珽玉。借助你的端方，用来镇定心志。以上是镇纸铭。灯光分照太乙星，短柄灯不要抛弃；玉漏开始变长，兰膏正香浓。烟气轻柔，灯火明亮，吐出火焰，结成灯穗。凭借三余时光读书，不顾得在夜间安睡。以上是书灯铭。雪花敲打窗户，紫玉般的冰结成。蘸墨濡笔，谁来替我呵气暖笔？寒气开始消融，春意充盈流溢。生机融和，令人喜爱，如同冬日的暖阳。以上是砚炉铭。悬腕书写，才算高贵；枕腕书写，才算容易。指法已经运用起来，暂且停下，我的手臂就像墨一样黑；于是封我为管城侯，晋升官位，便召这位先生来担任掌书记。右为臂阁。洗去墨的积垢，除去言辞的陈旧，涤除旧日的染污，笔锋更加新利；笔身莹洁，精神完足，形体洁净，使用醇正。挥毫落纸，清雅得连尘埃也无从沾染。右为笔洗。把它比作律度，是天下的法式。在《易》中，它合于坤卦六二，协和德性。乌丝紫檀，纵横一律。承受材料而不倾斜，喜爱正直。右为界尺。书法贵在瘦劲坚硬，代替笔的便是铁；如快剑长锋，缪篆纠结，龟驮压纽；有秦代残缺、汉代残断的意味，清幽深秘而萧散闲适，古雅的香气浓郁强烈。右为图章。用水玉盛装，用美玉般的液体调和，流动的光辉含蕴英华，内在的光彩映照于外。它于是辅助书写，如同圭璧一般；千秋流传的丹篆，将你的功绩记录下来。右为印池。《宝座铭》　徐本 大宝说：‘帝位稳固，四方圣人兴起，万物都能被看见。恭敬自持，垂衣而治，居于黄屋丹宸。世间有典章法则，承受天命，接受河图。努力彰明美德，面南而听政。居于高位而俯临卑下，声音有律，仪容有度。心中所守，唯敬称为礼；制约内心，称为义。处理事务、记录行动，有史官在左右侍奉；雕刻龙纹、装饰螭形，精心琢磨其中的文采。保守安定，极其牢固；恢宏拓展，纲维广大。承接法式以统率百官，平理彰明以治理百姓。万邦和顺，万年都成为表率。’ 《未央宫瓦砚铭》　汪由敦 炎汉的国运开启，紫宫中新烧成的砖瓦，足以长久流传千春；适宜书写用笔用墨，是宫室中的珍宝。《铜雀台瓦砚铭》　汪由敦 神雀高飞的轩阁，曾收藏歌声、贮存舞姿；高台已经倾覆，只剩惊飞的沙尘和寄宿的荒草。万片瓦鳞次栉比，只遗留下这一片，如同铠甲的一片甲叶。它质地莹润而有光泽，经过多重包裹收藏在珍宝匣中。难道没有别的良材吗？即使龙尾砚、凤咮砚，经历岁月超过千年，又哪里比得上你的长寿？又一首　汪由敦 想当年铜雀台的宏伟华丽，连瓦片也觉得自惭形秽；如今却遭逢这样的际遇，登上几案席面而安然自若，陈列在秘殿之中。松烟墨曾经飘散在台上，如今在哪里呢？瓦片成为砚台，这正可以作为鉴戒。《未央宫瓦研铭》　梁诗正 黑云蒸腾，苍璧般的瓦片被发现于未央宫。酂侯所作之物远胜甘泉宫，轻视铜雀台。它早已把文房之事托付给刀笔，直到今天仍伴随着图籍，在石渠阁中播散清芬。《温室瓦研铭》　梁诗正 ‘卯金’已经消歇，只留下瓦砚；鸳鸯的影子已经分离，蟾蜍的气息正要吐出。还记得当年那位簪笔之人，巡行屋檐，默默数着庭前的树。《铜雀台瓦研铭》　梁诗正 铜雀台的檐铃仿佛还在鸣响，五谷已经成熟；幻化的遗迹长久留存，砚田上夜色停驻，墨池清澈，星光相连，依稀照见身影，映在漳河曲处。又一首　梁诗正 建安年间的一片瓦如今依然存在，神工使它结下与文人的缘分；珍贵胜过苍玉，千秋万代流传。哪里还像当年那样灿烂辉煌？高台荒芜，只空自惋惜那参差的遗迹。

译《皇清文颖》卷三十。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三十一。对。昊天与圣人都有四府，它们的道理怎样？【康熙丁卯五月十一日，乾清 宫应诏】　陈廷敬 臣听说，只有上天能够穷尽万物，只有圣人能够穷尽百姓。能够穷尽万物，称为昊天；能够穷尽百姓，称为圣人。昊天与圣人，其实只有一个道理。然而昊天能够穷尽万物，却不能穷尽百姓；圣人能够穷尽百姓，也能够穷尽万物。所以说，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才能穷尽自己的本性；能够穷尽自己的本性，就能穷尽人与万物的本性，可以赞助天地化育，与天地并列。因此又说，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得到养育。《易大传》说：‘简易明白，天下的道理就都能获得；天下的道理都获得了，就能在天地之间成就其位。’昊天与圣人的道理，难道会有两个吗？邵子说：‘昊天穷尽万物，圣人穷尽百姓，都有四府。’臣曾经探求其中的意义：春天是生育万物的府库，夏天是滋长万物的府库，秋天是收成万物的府库，冬天是收藏万物的府库，这叫作昊天的四府。《易》是生育百姓的府库，《书》是滋长百姓的府库，《诗》是收束百姓的府库，《春秋》是收藏百姓的府库，这叫作圣人的四府。昊天依靠四时使万物生长收藏，所以能够穷尽万物；圣人依靠经典使百姓生长收藏，所以能够穷尽百姓。这就是昊天的四时与圣人的经典，其道理相同。因此又说，昊天按照时令授予人事，圣人以经典效法上天。像邵子这样，可以说是善于谈论天人关系的人了。上天能够使万物生长收藏，却不能使百姓生长收藏；圣人能够使百姓生长收藏，也能够使万物生长收藏。臣所以说，上天能够穷尽万物，圣人能够穷尽百姓，也能够穷尽万物。既然如此，圣人难道比上天多做了什么吗？圣人，是上天所生的。上天生出圣人，把使万物生长收藏的权力交给圣人，而上天自己不参与其中。因此春天使之生，夏天使之长，秋天使之收，冬天使之藏；人们只看见它穷尽万物而已。圣人效法上天，把使万民生长收藏的权力交给经典，而圣人自己不参与其中。因此《易》使之生，《书》使之长，《诗》使之收，《春秋》使之藏；人们只看见它穷尽百姓而已。然而臣为什么说圣人既能穷尽百姓，又能穷尽万物呢？上天不说话，而圣人替它说话，《易》《书》《诗》《春秋》就是这样。春天不说话而有《易》，夏天不说话而有《书》，秋天不说话而有《诗》，冬天不说话而有《春秋》。《易》的言语像春天，《书》的言语像夏天，《诗》的言语像秋天，《春秋》的言语像冬天。春夏秋冬，是上天穷尽万物的方式；《易》《诗》《书》《春秋》，是圣人的春夏秋冬，是圣人穷尽万物的方式。所以说，圣人能够穷尽百姓，也能够穷尽万物。圣人，只不过是与上天一体罢了。况且昊天与圣人既然都有四府，臣认为昊天有大府，圣人也有大府。什么叫大府？上天有四种德性：元、亨、利、贞；圣人有四种端绪：仁、义、礼、智。元德显现在春天，亨德显现在夏天，利德显现在秋天，贞德显现在冬天；仁的端绪显现在《易》，义的端绪显现在《书》，礼的端绪显现在《诗》，智的端绪显现在《春秋》。亨、利、贞三种德性统属于元，义、礼、智三种端绪统属于仁；元、亨、利、贞四德统属于乾，仁、义、礼、智四端统属于人的本性。元、亨、利、贞四德本身不可直接看见，却显现在春夏秋冬之中，所以春夏秋冬就是昊天的四府。仁、义、礼、智四端本身不可直接看见，却显现在《易》《书》《诗》《春秋》之中，所以《易》《书》《诗》《春秋》就是圣人的四府。元、亨、利、贞显现在春夏秋冬之中，不可能没有统摄它们的根本，而是统摄于乾；因此乾就是春夏秋冬的大府。仁、义、礼、智显现在《易》《书》《诗》《春秋》之中，也不可能没有统摄它们的根本，而是统摄于人的本性；因此人的本性就是《易》《书》《诗》《春秋》的大府。臣所以说，昊天与圣人都有大府。圣人效法上天的乾，穷尽人的本性，虽然与昊天各有一个大府，实际上却与昊天共同拥有一个大府。臣先前所说‘只有天下至诚的人能够穷尽自己的本性，以至于赞助化育、与天地并列’，说的就是这个吧？我 皇上穷尽本性而通达上天，使百姓得到仁爱，使万物得到养育，作为君主又作为老师，与天地共同参赞化育。臣等在清闲燕息之余，承蒙皇上俯身赐问；臣学识荒陋，不能仰承圣意作出充分回答。对圣意惶恐万分，臣谨此回答。

译昊天与圣人都有四府，它们的道理怎样？徐干学 臣听说，上天不说话，而一年的功业自然完成；圣人效法上天，于是王道完备。它们的道理只有一个。所以邵子说：‘昊天穷尽万物，圣人穷尽百姓，都有四府。’四府是什么？在上天是春夏秋冬，在圣人是《易》《书》《诗》《春秋》。春天使万物生长，《易》使百姓获得生机；夏天使万物成长，《书》使百姓成长；秋天使万物收获，《诗》收束百姓的性情；冬天使万物收藏，《春秋》使百姓有所归藏。大概是昊天按照时令授予人事，圣人以经典效法上天；天时与人事，彼此交织成经纬。之所以称为府，是因为其中所蓄藏的无不完备，取用起来又不可穷尽；万物万民，没有什么能够超出它们。臣私下论述此理：清穆明净的主宰，默默成就神妙的运行；它的德性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正是太极蕴藏于无极之中，阴阳二气和五行由此推移运行。万物万类由此畅达，从发生直到归藏，都是乾的性情。圣人体察乾道而成为德性，纯粹不止，广大中正，包容天地，曲尽地成就万物。天下把它托付为命，于是顺应时令发布政令，温和、严肃、舒展、惨烈，各自都合乎其宜。东西南北，都遵循王道之路；这与上天使万物共同生长、共同成就有什么不同呢？所以河图洛书的数理，是上天包孕、土地承载的符验；圣人画卦演绎卦象，系辞以顺应性命之理，阐发阴阳的奥秘。《易》所谓生生不息，说的就是这个。自农、轩以来，气运逐渐开通，圣人垂示典谟，撰写训诰；勋华时代的文教，三代的制度，礼乐声名，变化繁盛到了极点。这不就是天地发育万物的时节吗？至于《诗》，本来就是天地自然的元始之声，用来发扬温柔敦厚的教化，六义的精微与律吕相协调，情意恳切而缠绵，长于讽谏和譬喻。总的说来，它归结于收束人的性情，增长善性而去除邪念，使人归于正道；其中的妙处，是能使人迁向善良、远离罪过，却不自知。这也像天地收敛万物，落下花朵而收获果实。《春秋》继《诗》而作，圣人尊崇王室、树立教训，以笔削裁定是非，使天下凛然知道王纲所在，名分大义极其重要而不可侵犯。事情发展到完成，善恶便显现；善恶显现，赏罚便施行。《春秋》就是圣人把是非当作赏罚；所谓有了《春秋》，天道便没有僭越差错，万国也都合乎正轨。自汉代以来，专门研究经学的人，如王弼、费直、孔安国、毛苌、杜预、何休、范宁之流，都用训诂来解释经典，而经书的意义有时几乎因此晦暗。只有邵子以及濂洛诸儒，阐发其中的义理，追溯并会通其源流；其理是阴阳五行，其性是仁义礼智，其道是五伦日用，其事是礼乐刑政，都可以防范于内心、落实于自身，见诸事情，并为后世示范。这样以后，六艺的整体和大用，便如日月运行于天空、江河流行于大地；天道与王道一以贯之，还有什么可疑的呢？臣又听说，皇、帝、王、霸彼此循环，如同上天有春夏秋冬。世道兴盛，没有超过三皇的；天德兴盛，没有超过春天使万物萌生的。圣人幽赞神明，没有比《易》更好的。春天是四时的开端，《易》是五经的源头。《易》是造化的枢纽，是万事万物由此产生的根本。从《易》的角度说，元是资助万物开始的根本；从一年时序说，春天生育万物；归根到底，君心至仁，足以与天道相契。像伏羲、农、轩，已经达到极致。至于气化流行，循环往复，质朴与文饰此消彼长，圣人贤哲相继兴起。纵观史籍，像尧敬慎而体恤百姓，舜喜爱生养，禹因罪人而哭泣，汤为捕鸟之网祈祷，文王视百姓如同自己受伤，武王把恩泽广施四海，没有谁不是凭借一念仁心而与上天合德。当时万物都已经登上春台，太和之气充满宇宙。又何必一定要等到画象结绳以后才称为至治，等到禅让、通达、疏略、仡然以后才称为上古呢？由此可知，运转造化，是辅佐上天完成其职能；辅助、裁制、成就万物，实在有赖于人事。圣人所存之心，帝王没有不同的道路，古今没有两样的道理；以人为本而合乎天道，想这样做，就能达到。皇上承受最先出世的尊盛地位，处在贞元之际。皇上的睿智学问深厚，直接与造化相契；与上天同体的功用，有些地方无需拟议便自然相合。臣谨叙述其大概以作回答。

译书。《答李举人论以史证经书》　汪琬 前些日子您读到我的《春秋》诸论，立即屈尊赐信，认为古人是用经书证明史事，而不是用史事证明经书；解释经书的著作，不应参照后世的事情。您的说法很有条理，但我不敢苟同。我不能广泛搜取秘籍来答复您，姑且拿乡塾中诸位童生经常诵读的内容来对您说，希望您稍微放下成见、平心静气地听一听。从前二程子传授《易》时，在屯卦九五爻引用魏高贵乡公、唐僖宗和昭宗来证明；在师卦引用淮阴侯；在六五爻引用郭子仪在相州的失败来证明；在否卦九五爻引用王允、李德裕来证明；在遯卦的彖辞、未济卦九二爻，又引用王允、谢安、郭子仪、李晟来证明；解释坎卦六四爻‘纳约自牖’时，则引用汉代四位老人安定太子的故事，反复说明其中缘故，讲得深切明白。这就是解释经书时用史事证明经义的明显例证。如果史事不能用来作证明，那么淮阴侯以下这些人的事迹，难道不都出自史书吗？至于杨廷秀的《易传》，引用史事尤其多；其他如胡康侯的《春秋传》、郑伯谦论《周礼》，无不如此。欧阳永叔、苏明允的著作，偶尔没有涉及史事罢了，并不是史事果真不能证明经义。如果史事不能作为证明，那么《易》《春秋传》和《太平经国书》就绝不会随意引用汉唐史事，这一点是很明显的。况且我又听说，《春秋》经文中的史事，不应拿《易》《诗》《礼》三经作类比。如今的士大夫如果真能纵观上下数千百年，把《春秋》以及汉、唐、宋历代安危治乱的原因，直到君子小人的任用、舍弃、进退，凡相同而有差异、不同而又相同的地方，无不纵横议论、反复驰骋其中，并且写成文章，自成一家之言，作为后世治国治家者的龟鉴，这也是旷世罕见的奇才。即使借助经书建立学说，再参照后世史事，也可以称为以史证经；说是用汉、唐、宋的史事证明《春秋》的史事，也没有不可，这大概就是朱子所说的‘解释经书而通晓世务的人’吧。可惜如今还没有见到这样的人，而我又学识愚陋，不足以承担此事。您应当早早奋发自勉，用这番道理倡导后辈，却反而写信说‘史事不能证明经书’，那么我还希望什么呢？直言无所顾忌，希望您赐予裁答。《答问东西房书》　毛奇龄 根据《礼》的注释，郑氏说天子、诸侯有东房和西房，大夫、士则只有东房，没有西房。这在经文中找不到依据，本来就是错误的注释。黄梨洲赞同这种说法，认为《士冠礼》中，冠礼的主人在牖西向宾客行拜礼，宾客就在西序答拜；正因为没有西房，所以西序靠近牖西。如果有西房，西序就在西房的尽头，两者相距遥远，难以交拜。又如《昏礼》，赞礼者在西阶上面向北拜送醴酒，妇人在牖间面向东、席的西面拜而接受；正因为没有西房，所以台阶能够与牖西相对，不妨碍授受。如果有西房，西阶就在西房之下，妇人与赞礼者背向而立，礼仪难以相接。按照他的说法，竟然把牖间以西、西序以东说成西房，把宗庙寝堂的三间房屋中楹柱以西的右边一间当作西房。这不是没有西房，简直是没有西边的宗庙寝堂了，错误中的错误。只是宗庙的制度没有明确文献可据；仅按他所说的冠礼推论，东西房似乎在三间庙寝之外另附一间，即《尔雅》所说有东西厢的地方称为庙；其中靠北的一半叫夹室，靠南的一半才叫房。例如冠礼将要加冠时，先把服装陈列在房中西墙之下，这就是东房。为什么呢？因为冠礼的主人位于阼阶，也就是东阶之上。然而经文说‘西墉’，说明房屋西边有墙。这道墙把房屋与寝堂隔开，正是《尔雅》所说的东西墙称为序：墙西称东序，墙东称西墉。因此东序在户的东边，而东房又在东序的东边；西序在牖的西边，而西房又在西序的西边，这与梨洲所说的正好相反。所以《尚书·顾命》所记的座次中，有人在牖间面南而坐，这是王朝的座位；有人在东序面西而坐，这是养老燕飨的座位；有人在西序面东而坐，这是听政的座位。另有一座位于西夹而面南，是亲属私人宴饮的座位，这正是西房。因为它夹在一墙之内，所以称为夹；因为有夹室，亲属的私宴才可以有所遮蔽。假如像梨洲所说，西房在西序之东，那么它就会与牖间面南的座位并列相对，既不合礼仪法度，而且殿堂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举行亲近的私宴呢？所以下文说舞衣、大贝、鼖鼓在西房。孔氏说西坐在夹室的东边，大概只有这一间；而北夹的座位处在正中，那么南房所陈列的东西应当在西墉。这就像冠礼主人居于东房中央，而冠服陈列在西墉，可以互相印证。但我认为大夫、士也有西房，这又与梨洲的说法相反；从丧礼可以推知这一点。按照初丧时为死者袭衣、敛尸，并把尸体移到堂上的礼制，男子的位置在尸体东边，女子的位置在尸体西边。到了停灵于西阶时，大夫把柩停在地上，士把柩埋入土中，都依靠西墙作为停柩之堂。西边已经没有空地，所以男主人位于灵柩东边，而女主人不得不进入西房，面南拜见宾客。所谓‘不下堂’，只是指君夫人和女宾中地位尊贵的人来到时，女主人随后才下堂，在阶下拜见。这就是大夫、士的庙制中明确存在西房的经文证据。何况可以证明这一点的还不止这些。

译《答问笙诗乐师书》　毛奇龄 来信问道：‘笙诗既然有诗，那么《乡饮酒礼》中笙乐进入演奏三终，是要用笙吹奏笙诗吗？还是另有歌诗的人，只用笙来应和？’这个问题问得最好。历来辨析笙诗的人，从没有辨析过笙如何演奏这些诗。所谓‘笙诗’，是说笙所奏之乐必定有诗，并不是说笙诗一定要有人歌唱。凡是诗都可以歌唱，也可以用笙吹奏。所谓‘笙诗有诗’，是说笙诗必定可以歌唱，并不是说笙诗必定不能用笙吹奏。笙、箾、籥、管四种乐器，都以演奏声诗为职，都属于应和歌唱的乐器，都列在堂下，本来没有只使用乐器而没有诗的情况。只是有歌唱而用乐器伴奏，也有不歌唱而使用乐器，但总归都必定有诗。有歌唱而用乐器伴奏的，如《乡射礼》中乐工在堂上歌唱，堂上堂下的笙瑟都应和它，这就是《乡饮酒礼》的合乐。这是有歌唱的笙。不歌唱而使用乐器的，如《大射礼》中管乐开始演奏《新宫》，以及礼仪中奏《象》，堂下都不歌唱，只用管笙发声；这些诗就是《乡饮酒礼》中笙进入、间歌时所奏的诗。这是不歌唱的笙。因此《春秋左氏传》中有‘歌钟’，也就是‘颂钟’‘颂磬’，用来应和歌唱；《尚书》中有‘笙镛’，《周礼》中有‘钟笙’，也就是‘笙钟’‘笙磬’，用来应和笙乐。笙又有应和作用，因此笙也就等同于歌唱了。这就像汉代的横吹、东晋西晋的大角，都用于军中，并没有歌工，但曲调中却有歌词，如《上之回》《思悲翁》等；难道有笙管反而会没有歌词吗？所以我过去用‘不能只是徒然使用乐器’来反驳说笙乐没有歌词，是说它不像‘步瑟调笙’那样凭空发声、没有字音，并不是说它有歌词却不歌唱。若再问歌工在堂上堂下人数多少，经文没有明文规定；汉代以后歌工多而所授乐器少，古代则所授乐器多而歌工少。比如饮礼、射礼这一套礼仪，四工时是两人歌唱、两人奏瑟；六工时是两人歌唱、四人奏瑟，而笙管的数量不在其中。但歌工必定在堂上；笙、管、钟、磬都排列在堂下，也都可以应和歌唱。所以合乐的规则是，乐工歌唱《关雎》时，堂上的瑟、堂下的笙管都一齐起来应和；歌唱《葛覃》《卷耳》《鹊巢》《采蘩》《采苹》时也都是这样。旧注所谓‘合乐，就是合奏金石丝竹来伴随歌唱’，金石是钟磬，丝竹是瑟与笙管。可是孔颖达误注《乡饮酒义》，说‘上面歌唱《关雎》，下面吹奏《鹊巢》来应和’，这样世上就没有把张家的声音和李家的声响合在一起的道理了。来信所说各诗各章长短不齐，这是明白的道理。注释经书的儒者对此都不明白，难怪六乐这部经典经历万古仍如长夜一般。然而世上有人过分加以区别，说歌工必定在堂上，堂上的瑟必定不像堂下的乐器那样演奏诗；若说乐器演奏诗，情况又不是这样。《射礼》到了下令发射时，歌工都迁到堂下，乐正命令弦乐工说‘奏《驺虞》’，于是瑟工也不歌唱，只奏瑟。《驺虞》的诗是用来掌握鼓节的，所说的鲁鼓、薛鼓，就是这种情况；歌工也在堂下，琴瑟也只是作为乐器。诗歌在堂上堂下有尊卑，八音却没有贵贱。又问：‘歌唱一定在前，舞蹈一定在后，只是不知道舞曲与歌曲是否同一终结，还是舞曲结束后还另有歌曲？’有以舞曲结束的，《春秋左氏传》记季札观乐，看到四代舞乐便止步不再观看，就是这种情况。有以歌曲结束的，《仲尼燕居》排列大飨礼九个乐节以献宾：乐队奏乐为第一节，宾客酬答奏乐为第二节，升堂歌唱《清庙》为第三节，下管奏《象武》，也就是舞蹈，为第四节；夏籥依次兴起，是用籥吹奏并用籥舞蹈，为第五节；进献俎时又奏乐，为第六节；将要出行时歌唱《采齐》，为第七节；宾客出门时奏《雍》，撤馔时奏《振鹭》，为第八、第九节。这说明歌唱之后有舞蹈，舞蹈之后又有歌唱。何况燕礼有无算乐，歌唱与舞蹈交替进行，没有固定次数；就是燕飨这一套礼仪也如此。至于祭祀时撤去祭品、送尸，歌唱《雍》、歌唱《夏》都在舞蹈之后，更不用说了。至于琴瑟七弦如何分为正声、清声并向相应部位，我当时立即答复说因病未能涉及。后来虽然写了答信，却又不能寄出。如今看到来信所记录的内容，已经在七条十三节之中完备论述了正声、清声；虽然与我的说法略有不合，却并不妨碍声律。所谓泛泛地谈论，五六种说法都能涉及，做到这样也就够了。诗问。《诗问》（九夏不是周颂）　汪琬 问者说：‘九夏果真是《周颂》吗？’回答说：‘《南陔》《白华》《华黍》《由庚》，是笙曲；九夏，是用钟奏乐的节次。它们大概都有声音而没有歌词。大射礼歌唱《鹿鸣》三终，演奏《肆夏》《新宫》三终。《周礼·钟师》说：“凡是乐事，都用钟鼓演奏九夏。”有声音又有歌词，乐工所讽诵的，叫作歌；有声音而没有歌词，乐工用笙管琴瑟钟鼓演奏的，叫作奏。九夏怎么会是颂呢？’问者说：‘那么《肆夏》不是《时迈》吗？’回答说：‘不是。先儒说《肆夏》又名“樊”，《时迈》也就是它；《昭夏》又名“遏”，即《执竞》；《纳夏》又名“渠”，即《思文》。又有人说《肆夏》是一首诗，“樊”“遏”是一首诗，“渠”又是一首诗，这些都是主观臆说。我从未听说一首诗会有三个名称。况且《时迈》中有“肆于时夏”一句，恰好与《肆夏》相合，还可以借此勉强附会。至于《昭夏》《纳夏》，同《执竞》《思文》有什么关系呢？孔子、子夏没有这样说，《仪礼》《左氏传》也没有这样说，后人又从哪里知道？我又凭什么相信呢？’ 《诗问变》（变风变雅的结尾）　汪琬 问者说：‘变风、变雅的结尾，是否也有一定的义例？’回答说：‘有。王道逐渐衰微，周公、召公不能再出现，风诗以《东山》《破斧》等篇结束，是为了表现天下人对周公的思念；雅诗以《召旻》结束，是为了表现天下人对召公的思念。’

译考。《九河考》　平郡王福彭 九河的遗迹从许商开始有明确记载。许商是汉成帝时的河堤都尉，他上书说：‘古代记载九河的名称有徒骇、胡苏、鬲津，如今还存在于成平、东光、鬲县的界内。从鬲津向北到徒骇，其间相距二百多里。’按照许商所说，徒骇在成平，胡苏在东光，鬲津在鬲县；徒骇最北，鬲津最南。三条河的位置既然已经知道，那么其余六条可以按照《尔雅》所列九河的次序推知。太史、马颊、覆釜必定在东光以北、成平以南；简、洁、钩盘必定在东光以南、鬲县以北，这是毫无疑问的。大概情形可以知道了。若要逐条分辨、细细分析，每一条水道都指明一处，那么记载纷繁复杂，便可以逐一述说。孔颖达疏说：‘徒骇河的正道向东流出，分成八条支流。’于钦认为漳河就是古代的徒骇河。按照今天的地理考察，漳水从钜鹿到天津入海，中间所经过的地方都是徒骇河的旧道，因此《齐乘》的说法似乎得到了事实。太史河自古没有考证。《明一统志》说：‘在南皮县北。’《通典》说马颊、覆釜在平原郡境内；平原就是德州。胡苏河，于钦把沧州以南的大连淀作为它。《汉书·地理志》说：‘东光县有胡苏亭。’《简河正义》说：‘在贝州历亭县界内；历亭就是今天东昌府的恩县。’把简河放在鬲津以南，是错误的。《金史·地理志》说南皮县有洁河。钩盘河，《通典》说在乐陵县东南。鬲津河，《元和郡县图志》说在安德县南七十里。于钦把滨州的士伤河当作鬲津。自汉代以来，讲求九河的人很多，然而许商只考得其中三条；马颊、覆釜、钩盘三河直到《通典》才得到考证。从宋代到明代，后来简、洁、太史三河也都被逐一列出，可以指认。汉代人不能知道的地方，后人反而考证得特别详细，这真的可信吗？蔡氏注说，有的可能是新出现的水道却沿用了旧名，有的可能是一地而有两种说法，这些都似是而非、没有依据，确实如此。只是蔡氏注也有值得商榷的地方：简、洁本来是两条河，所以朱熹注《孟子》时也把它们分为两条；蔡氏注却合为一条，还批评先儒不知道其中一条是正流，实在太粗疏了！徒骇是河流的正道，孔颖达疏中的说法非常清楚，所以班固说：‘从此到汉代，已经失去了八条支流，那么仅存的一条就是徒骇。’难道另外还有所谓正流吗？至于《尔雅·释水》根本没有‘一曰’‘二曰’这样的文字，郭璞在‘简’字下注说‘水道简易’，在‘洁’字下注说‘水多而约洁’，可见简、洁必定不能合为一条，已经很清楚了。如今为了坐实自己的说法，竟然从一条开始数到八条。如果《尔雅》的文字本来如此，却反过来诬蔑古人、贻误后人，那么多闻而保留疑问，恐怕不会这样做。至于九河的遗迹既然已经无法重新辨认，王横却说它们和碣石一起被海水侵没。可是许商所指的三条河所在之地如今仍有遗迹：河间交河县以东有成平故城，东光县以东有东光故城，济南德州以北有鬲县故城，都是汉代县城。那么所谓被海水侵没，不过是王横的臆测，又哪里值得相信呢！

译《税亩、丘甲、田赋考》　韩菼 宣公十五年，开始征收田亩税；成公元年，实行丘甲；哀公十二年，征用田赋。这是《春秋》所记载的征用百姓财力的制度，每次变化都更加沉重，而诸儒的说法各不相同。关于税亩有两种说法：一种认为当时百姓苦于承担公家劳役，不愿意尽力耕种公田，公田收入微薄，所以宣公丈量田亩而征税；并没有超过什一之税，只是因为这不是古代借用百姓劳力耕种公田的制度，私田收成不好不责罚官吏，公田收成不好不责罚百姓的旧制，这才是变法的开始。因此加以讥刺的左丘明、《公羊传》的公羊高、《穀梁传》的穀梁赤，以及何休、范宁的注，都持同一说法，胡安国也以此为根据。另一种认为，除公田之外，又丈量其余私田，每十份收取一份，正是哀公所说‘二吾犹不足’的制度；这种说法始于杜预、徐邈和《穀梁传》注，朱熹《论语集注》‘哀公问有若’一章也引用了‘宣公税亩’来说明。大体而言，税亩应以前一种说法为是。《王制》说古代公田采用借民力耕种而不征税的制度，注说借用百姓劳力治理公田，收成好坏都从这里取得，不征收百姓自己经营的田地。孟子说八家各有私田百亩，共同供养公田，所以朱熹也说，或许只是耕种时共同进行，而耕种、收获时各自取得自己的田亩。如今宣公从六年到这一年，三次遭遇蝗灾，又频繁发生水旱灾害；这一年秋天先记载蝗灾，随后才记载税亩，说明这是普遍进行踏勘、检验荒田熟田，择取收成好的来征收，并不是重新征收公田租税。按照《穀梁传》的说法计算，古代公田连同住宅、井、灶、葱、韭等都包括在内；从公田中除去房舍二十亩，田地只剩八十亩。如今丈量田亩而征税，就是把八十亩和百亩一同计算，已经超过什一之外；而且琐碎烦扰、损害制度，所以说‘把公田与百姓的关系已经完全弄清楚了’。与只收八十亩的收入相比，在一井之中，国家多收了将近十八亩。如果说变法一开始就达到加倍征收，按事理绝不可能。关于丘甲有三种说法：一种认为四丘为一甸，出赋车一乘；每乘有七十二人，其中甲士三人，二十五人为一甲。原来四丘共出三甲，如今实行丘甲，就是一丘出一甲；诸儒大多持此说，胡安国《春秋传》尤其赞同。认为一丘出一甸之赋的，是杜预。认为农民、工匠各有职分以奉事上级，甲并非人人都能制造，如今鲁国却让丘民制造甲的，是《公羊传》《穀梁传》以及何休。丘甲固然应当以胡安国的传为正确，但张洽认为每个甲士统率二十四名步卒，绝不会只增加甲士而不增加步卒。古代在六十四井之中出长毂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四丘共出三甲。如今让一丘出一甲，就是在五百一十二家中，另外征取二十五人为兵。只是它究竟是三甸增加一乘，还是每乘增加一甲，就无法确定。若说一丘有十六井、一百二十八家，却让它出长毂车一乘、甲士和步卒共七十五人，那么与一甸的赋相比，突然增加到通常制度的四倍，也一定不合理。若按照《公羊传》《穀梁传》的说法，就是让农夫制造铠甲，这一义理没有依据，大概不值得辨论。关于田赋有五种说法：一种认为由田主出粮纳赋；过去商贾居住的里闾收取区域性的赋税，用来供应牛马车乘，这种赋只限于里闾，如今又把田地也一并征赋，所以胡安国《春秋传》加以讥刺，并依据《国语》中‘稯禾秉刍，缶米’的文字。认为丘赋的办法是按照田地财产共同出马一匹、牛三头，如今又把田地和家产分别各自征收这种赋的，是杜预、范宁的说法。认为丘赋仍然不足，又按征收田赋的家庭每家出一人充当士兵的，是陈傅良的说法。认为每井出丘赋的，是贾逵。认为田赋就是一井田的赋，征敛其中的财物，如汉代按田地为标准向百姓征钱的，是何休的说法。五种说法中，只有胡安国《春秋传》所说末业可以免于赋税的说法是对的；用《周礼》的九赋来考察，更可以得到证明。庐陵人李廉认为，古代一甸出一乘，只出这一乘所需的七十五人。看《春秋左氏传》所记，临战时才授予铠甲、车辆，便知道马牛之类也不是由丘、甸直接出具的。大概赋税所需的区域，由官府预先准备；遇到事情时才发给百姓，事情结束后再归还官府。难道因为一丘出一甲之后，三甸应当增加一乘，其车、辇、马、牛、甲胄之类里闾赋税不足以供应，于是又按田亩计数、征敛百姓财物来补足吗？蜀人杜谔说：‘把田地和家产分别作为这种赋。’这明明是说此前田地财产合为一项，到这里分成两项，也就是平白增加一倍，并不是进一步区分有无；而李廉只加以驳斥，说家产有无难以均等，也还没有说到要害。经文明确说‘田赋’，正是说不应当向田地征赋。如果按照杜预的说法，应当说‘以财赋’，不应当说‘以田赋’。九夫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四丘为一甸。每甸出一乘车，每乘车配三名甲士。按旧制，每四丘编成一甲，原本是在五百一十二人中征出七十五人。自编丘甲以后，改为每一丘编一甲，在五百一十二人中征出一百人。如今如果每家出一人，就是五百一十二人全都成为士兵。与古制相比，这是成公时期的七倍，也是古制的五倍。贾逵所说把一井之田的赋税扩大到十六井，实际上是把丘赋再增加十六倍，都是绝不可能的事。何休说征取民财以田地为标准，这一说较为接近事实，只是没有说清这种赋税应当从里甲防地征出。胡安国解释三件事都很恰当，唯独对鲁哀公所说“二还不够”始终在“初税亩”一条下犹疑，说这是讥刺鲁宣公废除助法而改用税制，后来又实行丘甲、田赋，增加到二成还不够；这就是说，丘甲、田赋之后，并不是说“税亩”就征取二成。至于田赋，却说“二还不够”，于是又征收田赋，这样前后说法便相互矛盾了。考察经文，鲁哀公即位以后从未有水旱、螽虫、蝗虫之灾，直到十二年春实行田赋，冬十二月才出现螽灾；十三年十二月又出现螽灾。《论语》记载鲁哀公问有若说：“年成不好，国家用度不足，该怎么办？”

译这显然是因为螽灾而造成歉收；他说“二还不够”，显然是实行田赋以后才开始征收什之二，怎么能说因为“二还不够”所以又实行田赋呢？总的说来，税亩是征取百姓的财物，废除公田助法，稍稍超过什一；然而这是改变先王制度，创制贪求财利的办法，后世沿袭以后不断加重。丘甲是使用百姓的劳力，增加三分之一，已经按丘增加兵员了。田赋则又按田地征取财物，正是因为兵员增加以后，从里甲防地征收的物资供应不上。这样下去，就会耗尽百姓的财物，竭尽百姓的劳力，比古制增加了一倍。经文在税亩那年冬天书写“螟蝗”“书饥”，在田赋之后又接连书写“螽”，是用来说明这是天道的警告。孔子说：“不依礼制办事而贪得无厌，那么即使征收田赋，最后仍然会不够用。”这说明它不是使财用充足的办法，而必然会导致仍然不足。所以对于税亩书写“初”，丘甲也书写“初”，田赋同样书写“初”；但为什么不再书写“初”呢？因为谁造成了祸害的开端，到了最后就必然无法停止。因此圣人对于开头的举动尤其谨慎。《书大传考》　李绂 《尚书传》自汉、魏以来，一直都遵从今文经学，从未有人见过所谓的古文《尚书》，所以也从未有人见过所谓的孔氏传。自梅赜献出二十五篇《尚书》以后，唐人据此作疏，并颁行给学官，于是伏生的《尚书大传》便失传了。考察《汉书·艺文志》，记载伏胜《尚书大传》四十一篇；《隋书·经籍志》中还记有三卷，但其完整与残缺情况已经不得而知。此后历代史志中再也没有见到它，只有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说现存本四卷，首尾次序不合；即使当时还有保存下来的，也已经不是完整本，如今连这几卷也失传了。伏生的学说历来有师承，他所传的经文固然可信，他所作的传也应当能够得到经文的本义，不至于像后人解释经书那样，动辄凭个人臆测。可是叶梦得却说伏生《尚书大传》的言语不雅正，甚至把天地人说成七政，又说《金縢》写成于周公死后。我认为，仅凭这两点，也足以证明《大传》立义精密，既不是后世训诂所能达到的，也不是伪孔传可以相比的。叶氏习惯于流行的见解，不能虚心衡量它的道理，正是成见造成的危害。试着论述如下：所谓“政”，就是国家所施行的事务，即《尧典》所说“敬慎地顺应上天，推算日月星辰的运行，恭敬地把农时授予百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观测日月星辰、敬事上天，是天的政事；一年三百六十六日，是天运行时气盈数，通过观测推算天象，就是天的政事。划分四方边界以确定日影，是地的政事，包括嵎夷、南交、西朔等方位。春天开始耕作、秋天收成、南方治水、北方改易，是人的政事。春分、秋分的校正，夏至、冬至的确定，是四时的政事。天地人和四时各有应当施行的事务，所以称为“七政”。这些事务见于《周官》，详载于《月令》，后世仍然遵守。至于日、月和五星，古代从未听说有专门管理五星运行的政事。《尧典》所谓“日”，是指日中、日永、日短；所谓“月”，是指闰月，大概都是年、月、日、时意义上的日月。太阳之“日”，虽然有“出日”“纳日”的文字，也只是用来校正卯时、酉时。至于太阴的“月”象，始终没有涉及，五星更不是其中所用的对象。《月令》虽然是秦代之书，实际上本于《夏小正》，距离唐虞时代的政治还不远；它所记四时和中央，分别记载各自的日、帝、神，以及虫、音律、数、味、臭、祀、祭等五类事项，内容都很齐全，唯独从未涉及五星。到了周朝末年，《石氏星经》才开始把五星列在日月之后。这样看来，金、木、水、火、土五星不应列入唐虞的七政，是很清楚的。伪孔传用后世的见解解释古书，不知道唐虞时代从未有治理五星运行的政事。如果把五行当作七政之一，那么它既然已经和谷物并称“六府”，就不应又与日月合称“七政”。而且孔传本来就是用五星来解释，根本没有涉及五行。它的解释说观察天文、整齐七政，以考察自己是否合乎天心，这直接开启了后世借祥瑞、谶纬妄说上天意旨的说法，尤其不妥。哪里比得上伏氏之传真正把握了敬事上天、授予农时的大义呢？至于《金縢》一篇，虽然属于今文经书，但程颐怀疑其文字不可信，括苍王廉熙也作论说，认为《金縢》不是圣人之书；他的论点并非全无见地，实际上只是没有看到《大传》的解释罢了。古代记事的人没有祈祷之事，孔子又厌恶祈祷，而周公却祈祷，所以有人怀疑这件事不合情理。但子路曾向孔子请求祈祷，因此孔子才制止他。至于周公，他自认为有功，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武王，而是告诉祖先，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代替武王；臣下对君主情势急迫的心情，本来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周公亲自执掌国政，竟命令史官记载自己请求代死的功劳，又记载风雷的异象，那么孙肤所说的又是什么呢？这是圣人断然不会做的事。如果说周公已经使农业明确建立以后，成王才命令史官记载，那么无缘无故创作这段记载，也恐怕不合事实。只有《大传》认为，成王安葬周公时恰逢风雷变化，于是追念过去的异事，叙述并记录下来；这样，君主有追念功臣的美德，臣下又没有夸耀功劳的过失，那么程颐和王廉熙的疑问也可以解释了。伏氏《大传》受到后人驳斥的内容，立义尚且如此精密，那么其余那些精义已经湮没失传的部分，岂不是更加令人惋惜吗？我偶然因叶氏的说法而作此辨析，是想让有志于通晓经书、学习古制的人知道，今天科举所研习的内容不足以确定经义，千万不要拘泥于陋见而一味相信时俗。

译《江源考》　李绂 长江是南条的大水，和北条的黄河并称。黄河从发源地流到积石山进入中国境内，按今天的《方舆路程图》考察，已经有七千多里。历来追溯长江源头的人，全都依据《禹贡》“岷山导江”的文字，只从岷山说起。即使像桑钦《水经》、郦道元《水经注》那样博大精深，像程大昌《禹贡论》那样精密详尽，也没有不同的说法。唯独我怀疑，长江的水面宽度与黄河相当，深度却是黄河的数倍，又横贯中国全境，长江尤其有“天堑”之称；而岷山在陕西废叠州，属于中国境内，为什么它的源头会如此近而且小呢？我私下认为，《禹贡》说“岷山导江”，就像说“河源出积石”，只是从大禹治水施功的地方说起。长江源头并不始于岷山，就如黄河源头并不始于积石山。过去有人曾把北金沙江作为长江源头，它的源头在西番境内，但没人能详细说明。我主持云南乡试时，正赶上南、北两条金沙江发源一事，询问士子，也没有人能够说清它们的源流，后来…… 圣祖仁皇帝颁赐《方舆路程图》，于是北金沙江的源流便清楚明白了。图中既开列方位以计算里程，又测定纬度以校准距离；这种方法是古来从未有过的，实在是圣人嘉惠天下的盛大心意，使通晓经书、学习古制的人不出门户便能了解天下。按图考察，岷江与金沙江在四川叙州汇合，两条江都从叙州逆流追溯源头。岷江源出岷山，位于北纬三十四度、西经十二度，流行五百多里，经过黄胜关到松潘卫，进入四川境内。又向南流五百里，到茂州长宁堡，有黑水河来汇合。又向南流六百里，经过成都府西境，到嘉定州，有青衣江、嘉定江来汇合。再流二百多里到叙州，与金沙江汇合。从源头到这里，仅有一千八百多里。至于北金沙江，则发源于西番的阿克达毋必拉必拉河，位于北纬三十二度半、西经二十度；经过毋鲁斯乌苏的拜图都浑，向南流一千八百里，经过里雍河屯，才开始称为金沙江。又向东南流九百里，经过塔城关到云南丽江府；又向南流四百里到陶营巡检司。又向东北流一千里到雪山，进入四川境内。又向北流一千二百里，有打冲河来汇合。又向东流三百里到凉水井，转而向北流七百里。又向东流四百里到马湖府，又向东流二百里到叙州府，与岷江汇合。从源头到这里已经六千九百多里，比岷江源头远三四倍。水流通常以源头远的为主，源头近的为支流。如今从叙州两江汇合处逆流追溯两条江的源头，远近相差如此悬殊，却不把流行六千九百多里的作为长江源头，反而把流行一千八百里的作为源头，这是道理上绝对说不通的。再考察黄河源头，位于北纬三十六度、西经十九度，与金沙江源头南北相距只有三度半，东西只偏西一度。黄河源头之南、金沙江源头之北，都有高山耸立，大概就是所谓昆仑山。黄河源头在昆仑山北面，长江源头在昆仑山南面，只是向西偏了二百多里。另有一条源流名叫雅砻江，就是在马湖西境与金沙江汇合的打冲河。雅砻江也发源于西番北境，与青海南境接壤，位于北纬三十四度、西经十八度，与黄河源头南北只相距二度，东西相距一度，中间隔着高山，大概也是昆仑山南面，只是向东偏了二百多里。它的源头从平地涌出，有一百多道泉水，与星宿海相同。西番人称它为察楚必拉，蒙古人称它为七察尔哈那。众多泉水汇流成大河，向南流二千里，沿途汇入东西方向的大水十多处，经过四川西境，才开始称作鸦砻江。又向南流六百里，进入四川境内，经过三渡水，才开始称作打冲河。又向西流三百里，再向南流五百里，与北金沙江汇合；再流一千六百里到叙州，从源头算起共流行五千里，比岷江源头也将近三倍，水势盛大更是岷江的两倍。按源头远近来说，应以金沙江为主；按源头大小来说，应以鸦砻江为主。但不如以金沙江为源头确切，因为金沙江比鸦砻江又远一千九百里，源头越远，水流没有不盛大的。至于岷江，则绝不能指作长江源头。再考察，长江、黄河都发源于昆仑山：黄河源头在昆仑山北面，已经向东流到陕西，又转向北，直奔塞外鄂尔多斯；再向东流一千多里，然后转向南，由延安进入陕西，再转向东流入大海。长江源头在昆仑山南面，也向东南流，已经接近四川，又向南直奔云南；再向东流一千多里，然后转向北，由雪山进入四川，再转向东流入大海。这两条大河起初背向而流，后来又彼此相向，好像“黻”字和“亚”字，也是天地间的奇观。这样，关于长江源头的问题，也可以没有遗憾了。

译《皇清文颖》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卷 《皇清文颖》卷三十二 杂文 《粤西平定告捷文》　汤斌 臣听说，版泉之地为皇家整顿军队，光辉照耀在玉简上；苗野之地在帝王时代奋勇执戈，光照在金封之中。文德广大传播，并不因执掌旌旗、主持誓师而更加崇高；圣人的武功昭著，正因为兼有执玉、舞干之礼而更加盛大。四海全都归入禹贡的版图，细小的水纹哪里会增加万里波涛？祝融之地长久承受尧的封域，哪怕一寸土地也因此尊贵。上天的命令，并不是臣下谋略能够充分壮大；万事都随之更新，实在是…… 圣德像上天一样，没有远方不能到达；臣等恭惟…… 皇帝陛下宣扬昭示仁义的教化，安定武功；垂衣而治，手执玉圭，天下都向往归服；一举一动都能使人改容变色，于是海内安定。黄色旌旗向右指引，剑阁的形势焕然一新；玉饰仪仗向南行进，衡山、湘水一带风平浪静。白环从西方进献，来自流沙、积石一带；楛矢从东方到来，来自洧盘日出的郡国。祥云灿烂，山林间已经没有采芝人的歌唱；日月光华，太史写下了黄河澄清的颂赋。唯独这粤西，分野在星宿的末端，临近日南，白象陵山，孔雀遍野。西京诸王的会盟道路不通，《周礼》的职方也没有记载。如今河山已经安定，按理应当翻山渡海前来朝王；难道日月已经升起，却还要钻木取火、凿榆自我照明吗？苍梧一带凄惨暗淡，鲛人对着明月哭泣而成珠；平乐萧条冷落，商旅丢弃了桃枝竹席。臣等恭敬承受…… 皇帝的诏命远播而来。天子的威严如组练展开，出发时星斗都仿佛明亮起来；旌旗张开，云日也如同破晓。楼船轻快渡过，细柳营为之打开。大将某人指挥调度如明月当空，副将某人的剑锋如秋霜。众人都以义为先、以仁为本，身佩忠诚、心怀信义。于是宣布恩德、传达命令，地方官员穿着纁绶前来迎接；收起兵戈、束缚铠甲，百姓捧着酒浆，唯恐来迟。桂林、象郡，全都成为击鼓歌舞、欢庆盛世的百姓；瘴雨炎风，也都变成颂祝皇帝、呼喊万岁的地方。阳光没有私照，南方永远没有忧患；海面没有风浪，北户安宴而门户不闭。幽远荒僻的土地，这才知道天子的尊贵。六慰、三宣之地，共同认识到圣人在位。王师不战而胜，功勋足以像龙城勒铜柱那样永垂；大武功业广为传播，海内都安定了兵戈之气。这些全都是承受了朝廷谋划的成效。依凭朝廷的庙算。天子的声威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熊旗还没有展开、犀甲还没有振动，鹅山的险要便全都成为藩篱，烟瘴弥漫的荒地便永远成为狐兔出没之所呢？这都是君主的德泽啊。果真如叔向所说，臣有什么力量呢？哪里敢说这是郤縠谦让功劳的结果？臣等不胜庆贺欢忭之至，惶恐战栗，谨奉告捷文上闻。谨此上报。

译拟作《司宾答问辞》【有序】毛奇龄。康熙二十三年，天下内外全都清平，无事。皇帝奋发施展拨乱反正的功业，廓清南方边疆，逐渐延伸到东方海滨，在大海之外划定疆界；版图和户籍遍及渤海一带，九州八方、身刺花纹、额上涂彩的各国，全都前来奉献。奉行辰日朔日的礼仪。皇帝深切体察百姓的疾苦，说：君主拥有这片土地，抚养治理将近三十年，却从未亲自全面了解这里，观察山川风物；这样要安抚贯通万里的疆域，又从哪里能够真正通达呢？古代帝王在天下初定时，有巡行郡县、考察四方、询问风俗的制度，从三代直到今天从未改变，只是事情相当繁杂，增加度支、水衡的负担，白白耗费财力；况且千乘万骑，很担心会铺张盛大，使负责巡行的人奔波劳顿。按《王制》所载巡幸诸礼，从职方官戒备道路、太驭掌管车马以后，车骑铃銮、宫城栅栏，以及坛场、堂屋、圭璧玉帛、黄马、赤牛，都要预先储备。还要让勾陈五校在各处警戒清道，随从营垒和仪仗环绕百里。我曾考察王通的话，虞舜一年巡行五岳，国家不耗费、百姓不劳苦，为什么呢？因为护卫兵力少，征求物资也少。然而这说法与古礼并不完全相合，百姓也没有受到征发。我…… 我皇上以非常的年号，创行非常的举措；顺应天时来事奉上天，顺应地势来事奉土地，顺应人情来体恤百姓。然而三王并不采取同一轨迹，五帝也不沿袭同一种治理；考察制度的建立、沿革和损益，使礼制在其中得到施行。一个人顺应时势出行，万人都以此为幸，所以叫作“幸”；一个人以庆贺之心出行，万人都为之欢喜，所以叫作“豫”。如果一定要建造明堂以后才能朝见诸侯，那么辑集瑞玉要等到什么时候？如果一定要设置轻车以后才能采集民间歌谣，那么考察四方又何必等待呢？皇上采纳群臣的意见，特意选择时日，倡议举行…… 巡幸，减少随行官员，节省行军费用，采用大禹四年治水奔波所需的简约办法，折中虞廷五年巡守的旧典。随行人员不超过万人，时间不满百日。登临泰山，观察黄河，泛舟长江，渡过淮水，经过阊阖，前往阙里。所到之处询问百姓的疾苦，老人扶杖，儿童妇女全都背负物品前来观看。仪仗队并不喧扰；遇到高寿老人，就送上钱财慰劳，先行…… 大赦天下，海内外全都沾受恩泽。沿途州县的百姓、市场和房屋，也都一并得到…… 免除、恢复和恩赏，农具耕作不受改变，收割仍和平时一样。市中的商贩、行旅，以及道路上的军队，马匹、船桨、木筏，都仿佛回到了各自家巷，这是多么盛大的景象啊！从前东汉光武帝巡游南阳，在高台设酒宴，召集官吏百姓饮食，免除他们的租赋，把这看作美事。章帝南巡时下诏，所经过的地方不得设置储备供给，命令司空自行修筑桥梁道路。诏书说：“正当春天，车驾所经过的地方，不得砍伐捕杀。车可以牵引避让，就牵引避让车旁的马；马可以暂时解下鞍具，就解下鞍具。”直到今天，史书记载此事，仍然赞叹传诵这番话而不衰。如今…… 皇帝车驾经过时，屏除各州县的供给。日常起居也全都断绝地方馈献，即…… 即使驻跸停留，也一概没有宫悬、旌旗仪仗、钟鼓铃铎之类的设置，而百姓引颈…… 伸长脖子远望。盼望皇帝巡幸的人在道路上接连不断，然而仍然…… 亲自察看黄河决口，立即挥洒…… 御笔写下深切忧虑，哀叹不止；对于瓠子决口，当即应当举行释奠。宣圣孔子的仪仗礼器准备齐全，临行时仍然依依不舍，又留下曲柄…… 御用伞盖以表达仰慕之情。即使是金绳再度出现，也一定比不上这一盛况。帝喾封禅、周成王巡狩，难道还有超过它的吗？只是担心各位儒生不熟悉巡行的掌故，必然会引用《虞书》《王制》《觐典》《祭义》以及《元嘉之仪》《开元之礼》，重新互相咨询，于是设置主客问答，仿照《东方客难》《扬雄解嘲》《班固答宾戏》《夏侯湛抵疑》的文章，拟作《司宾答问辞》来晓谕他们，希望后世君子可以考察观看。文章说：司宾大夫和四方客使聚集在王宫明堂，办理各国进献贡物的事务。主人一方统一主持，国书和各地特产，展开地图、验看符节，全都登记在册。正在这时，华虫等十二章纹样各自分明，等次不同的花卉和越地贡物全都就位。四方客使中有一人在队列中问道：“古代圣王治理天下，四海安宁，于是因而巡狩。巡，就是巡行；百姓能够顺从，就因此巡行他们的地方。狩，就是守护；替我守土的人，我就随从他们、顺应他们。然而行动都有一定的规矩，明文著有法则。从前有五年巡守、十二年巡狩的制度，天道完全具备时，登上中岳告祭成功，先要举行类祭。于是修治职贡有告诫，祭祀道路有仪义。土训官在车旁随行询问，形官掌管道路，审察言辞以告诫开道者，在司盟确定方位，铺设绵蕝以标明位置。单就坛场来看，三重疆界、八方通道，太乙环绕五重，穿蒲草、包茅草，上面还没有风雨。然而明堂高大耸立，以天齐为主，依据礼文记载事情。于是公、侯、伯、子、男上下升降走中阶、阼阶，各有等级；后王谦让，天揖、时揖也各有次数。君主亲自执黍稷，以五摈、四摈作为节度；酒尊、酒罍、竹笾、巾幂，以一进、再进作为尺度。那些繁琐事务需要我们奉常掌管，也需要掌故官熟悉，过去已有先例。何况宫城中的驻所，白天要竖起乐器架，藩篱外要设置守卫，夜里要敲击錞于。有时演习礼仪而射牛，有时陈列币帛以代替祭牲，设置火堆炙烤祭品，埋藏玉检、陈列四马和木偶。到学校要执羽鹭之旗，祭祀山丘沟壑要用干鱼。然而车驾驻宿时，还要考察音律是否协调；举行槱燎祭祀到最后，还要让先厨进献祭品。所以因登封泰山而巡行黄河，便有背柴担石的人；因祭祀郊坛而临幸学校，便有讲说经书、研习《易经》的人；因军队出征而兼及游猎，便有在定陶耕作、在泾水潭搜猎的人；因祭祀土地神而又祭祀贤人，便有封祀乐毅、祭祀桓谭的人。因此刻石歌颂功德，古代君王也不能免于陈述风俗；

译记录盛美之事，圣明君主并不嫌弃今天这样做。” 皇上抚有四海，治理达到三代以上古帝王的境界；声名教化振兴开辟以来，制度规模超越四方疆域；各种礼仪都协调完备，万物各得其序。承受天命，手执北斗，记录节令、颁布法度。正值八方之风令人喜悦的时节，于是顺应天时举行四方巡行。西方献鸟、东方献鱼，里地献嘉禾、鄗地献黍稷，各种祥瑞的应验和报享的礼数，没有哪一样能与之相比。如今富足的情形，正是管仲所说“物产有不待召唤而自行到来”的状况，十五项中都具备。然而出行时并不盛大陈列车甲，行进时不装饰金鼓，祭祀用的鼎簋不在夜间铺设，帷宫也不在清晨使用。亲自巡视四方，考察地方风俗。清静地询问百姓疾苦，升坛祭祀泰山，清理黄河岸边的水患，登上讲习礼仪的殿堂，探访收藏书籍的府库；用石块堵塞决口，拆除通天河道的障碍，火灾燃烧不过百日之间，皇帝便南渡江淮、东到齐鲁。这难道是说古代圣王不足以效法吗？还是掌故太多，反而有许多事情没有预先准备呢？况且我听说…… 銮车向南行进时，不清除道路，农民不停止耕作，妇女不离开织机，市场不改变原有的储藏；儿童在街巷欢呼，商贩在船上安然停泊。然而白发老人和黄口小儿，如同葵花一样向着太阳，有的牵来牲畜，有的捧着酒杯。车轮马蹄接连不断，奔驰在宽阔大道上。假使还要举行朝见、聚集圭玉，报祭火神、端坐明堂，既在三个市场考察物价，又在四面廊庑演奏律乐；在奉高附近修建行宫，在大邑旁边捐免租税，那将不只是继承轩辕、颛顼的神灵、比拟虞舜、唐尧的功德了。这样一来，为什么还会有器物不齐、制度未备，或者来不及办理的事情呢？司宾大夫于是突然退后站立，惊惧地改变脸色，严肃地端正神情告诫他说：“你只知道三代古制应当遵循，却不知道统一天下的君王自有自己的制度和章法。况且你也听说过……” 巡幸究竟是什么意思吗？皇上认为六合已经统一，万国都来朝会，那么百姓…… 后世百姓的情意，不能不与中外形势相互接通，不能不彼此沟通。但礼仪有时过于繁复而财力不足，制度有时过于深奥而实际用度困窘；耗费时日，政务就不能及时办理；随从过多，供给就不能充足。这正是古代容易实行、而夏商以后隔世也难遇一次的原因。创制立法、彰显功业，关键在于君主独断；参考旧制、斟酌损益，贵在折中。所以商汤、周武王使用武舞干戚，不需要拘泥于揖让；姚、姒有子弟，却未曾分封他们。刘氏兴起时，二月向西巡行、十月返回向东巡行，是受时间限制；后魏承继帝位，向北巡行到中山便停止，是受地域限制；贞观年间巡幸底柱山，以治理黄河作为封禅之举；在嵩山树旌旗、刻石记功，是受具体事务限制；建隆年间平定潞州叛乱，以行军兼顾访察风俗，先慰劳军队后减免租税，是受形势限制。因此游览观赏没有固定形式，巡幸没有固定仪式，省察民情、补助百姓没有固定常规，临时施行典礼也没有固定文辞。如果一定要在郡县划定井田，便会不合时宜；在骑射的年代讲究车战，便会受阻；在已经刻书、使用契券的时代仿效垂衣而治、结绳记事，便是欺骗；在九州划分、六品官制的时代施行俪皮、尺布之礼，便会歪曲；在车同轨、书同文、天下大一统时讨论守护社稷、捍卫牧野，便是悖谬。” 往年鬼方兴兵作乱。上天讨伐他们的罪过，聚集大军，抵达昆弥。手持铍戟多次征伐，却始终没有成功；征讨三苗的军队，也曾间或选取士卒。诏书下达，征召车辆。皇帝临轩亲自阅览，特意选取董仲舒；这是遵循制举，并不必拘泥于选造旧例，于是事情才刚刚驯顺。皇帝龙驾出行，先竖起鸡竿。大赦的诏令刚刚发布。洪大的恩泽很快普遍施行，顺着巽风传播，形成解雨之象，何必只用一个早晨就遍及泰山，便在…… 登上高处，不修筑坛场；金匮、石室也像遗弃之物一样推却不用。黄旗不相连接，白璧则埋入地下。赐下乘车和慰劳酒，众人共同呼喊“天齐”。这难道是封禅礼仪所能得到的吗？大概可以和巡观黄河时的盛事相比：玉马成群，群臣随从，宰执以下都赞叹不已。还是说鸿雁赋中所写的那样，洁白无瑕，不拔取芦苇，只借用禾稼和一斗盐、一壶酒？那些东西哪里能用呢？周代治理黄河的盛事，也要逊色于今天。汉武帝在这里筑宫，已经是次一等的了。九面旌旗向南指引，渡过长江、淮水；木板和苇席搭成的堤岸，并不是龙船的材料。于震泽建造舟船，在吴台系缆停泊。百姓仰望皇帝，有如盼望岁时来到。丹阳可以驻跸，谁还会埋藏黄金？六代遗留下来的建筑，看起来如同劫火后的灰烬；唯有旧日寝宫，加以封护栽植。皇帝的深切忧劳和谨慎，自古少有。汉高祖经过湖泽，还祭祀周王祠。拿这和今天相比，哪里能够相提并论？何况…… 瞻望阙里，说要观看酒尊和匏爵；登堂学习礼仪，是为了使斯文彰明，使祭祀孔子的俎豆不至湮没。宫墙难道还遥远吗？正因为重视圣道，仰慕孔子高尚的德行，所以皇帝临行时留下仪仗。羽饰华盖、翠色帷帐，哪里只是超过鲁国祭祀用的一头太牢呢？况且我听说，搜狩的典礼不能经常举行。用旌旗召集百姓，载着旗帜、击鼓发誓；在苗田驻舍，全面整顿军旅。虽然说是追逐禽兽，实际上是把它当作整顿军队。所以举行大阅，若一年不超过一次，才合适。偶尔鸣响銮铃，树起铎铃，暂时开启和门。自有进退坐作的车辆，不用诡诈方式猎取，野兽也没有被私自捕获。可笑那位司马徒然操办，树起貉旗；至于儒生博士们的说法，又哪里值得责怪呢？从前列王将要巡行，有人说应当编蒲草包裹车轮，不要损伤山石；扫地祭祀，席子用腌菜和草垫成。于是帝王听到这些，也只是充耳不闻而不感到高兴。即使有高世比德、想要效法九皇的君主，颇多采用儒术，向上天报告登封之事，也仍然拘泥于《诗》《书》，牵引畤祭为证；羲农、黄帝所传下来的制度，夷吾所记载的旧事，大夫、文学之士争论不休，贬斥偃王、排斥霸道，终于停止封禅之议。这实在是拘泥于曲折的传闻，没有考察它是否适合实际事务。因此举行巡行礼仪，如果苟且沿袭旧闻，就没有一件能完全正确。职方官颁行命令，修治道路、开辟疆界，后世效法它，不是大规模修筑驰道，就是长期开挖渠道。掌舍官治理住宿，设置藩篱，后世仿效它，不是修筑四面环墙，就是建造百座离宫。因此板筑城、帐幕宫殿、彩绘车轴，不过是土方官制度的仿制；昆仑神楼、枪车铃柱，也不能说不是明堂遗制的仿效。所以五玉三帛发展到后来，便有贡金献币；笼香、竹篚盛药的制度，推演下来就有装钱、道路供给，以及军功赏赐、紫茸、赤罽等物的捐赠。因此设置结彩楼，演出各种百戏，实际上是由行宫殿堂陈设悬挂之物演变而来。起初布置香台，排列彩绘瓮，牵引青绳，间隔赤盾，都是从坛门内的大次、小次逐步开启的。于是王室使者统率属官，后来又把诸王百官以及各国贡使之族全都统辖起来。群臣先以一表相互安抚而接近，又增加羽林军车骑、金吾卫铠甲仪仗，仍然认为不够。既然礼仪最终会发展到极尽奢侈，难道不是从最初的滥觞开始的吗？还动辄谈论掌故，这就已经糊涂了。于是…… 法驾出行时，驾驭神虬，跨上龙马；雨师洒扫道路，风伯清除尘土；雷神为此开启御驾，羲氏在此捧持车轮。材官不用为马刷洗鬃毛，骑士也不用解开装饰。八鸾之铃声整齐有序。

译九组旌旗疾行不止；不到百日之间，便向东渐进、向南到达，所到之处仿佛神灵降临。假如以后吉日出行，五十年一次都拘泥于礼文，那么大旗、金车将要一年四次巡行，车马奔驰、节奏急促，却连城门和闉门都来不及建造；这才是…… 圣人办事，法则与实际全都兼顾。即使偶然采取行动，也有不是臣民凡夫所能窥测的地方。人戴着天，却忘了天空的高远；脚踏着地，却忘了大地的厚重；拿一根小草茎去撞嵩山，把螺壳当作量器去测海边。这就是…… 神圣之处所以难以用言语说尽，而…… 帝王的德行和功业终于应当享有万世流传。《演连珠》十首　彭孙遹 臣听说，苍穹承担覆盖万物的职责，使万物获得生命；大地广博深厚，能够容纳一切，使百川汇归大海。大道广大，疆界便不分内外；气量宏大，洪大细微之物都能承载。因此教化隆盛而没有边界，雕题、凿齿等远方民族都前来接受治理；天下统一而尊崇高山，各地进贡输送物品也不敢懈怠。臣又听说，日月流布光辉，照到贫困屋舍的下方；雷霆震动声响，声音沉入蛰虫潜伏的时节。为什么呢？智慧因为不把万物全都照察，反而显得光明；威势因为不频繁显现，反而显得神奇。因此帝王垂下冠冕的旒和充耳的纩，更加培养听察聪明的功用；垂衣结绶而治，越发保持深沉宁静的本真。臣听说，礼服上的黼黻成为章法，杂色丝线便隐藏光彩；韶乐、英乐交替演奏，民间小调便停止歌唱。只有圣明神武的君主能够建立文明的极致，朝廷才配称为著作汇聚之林。因此神马背负河图、神龟呈出洛书，开启天地之间的祥符；星辰交错、云彩灿烂，使高雅的韵调流传古今。臣听说，太阿剑在匣中，神怪畏惧而隐藏形迹；明镜高悬，丑陋之物一望见便转脸躲避。因此义在于止息战争，但思虑却深在不能忘记战争。古代美玉和华饰陈列在原野，并不是为了奔驰；车马旌旗行于敖地，难道只是为了游玩放纵吗？臣听说，江湖普遍滋润万物，取用它的水没有边际；雨露流布恩泽，施给它的也没有厌足。所以恩德越积越深，泽惠越广越普遍。因此仁风广泛流行，并不因禹时的洪水、汤时的旱灾而有所伤害；淳厚的教化滋润万民，仍然切合舜帝警戒自己、尧帝询问臣下的忧念。臣听说，北斗斗柄指向东方，冰层内部便失去坚硬；火星向西运行，井边梧桐便飘落枯叶。气候一到，便通达四时，所以四季运行不会失误；命令一经发出，便只有施行，万般政务因此能够立即裁断。因此君王的言语颁布，像丝带一样传布；大诏发布，像汗水流出一样不可收回。臣听说，事物违背本性，仍有可能相互帮助；器物只要适合用途，就不必彼此相同。所以舍弃短处而记录长处，即使盲人也可以辨别音律；由小处推求大用，即使漂洗丝絮也可以学习治军。因此六卿宣扬谋略，各自确定阴阳的职位；九官尽力任职，分别掌管水火的功绩。臣又听说，细小的草茎虽然轻，也能发出洪钟般的声响；飞尘虽然微薄，也想着增加泰山的高度。只有内心虚静的人能够接受，所以能够汇聚益处。不必劳烦搜求，因此葑菲等微薄之物也不遗弃，贤明君主殷勤到为之停下车驾；割草打柴的人也可以进献，圣王慎重到悬挂鼗鼓听取意见。臣听说，璿玑排列在那里，不用羲和也能推算时令；规矩器具已经具备，不用工倕也能制造器物。为什么呢？应对万物依靠精神，而不依靠外在形迹；传给后世依靠法则，而不依靠个人意志。因此，俪皮这样的礼物不足以彰显进献圭璧的诚意；▯尾之类的声音，也不足以穷尽管鼗所表达的意义。臣又听说，培育嘉禾，一定要剪除莠草和狼尾草；保护幽兰，一定要铲除荆棘。香草和臭草放在同一器物中，香气和臭气就会暗中互相转移；泾水和渭水汇合，清浊最终都会混杂。因此象恭被放逐以后，五位贤臣的功绩终于在虞廷奏报；虚伪的辩说刚刚被清除，三个月内教化已经在鲁国推行。《原教》　朱彝尊 最初提出“三教”说法的，是什么人呢？是那些小人而又无所顾忌的人吗？在百姓诞生之初，人们穿草衣、吃生肉，露宿野外，男女随意结合。圣人出现以后，教导他们耕种土地，教导他们栽培树木、畜养牲畜；养生的根本具备以后，才进一步修治道路、阐明道理。它的道理，是身心性命；它的治理，是家庭、国家、天下；它的端绪，是礼、乐、刑、政；它的典籍，是《易》《诗》《书》《礼》《春秋》。从庖牺氏创制开始，到伊耆、轩辕、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等许多圣人不断损益，这套教化已经十分完备。起初从未有什么不足，必须等待佛教、老氏之说来补充。佛教、老氏持有过高的理论，实行不近人情的事情；不耕种就没有食物，不养蚕就没有衣服，没有男女关系，生育百姓的道路就会断绝；没有上下尊卑，纷争的祸根就会产生。把他们的学说施行在国内，有时必然陷于困穷，于是便相继聚集到中国，吃中国人的食物，住中国人的房屋，表面上违背圣人的言论，暗地里却收取圣人教化带来的利益。愚昧的人不能明察，于是被他们的说法迷惑，竟把它和圣人的教化并列为三教。唉！他们所奉行的是一个，我所奉行的却有三个，曾经反而不如他们了。天下的道理，从刚强出发便进入柔弱，从阳明出发便进入阴暗，从君子出发便流入小人，从来没有两种都正确的情况。只因内心没有主宰，生死祸福便在心中交战；最初守道不坚定，持论总在两端之间摇摆，最终就会变成无所顾忌，并获罪于名教。在判断是非、可否的时候，倡导调和折中的说法，没有不流为小人的。况且所谓“教”，是什么呢？不过是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的教化罢了。舜命令契说：“恭敬地施行五种教化。”孟子说：“让契担任司徒，用人伦来教导百姓。”所以说：“教人孝，是为了使天下做父亲的人都受到尊敬；教人敬兄，是为了使天下做兄长的人都受到尊敬；教人尽臣道，是为了使天下做君主的人都受到尊敬。”佛、老二氏既然已经抛弃并断绝了人与人之间常有的人伦关系和日常事务，那么怎么能够配得上“教”这个名称呢？子路问怎样治理政事，孔子告诉他要端正名分，说名分不正，甚至会使百姓不知手脚该放在哪里，严重到这种程度。世上的儒者，诵读圣人的言论，却安然接受“三教”这个名称，他们也就是名教的罪人了。

译《原刑》　朱彝尊 墨、劓、剕、宫、大辟，并不是舜时的五种刑罚。舜命皋陶所掌的，是流放之刑。鞭刑、扑刑、赎刑，以及“贼”刑，象征性地载于刑典，五者就是这些。《甫刑》说：“苗民不采用神明的制度来施刑，只制造五种暴虐的刑罚，称为法。”这就是劓、刵、椓、黥等刑的说法，是肉刑的开始。刑罚一经施行便终身不变，是圣人最不忍心的事。因此，依据刑典命令士人流放，是宽宥他们；鞭打、扑打，则允许赎罪。至于倚仗罪行而最终不悔改的，依法必定诛杀。“贼”这个词，就是杀的意思。《春秋传》说“晋侯派鉏麑杀赵盾”，就是这个意思。考察有虞时代的古制，画出刑象，百姓便知道禁令；穿赭色衣服、戴墨色头巾，以服饰区别他们，使触犯刑罪的人知道羞耻、悔过自新。自从五种暴虐的刑罚出现，残害人的形体，毁伤人的身体，皮肉断裂便不能再接续；终身不敢同士人和百姓并列，反而将无从施加羞耻了。那劓、刵、椓、黥之刑，在苗民那里传播的只是腥秽残酷之名；舜正哀怜众多被杀戮者中无罪的人，务求禁绝这种刑罚，难道反而会仿效它，以最仁慈的心采用最不仁的法吗？荀卿说过：“古代治理天下不用肉刑，而有象刑。”这话是对的。班固《汉志》援引世俗说法立论，认为禹承接尧、舜之后，自以为德行衰微，便制定了肉刑。从前郑国子产铸造刑书，叔向非难他。他说：“夏代有乱政，于是制定禹刑；商代有乱政，于是制定汤刑。”他说“禹刑”“汤刑”，起初并没有指为肉刑，班固却把它落实成了肉刑。孔氏《书传》称，吕侯奉穆王之命作书训诫，详述夏禹允许以财赎刑的制度：“夏刑大辟二百，膑辟三百，宫辟五百，劓、墨各一千。”却不知道依据何在，大概是没有根据的话。我考察肉刑，夏代没有使用，商代也没有明确的证据。《伊训》说“臣下不匡正，处以墨刑”，出自《古文尚书》，不足以深信。到了《周官》分掌职事，才由司刑掌管：“受墨刑的人守门，受劓刑的人守关，受宫刑的人守内，受刖刑的人守苑囿。”如此看来，肉刑大概起源于周代吧？穆王核实罪行，准许用锾赎罚，这也是不忍伤害人的政治。到汉代，文帝才开始废除肉刑，真是仁人啊！使五种暴虐刑罚绝迹于世，可以说已经尽了心力。只是那些迂腐儒生的议论，还认为肉刑应当恢复，难道不是荒谬吗？作《原刑》，告知后世治理典籍的君子，也可以同时揭明孔氏《书传》的伪妄。

译原教　　　　　　　　　　　　李绂 关于教化的学说，起源于《中庸》吗？《中庸》说，修明人所应遵循的道就叫教。道在哪里？就在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间。道存在于这些关系中，教化也就在这些关系中。教化没有比唐尧、虞舜时代更古老的了；他们任命契为司徒，恭敬地施行五种教化，也就是父子有亲情、君臣有义理、夫妇有区别、长幼有秩序、朋友有信用而已。孟子叙述夏、商、周三代的教化，说设置庠、序、学校来教导人民，都是为了彰明人伦。上层明白人伦，下面的百姓就亲爱和睦。如此说来，舍弃五种通行的大道、抛弃人伦，就无所谓教化。鲁国《论语》称孔子以四项教人：文、行、忠、信。“文”是修习五伦的礼节；“行”是实践五伦的实际事务；“忠信”是以亲、义、序、别、信的诚心修习其礼、实践其事。《周礼》说大司徒以乡学的三类事物教导万民，并选拔其中优秀者进用：第一是六德：智、仁、圣、义、中、和，也就是《中庸》所说的知、仁、勇，是用来实行这五种通行大道的。第二是六行：孝、友、睦、婣、任、恤。孝对应父子，友对应兄弟，睦是兄弟之间的推爱，婣是夫妇亲属之间的和睦，任、恤是朋友之间的交往。教导并选拔他们的人是君主；承受这种教化而被升用的人，都是臣子。第三是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全都属于五伦所涉及的事务，用来彼此治理、彼此供养，从而成全亲、义、序、别、信之心。圣人相继出现，教化也逐渐详备：教人耕种，教人捕鱼；教人使用耒和耨；教人调剂有无、进行贸易；教人制作衣冠；教人使用舟楫；教人驾驭牛马；砍木做杵，掘地作臼；教人设置重门、敲击梆子，以防备暴客；制作弓箭的利器，以威服天下；教人建造上有栋梁、下有屋宇的房屋；教人办理丧葬、封土筑墓、种树作标志，使丧期各有定数；教人使用书契，使百官得以治理、万民得以明察。这些教化极为繁多，但概括六艺的要旨，就是礼、乐、射、御、书、数，全都是五伦所涉及的事务而已。人的等级虽有君、卿、大夫、士、庶人的分别；人的职业虽有士、农、工、商、贾的区别；但概括人的类别，就是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都是隶属于五伦的关系。因此天下没有超出人伦之外的道，也就没有超出道之外的人；天下没有超出道之外的人，也就没有超出人之外的教化。自尧、舜二帝和夏、商、周三王以来，从未有人改变过这一点。流传到后世，才独独把圣人的教化称为儒教，又出现异端邪说，同儒者之道分道而行、偏立一方，并且有许多自称为教的学说，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尧、舜二帝和夏、商、周三王时，教化以君上为主，充当老师的人就是充当君主的人；到了周文王、周武王以后，道在周公那里，于是转移到了臣下。但仍是在朝廷之上推行它。到孔子时，又转移到了士人那里。“儒”是士人的别称，并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圣人。因此孔子对子夏说：“你要做君子儒，不要做小人儒。”《儒行》出于汉代，未必真是孔子的话。然而鲁哀公询问儒者服饰时，孔子仍不以儒者自居。到了战国，有了杨朱、墨子的学说，后来才把学习周公、孔子之道的人称为儒者。墨子学派，是夷之所说的“儒者之道”。孟子也说：“逃离墨家的人必然归向杨朱，逃离杨朱的人必然归向儒家。”于是“儒”的名称才确立。杨氏主张“为我”，墨氏主张“兼爱”，都不曾明白抛弃五伦；但推究其流弊的极端，便发展到无父无君。孟子认为它们有害于人伦，所以拒绝并辟斥它们。到后世，才出现所谓道教和佛教；从此天下才有超出人伦之外的道，有超出道之外的人，有超出人之外的教化。所谓超出人伦之外的道，是什么呢？人的身体有理、有神、有气、有形。仁、义、礼、智、信，是理；知觉和运动，是神；屈伸和呼吸，是气；耳、目、口、鼻和四肢，是形。用理来主宰神，用神来运行气，用气来运行形，施行于自身，落实于世间，于是人伦便产生了，这就是所谓道。至于佛教之道，只是静守其神，知道有神而不知道有理，唯恐任何事物扰乱自己的精神，所以把一切都空掉，即使抛弃五伦的人也不顾。它的静守达到极致时，心智可以显明过去、察知未来，但一行动便昏昧。道教之道，只是专意调养其气，知道有气而不知道有理，唯恐任何事情损伤自己的元气，所以清静无为，即使抛弃五伦的事务也不顾。它的专一达到极致时，可以退病延年，但一劳作便衰败。这就是所谓超出人伦之外的道。超出人伦之外的道，同家庭、国家、天下都没有关系，所以称为“道外之人”。道外之人，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没有关系，所以称为“人外之教”。韩愈想堵塞并制止它们，这是孟子所说的“放距”之意。欧阳修想修治儒学根本来胜过它们，这是孟子所说的“反经”之意。但我认为不必堵塞、制止它们。它们不被堵塞，而我们的教化没有不流传的；它们不被制止，而我们的教化没有不施行的。也不必修治根本来胜过它们；即使不修治，我们的根本本来就在；我们的根本存在，就没有不能胜过它们的。为什么呢？我们儒家的教化，是圣人的教化。圣人的教化，是修明五种通行大道的教化。作为圣人的教化，如果有一天不流传、不施行、不修明，就不足以成为圣人之教。为什么呢？没有君臣关系，强者就欺凌弱者，多数就暴虐少数，天下便乱了。没有父子、夫妇关系，生民繁衍的道路就会断绝，天地几乎也要停止运行了。有了父子、夫妇关系，自然不能没有兄弟关系；朋友关系也同样是他们不能没有的。因此我们儒家的道，本来就永远流行于天地之间，何必一定要取道教、佛教二家来堵塞、制止，然后它才流传、施行呢？有人说，圣人的教化，后世未必能像尧、舜二帝和夏、商、周三王那样修明它。根本不足，跟从他们的人就多，怎么能说一定会胜过他们呢？回答说：根本未曾有一天不修明。

译后世修明它，虽然确实有真心实意和实际政事，也会随时代而有盛衰。然而从未有舍弃五伦之说而能够治理天下的。因此我们的根本没有一天不在修明。本根没有一天不修明，儒者的教化就没有人不遵循；至于胜与不胜，根本不值得谈论。你难道怀疑道教、佛教徒众多，而守持儒教的人很少吗？儒者不一定要戴章甫冠、穿宽大的儒服。凡是面南而治理天下的人，是君主，也就是儒者；在下面承接教化、宣扬政令的人，是公卿、大夫、士，也就是儒者；奔走任职于官府的人，是府史、胥徒，也就是儒者；耕种并收取赋税的人，是农民，也就是儒者；调剂有无、靠技艺劳动来养活自己的，是商人、工匠，也就是儒者。为什么呢？他们都有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道，因而都属于圣人的教化。那些抛弃五种通行大道而成为道教、佛教徒的人，只不过是养神、养气的一种方法，大概千万人中只有一两个人罢了。千万人中只有一两人，又怎么能说有无、胜负呢？所以我说：天下没有超出人伦之外的道，也就没有超出道之外的人；天下没有超出道之外的人，也就没有超出人之外的教化。《皇清文颖》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三十三 颂 升平颂【有序】张英【臣】我私下认为，自古以来国家承受历代积累的鸿福，守成已久，大多必定要有非同寻常的功业来荡涤瑕秽、镇抚百姓，然后皇威才能远播，国家才能安定，达到泰山四维、磐石苞桑那样的稳固。《诗经》说：“轻轻地震动它，没有不震惊恐惧的。”《尚书》说：“他能够整治你的军队，踏上禹的足迹，遍行天下直到海边。”成王、康王时代已经极为兴盛，尚且把整顿六军作为重要训诫，载于《诗经》《尚书》，确实有根据。汉代凭借兵力平定七国，文帝、景帝的功业更加光辉，这是既成事实中最明显的例子。国家拥有军队、进行征伐，就像天地有霜雪雷霆一样。没有霜雪，万物烦扰喧嚣之气便不能肃清；没有雷霆，四时郁结之气便不能宣泄；没有军队征伐，乱臣贼子就无所畏惧，不会受到惩创而不敢放肆。所以霜雪正是开启阳春的手段，雷霆正是开辟晴朗的手段，军队征伐正是平靖妖氛、实现太平的手段。天地仁爱万物的心，和圣人仁爱万物的心，都是不得已才寄托在这些事情上的。我 国家自 世祖皇帝平定大统 皇上抚御华夏以来，待藩臣的恩德十分优厚：让他们处在重镇，视为心腹辅佐，以美好的亲属关系亲近他们，给以最高的爵位和显赫的官秩，用肥沃的土地和丰厚的俸禄供养他们。然而事物过于甘美便会自行生虫，野兽养久了便会想要冲撞。富贵到了极点便产生骄横强悍，骄横强悍产生便会出现反噬。平日倚仗势力、凭借宠幸来残害百姓。朝廷远方的百姓，以及下面颁发尺一诏书，各方环视而起，一方首先作乱，其他各方便以盗贼行径响应。天子的兵戈在民间举起，平日里 朝廷所交付的疆土、所属的将士、所检阅的器械，以及所赏赐 的钱财，全都被借来抗拒 天子的命令，占据坚固险要之地，藏匿草莽、跳梁作乱；这难道不是大力施展我军威，以铲除、剿灭他们，来彰明臣子万世不变的原则，并彰显我 国家征讨四方不守臣节者的惩罚吗？于是自从开始作乱以来，授予天潢贵胄兵权，分派禁军，勇猛的将领四方出击，像鹰扬一般奋发进攻，逐步削平叛乱。直到如今已有八年，海内荡平安定，光明昭著，没有留下丝毫根株，可以说盛大极了。【臣】私下想到，我身在宫阙、趋走侍奉讲席已有五年，简选入侍近密之处又有四年；远方军威取胜的奇谋、战胜攻取的方略、戈甲军衣的华美、挫败敌军、凌厉进击的气势，我虽然未能亲自听见和看见；但我皇上八年来早起晚睡、辛劳操持国事的心情，臣知道得最深。我虽然没有亲自听见和看见远方军威取胜的奇谋、战胜攻取的方略、戈甲军衣的华美和折冲陵轹的气势，但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四年〕 皇上八年来宵衣旰食的心

译情，臣知道得最深。想到百姓陷于水火，急切地想在一天之内把他们救出，安置到安逸的席褥上；每收复一城一邑，必定严厉告诫不得扰害百姓，这是极其仁慈的。武臣进退行动，都恭敬地请示。都恭敬地请示 朝廷的谋划用于万里之外，却视同眉睫之前；凡经圣上思虑，险要便能平定，困难便能化易，成功报捷，按预定日期应验，真是神明。选任将帅，以武勇、智略为经，以持重、宽仁为纬；广泛询问后选举，推毂任用后出征，真是谨慎。减少膳食、撤去悬乐，极力崇尚简约，以帮助天下供给军粮的需要；所以军队兴起多年，常赋却没有增加，真是俭朴。边关之外的将帅时常 赐下亲笔诏书加以申诫。有人能够靖边防、抚慰百姓，便 挥洒御笔，写成诗篇，解下御衣来褒奖他们，真是厚重。这些年来多次避居正殿；每当朝贺一方平定，宫中必定焚香亲自禀告。天 祖的敬意极其深厚；天还未亮便求衣，黎明即听政，太阳偏西也无暇吃饭，半夜还审阅奏章不停，以筹划天下大事，劳苦到了极点。捷报送到，必定恭敬禀告。两宫亲自承受皇上的欢颜笑语，欢乐的声音充满殿陛之间，真是孝顺。歼灭首恶而宽免胁从；违抗命令的诛杀，归顺的安抚；赦免过失、宽宥罪责，向天下发布大诰，真是诚信。天下人只看见八年之内消灭群盗、安定地方，震耀古今，武功如此盛大，却未必能完全知道我 皇上在深宫之中运筹神武、胜算在握，焦心劳思，是这样不容易的啊！如今十月，收复云南，贼首伏诛。十一月十三日夜，捷报到达。皇上当时在乾清宫，阅览奏章，臣等叩头称贺。御榻前 天颜非常喜悦，回头对臣等说：“我今天是为天下万姓高兴。追想叛乱以来，官民都遭受残害苦难，更使我心中感到悲痛。”臣等恭敬地异口同声回答说：皇上的仁爱之心贯通天地，这正是为万世开创太平的原因。圣上的心意一刻也不忘百姓，凡事都由此可见。臣因此又想到，古代雅、颂的创作，是用来彰明德行、记载功绩的。周宣王平定淮北，便有《江汉》诗歌兴起；唐宪宗平定蔡州，淮西便有颂歌。如果拿今天的功业来比较，古代功力连百分之一也比不上。古代的臣子尚且能撰写诗颂，铺陈宣扬国家的美德，刻在金石上，光耀史册，何况我 国家数年来平定中原以东、福建，安定粤西、陇地，平定蜀北、察哈尔，南方安定滇、黔，奇功盛烈，光明显赫，数不胜数。【臣】身任史官，执笔在左右，岂敢以浅陋自弃，而不勉力列入唱和颂扬的末班？谨作颂八章：平闽、平粤、平察哈、平陇、平蜀、平滇，各指一事；“泰阶平”是归功于圣上谋略。这是朝廷的谋划；“武功偃”说的是停止武事、重在休养；总名叫“升平”，是为万世无疆的庆贺。《诗经》说：“吉甫作诵，穆如清风。”这样一来臣更加惭愧了。平闽 闽地山岭高峻，闽海浩荡。滩头的石头像剑一样竖立，竹林丛生如弩张开。狂妄的叛逆少年违抗命令，于是阻隔我国疆土。势力连接着长鲸般的巨盗，使海邦混乱污浊。王师奋扬武威，旗帜盛大鲜明；东边从姑蔑出发，西边经过豫章，如雷霆击打枯木，如拔除触犯锋芒之物；用丝带系住他们的脖子，俘虏押送到明光、厦门。逃亡的盗寇归顺我朝，防守的营垒和百姓一个也没有被歼灭，神威武勇极其强盛。平粤 古人称那里为百粤，有象郡、羊城；过去建立南方藩屏，以安定东海。于是产生了防貐，倚仗势力横行欺凌，不孝不悌，成为动乱的萌芽。天子的兵威所指之处，游魂般的叛民无不惊惧；归顺的便接受命令，申诉的便得到宽解。像狼崽一样反复无常，于是黄钺出征。枭鸟的巢穴全部毁灭，瘴气弥漫的海面更加清平。毒潭中的鳄鱼被扫除，合浦的明珠重新明亮。五岭之间的烟瘴蛮地，向南拱卫 神京 平察哈 北岳作为镇山，东海作为边界；各部落环绕护卫，交错排列如锦绣鱼鳞。其中有察哈旧部，我养育他们，使他们居住

译于此，成为我肘腋之地、我的藩臣。这些蠢笨的人辜负恩德，忽然煽动烽烟。元老手执兵权，我军战马疾驰，军队只需一战。不再重复申明命令，便歼灭那些强寇，没有留下一辆车轮；贼首的头颅装在匣中，献到 紫宸殿。

译太宗征伐平定的前代功烈，由此得到更新。平陇 陇西、泾阳一带，民俗剽悍，百姓强劲；乱臣反戈，黄河以北全都震动。我军既已出动，乘胜追击败军；在坚城下驻扎，年年没有安定。皇帝说：“元老，去宣达我的训令，以威势示之，以诚信怀之；箭不必射尽，兵器不必折损。高大的城墙在夜间打开，他们低头归顺，放下兵器呼喊，悔过认罪而思念顺从。秦、陇千年之后，只应以歌咏此事。” 平蜀 古代的西蜀，国号鱼鳬；剑阁山势嶙峋，云栈道路崎岖，一人扼守险要，万人也只能叹息。何况那里储备粮食，千里土地肥沃，叛贼正凭借这些，拖延我朝天诛。将军威临其地，蚕丛故道变得平坦；攻克保宁后，便进入成都。孤弱的余孽全都死去，腐朽的营垒没有一个逃脱。夔门、巫峡重新纳入版图，德威赫赫，时时听见巴地歌谣。平滇 起初，滇地盗寇最先倡乱，挥臂于昆池，窃据湘川。王师聚集而来，如云遮蔽天空；威武征伐，声势震动八方。巨大的凶寇已经消灭，残余势力仍在燃烧；他们寄命于孤城，析取尸骨已历多年。元帅奋扬武威，战鼓隆隆。铁桥失去险要，滇城坚壁被摧毁。剪除那些巨鲸大鲵般的凶徒，用他们的脂膏涂满我军的戈矛。乱源祸首，特意悬挂在藁街示众。泰阶平 六军整旅归还，九州之内全都来同。桃林放归战马，扶桑悬挂弓箭。星光照耀，云彩舒展；山岳明朗，河川融和。盛大的功业啊，谁来使它始终不衰？有辅弼之英才，有貔虎般的雄军；他们只是接受成命，谋划都出自 圣上的智慧和勇略；上天赐予深明的哲思，真正聪敏而掌握时机，明察要领而神妙运转，掌握枢机而仁慈；恭敬俭朴感通苍穹，巩固万世基业，成就这次显赫功勋。武功偃 我有弓箭，愿意把它们收藏起来；我有戈矛，便将它们涂血后收藏。恩泽滋润万物，云行雨施。譬如田间的莠草，尽行剪除不留；如今这些良苗，则应当充分灌溉。仰承皇帝的福佑，俯恤百姓的疲惫。崇尚文治，敦厚教化，返回安宁熙和。仁慈的风气、和乐的政教，浸润到骨髓肌肤。至德弘仁颂【有序】张英考察古代文献，称疆域广大为“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可以说盛大了。然而东南以海为边界，西方所说的流沙还在今天甘肃境内，朔方也没有明确说到达何地。自夏、商、周三代以来，历经汉、唐、宋、元、明，寻求王化所及、车书所通、梯航重译所至之处，都没有像我国这样广大。国家今日已经没有遥远之地不能到达。皇上看待荒远之地的人，同看待京畿内的百姓没有不同；凡是爬行、用嘴呼吸的生灵，都想让他们生长养育、平安无事，把他们纳入法度之中。在天地覆盖承载的范围内，不忍心有一方一人不能得到应有的安置。《尚书》所说“光照天下，直到海角的百姓，万国的贤才，都共同成为帝王的臣子”，难道不是圣人的心意前后古今完全一致吗？过去喀尔喀的君长偏处遥远角落，虽然多次通行职贡，却没有完全亲自修行臣节；如今他们仰慕 皇上的德威，倾心归附，希望列为藩臣。皇上察知他们精诚的心意，厚加存恤，拨给土地安置他们，用牲畜、饲草和粮食供养，以资助他们生活，恩德实在优厚。于是就在康熙三十年孟夏之月，皇帝亲自抚慰期门、羽林的将士，云集护卫，盛大随从；五月初吉，抵达边境之地。七旗喀尔喀君长率领数十万部众，在龙旗鸾旆之前归诚效命，无不扶老携幼，叩头流泪，感激歌颂呼喊，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人〕 见时伏地拜谒，礼仪如常。朝见时伏地拜谒，礼仪如常。皇上以至仁养育他们，以至德包容他们，赐宴颁赏，全都优厚。发布仁德之言，下达明白诏令，嘉奖他们归向教化的诚心，授予他们世代承袭的爵位。他们的宗族也分别赐予不同等级的官秩，又替他们重申法禁、公布规条，晓谕祸福，以大道引导他们，使他们同四十九旗共同沾受恩泽，永远生养安居。美盛啊！皇上的德行广大覆盖天地，照临如同日月，会合如风云，恩泽如雨露，彰明法纪如三星照耀天空，平定四方如四维安定大地。恩赐礼仪完成，众人的心都欣喜，普天之下无不歌唱颂扬；前代史书的记载中很少见到这样的盛况。臣忝居史官之列，怎敢不颂扬美善功德，恭敬献颂说：那些远方的人，虽然居住在漠北，也都在上天覆盖之下，哪里有固定的疆域限制？他们没有能够安定居处，圣心怜悯悲恻，怀有好生的仁德。唯有皇帝适时施行。【一章】不畏惧暑雨，跋涉山川；安定百姓是最急迫的事，安抚远方应当优先；洗去他们的苦难，赐给他们生存保全之恩。他们叩头而来，欢乐震动八方。【二章】拿什么宴请他们？用清醇的酒。拿什么赏赐他们？用庭中陈列的百朋之礼。白眉白发的老人，扶着手杖前来听受。上天的恩泽所到之处，万物都欣欣向荣。【三章】自古以来的仁人，接续断绝的宗族，振兴废弃的事业，保存他们的名号，不使他们的世系断绝，使他们永远成为北方藩屏，归属于版图；带砺那样的封赏，延及他们的后代。【四章】圣上的慈爱和蔼，重申的命令光明显赫。以仁德养育他们，以义理匡正他们；教他们亲爱、谦逊，你们不要彼此残害。享用我的土地和俸禄，遵循我的典章常法。【五章】我的德教已经广泛施行，我的武威极其显扬；军队如云如电，戈甲飞腾；将士如虎如貔，骑兵官奋勇张弓。天威显赫，震慑肃清遥远荒地。【六章】从此远方的人安居聚集、生息繁衍，如同溺水者得到拯救，如同枯木重新栽植。耕田凿井，都是皇帝的力量；赐予爵位、分封玉圭，都是 皇帝的德行。【七章】皇帝驾车巡行，六龙转动，云气生成于九陌；甘雨铺满道路，恩泽滋润我的疆场。人和而招致祥瑞，天下普遍喜悦；盛大的举措永远发光，昭示于史册。【八章】

译圣武三临绝塞，荡平盗寇功成，颂【有序】张英皇帝承受上天伟大的命命，君临天下，辛勤处理政务，谋求万姓安定，所以抚慰、安定并教养百姓，已经极其周备。免除租税的诏令，每年多次下达，史书连续记载；惠及百姓，动辄以数百万计。积贮粮食的命令，在丰收之年施行，遍及各州各县，各处都有数十年的储备。这些无不都是为百姓谋划。从前三逆盘踞勾结，成为天下的祸害，必将残害百姓，于是大力奋发武威，剪除并廓清他们，大概 圣人的心意，是要使海内海外所有有头发、有牙齿的百姓，都能安定生活，共同享受天地生成之恩，同登仁寿之风，永远达到时世和谐的教化。皇帝在深宫中的睿智思虑，早晚勤勉筹划，从早朝直到太阳偏西，无暇吃饭，所考虑的只是这些。急于安定中原，就不得不安定边疆；想安定边疆，就不得不除去盗寇。荒远地区如果有阻挠我朝、在草莽间跳梁的人，日后必然更加成为边患。成为边患，就必然要调发军队、转运粮饷，使禁军远行，劳苦九州百姓。圣心之所以如此殷切，是替国家谋划长远，为百姓谋求休息，为万世建立太平。一定要荡涤这些狡猾的盗寇厄鲁特噶尔丹，正是为了安定边塞、威服远人，实际上也是为了安定中原。丙子年暮春。圣上亲自驾驭六骏，远行渡过瀚海；戈甲照耀日光，旌旗遮蔽天空，军队如风驰骋、如云聚集，俯视贼军营垒，仿佛从天而降，使狡寇完全料想不到。敌军披靡奔溃，如野兽惊逃、鸟雀四散；精锐部队堵截，一鼓作气便像割草捕兽一样消灭贼军。贼军虽然逃到荒远之地，但部众已经尽失，牧畜也已空竭；奄奄一息，怎么能够长久存在？凭普通人的见识来看，似乎更不必烦劳车驾再次亲临，也不必让王师久驻，于是 皇上的谋算制服敌人，远远超出寻常。留下将军在塞上，使他们困窘恐惧于圣上的威势。丙子年冬天又亲临边塞，渡河到鄂尔多斯之地，筹划 布置。丁丑年春天又 亲自到宁夏，驻跸于狼居胥山，派遣军队搜捕剿灭。车驾逼近，他们的部众惊慌恐惧而离散叛离。雷霆般振作的威势使凶渠自行丧失魂魄；雨露般丰沛的恩泽使党羽全都改变心意。他们的邻国俘获他的儿子前来献上；他的心腹派遣使者输诚纳款。贼军虽然狡猾强悍，此时环顾四周没有亲信，想入地也无路。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作为饮鸩止渴的计策，只有自行走向灭亡罢了，怎么还能逃脱？哪里还有超出圣上谋略和成算的呢？总是由于我 皇上亲自指示，奇兵正兵兼施，恩德威势并用，把绝域看在掌上，把强悍的野兽罗置在陷阱中，所以功业如此盛大。大概不是极其明察，就不能审察时机而不迷惑；不是极其真诚，就不能经历长久而不疲倦；不是极其果断，就不能成功而不疑惑；而这一切总归于 圣心极其仁慈，把边疆视为一体，不忍让那里屡次遭受灾祸；把天下带到安逸的席褥上，也不忍因一件事情而使百姓烦劳困苦。因此三次亲临绝域，跋涉山川，冒犯寒暑。亲自举动玉足，常常饮用浑浊的泉水；遇到风雪便撤除帐殿，减少膳食便俯身同士卒一样。挥动黄钺率先驱驰，披挂甲胄直到天明。指挥地势形势，极尽登山越岭、奔走原野的劳苦；筹划军机事务，穷尽九地九天的奥秘。焦虑劳苦，烦难困顿，无法全部叙述。圣上的身体全都亲自经历过；以仁德治理天下、把万民视为子女的心，已经达到极点，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如今逃寇全都平定，荒远之地没有不称臣的国家，边境烽火全部止息，各藩属都享有安乐获利的年景；大功告成，盛典于是举行，以符合我 皇上安定中外的心意，成就我 国家太和熙皞的教化，永永远远直到万年，无穷无极。【臣】私下认为，圣上三次亲临绝塞，消灭盗寇、安定百姓，光耀史册，上下千古，无可比拟。隆重地谨作颂九章，以叙述盛大功烈。颂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丙子年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章〕 神武大为发扬，十万军队气吞朔方荒漠。皇帝亲自率领他们，沙漠飞驰腾跃，歼灭这些猰防，用我军斧钺的锋刃涂满敌血。【一章】朐胪河遥远地环绕着荒服，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此句残缺，无法完整翻译。上天降临的甘泉旁，甘草青绿挺立；覆盖它的巢穴，挥戈向西追逐，万古不磨灭的，是圣人的功业遗迹【二章】。贼寇正奔突逃窜，向西遇到我军；我军如狂风扫荡、雷霆轰击，狐兔般的贼众纷纷溃散，成为我军的粮食，彻底消灭了那群丑类。神妙的谋略加以指授，终于平定而建立大功【三章】。丙子年冬，雨雪降落在道路和黄河曲折的岸边。皇帝乘车奔驰，除掉祸患务求从根本着手，应当断绝根株；时机不可错过，声势盛大。这是圣人的谋略【四章】。黄河水势浩荡，虎贲之师像云一样屯聚；用武力震慑他们，用恩德安抚他们。军威风驰至青冢，教化遍及乌孙，呼韩邪相继而来，叩头称臣。这是至尊皇帝【五章】。上天赐予的机会若不取用，会被前人讥笑。张开我的精锐军队，烧尽他们饥疲的部众。能够乘机行事才是明智，扼守要害才算奇策。圣人的智慧，不是众人所能窥测的【六章】。丁丑年春，整治武备于西部边地；狼居胥山，是古代史书所传之地。天子身穿韎韐，威势畅达于八方疆域；远远超过西汉在燕然山刻石铭功之事【七章】。都邑百姓聚集观看，叛逆首领成为俘虏；那张牙舞爪的巨大寇敌，一夜之间便被歼灭诛杀。那些被胁迫跟从的人，全都交出而归顺。如此巍峨的功业、卓越的功烈，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八章】。玉门关以外万里之地，没有一处不被肃清；天地覆盖承载之内，全都受到震动。天子的声威使境外安定，境内治理，亿万年长久如此；功成之后封藏于金函，以玉匣永久歌颂太平【九章】。

译《平滇颂》【有序】　孙在豊 皇上圣明神武，文德武功兼备，德行覆盖八方，功业包容九州。四海之内外，没有不及于皇上的。直到。皇上登极二十年，继承先业、不断聚集功勋，事业宏大辉煌，使天下升入太平，遏制乱略，全部治理疆域。海内外都得到荡涤，南方疆域自西至东，铲除清剿群奸。天子的兵威所指之处，已经剪除、已经消灭。只有滇南这些叛逆丑类，逃入孤城，苟延残喘。王师三十万，已经集结在云南城下。九月辛未日。下诏命令各位将领督促军队迅速攻克城池。皇帝睿智的谋算加以指授，防备周密而详尽。于是大将军臣章泰、臣赖塔等接受作战方略，率军鼓足勇气，登上银定山，扼守上游，四面环布兵力，排列树立云梯，乘着城墙矮垛攻入险隘；箭矢如雨，炮声如雷。十月丁未日，攻克其城；叛逆首领呉世璠自尽，首级传送京师；俘获其党羽，在军中歼灭；其部众五千多人投降，没有杀戮，军民全部安定，云南平定。十一月丁卯日，捷报传到京城。午门宣告胜利，臣民欢欣跳跃，全都仰望皇上。皇上的天威远播，神妙的谋略运筹于心中，坐在宫中便能照察万里之外，清楚得如同在眼前指点、在掌上观看，使各位将领能够接受既定的谋划，奏报显著功绩，肃清八方，永远安定四海，功业像这样光明显赫。臣考察古代往事：汉武帝拓展土地、设置郡县；唐朝治理僰道，派船进入牂牁却不能深入；王然于等人分路四出，也不能抵达；后来昆明人善于作战，成为他们自夸的美谈。唐朝开拓六诏，武德、贞观年间，韦仁夀检校南宁，寄治于越巂；颜师古以各州归附，便图谋经营王霸之业。宋艺祖用玉斧画定地图，对大渡河以西置之不问。大概两千年间，西南边境之外虽不时出现英主，仍然难以胜过我朝。皇上的神武昭著，无论多远都能达到；功烈前所未有，远远超过百王，卓绝胜过千古。后来，臣私下想到，从前滇南、闽粤等地分别设置藩镇，延续将近三十年，时间久了势力将要滋长蔓延。皇上睿智的谋略和神明的智慧极其深远，于是收取他们的部众。下诏允许他们请求返回，按照恩典礼遇对待他们，并且可以节省供给费用、宽缓百姓的力量，这是极其仁厚的做法。可是滇地叛逆首先制造祸乱，又牵连到闽粤，以至于招来诛戮。皇帝因此大为震怒，大举征伐；六军分路出动，依次削平叛乱。闽地寇盗作乱了三年，被捆住脖子送到宫阙之下。平南王最终保全臣节，他那肆意狂妄的儿子被诛杀。两粤的草窃盗贼，全都被歼灭。滇地叛逆所侵犯的地方，从秦陇以西、楚地以南，到黔、蜀诸地，一时都喧闹骚动。大军整顿队伍向前推进，叛逆的气势像鸟兽一样惊散。贼首先被消灭，军队磨砺锋刃，夺取衡岳，攻破辰、沅，向南平定黔中，越过云栈，攻破剑阁，向西击溃蜀道。又派一军取道梧州、桂林向西，长驱直入滇境，各路军队全部会合，迫近城下，覆灭其巢穴，叛逆首领授首。八年用兵，终于在今日奏报功绩；天地神人共同笃定其福庆，山川河岳各自施展灵应，昆虫草木无不获得安宁而蒙受恩泽。盛大啊！圣天子有了如此宏大的功业，却谦逊地说：只有。上天惟有。祖宗的神灵，确实在保佑庇护；于是禀告。在郊祀和宗庙中明白地奉行祭祀，只是。向中外颁布诏书，深厚的恩泽如雨水降下；天下车轨文字统一，万国全都入朝称臣，四海安宁，百姓。得以休养生息。皇帝的德行广大无边，施加恩惠于百姓；即使遥远偏僻的角落和荒远的水滨，也没有不沐浴于至高教化之中，安乐和煦，众人都仰赖天地的覆盖承载，愿它成为亿万世无穷的福祉，永永无尽。臣恭逢昌盛的时代，欢喜得手舞足蹈，发之于歌声，不敢因为自己鄙陋而缺失职守。于是歌颂道：皇帝的德行广大而长久，抚育这天下万方。天子的威势于是平定一切。圣明的武功正在扬威，直到穷尽的地域和极远的边疆；西南荒远之地，四方征讨不服。或使之安定，或加以攘除；风在咆哮，虎在长啸，云气拥护着飞腾的龙。三十万将士，整顿我们的军队；决策如神，九重宫阙制胜，隆重地向军中发布命令。军队能够以众人归正，诸位武臣全都听命行事，务求一举消灭敌寇。战鼓一响便奋勇前进，江水被劈开而渡过金沙江，银定山为之震动；覆巢压卵，敌人无不顺服。叛逆首领自行倒下，割取他的头颅，在京城献上敌首，在街市悬挂首级。党羽恶徒都被歼灭，已经伏罪；倒戈者不杀，使归顺者得以复苏。滇人安然服帖，叩头欢呼；坐镇筹划万里之外，实在只是。皇帝的谋略光明显赫，声威和神灵般的影响远达西南边远地区。自古以来那里就是难以平定之地，前代史书也这样说。水战于昆明，风烟笼罩南诏；用玉斧画定疆域，解下貂裘来劳军，哪能与皇上的神武明威同样显著？一举之间风清气正，蛮荒的天空和海边山岭都得到肃清。从前那些叛逆丑类，实在是违背天意。皇帝挂念亿万百姓，为他们谋求长久安宁；坐看军粮耗费，没有比滇地更严重的，其次是闽粤，于是下诏允许他们返回。至于铲除蔓草的计划，还在这以后。为什么竟敢违抗命令？这只能走向覆灭。六军赶到，执行上天的惩罚。叛逆窥伺沅湘，旁及煽动闽粤；愚蠢的狂徒猖獗作乱，闽地的叛军或许已经暗中投降，奔走传送文书来接受斧钺之诛。那平南王最终仍然彰明臣节，铲除不类之人，消灭不服从者。起初在岳州、衡州征讨滇地叛逆，天威明赫，首先诛杀不安定者；既然触犯天子的震怒，谁能逃避天刑？于是剪除收割叛逆，沿湖水边迅速向南席卷，楚地疆域因此平定。到达贵阳后，又越过武陵；云栈向西相连，蚕丛鸟道艰险难行，剑阁仿佛由天打开，玉垒山一带被风扫荡，取得蜀地如拾取遗物，平定黔地如压倒野草。粤西一路军队在五岭之外，专攻坚固之处，专击空虚之地；很快攻取滇池，战马腾跃，将士饱足。各路军队如云会合，万面旗帜如星飞驰；一月之中三次取胜，在天边构成重重包围。潜藏的狐狸还能逃往什么洞窟？溃散的蚂蚁还能归向哪里？烽火消灭，烟尘散尽，旌旗一挥，便献上功绩。郊祀。宗庙颁布。诏令传到天边，建立军械库、收起兵甲，使万国得到安抚；只是。皇帝的德行和谐调和，使众人从事农耕；百姓依附于车轨文字统一的王化，宾客进贡，功业有次序；九歌奏响，道路尊崇三重。禾苗因雨露滋润，万物因和风而振作；园囿中长出驺虞，郊野中游翔着麒麟和凤凰。祝愿天子万年长寿，且歌且颂。

译《平滇颂》【有序】　徐干学　起始于。圣人最先出现，掌握乾道符命，俯临坤地中轴，包罗天下九州；车轨文字统一，海内无事，只有二三位藩臣仍拥兵据守重镇，耗费大司农的钱粮，每年数以万计。皇上想解除兵器、收藏铠甲，以恩礼对待他们，赋作《杕杜》劳军归还之诗，然后收兵归马，免除租税、给予复业，施行近古以来未有的宽政，因此。批准各镇的请求，派使者宣慰，全部让他们返回诸。朝廷赞许并与他们的后嗣共同保有吉祥安康，哪里料到贼臣狡猾而想逞强？滇地成为首先叛逆之处，另外两方也仿效。于是宗室贤臣被授予斧钺，宿将建立军营，严肃地奉行。天子的威势出征讨伐他们的罪行。皇上亲自授予方略，各路军队像暴风一样奔驰；神灵诛罚、鬼神谋划，叛逆首领自行毙命。蚂蚁般屯聚、蜜蜂般聚集的跳梁之徒，纷纷送来降表，接连不断地到来。闽粤各路依次平定，凌厉的威势远播，扫荡黔蜀；于是党羽离散，被胁从者解散，只有滇地的残余叛逆凭险固守城池，我。皇上赫然震怒，责令进攻更加急迫，命各位将领分路并进，焚烧巢穴、攻破窟穴，歼灭那些丑类。康熙二十年冬十月，军队进逼其城，将它包围数重。叛逆呉世璠以及伪将郭壮图困窘之下自杀，其余部众全部投降。滇南平定。此前。至尊召集群臣，对他们说：“自从兴兵以来，我不忍增加赋税，使百姓更加困苦，只得一切采用权宜办法来成事。我反复思考，始终没有取得成效，只希望永远肃清叛乱、平定天下，使三方不再屯兵；我日夜不得安闲，这样已经好几年了。如今仍刻定期限平定敌寇，至于用来休养百姓的事情，绝不能延误时机。”到这时捷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听闻。皇上告祭。郊坛。太庙，发布政令、施行仁德，向天下表示重新开始；深厚的恩泽与显赫的声威、清明的神灵之气一同遍及远近，天下普遍歌咏太平，不只是巂谷之中开始吹起温暖的季候风、昆明之上刚刚消散兵戈之气而已。臣曾广泛考察典籍，探究古今治乱的原因，考察它的源流本末，大概不是深沉地洞察机微就不足以谋划功业，不是果断决策就不足以成就事业。《左传》说：“树梢过大必然折断，尾巴过大便不能摆动。”道理和形势发展到一定程度，可以明白预见。唐代藩镇的根基盘结，即使有郭子仪、李光弼、李愬、李祐等人，名将驰骋征战，最终也不能铲除荡涤，祸患还与唐朝相始终。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没有大有作为的君主从上面施展宏大谋略和长远计算。我。皇上的睿智谋略和神妙运筹，堂堂正正地制胜；选派将领征讨，七八年间，各处叛乱都被削平，如同吹落枯叶，版图之内一尺一寸土地无不肃清。从今以后亿万年，永享太平，如玉烛调和。诏令礼官审定典礼，乐正宣布演奏金石之乐，以贞正的祥瑞不断降临、带来无边福佑。臣的职掌还兼任记录文字之事，私下以为《易经》说“高宗征伐鬼方，三年才战胜它”，在《诗经》中便有《殷武》一篇；宣王征伐淮夷、徐夷，《雅》中有《江汉》《常武》。唐宪宗平定淮西，不过是一州之地，而韩愈的碑文、柳宗元的雅颂高高耸立，足以供人观览。当时臣子所作的宣扬铺陈、赞美盛德、告示成功之文，写入经典、流传史册，其道理是一致的。臣不胜向日葵和豆叶般的忠诚，谨作颂歌献上，共十六章，全部指明事实加以记录，以彰显明白。皇上聪明睿智，神圣而文武兼备，超过古代高宗、宣王，不是唐宪宗之流所能企及仰望的。万一至仁厚德，广大巍峨，足以与炎帝、黄帝媲美，比肩尧、舜的隆盛，便可流传后世无穷，垂示法则而无尽。颂曰：啊。皇帝承受大清的福命，文轨已经统一；盘江、洱海地区，版籍隶属和驿路相通。边地藩臣据守压制，竟敢贪取上天的功劳；军队长期驻扎，耗费粮饷，不能恢复农业【一章】。他们假借窃取皇上的威灵，扩张官署、设置官吏；物产丰厚积聚，暗中谋取私利；内心忌恨而表面恭敬，用哄慰之辞假装施惠。圣明睿哲，事先洞察机微；帷幄中的谋略深秘【二章】。皇帝独自运筹，众人的考虑或许各不相同。宣布他们迅速返回，宁可急迫些也不要迟缓。那些收敛翅膀的，最终仍将舒展开来。暂时停止谋划只是改变表面，内心的打算却没有改变【三章】。时机不能等待，事情不能习惯拖延；养大的毒疮最终必然溃烂，毒害将非常深重。天子的言语温和，体恤他们劳苦已久；如果有人不共同听命，后面便有雷霆般的惩罚【四章】。那些昏聩神志不清的人，倚仗力量而猖狂，竟敢行动起来自称作乱，触犯我皇帝的黄钺。你们这些愚蠢狂妄之徒，听信诱骗和胁迫，一时纷纷蜂拥而起，成为奸邪盗贼【五章】。多么显赫啊。皇帝威势显赫，整顿禁卫军；攻城车辆与战马并进，震动荆楚。微小的虫豸奋臂抵抗我军，我军夺取他们的营垒，深入他们的险阻【六章】。他们的罪恶已经积累到了极点，天意夺去其魂魄；如釜中之鱼、笼中之兽，计穷力尽。上天察看而催促惩罚，把他们交给鬼伯；撕裂肩膀、分裂大腿，等待肢解的刑罚【七章】。关陇、边庭、两粤、瓯闽、黔地、蜀地，都说已经平定；斩下首级，俘获丑类，王师正在征讨【八章】。王师正在征讨，消灭那些凶恶的狂徒。昏暗的滇地，像黑暗终于见到黎明，像炎热终于得到洗濯，像干旱终于降下雨水，像口渴终于得到浆水，像饥饿终于得到熟食【九章】。四时更替，衰败也有如金行的一季。百姓使用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谁能去掉兵器？皇帝继承武功，已经克敌并宣告成功；武功宣告成功。皇帝说：让百姓休养【十章】。皇帝说：怎样让百姓休养？百姓的力量已经耗尽，输送供给将要困乏，都是因为军队；何况军队所到之处，实际多有迁徙。田地中长满荆棘，看不见黑黍和稷黍【十一章】。皇帝说：“施行仁政，给予百姓复业；赏赐租税，开放关禁；废除禁令，赡养老人；抚育孤儿，洗涤过失污垢；一概在赦免之列；选拔贤能、进用良才，大大拓宽他们的道路【十二章】。” 大小官吏，必须凭借廉洁善行确实治理；百工各自遵守你们的典章；凭武功取得的爵位等级不参与铨选；贵族子弟讲习经术，选拔才秀，进入艺苑【十三章】。群臣都说：“大大的美善！”愿万年长久，达到三代，成就五种宏大的称号，使光辉超过前代。圣上的心意坚决谦让给。祖先，给。在天郊坛和都宫举行禋祀，告知成功【十四章】。像上天的仁德覆盖八方荒远之地，使人接受福泽。王母有庆，元良在朝；朝廷庄严恭敬，人才济济。宫殿长廊成为长寿之域，福德日益升进而纯厚坚固，敦厚朴实【十五章】。盛美啊！淳厚的风俗达到刑罚无所施用的境界。从前陈列军队于原野，只是因为滇地之事；滇地功业既已奏报成功，天下举行盛大宴饮。光明的颂歌啊，前来承受并垂下长久的福裕【十六章】。

译《平滇颂》【有序】　尤侗 皇帝登极二十年。命令大将军贝子章泰、绥远将军总督蔡毓荣等进兵逼近。云南。诏书说：“这些困窘的贼寇不值得污损齐斧。兵法说攻城是下策，不要短兵相接，以免伤害士卒、殃及平民。应当筑起长围困住他们，他们必然自行灭亡。”从二月到十月，城中粮食耗尽，叛众全都喧哗。我军进攻并攻克子城，叛逆呉世璠困窘而自刎，伪党开门投降迎接。王师进入城中，百姓前面歌唱、后面起舞，沿路都带着酒食；有人相互流泪说：“没。想到今天又能成为。王朝之人，看见太平了。”幕府上报露布，到了京城宣布胜利。午门外，群臣都拜手，高声说道：“多么辉煌啊！这难道不是武臣将士的力量，而是因为！” 一人如天的福佑，无边无际的美善。自从吴三桂倡导叛乱，至今已有八年。他们盘踞滇地作为巢穴，狡猾地开拓疆域；窃取我黔阳，侵扰我巴蜀；像封豕长蛇一样，接连吞食三楚；祸及豫章边界，蹂躏我方城郭，使我百姓遭受创伤，不得安宁。又招引八闽，勾结两粤，诱使我方盗贼，来动摇边疆。东南纷纷骚动，没有安宁之地。于是。天子大为震怒，举行祃祭、誓师，大规模调发禁卫军以及良家骑兵；连营百万，度支转运粮饷，半个天下的船只、牛马整夜发出声响，鸣钲击鼓，一月之内三次报捷。大恶之人罪恶积重，上天于是剪除断绝他的命运，贼众惊惧溃散。闽粤百姓震恐流汗，匍匐乞求活命。朝廷下达制书，赐尚之信死罪；用一尺长的丝带缚送耿精忠到宫阙之下，两地于是平定。呉世璠仍不悔改，收集残余势力，自己逃入荆棘丛中，像孤雏腐鼠一样，连保全性命都来不及，最终遭到覆亡，成为万世的耻辱。他伏罪也已经太晚了。凭堂堂天朝踊跃用兵，歼灭那些小丑，摧枯拉朽，何必忧虑不能取胜？然而当初一个人抗命，三方叛逆联合，就像野火烧遍原野，已经无法扑灭。凭借。皇上的天威，率领股肱心腹之臣和熊罴虎将，运筹于帷幄，凭借宴饮之间折服敌人。一战便攻取荆襄，再战便收复衡州、永州；西路军截断连云栈道，越过剑阁，直捣成都；东路军攻破辰龙关，席卷贵竹，直抵苴兰城下，挥旗临登苍山营垒，在盘龙渡口饮马。军队风驰电扫，山谷寂静，群山空旷。自从征伐以来，没有驱除得这样迅速的。况且滇地虽只是一隅之地，起初有庄蹻僭据，封闭巂、昆明，不与中国交通；蒙氏并有六诏，逐渐蚕食扩大；郑氏、赵氏、杨氏、干氏三次更替号令，最终归于段氏。到元代才开始纳入版图，明朝于是把那里设置为郡县。然而凭元世祖的雄才大略、颍王、凉王、西平王的壮谋，加上十一总管、三宣、六慰，仍有伯忽、舍利、畏吾儿先后发动变乱，阿资、思任后来构成祸衅。蛮人相互争斗，每天寻找战争。为什么呢？夜郎不知道汉朝，大声教唆使交通断绝，嗜好杀戮、倚仗混乱，那是他们的习俗。何况叛臣教唆他们，召集凶恶宗族，迎面反抗我军，驱使市民走向刀兵；早晨掠夺，晚上收敛尸体，使他们的家庭糜烂破碎。这个地方的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就像干旱之地盼望下雨一样。陛下以义讨伐不服从者，提拔百姓脱离沸汤，使他们登上安稳的席位。髳人、濮人回头面向朝廷，全都沾受和乐的恩泽，这是极其盛大的德行。即使虞舜使苗民归服、殷高宗攻克鬼方，又怎能超过它呢？于是整顿军队返回，入朝报告。在宗庙献俘，在朝廷举行饮至礼；功勋刻在鼎钟之上，名号昭著于史册，难道不。遥远吗？于是。天子欣然改变容色说：“我难道敢不承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上天的宠爱和承受。祖宗三后的福庆吗？只是自从兴兵以来，早晚忧劳，不得闲暇。各位大夫在朝廷内辛勤劳苦，各位将士在外风餐露宿。烽火所到之处，难道不使百姓惊惧子弟、使长者忧患吗？至于飞快运送柴草、拉运粮食，疲于奔命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朕心中怜悯他们，依赖。社稷神灵的保佑，来遏制乱略，罪人终于被擒获，或许可以停止兵革，与天下重新开始。应当颁赐爵位赏赐，免除赋役，赦免死罪以下的罪犯。天下听闻此事，都说。皇上的武功显赫，已经如此；文治教化广大，又是这样。广施博大的恩惠，远方安抚、长久驾驭；车轨文字统一，祥瑞接连到来。德道可与乾坤相配，功业隆盛可比三皇五帝。即使鸣响和銮、演奏雅乐，封禅泰山、梁父山，又有什么惭愧的呢？【小臣】尤侗充任执笔记事之官，退下后作颂一篇，于是宣扬。至尊的光辉和功烈，用来告祭太师；歌唱并起舞，万众颂道：大清承受天命，历经无疆。上达九垓，下及八荒；大小诸侯全都前来朝王。北到肃慎，南越裳国。天子仪容庄严，坐在明堂；收藏弓箭，手持圭璋。你们这些蠢笨的强藩，为什么跳梁？射天逐日，肆意猖狂；两个叛逆小人跟随他们，一同陷入疯狂。大车隆隆，抗拒螳螂。吾。皇帝一怒，威神张扬。天戈向下指去，打开天门；凿开城门，推动战车，授予斧钺；磨利锋刃，储备粮草。雷声般的军车、星驰般的战马，开启战争。势如猛虎，驱赶跛羊。首领已经陨落，群贼奔逃灭亡。于是挽军渡过彭蠡湖，回转潇湘；蚕丛鸟道被开辟为大道；木栅金城归还疆场。争相牵引铁索，渡过澜沧江。井底之蛙只剩残喘，奔逃而且僵毙；微小的山鬼，伏在竹林深处。铜鼓一响，魂魄震荡；长鲸被杀，小鱼遭殃。前面的部众倒戈，争相投降；无论君子小人，都用竹筐和壶盛着浆水。竹王祠下，迎接三郎。六军一齐驱马，来到城池；鞭子指向卭、笮，挥军征讨冉、駹、牂牁。防町遥遥相望；碧鸡白日啼鸣，金马昂首奔驰。彩云在昆明池旁飘荡。平定滇地和洱海，田地桑园由此形成；市场和村落不改旧貌，农具长久使用。僰人童子唱歌，传说白狼；翠鸟羽毛、象牙通过水陆贡道进贡。紧急文书飞驰，奏报于明光殿。天子面有喜色，夜还没有结束；百官前来祝贺，又舞又歌。皇帝说：“唉，心中如同受伤。贼臣不行正道，触犯上天法纲；善良百姓有什么罪，却遭受他们的祸殃？居家的人裹带行装，出行的人被羁绊在缰绳之中。可怜我的百姓，所受苦难也非常深重。刑狱案件有多少？要想到桁杨之苦。钱粮有多少？要询问仓廪箱笥。赶快发布赦令，使恩泽。恩典文书。

译后来把诰命施行于四方，于是开启石室，记载太常所藏的彤弓、卢矢，以及间佩、珰、龙旗、和铃、鞗革、鸧、朱鹭、铙等礼仪器物，依次登上宗庙长廊；职方官记录各地疆域，统辖万国。王道广大平坦，达到太平安康。大武之乐停止战争，好的兵器收藏起来，将要把战马放归华山南面。功业成就，政治安定，礼乐彰明；礼官穿着黼黻礼服，演奏笙簧。龙图龟书出而高低相应，郊野有麒麟游行，凤凰出现，黑黍、黄黍预示丰收，青芝、赤箭呈现祥瑞。仰观玉烛调和，俯视金城汤池；伟大的基业多么美好，延续如皇唐；应当登上介丘，以报答苍天。云气高耸，风雨飞翔；金泥玉检的封禅文书光彩辉煌，探求天意，预卜长寿永昌。大清承受天命，历经无疆。《平滇颂》【有序】　陈维崧　恭敬地思考我。皇帝陛下履行坤道、承受乾命，继承离明、出于震方；春天温和、秋天严肃，德行与苍天相合，向西达到穹苍，向东传播教化；功绩比拟大地，而且广大博厚，巍峨广大。皇帝的德行难以用言语称述，威严显赫而盛大。皇上的威灵赫赫，卿云像车盖；清晨，姚后之乡祥云缭绕，甘露如珠，拂晓时分，姬王之瓮中清澈满溢。声教遍及九州之内，典章制度超过历代诸侯。早已使偏远地区和异域进献图状，使鸿胪寺把极远殊方之国编入属国名册；它们观察东风而来受隶，带着碧弩充满朝廷，又测量海水远来朝见，赤车聚集在宫阙之下。唯独这个凶狡之徒，忘记自己不过是微小部落，凶暴超过射月之羿，长久在九隆、六诏之间倔强；罪恶如同诅咒上天，渐渐在防町、哀牢之国咆哮起来。起初只是兔子经营洞窟，不久便如老虎凭恃山隅；又有群藩施展分据夹攻的图谋，于是三方逆贼鼓动起连鸡般相互依附的势力。杜弢的部众不过是流民，马腾的军队无非是乞活之徒；竟把髦牛当作战马，遭逢这场沦陷覆灭，苴兰也受到如此惨酷的灾难。这真是天下之人都切齿痛恨的共同仇敌，有气息有灵性的生民都要共同愤恨；三辰所不保佑，九伐所必惩治。然而 皇帝说：不必劳烦。王师并不因此发怒，张开雄弓，发誓先消灭蛇豕般的凶徒；声势援助依凭长剑而兴师，先扫除蚍蜉般的逆种。黑头长须的将士叱咤风云，战舰戈船直逼霄汉。蜂旗向西指去，崤山、函谷关的千重山岭都仿佛让开；犀角旗向南征讨，瓯越百城全都攻下。一挥青兕旗，交州、广州归诚；再次洗濯黄龙旗，巴地、巫地献纳忠命。正值渠魁凶恶已极，便追捕巨恶逃亡之徒。王敦跋扈，岂能逃过上天的灾祸？苏峻称雄，先已遭受鬼神诛戮。于是云梯、冲车纷纷起舞，逼迫危急的疆土；鼓角狂鸣，追逐逃窜的逆军。雷霆轰鸣，电光闪裂，铁索桥上人影翻动；海水奔走，山岳飞动，声势震撼铜柱。母波等杂种立即土崩瓦解。庄蹻算什么人，最终也惊逃如野兽？于是康熙二十年十月二十八日，我军恢复了边疆，进入他们的城郭。蚩尤般的肩胛和大腿，狼藉散落在深谷密林之间；袁尚般的头颅，翻倒在幽深山谷和残破山崖旁。孤苦狂妄的幼童，都奔赴这场灰烬与刑戮；孤单愚騃的儿童，也随之成为肉酱。僰地的童仆万人在葛相祠欢呼；边地的蒟酱千罂，在防王碑下举行盛大宴饮。山川重新焕发秀色，天地再次澄清。原来逆贼吴三桂，不过是前代衰微的官员、前朝末年的将领。从前他脚穿破鞋、膝盖暴露，原本没有勃苏那样报答君主的忠诚；当年击楫临风，难道能与祖逖勤王的志向相同吗？不过是沉溺于声色笑乐，受妖淫之事蛊惑；石崇宠幸的姬妾辱没于军中，羊侃的侍人也归了幢主。穷困时投奔我朝，饥饿时又依附他人。鲁国竖牛的罪恶，早在童年便已开始；魏时司马氏的野心，路人皆知。而且不过是圈牢中的小兽，只擅长鸣叫，供长绦旋转玩弄；姿态微小，仅仅具备驱除之用。本朝胸怀坦荡，覆盖万物，宽宏而优容，本来没有猜疑忌惮。汉皇信任韩信、彭越所引起的嫌疑，本朝并没有；明室胡惟庸、蓝玉的祸端，即使是这些郡中闲散之人，也还应当含恩感戴。天子的等级制度宽缓安闲，尚且足以羞愧入地；何况你并非皇亲近戚，却恩宠遍及河山。你身为公侯，功勋可与山河同久，爵位高于樊哙、郦商之上，名列寇恂、贾复一班。毛、郕、鲁、卫诸国，视同亲藩；羽葆旌旄，礼制高过大国。恩泽已经极深，宠爱本来过分；你却妄自夸耀螳臂，滥行犯上，招致诛灭全族之刑。任意张扬鹰鸱般的气焰，自作覆灭宗族的罪孽。借僭越窃夺来放纵无聊妄想，恣意披猖以加重年老昏悖。危亡相继，注定糜烂。难道不该把你刻在九鼎上，与《梼杌》中的奸人同样流传吗？让千秋万代都鉴戒，把你同那些共同作恶、并列为邪慝之人相比吗？【臣】崧欣逢盛大事变，冒昧作此雅正歌辞。颂曰：光明盛大啊！大清的信德遍及四方；举火升烟以祭祀，焚烧萧草以奏告福祉；鳬人演奏缦乐，笙师吹奏雅乐；万国人士雍容而来，手执笾豆，进献爵酒。【第一章】腊祭之后举行膢祭，旱灾时举行雩祭。陇地多有驯雉，水泽中有驺虞。发誓要磨砺你的铠甲，发誓要躺下击鼓。说：不要再有孽芽萌发，希望用此安定你的家国。【第二章】那些遥远的蛮夷之人，逃窜到炎热荒远之地；阻塞我们的声教，侮慢我们的常典；不来宾服，不入朝廷，成为祸虫，造成疮痒。说：你们居住在哪里？在昆池、澜沧之间。【第三章】昆池浩浩荡荡，养育着这些鲸鲵般的巨恶；澜沧水波细碎，竟让这些醯鸡般的小丑飞舞。耗尽我的草料，哀怜我的老人和幼儿。是谁造成祸乱的根源？到如今已经八年了。【第四章】皇帝对此大为震怒，于是奋扬武威；防、刘之地，防备豕突般的敌人；张开威势，如怒吼的虎。逼迫践踏巴地、巫地，腾跃驰骋于荆楚之间。百万精锐军队强盛勇健，驻屯在城下。【第五章】不是坚固之处，哪里值得攻打？一攻便摧毁。不是高峻之处，哪里需要翻越？一越便自行开通。降服那些被胁迫跟从的人，歼灭那群首恶。防地起舞，渝地歌唱，山中响起欢呼，百姓争相来归。【第六章】捷报连夜上奏，恭敬地告知。在山陵举行类祭。向上帝祭告时，我曾蒸烧紫烟，呵气使它随风升起；祭祀水渎、鬼神、五岳时，神情恍惚而战栗不安。【第七章】于是赦免天下，使天下大为欢喜；恢复租赋的宽免，并赐予爵位，洗刷磨除污垢。百姓在郊外举行蜡祭，商人在市中唱歌。大清皇朝的福祉将延续万千年。【第八章】

译《平朔颂》【有序】　尤侗　恭敬地说：皇帝陛下登基以来，治理文教，奋扬武功，以德化和威神，已经平定三藩，攻下台湾，安定俄罗斯，收复七旗；喀尔喀东西南北各部，没有不思量归服的。唯独厄鲁特噶尔丹，愚蠢而微小，却仍在作乱。他以大国为仇敌，辱没我们的使臣，诱骗我们的属国，企图动摇我国边疆，侵入乌防布通之地。皇帝赫然震怒，召集朝廷大臣询问。众人说：“这个小丑不值得诛杀，只应颁发一尺一的诏书晓谕他。”有人说：“派遣将领出兵，他一定会恐惧屈服。” 天子说：“唉！如果这件事不治理，后来将会滋长蔓延。”于是整饬禁军。朕将亲自出征。丙子年二月，车驾从中路出发。命大将军费扬古等从西路并进，由巴颜乌防追赶到台木。多次击败他。噶尔丹望见 黄色帷幕的营城，大为惊慌而逃走，丢弃的辎重器械不计其数；他的部众达木巴哈什等二百多人投降。王师凯旋，留下大将军驻兵喀伦。将军博济，都统乌南达。提督孙思克等驻兵兰州。皇上又在这年冬天渡河到鄂尔多斯，噶尔丹台吉丹济劫掠粮食，被官军击败；他的党羽寨桑人等先后归降，噶尔丹也派格垒姑英携奏章请求投降。皇上认为这个敌寇不消灭，终将留下后患，仍然把军队留在大同，等待第二年进军剿灭。丁丑年二月，从京城出塞，驻宿云中，直抵宁夏，大规模集结将士，举行祃牙祭并誓师。指示授予作战方略，衔枚疾行，登上狼居胥山。放眼沙漠，幕南已经没有王庭。哈密回人争先效力，生擒噶尔丹的儿子色不腾巴尔朱，押来献上。行在的谛巴也派使者来谢罪。噶尔丹的同族瑚瑚脑台吉、济农的亲臣丹济喇、阿喇布难丹津、汪布等都来投诚，愿意像过去一样朝贡。噶尔丹自知势穷，逃无可逃，于闰三月十三日服毒自杀。丹济喇带着他的遗骸以及男女三百户叩头投降。关下军中都高呼万岁。天子说：这个逃亡的敌寇不值得污秽斧钺。上天已经诛灭他的性命，命令他的儿子和臣属悔过来朝，我姑且赦免他们，以劝勉后来者；希望从此止息兵革，使边境安宁，让天下百姓重新开始安居乐业，难道不是美事吗？于是整军回还，举行饮至礼并奏告。在宗庙举行望祭。

译祭告天地山川。颁布诏书，大赦天下；四海万民，深山穷谷中的百姓，黄童白叟，无不欣喜。那些举杯互相庆贺的人认为：圣明天子平定乱事而达到治理，再次看见太平，即使唐虞和三代的盛世，也没有超过它的。【臣】居处田野之间，不能胜任这场大庆之事；虽然年老且有病，也不敢推辞，谨慎地撰写《平朔颂》一篇，献给 左右，以备载入史官末简。臣叩首再拜，惶恐至极。其辞说：多么肃穆清明啊，承受 天子的命令，东方、西方、北方、南方直到九州全都安定。于是夏境之内，恩泽广及遥远的四十八部，没有谁敢不来朝见。开辟那片大田，蠕动生长的只是蟊贼，并非我族之人，名叫厄鲁特。厄鲁特之中有噶尔丹，凶狡地开拓疆土，开始成为僭越叛乱的根源。天子下诏，让你归顺，赐给你酒浆，给你衣裳。噶尔丹说：“这个人忽来忽去，来时答应，离去便反悔【叶】；骄横时便肆意作乱，穷困时便逃亡【叶】。皇帝对你噶尔丹说：你不可羁縻，若放下斧钺，荆棘将一天天滋长。于是召集卿士，大规模检阅车马。我的车轰轰作响，我的马有白有赤。储备我的干粮，草料充满原野。铁甲黑如墨，石炮炽烈如火。红色弓箭千张，卢氏箭万支。青色旗、朱色常旗，间杂着绿色旗帜。声势赫赫盛大，这是 天子的六军。既然选定吉日，便凿开凶门，开始从京畿出发，直达边塞。天子出征，营帐设在中央，便又 命令各位将领分路前往西方，说：“你扬古总领三军；你济隆、南达率领满洲兵从秦地出发；你思克兼用汉人，左军如犄，右军如角，前军开路，后军充当强劲后援【叶】。于是从图喇到克鲁伦，鸣钲击鼓，噶尔丹震惊，一战便败，像猪一样突奔，像狼一样逃窜，远远望见 黄色帷幕。御寨临近城池，他仓皇如鼠窜逃，匍匐在荒原上。众人说：“走吧，赶快追击，不要让他逃掉！”皇帝说：“回来，让他暂且休息。你们扬古等暂时驻扎兰州，经历秋冬两季，朕再来搜剿。”北风凄凄，雨雪纷纷。皇帝将要出行狩猎，田猎之车环绕四周，渡过黄河，抵达并驻止在鄂尔多斯。天气寒冷，草木枯槁，噶尔丹告饥，劫掠我方余粮。官军追赶他，台吉、寨桑等纷纷奔来归顺。噶尔丹也说愿意成为属国。他的话虽然甘美，心意却不可测。皇帝说：“赦免他吧。年岁将尽了，等待来年，一定消灭此贼。收起兵戈，歇息战马，军队收驻大同。春日已经温暖，大军便能进攻，军队出行塞外。” 皇帝进入云中，驻宿宁夏，来整治我们的军备。狼居胥山，是汉家封禅之处；天子登临其上，豪壮之气冲凌长空。又筑城于归化，作为接受投降之处。满人、汉人、哈密回人组成百万勇士，踊跃用兵。生擒王子色不腾，献到行宫。用兵讨伐不来朝者，谛巴听闻此事，派使者谢罪。瑚瑙济农前来朝贡，却被所受任用的亲戚背叛。丹津、丹济，唉，你这个孤立的首领，进退无计，掩面痛哭，服毒自杀。唉，这难道不是天意吗？上天讨伐有罪之人，用以福佑我国。家中头目四散如兽，首领携带驼负，至死也不能来朝。皇帝阙没，归于我中华。连同他的三百户以及牛羊马驼，全都随军入关。众人齐唱凯歌，浩瀚的沙海，茫茫的龙沙，万里无人，暴露的尸骨多如麻。营帐寂静，丢弃的铠甲到哪里去了？谁来骑野马？谁来卷奏芦笳？从此厄鲁特国成为屏障之外的土地，疆域直抵天涯。蒙古各部落繁多而有众多部众，巴林、奈曼、敖汉、乌朱，无论大小，全都隶属于版图。烽烟永远平息，边疆没有忧患。家家户户互相庆贺，道路上欢呼不绝。天子欢宴喜悦，归来后整顿军队。于是整治祭坛，修治笾豆俎器，整理圭瓒，赐下竹筐竹筥，以此答谢我 上天使我们欢悦。烈祖因功劳而慰劳我，供养军队，赐福我的士民；饮用我的美酒，享受我的钟鼓。九功次第而歌，七德以舞来表现。群臣百姓进献 尊号【叶】，都说：陛下功德比肩三皇五帝，德行广大，圣明神武，文治武功兼备。皇帝谦让，坚决推辞而不接受。功德充满却不外溢，远远超过前代。我听说往昔，禹七十日征伐商国，周宣王三年而成高平之功，汉朝六月制服呼韩邪，唐朝使突厥称臣。虽然都取得显著战功，却还留下残余敌患。皇王的功业真是盛大啊，如今更加光烈。考察这次战事，皇帝的车驾三次出行，从前一年仲春开始，到如今孟夏才结束；杨柳刚刚开花，黍稷已经播种，忧虑在于 朕躬不自逸，暇我行迤北？其程数千，周游城郭，跋涉山川。征夫劳止，予敢晏然不惮险阻？岂敢迁延？《诗》亦有言：一月三捷，斩将搴旗，伏尸流血。吾 皇大威神，武不杀，摧枯拉朽，不战而屈。一夫作难，殃及子孙。昆冈火炎，玉石俱焚。吾 圣慈，祥放麑，示仁；获此小丑，尽作王人。凡斯韬略，一人所授：以战则克，以守则久。丰草在前，流泉在后，风雨以时，自 天之佑 帝命虎臣虎拜稽首四海永清 天子万夀彼师武臣何力之有 帝曰俞哉 朕行天诛 三后在天尚克相予 社稷馨香，降福寰区。百年逋寇，一朝扫除。亦赖臣工同力驰驱，嘉与庶民耕凿田庐。巳清沙漠，寕忘海隅？朕将南廵采风轩车。父老子弟，偕乐大酺。上帝降鉴，岳渎献符，太平玉烛，金石典谟云云，亭亭成封禅书。

译平蜀颂【有序】　　　　　　　　　翁叔元康熙十九年正月将军【臣】良栋【臣】进寳等分道入蜀收复成都保寕等处报至宣防 午门【臣】不胜踊跃庆快，稽首顿首【臣】闻天之所弃，虽据险而必亡；人之共讐，即在逺而终戮。况以顺讨逆，应天顺人，不得已而用兵，自有征而无战。钦惟我 皇帝陛下 天纵圣徳 神授英谋 阐文徳以臣八荒 崇武功以定六合，自古在昔，不庭之族及我先世未臣之人，莫不稽首来王，奉朔请吏。方当挽长河而洗甲，饮瀚海以休兵。廼逆臣三桂，槃瓠为妖，沈黎作慝，众恶咸具，辄用凭陵，庶僇不辜，罹其凶害。金铃大防，纵横六诏之山；明月朱旗，弥满三湘之浦。负其地险，乱我天常。惟三巴庸蜀之郊，实两戒河山之首，铜梁斗絶，外控诸蕃；玉垒天开，内屏中夏。既依以为固，则藩篱有可守之形；未克其所争，则腹心无必溃之势。方欲煽移七部，蠢动三秦，置阵闗东，妄拟鸿门之防；窥兵陇右，隂图亟谷之封。惟 天佑我 皇家惟神褫其奸魄，文篱武落，电扫颷驰，募壮士于三 河选良家于六郡恭行 天罚诞加，灵诛遂乃乘间设伏，分道致师。浇沙聚石之营，浴铁喷金之骑，始通流于资溆，旋夺险于岷峨。诸军背水而攻，百道缘崖而上。于是穷川叛邑，髙城夜开；涸水游魂，隂山昼哭。平填隍堑，逾越闉阇。献图归细桞之营，系组入长杨之馆。民归复业，安市肆而不惊；户解倒悬，捧壶浆而在道。锦江过楚，舟楫安波；剑阁通秦，车徒接迹。皇帝念征人之久役，痛赤子之无辜，幸鸟道之已开，喜枭音之既革。防闻中外，宣示臣民，务与物以安恬，登斯人于袵席。亿兆之众，共戴一天；海隅苍生，咸呼万嵗。铜柱建标为界，越裳重译而来。武功懋焉，仁闻彰矣。臣惟轩有青邱之誓，尧有丹浦之师，姬发难于三监，汉树威于七国，罔不传诸琬琰，播在管弦，荐郊庙以格鬼神，侈雅颂以光史册。盖丑莫大于犯顺，凶莫甚于阻兵，仁莫溥于除残，武莫威于禁暴，政莫急于柔远，徳莫厚于招携。是以书载征苖，诗称伐密，天山既定，壮士长歌；淮蔡削平，昌黎奋笔。我 皇帝陛下拥有世所罕见的资质，建立了前所未有的功业；然而歌谣和颂辞却有所缺失，乐章…… 未布记言之史，载笔何辞【臣】仰窥。庙算俯察舆图，睹进止之机宜，知神武之独运。盖自军兴以来，六年宵旰，百战经营，控天水之冲，塞陈仓之口，戍彞陵之道，扼潭岳之津。玉牒亲藩，建牙楚泽；盐梅上将，开府秦闗。访金牛之旧踪，按隂平之故垒，以建瓴之势，成破竹之功。臣三千而一心，战一月而三防。若斯胜算，岂曰人谋？臣自惟谫劣，莫赞髙深，谨托不文之辞，用志无穷之烈。谨拜手稽首而作颂曰 于惟 烈祖诞迹，神荒河图受箓，昌期告祥，造设天地，开辟混茫，功髙初耜，道冠始裳。太宗继之，随流而攘，雷轰电击，龙起云翔，逮我。世祖聪明，时乂削平僭乱，光宅宇内。山输海纳，日升月队。含牙载髪，重译欵塞。功徳巍巍，湛恩濊濊。绵歴无疆，与天地配。皇帝临御，全受所覆，万国归仁，羣生在宥。不废懿亲，不遗故旧。羣臣奉法，同轨辐辏。内除闗梁，外弛斥堠。同我太平，毕来恐后。蠢兹小丑，逆节萌生，作为不靖，负险阻兵，跨荆据益，出岷窥秦，泛舟湖湘，据守天彭，并包百粤，倡率齐盟，一呼众和，万夫同声。维时 皇帝端拱，穆清神谋独运，羣公仰成，指授方略，剪刈鲵鲸，三方犄角，四面凭城，穷兽排突，槛猨骇奔。帝有成言：「耀徳不兵，哀我人斯，困于军兴，杼空不织，军屯不耕。」约我将士：「母践稻秔，解散胁从，镇抚獠氓。」中夜徬徨，废书太息，作为诗歌，淋漓御墨，赐我元老，佩兹无斁。无勲不酬，靡罚不公。以天之灵，如日方中，士卒用命，将帅和衷。白斾央央，苍兕戎戎，冒刃防敌，徒手仰攻。剑阁峩峩，羣▯插天，白盐赤甲，鐡锁沉渊。我舁临冲，往造崖巅，或入隂平，或经阆川。曾不崇朝，规其幅员，降其奔师，堑山盈原，农不辍耕，市不易防。将吏表闻，归功于天，惟 帝不有悯念恻怛曰：「桂负恩，遗孽乱略其民，何辜？死生契濶。曰：予受成鬼神，恊赞尚赖同徳，克平余难，计功赋赏，行庆施惠。母淹旬日，毋格吏议。六师熊熊，万邦熙熙，民不知役，惟」 帝缓之《天山之歌》《淮蔡之碑》金石刻画，臣何能为？全蜀既定，百粤归心，越裳献雉，铜柱标岑。炎风朔雪，闇昧阻深。毋乱天纲，毋长氛祲。曷其来思？我有好音。

译平蜀颂【有序】彭孙遹【臣】闻仁声沦洽，徳以覆物为▯义，问宣昭功，以安民为大。所以舞干羽于两阶，尚有徂征之命；执玉帛者万国，犹行后至之诛。由来神武之朝，不废驱除之略。况乎八荒在宥，六合为家。尉置东南，广斥朱防之境；候通西北，逺包元莵之亭。皇帝握宝防而拜图，履泰符而凝命。紫微帝座，独运机衡；赤县神州，咸归户闼。靡不跻之仁夀，煦以阳和。山栖谷饮之民，喁于而向化。歳贡终王之后，拱揖以从风。而乃卭谷旣王，聚兵肆毒；且兰被发，距命兴戎，上负 国恩下滋，民害胁驱，我吏士摇荡，我疆陲于是张九伐之威，鼓同仇之气，先平闗陇，旋定瓯闽。青海来归，苍梧内附。金戈西指，则洋鳯风靡；铁骑南驰，则衡湘草偃。制胜。庙堂之上，成功俄顷之间。若乃蕞尔蚕丛，狡焉兎窟。园名橘柚，未修贡于职方；舞号巴渝，莫觐容于乐府。悬巢之燕，自矜堂奥之安；蹈井之鼃，妄诧江湖之大。岂不以双流漭沆，五屼巑岏，逋我刑诛，寛其嵗月者乎？然而幅员万里，何论黒子之偏隅？天下一家，忍见苍生之涂炭！爰申 天讨用播 皇仁将军【臣】王进寳躬自先登，志无后顾；度金牛之峡，力不假于五丁；据石燕之峰，坂无虞其九折；长驱剑阁，进克阆中，伪将尽歼，渠魁就防。提督【臣】赵良栋气吞狂寇，身啓戎行，褁犀革以攀崖，遂开栈道；浮木罂而絶渡，竟涉嘉陵。截白水之上流，百濮襟喉尽扼；克锦官之要郡，三川版籍全收。遂乃卧矢櫜弓，击牛酾酒，芋区不扰，花市无惊。右粥左飱，玉垒之秋毫靡犯；前歌后舞，锦江之春色依然。从此破竹先声，建瓴直下，扬旌洱海，弭节牂牁。二十八宿张天维于井鬼之躔，一十二州绵地络于筰卭之域。在昔临冲之举，因垒而崇；降常武之勲，陈兵而徐服。以今方古，曽何让焉？夫庸蜀之区，夙称险逺，公孙因而跃马，刘牧于以闭闗峻阻。自防剪除不易，今则壶浆迎道，枕席行师。冲飇击鸲鹊之巢，齐斧抉蛛蝥之纲。三巴地区很快就全部平定了，连十天都没有耽搁。虽然可以说这是军队武力征讨的功劳，实际上则…… 圣天子之威灵所致也【臣】侍从。阙廷获观斯盛，谨稽首顿首而献颂曰：于昭有赫祚我 皇清天人协赞，河岳呈贞，柔逺能迩，修文偃兵，摄纲九有，振维八纮。蠢尔西陲，蔑常乱纪，乃奸王略，以烦疆吏。矫矫虎臣，授兹雄剑，鞠旅陈师，有征无战。一收阆郡，再举蜀都。渠帅受戮，逆臣就俘，波激山摧，飚驰电驶。防定三川，扬威万里。至仁▯贷，旧染咸新，民归如水。圣泽如春彼溺斯援彼饥斯哺 王师之至，式歌且舞。防巫东略，卭雅南来。人皆乐土，田不污莱。释甲投戈，义风逺扇。絶徼输心，好音革面。昔在殷武，用伐鬼方。四方式辟，亦羙宣王。矧兹梁益，非云荒服。清问下民，其何不速出师？献馘后，不淹时，国无刓印，人不知罢。书同轨，一垂拱以治，千秋万禩，式巩。皇基 皇清文頴巻三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 皇清文頴巻三十四 颂 圣徳神功颂【有序】　　　　　　　　　　毛竒龄 惟是 皇清嗣世，抚育方夏。东越溟澥，西薄栁谷，南底于窏汗，而北极之莾防无垠之地。其在水居者，雕頟画臂，率为良民，版画其波涛，而租其鱼蛤。其在瓯脱居者，大幕以南，皆保塞称藩，环向为属国。自是而外，虽车舟未到，人力鲜达，亦且仰 天地之防昭 日月之信，风声逺播，同量一噐，独是弥迤以西洿裸么小如彼，厄鲁特噶尔丹者，倚恃荒昧，托迹榛旷，与噶尔札萨唇交齿互，不思睦邻防族，内奉约束，而乃自舍阸陿，顿加夷陆，侵陵我防卫，暴殄我藩服，东西爪揃，罔顾礼义。皇帝不忍心加以诛罚，多次按照法律告诫他，等他洗涤罪过，不再追究从前的染污，于是又像老鼠一样逃窜。从洞穴自行扩大，最终导致负隅顽抗，伏地思量。皇上曾驻跸于喜▯，登临时慷慨感怀，作《黄土崖》《大石矶》二诗，并用御笔书写在岩石之间，同时 谕告侍臣说：“我认为这里都是前朝驻军屯守之地，烽火台彼此相望，我 太祖 太宗开创帝业宏大深远，使夷夏统一，以致漠古四十八部都成为臣仆。朕每次经过这里，没有一次不想到 先祖的伟大功业。这里是疆域的边际，万里疆土无不由先祖缔造；皇帝巡游所到之处，仍然挂念 先祖的功业，难道可以让蝗虫和幼虫肆意张口、蚊虫振翅，逐渐发展到这种地步吗？无疆的历 代基业实在不容易继承啊。前人的光辉，不可以遏止，也不可以使之散失。何况古代圣贤，文治武功兼备，即使有勇猛奋发之人，仍然亲自挺着兵器，手持白旄。因此，黄帝亲自在阪泉作战，文王北伐畎戎，亲自承受卢矢的攻击。凭借那样的神圣之德，难道有什么难处，不能命将出师，自己高居深宫、拱手而操持制胜之权吗？可是他们仍然安不忘危，勤于思考平定祸乱，忘却万乘之尊，学习三单之法的成效吗？实在是因为君主不亲自统率军队，便都是衰世的浮文，而不是古代君王谨慎防备戎事的本意。因此，朝廷谋议充满庭堂，贵在君主独自决断；征伐的权力，出自 天子，于是整顿并调发六军，大力申明克敌制胜的军令；群臣的非难不足以动摇他，众人的劝谏也不能使他改变。阻止他，于是集合虎贲之士，悬挂豹尾，举行禡祭 上帝，昭告 宗庙，遍告山川百神，举行禡牙之祭；选择吉日，树立军旗，凿开营门，以恭敬地奉行上天的惩罚。先派抚边大将军从沙河出发抵达边塞，约定日期一同进军。越过归化，经过乌防，在河朔截断敌人的归路，与大军在幕北会合；而 羽林军和佽飞军同时从独石出关。军队行进三十里，跋涉前行；到达克勒隃高，一同渡过敖汉，越过乌朱、目秦等地。凡是蛮夷君长、外藩各部的王、可汗、贝勒、贝子、公、台吉等，先后前来朝见，拿着酒浆和饭食迎接在马前。其他北方庭部中世代居住、离开胡地而来归附称王的人，也全都环列跪在道路左边，观看军容不停止。于是越过大漠，进抵拖林，调运兵粮车辆，运送军需的车马使者络绎不绝。即使在盐碱荒漠之地，常常缺少泉水，但只要疏浚开凿灵源，所在之处便水流涌出。军队在饮马川西边会合时，忽然在水边发现故明成祖勒石纪功的石碑，浇水洗视，看到上面有“永清沙漠”一句。皇上说：“这才是真正永清沙漠了！”于是就在仲夏三日，直捣敌境，犁平其庭院，扫荡其闾里。敌人如鸟兽逃散、如鼠窜行，四处逃往巴颜乌喇；西路截击其逃奔之军的部队，则在昭木多与鄂尔浑河之间追击。凭借比干环盾，大败敌人的勃卢之阵，擒获其子，炮击其妻子儿女。追杀三十里，斩首及俘虏二千余人，生擒数千人。请求投降的人每天都有，所缴获的马、牛、羊、驴、骡、锅釜、兵械等多得无法计算，于是大规模扩大战果。皇上的仁德宽容了敌方仅剩的几十名带伤逃跑的骑兵，而我军士卒没有一人受伤离队。皇帝于是驻跸在黑鲁仑河，封祭拖诺山、禅祭土喇，随后班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零骑〕 在这以前，禁旅刚出发时，两浙官民想到七萃之士的劳苦，旗门远行，不免担心他们昼夜奔波跋涉的艰难。因此宫禁宿卫格外严密，沿途侦察、听闻都秘而不宣，行军中的消息没有泄露到外界。于是早晚伸颈北望，希望捷报快点传来。管侍卫内大臣和大学士恭敬奉行 圣谕，而和硕康亲王也随即上奏，请求传发班师报捷的奏章，抄本流传到了浙江。浙江巡抚把它张榜公布，全国官民无论大小都欢欣鼓舞、踊跃庆贺，男女聚族而居，转相传告庆祝。于是康熙三十五年六月十五日，巡抚率领司道官员以下，会同将军、都统以及乡官、士民数万人，焚香叩首，在军门庆贺胜利。不久又请求史馆详细叙述此事。把皇上的功绩颁示两浙，在东海之滨立碑；因为【臣】原任史官，奉命抽笔作颂，以等待载入史册。【臣】私下思量，大地广大无边，运行无穷；从三代以来直到今天，也只是看君国大小，作为疆域修治广狭的依据。所以功德大的，疆土也大；功德小的，疆土也小。自五帝三王以后，汉、魏直到如今，历代国姓已有十七家，而能实现大一统的，又有几朝？即使汉、唐、元、明四代巍然广大，唐朝还让藩服僭居中原，以致有所亏损，从未有过像本朝这样德高遍及日域、功业超过月▯的 本朝已经把万国纳入版图，全部占有八方疆域，而 皇上又使它更加恢弘扩展，不怕亲自安定内外，来保全这一远塞一 时的劳苦和万世的利益。圣明的德行、神奇的功业，不可胜数，应该在四方边疆立碑，作为我子孙亿万年永远遵守的法则。因此不揣浅陋，谨慎拟写在东海立碑的颂文，使它流传而永不毁坏。颂文如下：自三代以来，长久统辖这六服，疆域的纵横广袤，都根据功业与德行来决定。汉、唐、元、明都有边塞险阻，晋、宋偏安一隅；与各国相比，只有我 大清开拓的土地浩瀚辽阔，西至崦嵫，东边接近日出的地方。即使历代既有继承又有开创，最初的谋划再次夺取昆诏，三次开拓叶榆，刚刚收复东越，随即收取番禺，声威达到南方诸服，教化推及海角，于是扩张了疆域。直到澎湖，各地百姓都安居乐业，人民安享终身产业；防卫使土地肥沃，恩泽充满朐衍，纲纪处处整饬，耳目遍及四方。桐树生长于本豫，禾苗倒伏后还能复起；浮苴以南，都成为我国的屏障。难道边界篱落原本属于经界，就肯容许小丑暗中像虫蚁一样蛀坏它吗？他们图谋借兵，制造边疆祸害。皇上的仁德能够宽容，谕令下达了两次。虽然这件事的苗头微小，却渐渐不可助长，也无需授予兵符，只命将领前往。皇帝的德行神武。

译圣明时代广大清朗，凭借这些而安享太平，习惯于安逸。武丁南征，王季向西攘除敌患；军中的主将，是百国所仰望的。哪里像衰世君主高居深宫，只说“朕不在意大祸”，却放纵小小的蠢虫？崇尚文法，兵器铠甲却不离身。臣下进谏，君主便拉住衣襟；更严重的甚至割断衣带，以至于政事琐碎，有时因此削弱国力。珠崖白白丢弃，金墉已经退却；萧关烽火燃起，几乎烧到宫门。所以古代君王最重视征伐：河魁之旗二百面，太乙之旗三千面；星门大开，雷车骤然牵引；铜斗警戒猛兽，铁骑连绵不绝；白泽在远处引导，朱雀在前方开路。因此军队一出发便如云气兴起，百万之众接连像暴风般涌出。太阳刚刚升起，箕张翼舒；虎攫龙战，小丑俯首听命。很快敌人便像鸟兽一样四散，附近远方的部落首领也因此前来朝见。给他们装饰玉具，赏赐匹帛。看到这 天威，彼此相顾，舌头都仿佛收住而只能称道。旁观者无不感慨叹息。于是转运粮食，也装载锅釜。击鼓一次便传餐，千军共同饮酒。纵然经过贫瘠盐碱之地，也一并踏过不生草木的荒原。画地便能掘井，沿山便能生长蒿草。营垒像棋子一样对峙，旗帜如闪电般聚合。九次征伐既已成功，三路军校全都出动，投石击入树林，拔刀冲出匣中；撞击战车，车鳞粉碎；靠近车轮，轮毂瓦解；岩谷显露空隙，木柴僵直倒落。譬如山下崩塌，压碎卵石，土石迸裂陷落；浩瀚的沙海也为之干裂，何必再宣告罪状、追究是非曲直？因此拔除莽草，任凭敌人登山；帐幕断绝了乌鸟，士卒摧毁了豕熊般的敌军。右卫联军校尉推进，前军冲锋破敌。朝廷的谋略，已经落实在军中。于是越过梓岭，转而攻破苻离。陈列以骆驼驾车，豺貔般的军队俘获他们的人畜，擒获其子与妻。▯▯尺寸能够承受这些，便立即铲除平定。因杅翻覆相遇，军中曲折惊惧，▯影之下女子怀孕堕胎。敌人潜藏山中、躲匿水边，彼此相对哭泣。接受投降的城池，何止三座？从前明成祖亲自巡行，沿边三次犁庭扫穴；王庭直到饮马川，在天山勒石纪功，与燕然相比较。一块石碑沉在水边，一块升立山巅。碑文清楚明白，符验没有差错。只是永清沙漠罢了，此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虞廷七旬才使苗民归服，武丁征鬼方三年才成功，这次又怎么能相比呢？神武之威指顾之间便可施展，顷刻间经历三个月的路程，恍如驰骋八极；只要我军抵达北方边界，已经到了祝栗，蜣螂的肢体、虮虱的残骸，哪里值得成为阻碍？只有这片疆域，九州因此扩大，内政完备；外部谨慎防备戎兵，金杯不缺，四时调和而光明。从今以后，泰阶上升，天下太平，煌煌八方疆柱可以勒石。功德铭刻于天下，万方共同瞻仰，四海永远清平。

译《甲子纪功德颂》【有序】翁叔元【臣】听说，自古帝王以言语为最高准则，以行为作为世代法则。尧以兢兢业业著称，舜以功业兴盛流传，记载盛德于勋华；禹节俭，汤仁慈，把伟大功业记录在典谟诰命中。到了周代，设置左右史；汉代有掌管起居注的官署，每日编纂时政，流传越来越广；石室、兰台的著述，记载尤其丰富。有时职务由其他官员兼领，但史书一定收藏在柱下。历来考察前人的信史，并非没有著作，清楚可见，令人欣喜。如今编成的这部书，远远超过寻常万万倍。恭敬地思念我 皇上天赋圣明之德，神授英明谋略，崇尚武功以安定八方，彰显文德以使六合归服。功德等同于乾天施予的覆盖，报答坤地承载的长久；与日月悬照相配，应和风雷传播号令。时值甲子，历法开启上元，四海没有波澜，九州车书同轨。风俗渐渐达到仁寿，政治已经接近唐虞。可是皇上仍未明即起身，求衣而坐以等待天明；有时亲临民间以求得治道，有时追慕古人而兴发感怀，有时减少膳食以反省自身，有时在车舆中访求治国之道。常常翻阅缥囊玉轴中的甲乙之书，铺陈文采，阐发天地人的奥秘。皇帝车驾所到之处，百姓万物都因此安乐康宁，礼乐一同兴盛，天地也为之光明灿烂。【臣】才力惭愧，只能执笔，欣然传述 皇上的宵衣旰食和忧劳勤勉，臣职在记载言行，幸而能够记录 君臣都俞的盛美。从春季第一个月开始，到如今岁末，编成此书，共十二卷，附加浅陋的说明，载在篇末。又想到古代皋陶歌咏虞舜，奚斯歌颂鲁国，都是为了宣扬盛德、赞美成功。【臣】有幸列在 侍从的行列，侍奉像尧舜一样的 君主，如果功德不能记载，雅颂没有流传，究竟是谁的过错呢？【臣】私下看到 皇上早朝，晚些才退朝，早早醒来，清晨即起，发誓以不使万机政务荒废的诚心办事，拒绝五日一朝的请求。因此天下都知道 皇上的勤勉，于是作《一统禁卫颂》；又治兵、演射以观察德行，命令搜田而 讲习武事，安定时不忘记危险，因此天下都知道 皇上的武功，于是作《二省方颂》；巡行各地，观察风俗，询问民情遍及闾巷，解除禁令，免除租税。仁慈恩惠施及众类，因此天下都知道 皇上的恩惠，于是作《三拯黎民颂》；把百姓从困厄中救出，像精卫填海一样填补河流、堤障和河渎的 狂暴洪流，使哀鸿得以安居土地，因此天下都知道 皇上的仁德，于是作《四崇本抑末颂》；返回淳朴风俗于天下，使百姓生活便利而富足。移除南方土地上的浮薄风气，因此天下都知道 皇上的节俭，于是作《五过鲁祀孔颂》；经过鲁地，祭祀孔子，儒术更加光明，讲学以训导 学生，天章也赐给他们，因此天下都知道 皇上的敬意，于是作《六励士颂》；使士人保持冰霜般的操守，自我树立。君主知晓并赐予众多臣民荣耀，用来嘉奖臣子的节操，因此天下都知道。皇上的圣明，于是作《七谒寝园颂》；拜谒前代帝王的陵寝园林，哪里只是经过桥山祭祀而已？命令有关官员加以维护，难道只是设置守墓人家吗？因此天下都知道。皇上的厚德，于是作《八厚德颂》。圣明的文思如天门开启，常常寄托对民间隐忧的关切；皇帝的华美文章如奎星照耀，有时寄托对山川的兴感。因此 天下都知道 皇上的文章，于是作《九文章颂》；秋霜春露之感，时时亲自前往。拜谒山陵，不避风雪严寒，不辞道路险远，因此天下都知道。皇上的孝，于是作《十孝颂》。颂文说：只有上天运行刚健，四时从不差错；只有 皇上效法上天，自强不息，不在职位上懈怠，珍惜每一寸光阴；从早朝忙到太阳西斜也无暇休息，德行一天比一天更新，以兴盛各项功业；不懈怠，不荒废，使万国都来归附。以上是勤政。伟大啊！皇帝的至高德行，聪慧明达而神勇，用以戒备意外。整治军队，振作军旅，于是率领三公，下至士卒。横云布置军阵，考击钟鼓。四方诸侯如树木般列立，依次接待宾客而不轻侮。九种功业已经完成，七种武德全都彰显。以上是圣武。考察《舜典》所说，舜每五年巡行天下，并不是为了安逸享乐，而是为了勤劳百姓。我们的 皇上巡行天下，施行大恩泽，使民众安处席上；以春日般的温暖抚育他们，街道歌唱、里巷起舞，百姓向着太阳、仰望云彩，车轨书文统一，天下归于仁德。以上是巡省四方。从前夏后疏通田间沟渠，连接河川，六府治理得很完善，于是奏报艰难而少有成效。我 皇上亲临视察，衡量工程的先后，增高低洼，培厚薄弱之处，指示安排井然有序。下至海口，专心治理水患；百姓安居其所，万物各得其性。以上是治理黄河。人们也有这样的说法：节俭的德行是共同的美德，锦绣、丝织品和组绶会使人受伤；妇女纺织要有所戒，守土之官应驱使百姓从事农业，不要崇尚奢侈华靡，以求成就安康功业；敦厚根本，抑制浮华，家家都可以成为受封之户；使财富充足，解除怨愤，让这种薰风遍及天下。以上是端正风俗。泮宫和乐庄严，孔庙整肃巍然。亲自拜师并举行释奠礼，崇尚儒学，讲论大道。曲柄华盖用以彰显礼仪，光辉远播而耀眼。昌明六经，发扬深奥幽微的道理。众多士人景仰追随，希望都能受到教化。孔子是万世之师，是人伦的表率。以上是崇尚儒学。官吏负责治理百姓，朝廷为他们设立师保。你们应当敬慎奉公，不要把贪婪当作珍宝。清廉之风洒然而来，白日光明皎皎。设置官职只任用贤能，封赏廉洁之人，记录孝行。顾念那些在世和已故的人，给予荣宠赏赐以劝勉勤劳，用来影响有职位的人。这样做，便应当这样效法。以上是奖掖廉吏。遥想明太祖开创华夏疆土，三百多年过去，遗风随时代变迁，鼎湖已距龙远，樵夫牧人就在山下活动；我们的 皇上对此悲悯感叹，命驾肃敬地拜谒几筵，进献三斚酒。恭敬对待那一抔土吧，希望不要践踏侵扰。以上是追祀。尧被称作文思，舜广布文德，发扬 皇帝的文章洋洋洒洒，挥墨驰骋思绪，入神地横览八极；声音传入钧天之乐，声名流布于钟磬金石；光耀名山，如星辰分布、云翼舒展；自古以来前所未有，足以成为万世的法式。以上是文章。春秋四时都不懈怠，恭敬谨慎地办理祭祀，顾视 陵寝祭享，从不废止；霜寒时早早上路，风猛雪厉，兼程奔驰，竟不知疲倦。永远遵循这个原则，这就叫孝。治理之道上通神明，下贯天地。以上是谒 陵。

译《神功庆成颂》【有序】顾祖荣【臣】听说，春天温和、秋天肃杀，都同样是天地化育的仁德；整备武备、彰显兵威，正是使百姓安定的谋略。所以天地的大德，不在于别的，只在于爱护生命；帝王的长远谋略，更把平定祸乱放在首位，使百姓登上春台，奠定国家像磐石一样安稳的基础。恭敬地思念我 皇上既圣明又神武，文治武功兼备，如日临照、如月普照，统摄万国车书；如云运行、如雨施布，教化声威达到八方荒远之地。从前威势挥动斧钺，在远方平定三逆；近年又如风扫除欃枪，在遥远的沙漠收服七旗。安然端坐而运筹，施行垂衣拱手的治理，世人歌颂永远清平、熙和光明，歌唱腹鼓而游的太平景象；在这样的大 时代，遍考《诗》《书》所记载的事迹，国家称为大治，从来没有 今天这样承平的局面。自有天地以来，即使疆域遥远，也没有不属于 天朝广大版图的。却有厄鲁特噶尔丹，自恃身处荒远，不敬奉圣明命令；起初在丛莽中像鸱鸟一样张扬，后来竟暗中侵犯藩篱。罪行足以接受四次征讨，按法令难以三次宽宥。我 皇上仁德如天地覆盖承载，义理深切而能包容，想到大军奋勇用武，必然诛灭雕题凿齿之类；倘若小丑放下兵器，难道会吝惜让他改过自新、洗心革面的宽宥吗？特意再三申明 诏命，明白悬示，颁布赦免文书。谁知顽敌不肯悔改？于是盗用兵威的罪行激怒了皇上，皇上赫然震怒。亲自统率六军，防务从 乾纲亲自出征，九伐铜符、虎节都不必烦劳他人转交；借箸筹划军机，红粟青刍等粮草不缺，开屯备战的方略也不需借助外力。白旄黄钺在日月下生光，青羽赤茎旗帜灿若云霞；参旗、河鼓高张，展开鱼丽、鹤阵的图势；月斧星弧，驾驭虎跃龙骧的勇士。军队按军法行进，上天也显验其神灵。甘泉流淌，洁白如雪；芳草连接青天的颜色；和风丽日，正行走在紫气氤氲的阳春；青霭红云之间，远远望见 皇帝的翠华旗在瀚海之中。此时狐狸般的敌人胆落，狼顾而连夜奔逃；他们仍想施展飘忽踪迹，逃往广漠荒野，哪里知道 圣天子料敌如神，把机密藏得深严，早已显示龙韬之略，预先张开使兔子也难逃的罗网。西路我军截断其归路，朱旗刚刚指向，便像使赫赫太阳回转，撕裂春冰；白刃初次排列，便驾着霜风扫除秋叶。可笑顽固横行的敌人，几乎不到一个早晨便被扑灭。我 皇上还认为逆贼没有平定，边民没有安宁；既已到了奏报凯旋的时候，仍然分布犄角之势，旌旗彼此相望，羽檄交相奔驰，截住狡寇逃跑的道路，扼守穷荒的要害。敌人像釜中之鱼，只等哀泣，哪里还有潜藏踪迹的可能？幕上的燕子将要被焚烧，终于没有生路；直到三冬，又再次辛劳出征。皇帝早起晚食，亲身先承受军士的劳苦，冒雨顶风，圣体却让征人得到休息；青▯各部请求效力随从，王赤马也来自遥远边地。全都请求入朝进贡，就连这些丑类，也上呈降书，而 皇上察觉他们并非真诚，识破了他们的诡计，于是在献春的吉日，远临宁夏地区，大规模检阅军队，秘密部署军事谋略。贺兰山下，倚天之剑气势冲天；兴武城边，遍地兵戈锋芒照日。兵威进逼，已经形成山岳压顶的形势；贼军内部发生变故，哪里还有苟全的办法？家中残余的孽子，已经被捆绑擒获；罪行违背天意，于是惊惶服药自尽。边民燃脐焚香以雪恨，荒远地区的人们拜手欢呼。从此大漠停止战争，不再映照玉门关的狼烟；异域之人多次翻译来朝，哪里还劳烦在龙沙陈列铠甲？六合澄清，三灵安定。这些全都由于我 皇上合于天地而不违背的德行，以及智勇兼备的神威。三次亲临边疆，为了百姓亲自经历寒暑；一年之内完成大功，荡平强悍敌寇而独自运用神机，建立千古未有的奇功，开创万世无疆的基业。这难道是只在丹水诛灭有苗，便能够与之相比的吗？即使在青丘诛杀蚩尤，又怎能拿来与他的盛大功业相比呢？【臣】充任史馆官员，侥幸列于朝班，虽然才力惭愧，未能随虎旅前往龙城发布露布，却每天接近 天颜，得以在 凤凰阙下听到铙歌；有幸遇逢 太平盛运，承载并传播喜起之风，发扬 神功，恭敬地献上升平颂歌。谨拜手稽首，献颂如下：（下接颂文。） 圣明的皇帝登临帝位，德行超过唐尧虞舜，以文教施行政务，以神武垂示谋略。普天之下，没有不来朝享的。和风吹来消解烦忧，正如尧天之下百姓击壤而歌。可怜这些小丑，在池沼边动兵，倚仗险阻逞凶作逆。于是整顿 王师。圣人亲自出征，干城之臣作为辅佐；将士们勇猛如熊罴，像鹰飞扬般奋勇用武。此时风和日丽，水色碧绿，莎草青葱。皇帝的德行广远运行，上天奏告神灵，声势如雷霆。天威所指之处，敌人望见身影便奔逃，不劳发射一支箭。伟大啊！圣明的谋略一发动便万全，授予西路军机宜，捷报飞驰宣告。威名赫赫，声威如星罗云布。愿意效法从王之义，在黑山各部和云中筹划经营。皇帝亲自兴兵征讨，栉风沐雨，为你们这些边地百姓讨伐罪孽之子，使首领们系上冠缨、服毒自尽。军威如风驱电扫，澄清大漠。妖氛已经平靖。神圣的功业告成，垂衣而治，永远歌颂太平。海内欢呼，箫韶奏响；美好的典章谋议载入史册，昭然垂示万世。

译《皇清睿略神功定万世太平颂》（有序），杨大鹤。康熙三十六年。皇帝亲自率军讨伐平定厄鲁特噶尔丹，凯旋后告祭 太庙，武功完全平定。左春坊左谕德臣杨大鹤恭敬地拜手稽首，扬言说：“上天把有德之人立为君主，使其君临天下；承受天命、继承帝位，开创基业、垂留统绪，无不具有英明谋略和深沉谋划，长驱远抚，平定祸乱，诛除顽梗，以使亿万百姓富足成长，安定九州。伟大地建立功勋，光明显赫如麒麟，声名流传当世，美好的风教传播后世，能够相提并论于历代帝王的，没有谁能完备如此。即使古代先圣先皇，各自逢遇时运，也未能达到这种程度，并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从天地开辟直到如今，几乎垂及千亿年。” 穆清的天鉴洞察，笃实地产生 至圣之君，兼备百王的德业；宏大的事业，汇集千圣的成就；大成之功，奠定万世太平。安坐而治理天下，尤其卓绝，古今无可比拟；显赫的声名和光明的神威，包罗乾坤。尊隆至极，盛大至极，自有人民以来，从未有如我皇上这样的人。皇上，就是这样。天下极其广大，众生极其繁多。东方直到若木，西方抵达昆仑，南方越过朱垠，北方跨过戴斗。必须做到没有一处不承受恩泽，没有一个人不蒙受恩惠，没有一种事物不得其所；恩泽浸润充盈，普遍广大。这样才可说古来治理到了极致，恐怕从未见过。洪荒之初，混沌蒙昧，万国像瓜瓣一样分割，疆域还不广大。自羲、轩直到夏、商，明圣之主虽然很多，但掌握职方舆图、能够征收赋税、沟通贡献的，不过数千里土地而已。诸侯世代受封，于是已经各自为政。何况边远荒服之地，所谓来朝享、来朝王，也只凭虚名相联结，哪里能够奉行法令、遵守轨道，使风教流行、命令通行呢？这样看来，治理教化虽隆盛，却还不能普遍融洽。汉、唐以来，英明君主间或出现，但因循苟安，和用架漏之法没有不同；百姓生存的地域狭隘，安乐太平遥遥无期。从上溯蛮荒时代到近代，从没有一天能够称为治理到了极致。上天把蕴藏、积聚、酝酿的和气与福祉储备起来，以等待昌盛的时代和运数，等待我皇上。开天立极的大圣人，为自古帝王弥补缺失和疏略，为四海百姓谋求治安，为后世圣子神孙开启无疆的大历服，难道不是极其重大的事情吗？所以，日月的照耀、雨露的滋润、雷霆的威严、九垓八埏的高深、四时五行的变化，全都赋予我 皇上兼备包容，治理时运用，适时显现；而我 皇上凭圣德的纯厚，效法天道运行的刚健，以 圣德的勇武，效法天道的刚强，以 圣明器量的光辉，广泛包容洪大的法则，以天心的仁爱，以 圣学的推行，通达变化之道；以天体的周流，凡是在心意之间运筹、在政事之中施行的，无不使天德与王道合而化育。安定治道，收聚福祉，行持中正，践履和谐，以仁渐染百姓，以义摩砺百姓，惠爱、抚养、保全百姓，使他们安乐、成长、休养，与天下共同达到平坦安宁，使百姓富足长寿，因此已经没有一处不受滋润，没有一人不沾恩泽，没有一物不获得滋养。过去三藩跳梁，煽动南方。朝廷谋略指挥授予，依次削平。台湾凭险固守，在海隅聚众作乱。王师奋勇出征，于是将台湾纳入版图。察哈尔乘隙在西部边疆倡乱。天戈迅速指向，立即剿灭。于是琉球诸国，是海外遥远隔绝的地区，也派遣子弟入朝侍奉；俄罗斯诸国，是漠北荒远的地域，也按时叩关修贡，这实在是由于 圣天子体察 上天、安定百姓，以至诚感动上天，所以能够在朝廷谋划决断，鞭打桀骜，剪除凶顽；跨越沧海如同把它当作池沼，包举绝漠作为苑囿。疆域超过章亥所步量的范围，力量通达禹、契所记载的地方。各国献纳财物、进献珍宝，府库没有空闲的月份；各方辐辏并进，如鱼鳞般聚集，仰慕恩泽唯恐落后。卓越啊，功德兼有五帝三王，超越历代帝王而居首。至于噶尔丹，偏处遥远边裔，粗犷强悍而刚暴，和喀尔喀相互仇杀，竟敢侵入近地。皇上命令将领出师，在乌澜布通大败他，使他受到惩罚而逃走。谕告说：“他归附内地后仍昏昧不悔，牵引率领丑恶党徒，私自占据巴颜乌喇所属的藩部边地。” 边塞骚动不安。皇上仰观揣度 上天之心，俯察百姓疾苦，深深考虑 国家社稷的大计，认为这正是祸首和乱阶，剪除扑灭不可稍缓。于是赫然震怒，亲自率领六军征讨。经过一年两季春天，三次亲临塞外，首领已经毙命，荒远边疆永远安宁。正当 皇帝车驾刚出发时，群臣还没有揣测到 圣明谋略，纷纷上章劝谏阻止，大抵说漠北苦寒，冰霜侵袭，不宜劳烦至尊亲征；况且荒野穷边，踪迹没有定处，缓慢则蜂聚，急迫则鸟散，形势 空旷辽阔，不容易剪除，却不知道 皇上在开始谋划思虑之时，已经推算到事情的结局，早已掌握在手中。必须冲锋陷阵、攻破坚壁、斩杀敌众，然后才能使他们削弱；必须扼住咽喉、占据险要，断绝他们的声援，离散其党羽，招致其腹心，然后才能使他们孤立。武力不可不显耀，谋略不可不深沉，计策不可游移，时机不可坐失。只有威严才能成功，只有深谋才能成事。一个人劳苦而亿万百姓安逸，一方安定而万国和睦；预先看见成效，所以这样做。没有不在片刻之间响应、如符节相合的。况且假使 皇帝的六龙车驾不出行，只派遣将帅，即使勇武如卫青、霍去病，哪里能在一天之内成功？这就是皇上亲自率领羽林军，栉风沐雨，左边系着平乱的弓袋，右手握着消灭叛逆的箭。鹳鹅熊罴般的勇士，千辆战车、万队兵马，铁骑金甲，气势吞山蔽野，直抵敌人巢穴。扬兵出击，山贼首领看见军容从天而降、光辉灿烂，彼此携手溃逃，不敢正面抵抗我军。我们用正兵进攻，用奇兵埋伏，右翼将领拦截攻击，斩首无数，尸体堆积如陵。贼首仅仅独自侥幸逃脱，这才知道 天子的威灵不可冒犯。自春至夏，八十多天便取得战功。若不是天下最勇敢的人，谁能做到这样？等到战胜以后，如果姑且只求休息，导致敌人聚集凶徒、养成顽强，最终还会留下后患。这就是皇上冒着严冬寒冷，向西巡行边方，到达鄂尔多斯，观察地势，部署方略；在近边险要处，分兵驻守，截断敌人求援的道路；对西北各部落，遍示威信，断绝他们互相依援的希望。敌人饥饿而无所得食，谋划劫掠粮饷车辆，又被我军击败；其党羽正发生内讧，又听说 皇朝宽大招抚投降者，给予他们俸禄官秩，于是无不叩头屈服，争先输诚。噶尔丹也恐惧请求投降，但内心仍然犹豫；我 皇上察知其中真伪，派使者窥察他，指挥军队逼迫他。敌人已经处在羁绊、罗网和陷阱之中，却还没有觉悟。若不是天下最有智慧的人，谁能做到这样？敌势已经困窘，有人说，受创残余的部众不足挂意。却不知道放纵敌人一天，会成为数代的忧患。安定边疆、使百姓安宁，难道还顾惜劳苦疲困吗？

译这就是皇上像疾风闪电般奔驰，再次巡行河湟，从云代抵达银夏，驻驿于狼居胥山，趁着春暖草生之时。命令将领分路深入。天朝声威大振，武德远播。塞外遥远的国家请求接受羁縻。哈密擒获并献上敌人的孽子，敌人已经巢倾卵破，只能按漏刻计时延续性命。其族属亲信也全都归附。天朝正要向狼头推进刀锋、刺入猪腹时，噶尔丹罪恶贯盈、气数已尽，服毒自杀，而厄鲁特部落灭绝无遗。一年之内消灭这个大寇，疆域肃清，势如破竹。若不是天下最神明的人，谁能做到这样？臣曾考察《诗经》《尚书》，查考传记：轩辕追逐荤粥，伊耆荡平丹浦，虞帝征讨有苗，夏后杀戮防风，殷高宗攻克鬼方，周宣王征伐玁狁，汉朝斩郅支，唐朝擒获颉利，虽然都威功显著，在前代记录中独擅美名；而我 皇上亲自征讨绝域，举手顾盼之间便廓清天下，在瀚海、天山刻立铭文，在龙沙、鹿塞设置官吏，功业与古代相齐，而神武超过他们。这就是臣所谓兼备百王宏业的地方。说尧时称道：“敬慎明察，诚信恭敬，圣明神武，文德武功。”说舜时称道：“深明睿智，文明有德，温和恭敬，诚信充实。”说禹时称道：“能够勤劳，能够节俭，不自满自大。”说汤时称道：“智慧勇武是上天所赐，宽厚仁慈而彰显诚信。”说文王时称道：“勤勉谨慎，日日到日偏西仍无暇休息。”说武王时称道：“不懈怠，不懈驰；奋力争胜而没有可与之争胜者。”我 皇上在宫中天未明便穿衣，在丹扆前听政，道德隆盛、德行完备，没有缺失遗漏；而在这执旄秉钺、除残止暴之时，又有盛美光辉，兼具各项美德。这就是臣所谓汇集千圣大成的地方。自古太平之日常少，三苗、荆楚反叛归服无常，三代以前常多警戒。周家刚平定洛邑，各方就来导服，却屡屡不得安靖；汉朝数百年，始终与匈奴相持；唐朝的突厥、吐蕃、回纥更是盛衰交替，最终成为边患。停息兵戈的困难，大概就是这样。到了我 皇上今日以后，天下普遍安宁，可以永远不再见到兵革；收藏弓箭、磨砺铠甲，让战马归田、放牛牧野。四方万国无不顺从，寸土尺天全都入贡。恩泽向东渐及、向西遍被，北方改变、南方和谐。航船漂浮、绳索牵引之地，火山水乡之域，都沐浴膏泽，同样仁爱看待。发布号令，海边远裔承受恩德；只需意旨示谕、神色授意，天下边外便趋向朝廷。祥和之气横流，美好的征兆接连到来。白环、银瓮、山车、泽马、独角兽、三脊鸟、华平、朱草，正将纷纷不断地来告瑞。金绳、玳瑁匣的符命，显赫的尊号荣名，宏大的休美和伟大的功绩，哪里只是能与七十二位君王并驾齐驱而已呢？这就是臣所谓奠定万世太平而安坐治理天下的地方。颂，是赞美盛德的形貌，把成功告祭于神明的文辞。如今正当 丰功伟业已经完成，整顿军队还师，开府献俘，举行告祭。郊祭。太庙颁布宽大 的诏书，宣示浩荡的 恩德，赏赐禁军的辛劳，体恤边民的供给负担，播扬仁风以协调九域，彰明文德以融洽四方，销熔兵器、停止杀伐，如云滋润、如星光照耀；从容安乐，优厚施惠，作乐以崇尚德行，正适合歌咏。把神圣的功业铺陈扬厉，传播到管弦钟鼓之中，用来进献馨香。臣在禁林执笔，职掌记载，不揣量自己庸陋虚浅，谨慎撰写。《圣清睿略神功定万世太平颂》一篇，用来 进献。文辞荒芜浅陋，不能胜任，惶恐不安。颂辞说：上天降生 上天生下圣人，使他成为万民的君主，首先出类拔萃于万物之中，如同正午的太阳。上天生下 至圣，成为群圣之宗，位居帝王之首，与 上天比高崇，自邃古之初追溯至近代，帝位历代承继，延续千万年；昌盛的时运难以相合，谁能达到上古的治理？山地海滨之民都仰首企望鸿钧，笃实地产生我 皇上，兼备历代圣人的德性，建立天地之心，确立百姓的性命；版图广阔，超越荒漠，八方都成为宫门之内，六合都成为一家，以仁德养育群生，以义讨伐不服者。为国家兴办有利之事，为百姓除去祸害，剪除这三个祸根，安定这片鲸波。年成丰收，人民快乐，府库修治，政事和谐。祝栗、濮铅，西王日下。悬绳渡越，沿山架海。向内府献上珍宝，进贡美玉。天朝考察风俗、接受属吏，经过九重翻译而来的道路遥远；日照月临，云行雨施，动物植物、飞禽潜鱼都欣欣向荣。盛世之中，只有这些小丑独自违背 太阳；性情一向轻浮狡猾，根性本来跳荡不驯，在黄沙中引弓，在黑山下等待月色；像豺狼般磨牙，像鸱鸟般暗中发动袭击，根株潜伏，繁衍滋长，祸心不可测度，图谋煽动我方边境。我们的边境如何呢？属国绵延万里，排列密集如鱼鳞，军队如臂使指。各藩部落等同内地百姓，既抚慰又养育，疾苦如同一身，谁能容许你们作奸？你们逞凶施毒，于是使皇上的慈心忧伤，整顿军队大举讨伐，举起白旄黄钺。皇帝亲自率军出征，告祭 太庙、社坛；如雷震动、如天运行，金甲雕戈，龙旗日羽，军队百万。王师如熊罴、如防虎，直压敌巢，迫使敌人奔逃；暗中出兵截击，挥刀纷乱，血如雨、毛如风，鲜血涂红原野。网开一面，等待投降者；首领战栗畏缩，罪重如山，却屡次 受到恩赐，说明他们昏昧顽固；斩枭杀鲵，势必要使其不留种类，并非违背好生之德，而是担心他们再次引起骚动，于是辛勤 皇帝六龙车驾亲临边陲，奇谋万端，深奥秘密难以窥测；招抚叛徒，推诚布信，他们全都输诚，归顺投降。命令军队驻守要害，左面遮截，右面邀击；敌人饥饿困穷，还希望侥幸逃往西北荒远之地。各部落像群星排列，过去曾与你往来，如今归顺。他们受到盛德之外援的帮助已断绝，同恶之路也被截断，情势像鱼游沸鼎、鸟栖危枝。皇帝三次来到河湟以外，乘着有利形势，利用便利条件。天戈迅速剿灭，狼居胥山高耸。御帐驻扎在那里，分兵两路，深入北庭。大狐将被擒获，小鹿早已捕捉；敌人胆落魂悸，自取覆亡。泰山压卵，烈火燎毛，哪里还有一寸小土堆能够保存？你们这是把戈架在自己的喉咙上，把斧放在自己的脖颈上。你们的首领先行服毒，已经是你们的幸运。凶恶首领既已毙命，其党羽全都归附，屈膝叩头，投降归顺者接连不断。在西荒以西、荒漠之北，设置土官，建立亭障，开设戍卒。从最初祭纛出师到如今凯旋，不过出兵三次，期限只有一年。消灭妖氛，按时克日完成，天下升平，普天安宁。我们的皇帝大智如镜，悬照远方，洞察幽暗，一切都在眼前；我 皇帝的大勇如雷霆，能够击打积铁，摧毁重岩，使之尽皆裂开。我 皇帝的大仁如太阳，温暖和煦如春天；穷塞之地欣欣向荣，厚重恩泽酝酿成膏雨，周遍天地，诛灭凶恶、安靖善良，使百姓生息休养。自古尧舜以及周、汉、唐，谁能使绝漠之地像中原疆域一样安宁？万世太平从今天开始，恩泽累积，光明重兴，长久安定，长期治理。皇帝在宫门接受祝贺，奏凯、陈列俘虏，歌声吟咏充塞边路，箫铙载满道路。恩诏很快颁布。

译诏书广泛施布，恩泽如湛露蓼萧；群芳受到浸润，灵台停止兵革，天河洗濯兵器，车书一统，礼乐兴盛，文物与声名昌明，道术学府更加广大，儒林更加扩展，五纬星光相联，六符星次明朗；各种斑斓的祥兽、洁白的麒麟遍布郊野聚集园圃，使我 皇上的仁德端坐垂拱，明堂举行升中之礼，岱岳显现美盛功烈，丰功辉煌而显赫。帝王功业达到极盛，万古只有一人。伟大啊，唐哉！文武圣神。《圣德神功告成大庆颂》（有序），韩菼。皇帝生来保佑万民，反复运用五材；征讨违抗天命者，使他们灭绝无遗；又用 安宁治理内外，刚刚两年 三次亲临绝漠，大大告成武功。在此以前，军队刚出发时，就大破厄鲁特。在昭木多这个地方，噶尔丹逃走。既而班师。命令大将留守喀伦，在肃州驻扎精锐部队，仍然颁布 诏令，以好生之德不遗弃叛人，允许他们自新，用丹青般明确的信约开示他们；又担心敌人畏罪畏缩，或逃跑向其他部落求援，于是告诫各将领分别据守要害，遮截道路。由此敌党更加离散，势力更加困窘。皇帝说：“时机不可错过。野草不拔除，树根就会发芽，难道还可以留下种子吗？” 于是到了九月再次 从京师出发，渡过黄河到鄂尔多斯，申明布告：对前来归顺的施行赦免，对后来者诛杀。余贼震恐，投降不断；其中有人取小路向同恶者求怜，但各处亭障都设置拦截，没有一线道路能够通过，全都被擒获。起初敌人十分饥困，窥伺我军余粮在路上，派亲信将领丹济喇等冒死侥幸，一旦冒犯我军正面，又被大败逃走。到这时，他们的台吉、寨桑等人都来归附，噶尔丹也派格罍沽英携奏章请求投降。皇帝说：“唉！这不是诚心归顺，不过希望暂缓片刻死亡，不能放纵。于是留下禁军驻牧大同，约定明年春天进兵。康熙三十六年二月。” 皇帝车驾再次从京师出发，驻于大同。命令各将领取道塞外。皇帝巡行沿边城堡，哈密生擒噶尔丹的儿子，献到 皇帝驻跸之地。三月到达宁夏，各将领都来会合。皇帝大规模检阅军队和马匹。指示授予作战方略，进军驻扎到狼居胥山。喇嘛谛巴派使者前来谢罪。瑚瑚。脑尔台吉、济农等上奏请求 入朝进贡。丹济喇及其党羽都输诚纳款；噶尔丹逃脱，无处可求，想要面缚投降而悔恨太晚。自知早晚必死，于闰三月癸巳日服毒而死。厄鲁特灭亡。起初敌人横行，各部无力抵抗；我军前往讨伐，不久便将其消灭。西北绝塞数千里，自上古以来从未臣服的国家，无不震慑而归服。大概从最初出师直到如今，全都承受了 朝廷的谋略，接受既定的计划；军队在不得已时才出动，时机不可失时立即行动，于是如同从天而降、神明相助；催促军期而不显老态，跋涉到地角河源那样遥远的地方，如走自家庭院；追逐鸟兽般飘忽的踪迹，如同把它们拘系；接纳七旗数十万流移之民，他们欢喜得仿佛忘了死亡；收复塞外一千二百多座城池，完整得如同归还玉璧；洞察敌人狡诈的情状，运筹全在掌握之中；奏报限期完成的功业，迅速如声音回响。伟大啊，唐哉！光明盛大，古来未有。六军顺应而动，义气切合共同仇敌，跳跃投石，踊跃效命，而 诏书多次晓谕大帅以下的军士，粮饷务必按额、按时发放，不得把私人物品藏入他们的衣服饮食之中。大概不等到劳军于回师之后、出车之时，务必要为千万世蓄养军队，使其将来可以不用兵，并厚待军力、振作士气；这些事情都不可懈怠。至于恩泽施于百姓，渗透流注、沾润不已，哪一年不会得到养育呢？皇帝出行巡幸，更加不断地施恩。所经过之处免除一年田租，以优待百姓的劳苦；供给储备，一概不让百姓参与。又为他们询问居住沙漠之中的苦乐、池陂水泉的丰饶情况；并且时时召见父老子弟，与他们谋划农桑衣食的根本，以诗书经术的道理勉励他们。又深深忧虑吏治混浊，或使德意壅塞于下；于是殷切恳恻，忧思在怀。《易经》说：地中有水为师卦，君子因此包容人民、蓄养众人。皇帝在军队之中，也有包容蓄养的道理。师卦，也通于井卦；井水滋养而不穷尽，井水收取而不加覆盖。从今以后，沿海之内无论内外，天下百姓都像一家子弟。直到跂行、喙息、蠕动之类的生物，也无不各得其所。长久治理、永久安定，哪里会有穷尽？唐哉！皇哉！深厚广大的恩泽，又是古来未有。伟大的功业光明显著，厚大的德行光耀昭明，宏大的称号、显赫的声名，不只是宾客般的赞美，而是实实在在的功德。群臣拜颂，万国欢宴。皇帝谦逊退让，推辞而不据有这些功劳，如神禹的不自夸不自伐，如帝尧的不懈怠、没有 荒废，结成自身的 圣心映照流传，功名纯粹浑厚而不显露踪迹，正如上天一样哪里能用言语说明？处于泰平安乐之中仍自强不息，如上天运行不止；这尤其是治理已经完善、长久安定已经实现的根本，足以成为亿万年无疆的大庆。臣韩菼极其浅陋，实在不能与管窥蠡测相比，只是欢欣踊跃不能自胜，和众人一同手舞足蹈，谨慎缀述自 皇帝再次出驾以来，非同寻常、值得记载的大事；我不自量力，所见如挂一漏万，又进献颂诗十章，每章十六句，用来补足前面的歌辞，冒昧寄托于古代续写歌辞的意义。颂曰：万里层冰，高耸的积雪洁白；这正是玁狁旧地。皇帝北伐，流沙之地不生草木，敌人像蚂蚁、像蜂群一样聚集；这正是玁狁的故地。皇帝从东方出发，经历寒暑，既不急迫，也不松缓，只是为了百姓劳苦；无暇安居休息，铲除那些顽梗，统一车书制度。功业成就在今天，胜券早已握在出师之初。【第一章】考察古代，出师征伐早已有之；轩辕氏威服大风，青丘的功绩灿然，绛囊玉帐，其中的记载已经失传。皇帝统率军队，是上天授予而非人力所能及；一心运筹，如圆环周转；无端无敌是常道，不可测度是权变，事后人人信服。谁能在面前筹划？有张有弛，深入九地、高居九天。【第二章】我们的车马，载着驱驰，驻扎在兴州，与月支会师；呼衍、须卜、骨都、谷蠡、乞活都叩首，抛弃撑犁、瓜沙，前来献上屠耆；三十六国往来归附。如今我方玉帛使者远行，经过译鞮，直至葱岭以北、王关以西。【第三章】登上狼居胥山，慨然追想古人。不举行封禅，却如同登梁父；在空峒、鸡头山，寻访大道又在何处？白云之间的精神传来告语：只须整治而又从容，安然坐在酒宴之中。那些昏昧者刚刚醒悟，哪里敢污损齐斧？野兽死在栏槛中，鱼烂在锅里。彗星般的妖氛已经扫除，开阔了我国的天空。【第四章】投降者多得不可胜数，城池山岭多得不可胜数。在大荒西北刻下铭文，使那里不再有犬吠鸟鸣。放慢车驾回转，大礼庆功完成，告祭于 皇天、河岳和百灵，并向 三位先王祈福，使福祉更加增厚。宁寿宫东朝，尊养之礼格外荣盛，便以瑶函宝册恭敬上呈。徽称。陛下万年，伟大得无法称述【第五章】。广大而能化育万物。皇帝既圣明睿智，洞彻如明珠之囊、玉制之镜，因此大力扶助，不受任何干犯，使我端正地谋划大计、建立大业，明白地定下天命。皇帝说：“唉！我只知道努力奋进，没有什么可以使我懈怠；没有什么事情不恭敬办理，因而万国安宁。只要还有一个人感到困苦，只要风调雨顺，我就应当勤于政事【第六章】。” 圣德高深，不可测知。皇帝既神明而有所作为，万物都能看见，犹如太阳和云彩；如今肃杀之气布施，成为我的春天。昊天四时之府，万物同受一气大化的陶铸。

译皇帝说：“唉！事情应当尽人性、合天道，我不敢说自己已经知道。无知无识而又无所不知，无不由我自身承担。日常的饮食起居，你们应当治理好百姓【第七章】。” 威严显赫地发怒。皇帝勇武，往日平定各处叛乱，功绩难以尽数。如今遏止乱谋，只擒取首恶，其余一概不追问；党羽们于是歌舞庆祝。皇帝说：“唉！承受……” 上天的福佑，军队和士大夫也都能够共同举事。正谈到将士，便以《祈父》告诫他们；正想到出征的人，又因《杕杜》而为之伤感【第八章】。光明显著的美好声誉。皇帝既有文德，往日广施德教，使伟大的教化弥漫流行；如今停止武功，在礼乐中安享太平，于明堂解下佩剑，使我的虎贲之士显得文雅。皇帝说：“唉！不要这样絮絮叨叨。百姓还没有富厚，官吏还没有勤勉。我想劝人歌咏，却要等待邻国提出谋议；我想广布言论，却要等候贤臣陈述法度【第九章】。” 穷尽高深之理，测量幽深之道，竭尽群臣的才智。圣心于万事万物无不加以推究，充盈而真诚，穆然如太虚；中外大臣的奏章，虽受到抑制而尚未充分施展，仍有尧之放勋、舜之重华的遗风。史官的笔墨如同图画，请开启玉局，请讨论石渠；这两年的始末、万世的典章谋议，难道可以推辞吗？应当使我的宝书光耀起来【第十章】。《幸阙里颂》【无序】陈廷敬：皇帝康熙二十三年，这一年是甲子年，向东巡狩，拜谒…… 孔子林和孔子庙。在此事之前…… 皇帝说：“侍奉先师的礼仪，重大而且严肃；你陈廷敬实在是我过去的讲学之臣，这件事就交给你。” 议论应当施行的礼仪【臣】我跟随诸位【臣】在后面议论，备具意见上奏。诏书说：“好。及至恭敬地看见礼仪完成，臣下不胜欢喜雀跃，仰想着……” 皇上圣明神武，最先出类拔萃，教化融洽而遍及万邦；君主兼为师长的传统，千年难逢一时。如今仍能屈己求贤，询问民意、访求治道；在宽广的殿堂、精致的竹席之上，反复研读典册，勤奋超过儒生。远远瞻望东鲁，慨然追想宣尼，真是罕见于一代、旷绝于古今，前代从未有过。当时三公九卿等大夫扬言说：“从前刻玉记功而游河，披览河图而巡行洛水，以及襄野之驾、涂山之会，都能光耀史册，流传后世。如今万国已经统一，实在应当巡视各地、考察风教，在鲁国施展义举，以满足众人的愿望。” 皇上凝神思考，延请群臣在朝廷询问，过了很久，才说：“朕仰慕圣人之道，已经很久了；这次正好借巡视地方的机会，前往先师的故居乡里，但不要再使我的百姓承担过重的供给费用。”于是大赦天下，忧念农事，免除租税和旧欠，广施慈爱恩泽于天下；又选择吉日，协合灵辰，野外道路设置警卫，宫廷官署安排清道仪仗。皇帝清晨乘玉辇出发，晚上在帷幕宫殿中安寝；前驱打着朱旗，随行车辆饰以日羽，前往岱宗。当时还没有到达阙里，便飞驰旌旗，巡行江淮，观察民情、施行教化。到了黄钟之月，车驾返回南方。于是来到圣人居所，观览山川云物，以及孔庙、寝殿和图书的盛况；皇帝庄严恭敬地奉行祭祀，礼仪举行，音乐奏响，圣灵仿佛欣然来答。【臣】廷敬虽不能列入随从官员之中，仍遥想宫墙，远远考察掌故。太牢特别祭祀孔子，始于西汉；褒成侯配享及裸献、助祭，又延续到东汉。贞观年间确定朝会仪礼，开元年间赐予文宣之号；礼器服物的赏赐，在广顺年间更加优厚；陪祭位次，则始于诏令。祥符、至和年间，又增加衍圣之称。承安年间，始设曲阜县令。凡是尊崇儒学、尊重圣道的举措，历代都彼此相合。若我…… 皇上尊崇圣人、重视圣道，获得“万世师表”的称号，那么就将与天地同样长久。表彰六经的恩泽，则将与日月一同光辉。留下…… 把凤盖停留在宫门，车服礼器尚未完备之物，也一并颁赐。把龙纹诏章颁布到乡校，使普天之下、率土之滨的人都共同瞻仰。光明盛大，无可比拟。颂曰：圣人以身体现大道，使百姓万民汇聚；德行超过其爵位，唯有…… 皇帝就是圣人，统一统辖万类，地位因此可以相配；龙飞升于天，遍览八方，赞美凤凰般的德行；圣人有所作为，万物都能看见，垂福于亿万年，足以与鲁国相提并论。皇帝在明堂施政，在羹墙之间坐着也能看见圣人。皇帝巡行四方岳镇，东西南北都来隆重进献。鸾车到达，銮铃声铿锵，气氛庄严肃穆，钟磬琴瑟之乐庄重肃敬。车驾驻跸古亭，云霞相连，清泉回旋；上公叩头行礼，奔走陈设笾豆，昭示世代遵守的礼法；四姓后裔，以及博士、儿童和老人，也都…… 恩泽深厚而广布。赐免所经过地方的租税，歌声在道路上飞扬。皇帝施惠于我们百姓；唯有…… 皇帝赐给我们福佑，我的神灵也安然承受并拥戴…… 大君啊，众多俊秀之士，百官都济济一堂，赞颂之声美好；多么显赫…… 皇帝的功业与上天相比同样崇高，没有终点，也没有穷尽。

译《幸鲁颂》【有序】陈元龙：岁逢甲子，正值贞元之盛；四方升平，八方安定。皇上睿智周遍四海，深切挂念众生，于是就在这一年冬天，开始举行按时巡行的典礼，燔柴祭天，遍觐名山，增添日观峰的光辉；巡行民间，考察赋税、采集风谣，向民间屋舍施放春台般的恩泽。恩泽广布，典礼于是完成。仪仗齐备的车驾向南返回，星纹旌旗向北指去，经过奎、娄二宿所在的原野，接近圣人的居所。皇上素来崇尚儒学，虚心尊重大道。高山巍然在前，仰望而心中敬慕深切。于是驾车前往。向东行进，来到鲁地。鸾旗随风飘动，烟霭山岚缭绕在彩绸旗杆上；羽饰车盖香气浮动，草木在绣带下茂盛繁荣。车驾背靠洙水、面向泗水，这里是素王阐明大道的地方；凤凰飞舞，麒麟遨游。这里是先圣降生显祥的地方。车驾越过郊外，在郊外整齐住宿，天亮时才开始举行祭祀；从归德门进入，孔庙已近在眼前，只见大成殿巍然耸立。皇帝一人庄严肃穆，依照天道而行；百官森然环列，如群星相随。礼仪隆重，举行释菜礼，两楹之间供奉芹藻的芳香；奏乐迎神，六合之内都备有宫悬之曲。因为尊师而屈身，在坛阶前行下拜礼；因为敬道而恭谨，提起衣裳登上台阶。看见山河的奇异光彩，恍惚如同亲见孔子的声音和容貌；接触尧、禹般的天姿，仿佛亲自见到他们相揖相让。于是经过燕申之室，登上诗礼之堂。佩剑佩玉的官员像野鸭趋行，穿章服的儒生如麒麟排列。独设虎皮讲席，完备地体现讲学的隆重仪式；展开黄色书帙，阐发韦编三绝所载的大义。随后传看古迹，遍览遗踪。砚台几案排列密集，车辆和琴的形制古老；雷纹尊、牺尊、象尊纵横陈列，都是礼乐的收藏；漆书简牍、竹简古书隐约可见，记载着金石丝竹之乐。杏坛已经没有杏树，曲折栏杆只剩空文；砌石旁华美的桧树只留下根株，左边的树瘿呈青铜般的颜色。观看河川流水逝去，空亭仍然矗立；习射的场地已经荒芜，旧井却还留存。皇帝亲自询问咨询的事情，已经多次了。皇帝眷恋之情，持续了很久。后来沿着沂水北岸溯流而上，询问昌平的墓地。鸟禽也知道敬意，望见彩旗便高高飞起；荆棘仿佛避开呵斥，接近雕饰的车轮便想退却。墓树封土高四尺，可以看见墓前堂斧般的高大形制；昭穆排列的三座祭坛，显示出神灵祭奠的壮丽。随即铺设席褥，进前拜谒，又…… 停下车辇徘徊，寻找先贤筑室讲学的地方，只抚摸古老的楷树，询问从前使车停留之处。在那地方重新阅读残碑，于是调转马缰，返回郊外原野。回銮上序。皇帝的面容显得晴朗喜悦。皇帝的文辞纷然铺陈，四韵铿锵有声；如琢玉追金般的诗句，数行文字璀璨夺目，银钩铁…… 铁画般的书法，正受到夸赞。皇帝亲笔书法的颁赐，又承受了…… 特别的恩赐：曲茎羽葆，分列仙人仪仗于殿阶中央；文绮、金貂，使皇帝温润的诏旨装饰在甲第之中。加赐土地，屡次免除租赋；在辟雍设置帷帐，传播讲经的声誉。俊秀之士弹去冠尘，系上绶带，特殊的恩典均沾及四氏。隆厚的恩典旁及各位姬姓后裔，而且银榜高高悬挂。御笔墨色焕发出虬龙螭龙般的光彩，坚贞的美石上已经刻勒…… 天子的文章镌刻着赑屃负碑般的文字，字体如颉首创字、龙盘曲，又如羲皇画卦、马负河图。永远成为天下光明的清晨，更增添秋日般的光辉。确实伟大而深远，盛况无比！考察史籍，历代都有褒奖尊崇孔子的举措，也不缺少美谈，却大多留下议论。汉高祖亲自祭祀孔子，哪里真懂得重视诗书？光武帝亲临时，却崇信谶纬。开元年间有到孔宅祭祀之举，却因道士参与而留下讥议；祥符年间留下驻跸的亭子，所谓天书又受到讥诮。仪式文物已经完备，实际成效却有所欠缺。唯有我…… 皇上顺应天性而极其聪慧，却不以生来就知为满足，谦逊勤学、敏于求知，只是勤勉地爱好古道，研求考索，阐发…… 河图洛书和洪范九畴的奥秘，表彰传述和著作的用心。圣人的学问精深了，雕饰兵戈刚刚停止，教化之声更加广泛传播；使华丽浮靡返归淳朴，推辞封禅登山而表现谦让。执笔的儿童都知道斥责异端，夹着书册的小儒生也能嘲笑杂霸之说。圣人的治理融洽了，日夜思考性理天道，依循仁义，陶铸历代帝王的礼乐，继承接续…… 千位圣人的心源；所闻所见相互承接，前后都遵循同一准则。圣人的功业盛大了，而且太阳西斜仍无暇休息，仰望大道还唯恐没有看见；恭敬地迎接圣人屈尊乘坐七驺之驾。尊崇老师而屈尊…… 万乘之尊，仰望效法之心十分恳切；拜谒孔庙宫墙，如同亲自遇见先师；行走趋近之间毫无间隔，接续薪火而相互传承，已经亲自接受其精微之处，哪里只是暂时窥见堂室深奥而已？况且又阐发…… 上天绚丽的文采，使河图洛书也自愧其中的符号；发扬奎宿、壁宿的光华，使星云也借此增添绚丽。尤其足以甄别谋略、陶成典章，超越古代而光耀当今，实在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大福泽、帝王的最高准则。【臣】是出身草野的卑微之人，是浅陋鄙俗的儒生；有幸遇到这盛大典礼，荣耀无可比拟；赞叹斯文的光彩灿烂，文统源流常新。以管窥天、以蠡测海，私下惭愧自己列在挥毫作文之人中；民间道路上的歌唱、家家户户的颂扬，我也不敢落后于有气息的众人。颂曰：多么光明伟大的我…… 君主建立天下的准则，执守中道。文治谋略和武功战绩，光辉盛美而深厚。最好的治理蒸蒸融洽，九州已经统一。不是夸耀功劳，只是尊崇大道。那大道是什么？是百姓诞生以来，历代圣人相承的道统，几乎只此而已。王者之风渐渐熄灭，精微的言论在中途衰败。上天拯救颓败的纲常，特意降生…… 孔夫子。他是奎、娄二宿的精华，海岱山川的灵气，于是传授一以贯之的道理，于是订定六经。自身虽隐晦不显，我道却因此光明。帝王万世都以此为法度、以此为准绳。皇帝思念尼山，这是精灵聚集之府；仰慕怀念圣人的遗风，于是表彰那片疆土。洙水、泗水之间这一地区，灵光永存。车驾正向东巡行，于是驻跸鲁地。防山并不高，因为诞生圣人便显得尊贵；沂水并不深，因为孕育精粹便显得神奇。鸾旗飘扬，玉车辚辚；百官全都跟随，瞻望清尘。孔庙巍峨，与天地同寿。我…… 皇上到达这里，便献上茅草，登坛降阶更加恭敬，沿墙快步而行，难道只是为了表示恭敬吗？尊师之意最为深厚。隆重的礼仪是什么？就是登上孔庙正堂，诸位学生济济一堂，讲说经义之声琅琅；询问遗迹，查看故府所藏，有服饰，有礼器，有图画，有文章；还有灵异的树枝，是先圣亲手栽植的，抚摸其纹理，遥想先圣手泽；松树楸树郁郁葱葱，登上那片墓林，神圣遗风使人肃然；皇帝停车休息。典礼已经崇隆，恩泽广泛施及。皇帝赐给上公土地田产，以及绣衣、赤舄、貂冠、文绮；恩泽遍及宗族支派，又涉及四氏。灿烂如云日的天章，文采从天而降；煌煌的谋略训诫，光明如熊熊火焰。既加以琢磨，又加以雕刻，并把它镌刻在琬琰美玉上；高高立在台阶上，光彩照耀万年。圣道光明，漫漫长夜才开始迎来黎明。我…… 皇上体现圣道，如秋日阳光更加灿烂；百家学说欢腾跃动，旧日风雨纷乱随之消散。大道的义理昭然揭示，如同在江汉之水中洗濯；唯有…… 皇帝完备大道，参合天地两仪，超越姚、舜，追及黄帝、伏羲；删定经籍、撰述之后，道统由此归于一身。能够听闻并认识此心此理、默契相合的人很少。它如同火遇到薪便接续，如同水和乳汁注入便融合。进入孔庙内室，仿佛有所感受，香气似乎回应；在一堂之上端正行拜礼，使前后圣贤的道路合而为一。即使有象魏公布政令，也不如钟鼓传播；即使有驿站传递文书，也不如德风感化。依循仁德、践履义理，四方都仰慕跟从。教化广泛施行，文治更加隆盛。济水浩荡，泰山巍峨；俎豆祭器常有馨香，宫墙依然庄严。教化与珠囊相合，道德借木铎传播，逐渐遍及万世。于是作此颂声。

译《圣德同天颂》【有序】励杜讷。恭敬地想到我…… 皇上爱护生命、德行至高，深厚地承受上天的胸怀；高居九重宫阙，却思虑周遍海内，时常巡行。六服之内…… 向下询问百姓，只怕有一个人不能受到恩泽，有一种东西不能得到适宜的位置；情意勤恳真挚，寻求使他们安全而得到利益救济的方法，实在没有一处不周到，因此…… 深厚广大的恩泽融洽遍及天下，声威教化也达到域外。凡是翻山越海前来朝见、进献的国家，没有不仰承仁风、共同沐浴在教化阳光之下的。只有喀尔喀部，偏处蒙古遥远的角落；七旗的族属人数众多，却不能和睦，天天寻衅动兵。皇上忧伤地深切挂念，说：“他们虽然荒远而愚昧，也在天下一家之内，怎么忍心把他们置于化外而不管？”于是派遣重臣晓谕他们亲睦相处，他们仍不知悔改，直到遭受挫败，才受到感化…… 皇帝的德行庄严，承戴…… 当时上天的威严，向往教化而归诚的人共有数十余万，请求同四十九旗一起…… 列入藩服。诏令赐给他们土地、牲畜和粮食，使他们能够安定居处、安乐生息。即使是父母般反复抚养、辛勤照料的恩情，又有什么能超过它呢？考虑到他们一向没有纲纪，不遵循法度，于是为他们设置官员、制定刑法，以及赏罚等事，都等待…… 圣心裁定，因此…… 皇帝亲自乘法驾到来，欢呼声震动大地。羽林军如星罗列，禁军如云跟随。喀尔喀等部自…… 王以下的人都在…… 行在的帷殿前匍匐叩头，依礼朝见；于是…… 赐给盛大宴席和大量赏赐，接受…… 恩典，感激得流下眼泪；又按功劳依次赐封爵位，其中一两人姑且保留旧有品秩，其余都宠赐王爵，逐级至台吉，下及各族属，全部交付有关官署分别办理，实在是极其盛大的典章；仍然…… 颁布敕谕加以训诫引导，真诚务必使他们谨守法度，承受恩泽而不要触犯法令。仰看上天的恩泽既已深厚优渥，规划又极其周详，这些全都是我…… 皇上爱护、养育并使众生得以保全的盛大心意，蕴藏于内而不能自已。想那数十年未曾归附的国家，如今全都隶属藩臣；数十万来归的人众，立即歌唱乐土。伟大的功业、宏大的仁德，光照天地。确实足以使福禄绵延无疆，成为天下共同庆贺之事。【臣】有幸处在昌盛时代，欣逢盛大事件，谨叩首顿首献颂曰：唯有上天广泛运行，覆盖包容无边无际；唯有…… 圣人承受上天的胸怀，保全百姓。八方九州都沐浴深厚仁德；进献珍宝、贡献财物，服从教化，敬畏神明。只有那西部边地，过去仅仅表面改服；族属彼此残杀，誓言屡次改变。分离解体后前来归附，于是承受深厚恩眷。使他们安定，使他们聚集，于是有处所、有居室；给他们饮水，给他们食物，使他们丰足有余。很快登上安逸的生活，其快乐无比。数十万众人，真诚恳切地争相输诚。皇帝想到远方的人，怎么忍心把他们抛弃在遥远之地？众多纷杂的人群，急需烦劳国家加以调理安置。于是设置专门官员为他们统辖，用条款制度为他们节制。人们欢腾拍手，愿意拜见我们的…… 君主，伸长脖子、踮起脚等待。宫门之下都听闻此事，皇帝忧念他们归化，于是整饬六军。翠色华盖和羽饰仪仗，远远来到紫塞。甘雨滂沱而下，祥云浓密低垂。道路上载满欢呼，人们奔走迎接。皇帝驻跸之处的帷城宏大宽敞。帐殿巍峨，周围营庐环绕布置；仙人仪仗交错罗列，龙骧虎旅光耀山岗。名王、部落首领匍匐在宫门前，设宴张筵，赐给上等酒；年老者拄杖而来，流着泪含受…… 恩典，感受到周遍的恩惠和深厚的德意。大量赏赐，宠爱地颁给礼服；锦绮光彩显赫，斑斓的圭玉分别赐予；赐爵封拜，授予崇高班次；再申明让他们同列藩服。训谕全部宣示，永远保守你们的俸禄。字里行间，气氛温厚而真挚，仁爱和义理都已尽到；这正是我…… 皇上使灭亡的国家复兴、断绝的世系延续，赐给他们土地疆域，谋划使善举有始有终。实在美善。考察历代典籍，至高的德行无可比拟。功德登三王而五帝，福泽达到天下四海，与苍天相合，浩荡得难以名状。《皇清文颖》卷三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三十五。颂。《皇帝亲平漠北颂》【并序】高士奇：【臣】听说，才智明见能预察事机，坐在朝廷便可筹策万里；朝廷谋略独自决断，变化都出于内心，这是天下最高的智慧。扶助危难、安定倾覆，除去祸患、遏止暴乱，实行常人所不能忍受之事来安定海内，这是天下最高的仁德。阳刚坚毅、自强不息，仿佛把震雷握在手中；削平远方边裔，使八方永远安定，这是天下最神奇勇猛的力量。三者兼备，圣人的德行才算完备；然后才可以建立万世功业，垂示万世治理，延续万世无疆的历法，给万世子孙留下安定。自古圣明帝王开基创业，深谋远虑，大概能够做到这些。可是有时受时势限制而无暇顾及；等到守成的贤明君主继承帝位、承受先王福泽，本可扩展宏大版图、发扬盛美功业，却往往安坐享受太平，害怕建立非凡功勋，武德未能彰显，隐患便悄然萌发，蔓延日久后就难以铲除。有的威灵不能震慑边疆，有的功勋仅仅成就于将校。遍览史册，旧有的做法相互沿袭，从来没有像我朝这样，以文武圣神之德在守成中兼具开创，超越百王而独一无二，跨越千古而建立崇隆功业。皇上正是这样巍峨显赫。皇上临朝统治已经三十五年。圣明教化广泛施行，仁德之风遍布而融洽，歌颂之声遍于华夏，声威教化达到遥远荒僻之地。从前三股叛乱势力猖獗，皇上指示方针谋略，依次诛灭拔除，扫荡得一干二净。台湾的海上祸乱蔓延了数年，皇上谋划平定、捣毁其巢穴，全部生擒。皇帝的威势震撼而又相继加盛，武功显赫光耀，疆域的广大远远超过前代；南方和北方都得到安抚，西方受到恩泽，东方也渐受教化。琉球隔着大洋而来归附，选拔俊秀前来求学；俄罗斯偏处极远之地，也按时通行朝贡，实在是因为 圣天子恩泽厚重、仁德深广，德化洋溢，恩惠普遍，各方都想仰赖天地覆载之恩，不忍自行放弃生养之德。因此，载运财物、航行进献珍宝者，像群兽聚集、车轮辐辏一般纷纷而来。可是也有背弃常道、扰乱纲纪，凶猛暴戾、狡猾顽固的，如厄鲁特噶尔丹。他原本与喀尔喀土地交错相接，构成怨仇、互相争斗。喀尔喀仰慕大义前来归顺，处在我国疆域之内，列于边远地区的属服之中。他本应争先叩关，同受温暖滋润；否则也应永远解除私怨，各自安定部落。可是他竟凭借牛羊众多，怀有豺狼猪狗般的心肠，任意施毒、挑动兵锋，侵凌扰害，多次 颁布训诰告诫，他仍昏昧迷乱，始终不肯悔改。从前王师出征，未能将其彻底剿灭，于是他更加猖獗张狂。他在漠北以邻乱为乐，怀藏奸谋，窥伺塞垣，凶险的谋划难以测度。皇上愤然大怒说：“这种人恐怕已经无法教化规诲，也不能用安抚柔服的办法对待。违犯顺理之道者不能赦免；按照国家法令，铲除残暴、保卫边疆的责任，朕将亲自统率六军去征讨他。”群臣百官都认为狡猾的敌寇应当诛杀，而 皇上跋涉艰险，冒犯霜雪，栉风沐雨，这不是臣下和君主之间的大义所应安然接受的，于是交相 上章叩头，请求坚决挽留皇上。请皇上任命将领出征。皇上在心中谋划，暗自决定了策略，仍亲自出征。于是选择吉日，举行祃牙祭，操练军队，向众军宣誓，并下达命令。命东宫暂代处理国政，并发布诏令告知 郊外 宗庙 和社稷神灵。皇上亲自统率大军，从中路发兵声讨；又以内大臣伯费扬古为抚远大将军，和扬威将军舒恕、振武将军孙思克从西路分道出师，约定日期一同推进。虎贲骁将分驻八处，骑兵数十万，山谷包容、河流奔涌，军势如疾风转动、彩霞飞驰。黄麾与金钺簇拥着皇帝的车驾 六匹骏马飞驰前进；中央军戎服灿烂，军容显赫，从启程直到凯旋，光耀天地，照亮原野。而其间军机要务和关键所在，开合调度、操纵安排，全都出自 圣明的决断和周密谋划，计划务求达到万全：有的用来迎合天时、感动人心、充裕军需、严明军纪、怀柔藩属、扼守险要、安抚降兵、穷究敌情。大的方面包容天地，小的方面谨慎细微；精神没有片刻安闲，措施没有一处不当，确实可以逐条陈述、准确指明，以发扬赞美其盛德。边塞沙漠盐碱之地，往往担心水草缺乏断绝。皇上讨伐暴虐、安定百姓，昭然感格 上帝和百神，防备呵护，心意一动便有声响应答。皇上亲自察看地脉，疏通凿掘井泉；畚箕和铁锹刚一动工，清水便汹涌激荡，而且漫山遍谷地分布开来。青草茸茸生长，骏马骄健腾跃，霜雪中的马蹄也不再失足；这就是我 皇上用来迎合天和的办法：精良的铠甲和名马，按时供给勇士锐卒使用，以增强军威、抵御敌人；御膳也频频撤下，拿来和将士均分。皇上的脸色温和而晴朗，圣上的言语情意深长，对将士慰问、劳勉、抚循，格外周到而没有止境；这就是我 皇上用来感动人心的办法。塞北严寒，雪和冰雹不时降下。皇上下诏谕令：要殷勤谨慎地看护，驼马周密环绕防卫，使物资一百件中没有一件损失；又转运粮食千万石，供给百姓。使民力不致劳苦，车辆首尾相接，声势如沉雷震动大地；这就是我 皇上用来充裕军需的办法。出兵以后，军令屡次申明；行军时队伍整齐有序，驻止时营垒森严排列；进退快慢协调一致，彼此呼吸相应，烽火台和报警烽烟 皇上亲自巡视警戒，检查多次；在御帐殿中检阅兵卒和战马，约束坚定明确，军队屹立如山岳；这就是我 皇上用来严明军纪的办法。塞外各部大多率军前来，皇上从容接见，恩惠礼遇隆重亲厚。既用仁德的膏泽厚待他们，又用武威军容使他们敬畏。他们看见龙旗鸟旟、雷炮云车、玉弩金戈，光辉照天映日，整齐绵延不绝，都相互惊叹以为是天兵，披肝沥胆，愿世世代代成为保卫帝室的屏障。帝室；这就是我 皇上用来怀柔藩属的办法。小小的敌人凭险固守，若对他们宽缓远待，便可能有 防备；若紧急进攻，他们必然不能支撑。皇上熟悉地图，了如指掌；挥军越过沙漠，直压敌巢。山川形势和险要，全都成为我军所有；战马奔驰交战，没有受到阻挠和沮丧；这就是我 皇上用来扼守地势险要的办法。高山深谷，是敌军丑类藏身伏处的地方。皇上发号施令、指挥调度，军队所到之处便捕获敌人；赦免被胁迫的从犯，公开宣示诚信，告诉他们：凡是爬行蠕动的生物，都是我们的赤子；即使凶恶如枭、面目狰狞者，也仍在怜悯之中；走投无路的鸟投向树林，也一定得到涵养。于是他们纷纷叩首到军门，接踵而来；这就是我 皇上用来安抚降兵的办法。对于俘虏、囚犯和侦探间谍，皇上大开营垒，让他们仔细观看，使他们知道仁义节制之师不使用诡诈之道；五花八门的阵法，使人无法窥测端倪，又放他们活着回去。还赐给他们衣服物品，让他们随使者一同带回。又下诏告谕敌军首领。这是为了显示军威，使敌胆破裂：其浩荡如天地，光明如日月，震动如雷霆，迅疾如风雨。他们不过是螳臂挡车、蜣螂举甲，哪里能起作用？这就是我 皇上用来穷究敌情的办法。况且，舍弃 皇宫中黄屋端坐、清静严肃的生活，奔驰在紫塞之间而承受劳苦；离开罗列珍馐、鼎食佳肴的饱足，减少膳食而吃粗粝之物，以至身体不适。歌颂唐尧的人说：“不过是住茅屋、登土阶罢了，却未必亲身饱尝风霜。”叙述周文王的人说：“不过是没有空闲吃饭罢了，却未必严厉拒绝美味。”而我

译皇上亲自踏行极远的边疆，每天只吃一餐，承受天下人情所难以忍受的困苦，经历古今帝王从未经历的艰难。这是因为严肃恭敬、谨慎勤勉发自至诚，把刻苦艰难当作平常。本来就节制自己的奉养，来弘扬治理臣下的慈爱；竭尽一身的劳苦，来振作万众的士气。大圣人奉承天命、掌握事机，率先兴办天下事物，把万物视为一体，贵贱一同看待，竟有如此作为；难怪众人的心团结如坚城，争相鼓勇当先，仰望报答 皇上的仁德于万分之一了。那愚蠢而微不足道的一群人，聚集如蚁屯蜂，抢夺掠取，任意作乱，放纵猖狂。悖逆妄为，以为穷边绝塞、寒露荒沙之地，一定没有 天子亲自率领羽林军，亲身实行九伐之法；假如只是派遣将领兴兵出师，还可以暂且收 凶悍抗拒。如今 天子的威势近在咫尺，譬如泰山压在鸡蛋上，又如烈火焚烧毫毛。刀锋所到之处，必定没有活口。于是敌人魂惊胆落，战栗恐惧，坠死山谷、填没坑谷的，起先已不知有多少了。五月上旬，我军逼近克鲁伦河，敌人计穷力竭，望见军威便连夜逃遁。皇上亲自统率大军进剿噶尔丹，敌人丢弃全部辎重，希望侥幸逃脱。皇上察知他已经困窘不堪，必定要彻底斩断根株，又 选拔骁勇之士前去阻截追搜。敌人正在奔逃跌撞，以为可以暂时躲避天子的弓箭于片刻之间。却不知道 朝廷谋略神妙，早已张开左右夹击的形势；西路军突然出击，截断他的要道。这是因为 皇上早已授予成算，等候敌兵疲惫至极时将其歼灭。诸将遵奉皇帝的谋略，放开士卒奋力鏖战，斩首俘获的敌人多得数不清。追逐败军之后，逃走的人已没有几个。敌人的妻儿、营帐、器械、铠甲、牛羊，已经全都被我军缴获。当初提出这个计策时，众人意见相同，有人担心敌军迁徙无常，最难扑灭；而 圣明的远见照察一切，谋划没有遗漏。料想他们留恋水草，必定不能及早逃走。因此大军直捣其地，如雷霆般轰击巢穴。这正是兵法所说的攻心。又料想他们震惊恐怖，天子的兵戈必将使其空巢破碎溃散，因此在西部边境设下埋伏，截断他们的归路，这就是兵法所说的以奇制胜。用兵贵在迅速，所以席卷而进、长驱直入；深入敌境便专心作战，所以不畏艰险阻隔。治理众军如同治理少数，所以节度分明；把众将士看作婴儿，所以军士奋勇。上下同心同欲，首尾彼此呼应，蓄势如从九天之上发动，转动巨石如从千仞高山滚下，全都得到了兵法精髓并加以运用。因此谋划时间还不到八十天，妖氛便被扫平，大功终于告成。使北方沙漠永远清平，让百姓得到休息；凯旋后向朝廷报告。在宗庙中刻铭，勒之于鼎钟，增加 祖宗谋略功业的光辉，延续社稷灵长久远的福庆。这难道是我这个见识浅陋、拘守旧闻的儒生所能窥测的吗？我私下认为，开创基业和守成，本来没有不同的道路；一定要兼备仁、知、勇的完整德性，为万世筹划，那么守成就是开创。圣人的丰功伟绩，显赫美盛、光明灿烂，传之无穷。如今 皇上因此超越万古帝王，成为天下的准则。我鄙陋平庸而愚昧，几乎知道伟大的 谋略，虽然跟随 圣驾，却未能远行军中，私下只得观看 皇帝亲临漠北，我怀着犬马般的私人眷恋，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等到天下安定，功 业成就、光耀今古，才开始知道 皇帝内心默默作出的决断，远非寻常人所能企及；欢欣和敬畏交织在心中。我推究圣天子使万世安定的深意，谨慎撰写此文。皇上亲自平定漠北，颂诗十八章，我拜手稽首献上说：皇帝在位三十五年，恩泽流布兆民，恩惠遍及四海。朝廷肃穆清明，臣民安乐欢悦，万物各得其所，没有危险。顺应天意而不违背，亲手掌握造化主宰；雨旸调顺，祥瑞全都出现。严肃恭敬、勤勉畏慎，勤于政务没有懈怠，晚食早衣，警惕勤劳加倍。【第一章】全面巡视天下，疆域既坚固又安定；南北东西，疆土完整如金瓯；远方经过重重翻译前来朝见，成为我国的藩屏。谁在滋生祸端、想要打开灾祸之门？不过是荒僻角落的丑类。他们招致上天诛罚；往年喧闹作乱，抗拒我军威，未能尽数擒获；游荡的残魂像蚂蚁一样聚集，无法教诲，实在喧嚣叫嚷。【第二章】皇帝说：“唉！这些寇贼应当扫除。如今不设法剿灭，日后就难以扑杀；他们会日益煽动，滋生蔓延，就像铲草，必须连根拔起。” 上天降下讨伐之命，说：“整顿兵甲，建立旗帜。”群臣在朝廷上议论纷纷，所见都很浅小；只有皇帝独断于心，洞察幽深渺远之处。六军已经踏上征途，时在二月末。【第三章】天子亲自统率军队，仪容光辉灿烂，车铃声和谐，旄旗飘扬。唐弓夏箭，犀皮铠甲、虎皮弓袋；羽林军士能投石、能挽强弓。天闲苑的骏马如电飞驰、如龙腾跃；长驱军队有百万之众，分区驻扎，按次巡行。雷霆般行动，云气般蒸腾，军旗舒展如鸟翼、张列如箕星，照耀高空，使山川有光。【第四章】车马和士卒前后相连，络绎不绝。黄麾居中，直捣敌寇；看那微小而狡猾的妖寇，像刀锋尽头走投无路的野兽，只能像鹿一样奔逃，不敢与我军相遇。皇帝的谋略深远周密，预先设置三重埋伏，说：“命大将把军队驻扎在右方。” 亲自前去逼迫他们，他们必然逃跑；截击他们的逃窜之路，把幼小的残余全部消灭。【第五章】西路军已经出发，大军迅速进军；驼马众多，铠甲兵仗鲜明。疏浚那广大深水，泉流因此清澈；放牧在平坦沙地，众草茂盛生长。这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昊天鉴察诚心，河神山灵一齐聚集，为军队送行迎接。藩属君侯都率军前来朝见，看见我国天子的兵戈，惊叹如同神兵。【第六章】我国有铠甲衣裳，给壮士穿戴；黄牛、公羊、骐骥，分配供给没有止境，任其奔驰。赐给他们策马和屠宰牲畜的器具。赐给他们七种物品。赐给他们御用宴席，怎忍心独自享受甘美而让将士承受劳苦？务必同下层士卒一起分享。每天只吃一餐，不贪图珍馐美味；夜半听刁斗声，亲自巡视军营，生活辛劳淡泊，慈爱和乐。【第七章】凡是我军勇士，气势凌驾风云，承受这 深切的体恤，承受这 深厚的恩惠，感动深入心骨，无法用语言表达。喜悦到了极点便流泪，怎样才能报答皇上？君王磨砺刀刃，聚集铠甲；我们鼓足勇气，守卫营垒，愿捣毁敌巢，杀尽游荡的残寇。狼居胥山可以铲平，瀚海可以吞并；发誓竭尽死力，荡平北方边疆。【第八章】皇帝圣明，洞悉韬略和变化；云鸟般的阵势无法测度。军纪严整，停止、整齐、坐下、起立都有规范，丝毫不能逾越；裁定简短而约束严密，行动如江汉奔流，屹立如山岳；箭道同指一个目标，弩机共同张发；五花八门的阵势光彩辉煌、明丽灿烂，声势盛大，以此截断大漠。【第九章】于是进入险阻之地，攻破敌人的藩篱，建立我国的栅壁，扬起我国的旌旗。万座营帐、千处军营，像列星布棋。斧钺矛鋋照耀幽深的边涯。王师到来时，敌人昏昧而不知；等到知道时，即使后悔又怎能追挽？他们惊骇得汗流如水，环绕哭泣悲伤。泰山压卵，怎么能够支撑？【第十章】皇帝宽厚慈爱，擒获敌寇而不杀，给他们饮食，赐给他们冠帽衣服。又用恩惠的话说：“你们好好宣扬这仁慈的养育，回去告诉你们的首领；把祸患转为福气，牵羊叩头，我可以宽赦你们全族。飞鸮改变心意，归集到泮宫之木；你们向王师投降，做我的臣仆。你们若不赶快投降，就只能成为刀俎下的碎肉。”【第十一章】

译命使者前往，指示敌党可以保全性命；他们纷纷跃跃欲归，表示诚意投降。凶恶的首领内心恐惧，罪恶已经满贯，困窘至极而投降，却又重新触犯大刑；左右部众离心离德，他孤独无援，只能抬头窥视我军。雷电般轰鸣之后，敌人狂奔迅逃，不计路程，丢弃辎重和孩子婴儿。【第十二章】皇帝神武，派兵追捕。精锐骑兵和精良铠甲的部队共同承受威怒，务期消灭大狐般的首恶，务必捕获狡猾的兔子。敌人善于奔逃，昼夜不停；器械和毡裘散乱在道路上。皇帝说：“唉！我返回天子的行步，他们向西逃遁。罗网早已布置，险要关口也已控制，必定会与他们相遇。”【第十三章】敌人正奔逃溃散，果然遇到我军，只能奉行 朝廷的谋略。将士手执兵器，持剑勇猛先登；刀砍敌阵，光芒纵横；锋刃如刺猬，斧钺交加。敌人跌落填坑，鲜血涂满原野；斩获首级多如山陵。数万牲畜被获，肉被切脍、腌制、煮羹；俘获妻儿，囚禁系缚；京观高耸，筑起长城般的封土。【第十四章】捷报上奏，万众欣悦。消灭这个大寇，像热水泼在雪上；十天之内，便灰飞烟灭。拔除杂草，夷平巢穴。秘藏的谋略仿佛上天授予，设伏截击；敌人跌入罗网，坐困其中而颠覆。奇兵正兵相互辅助，中军和右翼相互配合，兵机全都明白。天子圣明睿哲。【第十五章】敌垒已经攻破，边境尘土不再飞扬。皇帝说：“唉，慰劳你们这些戍守的将士；想到你们又渴又饿，冒着急雪凄风，夜里出征，清晨奔驰。我虽与你们同甘苦，你们的劳苦仍未得到充分补偿。事情关系苍生，并非我一人的私事。你们竭尽忠诚，在远方边疆建立成功；你们唱起凯歌，整顿军队凯旋而归。”【第十六章】王师已经回转，海内都为之欢喜；在 宗庙，在 郊外依次举行告祀。北方沙漠永远清平，再没有人触犯纲纪；销毁烽火，停止候望，坦荡道路如同砥石。极北以北，人人同伦，车轨一致。对外设置田官，对内设置蛮邸。从今天开始，直到后世万代，四方万国都歌颂 天子。【第十七章】圣人办事，从开始谋划直到最终完成，一次劳作便换来长久安宁，哪里顾惜自身？以最高智慧的见识、最仁厚的风范，加上神武勇略，难道只是武力雄强吗？守成和创业同样艰难，为子孙留下谋略，使后代世世享有极盛的福业。这是上天广大的美善，铺陈宣扬怎能穷尽？小臣拜手颂扬，歌颂万世之功。【第十八章】《皇帝释奠于阙里颂》【有序】彭孙遹【臣】听说，天地人三才大力建立，能够树立天下准则的只有皇帝；六位顺时而成，真正聪明的只有君主。所以有礼乐刑政，作为治理天下的权力；有中正仁义，作为安定大道的准则。自河洛出现符命以来，直到历代帝王禅让继承之年，没有不同时兼任君主和老师，总管治理与教化的。龙章观象，开创道法的宗旨；凤扆临朝，相继开启见闻学问的源流。真是光明盛大、文采郁郁，无法用言语比喻。周德衰落以后，典章制度因而败坏。夏正、归藏之学，上溯夏商二代已无从考验；光明奋发、坚强进取的心志，经过几代传承也逐渐昏暗。于是玉麟授予竹简，把上天的祥瑞泄露给素王；珠纬积聚精华，把灵异的征兆吐露给至圣。孔子执掌启发民众的木铎，握有安定天下的珍贵符命；贯通《易》象而作《春秋》，删定《诗》《书》而端正礼乐。王事完备，天德彰明，轨则全都明白，常伦因此得到整顿。九皇的遗迹，独自汇聚于孔门；七圣的源流，同归于洙泗。两楹之间托梦，诸子纷纷兴起；正统学术衰微，众说混杂。并非没有英明君主和贤能辟王想在新时代恢弘大业，也并非没有学士大夫在大道将坠时探求微言；然而道德风气仍然郁结，政治教化尚未醇厚。这样看来，时代历经千年，学术源流分为百家；若想使五帝六人、三皇四人重新显明，阐发龙图，承揽凤德，使景星和庆云在中天光彩照耀，使玉节金声铿锵响彻万古，若不是 圣人出现 并且处在天子的位置上，道统就没有办法实现。皇帝继承并发扬宏大的基业，安抚平定四方疆域；聪明睿智，天资确实近于生而知之；文武圣神，德性完备而广大运行。天子的谋略在内廷施展，八方风气因此振动；威武的弓箭向外指向，六合之内便如云气般响应而行动。皇帝在黼帐中澄心静虑，便使 帝王之心明察图书中的奥秘；朱红泥封开启书匣，便使 皇帝的文章散发出日月般的光华。调和五弦之瑟，祥和之气同流；垂衣而治，兆民自然得到治理。大道因此兴盛了 皇帝的德风也肃穆盛大了；于是凭轼南巡，结扎旌旗向东进发。亲自来到阙里，拜谒并巡视尼山，屈 万乘之尊，修习敬奉严师的礼节；威仪确实整齐，典礼又加以隆重。皇帝睿智的文辞铺陈宣示，宏大的文章光彩灿烂。穿着宽衣博带的士人踊跃趋赴；受到风采感召、如云归日的百姓，赞叹着观看教化。我才学浅陋，充任翰林院职务。适逢政治清明盛世，理应有所宣扬记述。如今又恭敬地奉到 诏谕，负责校对 《幸鲁盛典》一书。我私下认为 皇帝的德化可与唐尧、虞舜相媲美，道统承接于洙泗；以圣人会合圣人，以心意契合心意。这样宏大的文章、巨大的典礼，确实是典籍中罕见的记载，也是古今仅见的盛事。玉制星枢开启，琼玉般的祥瑞迎来长久；三阶星安谧，七曜再次发光。红色蓂荚聚集在台阶，紫色灵芝生长在殿房。道术政治融洽，伟大地想到 圣皇：上承天意，下施教化；左边执干，右边执羽；人才荟萃于礼仪之园，文士翱翔于书籍府库；宫室采集民风，明堂考察古事；万物顺利成熟，百祥繁盛茂大，至仁广泛流布，淳厚教化宏大，接受玉球，冀北的骏马长鸣。鸾驾向东泛舟，广泛巡视瀛海之地；山岳高峻，前往拜谒祠庙。向先圣恭敬行礼；于是整肃仪容、戒备宾客、行宾礼，又洗手、盥手。广乐悬挂，灌鬯酒盛在瓒中，陈设祭品于几筵之间；登歌奏响，弦管齐鸣，俎豆陈列，仪容和悦恭敬。仿佛越过遥远的上古，那时礼仪制度和圣贤形象初次建立，用来治理天下、教化人民，成为君主、成为师表。伏羲、轩辕首先兴起，尧、舜相继推行功业，禹、汤、文王、武王以及诸圣，法度都相同。巍巍尼山，浩浩泗水；祖述先圣的典型，遵循前代的轨范。这一义理没有泯灭，百世之后仍可等待；道统所归，正在今日。天子剖析河图之珍、开启洛书之宝，使上天赐予的祥瑞与圣道相契合，使德行符应显著彰明；光大发扬经学，荣宠厚待先儒，使声教渐布，百姓受到陶化，万物各得其宜。以天为正，以日为明，光辉灿烂。皇帝的谋略巍巍崇高。圣德颂。臣身居禁中，职掌校勘丹铅之事，叩首歌颂，以此显示圣德无穷。

译《圣驾幸阙里颂》。徐干学。臣听说，礼乐祭祀，百世绵延不绝；道艺的宗主，万世永远守护。泗水松楸环绕的地方，殿宇连接着灵光；稷门奏乐的礼堂，乡里通达归德。玉弩发出惊响，之后俎豆祭礼才得以尊崇；金书相继传出，从此牲牢祭品不再缺少。我 皇上凭借神圣的资质，达到雍和太平的治理。两阶的乐官整肃，箫韶昭示着秉承历法的祥符；三礼的宗伯掌理祭祀，珪璧显现成功的瑞兆。山川共同应和，日月光华灿然，用以证明亲临朝觐的礼仪，于是举行这次时节巡行。当时星纪主持历法，阳气之门开始开启，祥云不散，荣光直达天空。驻跸之亭翼然高耸，讲树之坛已经洒扫完毕。在行宫停下车驾，致祭灵祠；到旧宅抚摸碑石，恭敬瞻仰古殿。在万仞高处徘徊，在两楹之间登降。三次献礼告终，六种乐舞全都奏起。智慧之源如泉水涌流，文桧树茂盛葱郁。召集四氏子孙来加以 恩典，晋升诸生并讲论经艺，于是挥洒 皇帝睿智的文辞大放光彩。天子的文章如悬针垂露般的书法，句子缀连如玉编珠。气象如云霞高举，光明如星辰日月昭著。又加赐锦绮、紫色皮裘，装在绿色匣中，覆以朱色匾额。恩施极其厚重。赏赐各有等级。至于撤下羽盖上的九面旒旗，留在各殿寝中；减少太仓的万廪储粮，捐免那些田租。恭敬奉行周公旦的祭祀，遍次整治群贤的祀典。久废的事情有特别举行的，典章没有大的不加以修明。而且，褒扬至高的道，是宏大的功业；尊崇先师，是最高的礼仪。万乘之尊屈尊亲临，是盛大的礼节；四方百姓观察教化，是治理达到极致。由此可以使行迹与羲农相等，使法度达到韶、夏的境界。凡有牙齿、披头发的百姓，都浸润在礼乐之中；即使是反踵、贯胸等远方异族，也都沾染诗书的恩泽。荣耀的称号、显赫的声名，哪里还有不美好的呢？臣干学，惭愧地窃居庸陋之位，幸而叨逢盛大功业，违背了像司马迁那样登岱山从行的愿望，效法尹吉甫歌颂周王的情意。颂曰：阴气中的祥瑞发生，泗水的源流分布；上天垂下黄色美玉，神灵降下丹书。古代道路荒芜，典籍散失，漆室中的丘坟，谁来揭开迷雾？实际上是重新揭示了星辰云气。大野捕获麒麟，幽宫中兔子奔走；礼堂封闭，金石之乐不闻，坑中竹简尽毁；江陵的灰烬熄灭，底柱沉入水底。五次厄难频频遭逢，六经已非旧貌；并非没有显赫的德行，也曾有天降封禅之兆，祥符年间皇帝驻跸。建武年间临幸辟雍，三牲完备，六乐从容奏起。治理还没有达到极致，礼制因而各有不同；道理因人而弘扬。圣道由上天授予，光明盛美。在光明盛大的朝代，伟大地思念我 君主扶车前行，仿佛羲、轩挽手同行；以音乐驾驭德车，以礼义耕作仁爱；即使面对羹墙也想着至道，梦寐不忘精微的言论；登山才知小土堆卑微，观海才知源头所在，时常如此。亲临经筵，多次 幸临桥门。皇帝的情意曲折而深厚。圣意更加笃厚，总揽前代规制，旁采旧日礼仪；与礼部议定仪容，由皇帝在绨几前裁断；推算仲冬时日，披阅甲子历表，在岱宗举行秩祭，随即 来到阙里。豹尾旗仪仗繁盛，龙旗猎猎；千乘车驾驶过原野，万骑截断河流。山中寒冷而树木挺直，天空辽阔而云层浓密，说要停驻。翠盖到达，华美的车辕经过桧树小径；清晨洒扫杏坛，早早设置璧水。玉阶有鳞纹，牲腴整齐，群臣趋跄而行。五氏排列森然，十哲由祝史祭告；辞文陈列于司筵，笾豆洁净可观。缀兆舞开始奏《和宁》，沿墙而行更加肃穆，献上的俎肉芳香。过去读过这些书，今天登临他们的庭院；道统源流同出一气，登临高处而仿佛见到无形的圣道。俯仰于松楸之间，徘徊在屋椽之下，向封土坟茔致敬，又回到讲席。孝先言辞明辨，充宗气概巍然；相互参证异同，彼此驳正精微之处。光明盛大的典诰，灿烂辉煌。奎章如银钩飞动，玉轴琳琅满目；有的像凤凰昂首，有的像猛虎伏卧，有的像喜鹊回顾，有的像鸾鸟飞翔。光辉流映在翠色拱梁，华美溢满缥缃书卷。这些羽葆仪仗，确实陈列成卤簿。回头对司仪官说，把这些留在 殿廊中；有絮绵的都夹带着，有粟米的也使它们像雨一样降下。恩泽先施及四姓，膏泽流布万户，大礼已经完备。皇帝说：“回銮吧，云彩回旋，绣饰的帷帐随风卷动，朱旗飘扬。看那绣饰的土地，过去曾有衮衣；采摘苹蘩。” 派人告祭，使神灵有所凭依；敬奉我的 圣德巍峨啊，义理如郁律之峰，智慧之源直达苍天，光辉荡漾如日；登三而为四，袭六而为七。小臣作颂，把它刻在石室中。

译《敕修阙里孔子庙告成颂》（有序）。颜光斆。听说阙门标志着归德，赤虹显示黄玉的祥符；崇文之道光明，绣饰的旗帜表明丹麟的奇异。奎宿、娄宿明亮照耀，仿佛在宫阶之间窥见七曜；泰山远远可望，五色云气聚藏在大山之中。它显明天上的经纬，环绕星象；贯通大地的脉络，建立轩庭。重重屋檐、复叠墙壁，仿佛还能听见丝竹；学习《易》，删定《诗》，简册都还在。琴书供奉了千世，祭祀传承于百代君王；来询问学艺的人一定登堂，尊敬老师的人都在这里行礼。自从鲁公作诔，祠庙开始兴建；汉高祖巡行东方，牲牢祭品才开始献上。魏代有立侯的诏书，隋代有修庙的碑刻；到了唐、宋，制度崇高宏大；历经元、明，规模更加壮丽。阙门、奎阁使图书连接斗宿的光辉，藻井、虹梁上松柏桧树映着云霞。一个大堂中的鼎彝常常肃穆，两楹之间的俎豆仍然陈列。然而廊庑和厅序的丹青，只由孔氏子孙传承；坛阶洒扫，也有一半托付给有关官司。车服制度尚可寻考，刻石的风气却渐渐泯灭；宫墙近在眼前，赐金的礼仪却无人听闻。虽然荆棘蓬蒿没有长到昌平的陵墓上，但丝簧金石的乐器却徒然悬挂在阙里的堂上。抚摸椽梁上的罘罳，担心它掉落；拂拭有风雨侵蚀的棱角，又恐怕栋梁摧折。大概由于时代久远、事迹湮没，前代旧制难以考察。因此，崇尚儒学、尊重圣道，礼仪必须在 圣朝。我 皇上天性纯粹，圣学深厚，继承“惟精惟一”的心传，守持不犯过失。不忘古代训诫，观察人文而成就教化。经筵无论春秋都不间断，垂示法象以统摄天下。讲席在左右从未撤去，又再次 亲自劳驾警跸，下访民间；经过制礼作乐的国土，询问讲道传经的 座席。五星罗列，环绕碧色坛场放出光芒。万乘之尊庄严肃穆，望着素王孔子而致拜；向众多士人阐明遗言，义理与防山相并；向群儒颁发大赐，恩泽同泗水一样丰沛。命作诗并题写匾额，象征银河光辉回旋。作颂并下令树碑，垂示唐尧、虞舜的谋训。恭敬瞻仰寝庙，如同看见圣贤在羹墙之间；群情欢欣鼓 舞，正营建驻跸之亭。皇帝思虑周详，特地下诏回銮，拨内府金钱，交给司空完成工程。于是测量工地，选择吉日。挥动斧头削凿，技艺如班倕。铺设碧色、涂饰丹色，功夫分布如水土。頖宫的翠柏，具备栋梁柱石的材料；射圃的红梨，适合制作楶栱栾栌。千寻高的奇异树木，分别辨认楩木、楠木；六尺见方的平台，形势增高如瓦沟砖石。琉璃窗清晨开启，明亮如雀目；玳瑁饰物早晨悬挂，灿烂如蛇鳞般的椽子。左边规画，右边制治，俨然在黑色帷幕中传授规矩；俯察仰观，遥想曲几旁遗留下的风范。仪表法式令人喜悦，仿佛听到沂水边的歌声；列侍者恭敬肃然，又一次奉行农山问答。事情盛大，代表一代，工程历时两年完成。既没有改变前代规制，又大大弘扬其宏伟制度。于是使新宫的铭文颂词重新显出星日般的光华，使正寝营建的根基旁通风云之气。百家学说踊跃而进，打开门户共同归依；十哲追溯渊源，沿着孔门墙壁共同贯通。确实足以安妥神灵、昭彰护佑，崇尚德行、象征功业，与海岱并称壮观，贯通古今而称盛。臣是东山的卑贱士人，是陋巷中的浅陋书生，生长在邹鲁之乡，出仕正逢唐虞般的盛世，曾迎接 翠色车辇承接雨后晴朗的天色，来到 天颜之下，幸而得以侍奉。丹宸之中，愿向 帝座竭尽心意，欣逢这旷世大典，谨献歌谣，颂曰：伟大的教化弥漫交融，宏大的源流开合运行；一元之气运转，圣道会合而昌盛。皇帝登临帝位，文武兼备，行动如雷霆迅疾，恩泽遍及天下；光辉照耀如日月，幽微处也得到神明的赞助。披览图籍而符合祥瑞，垂衣拱手接受成功。如今正当巡行四方，法则垂示万世。重视师儒，经过鲁地便举行祭祀；石磬在御前，金镛悬挂。辅以玉豆，加以琼笾。笾豆撤去之后，于是经过宫墙，裁度并营建。圣明的谋略极其彰显，是鲁国所瞻仰、万国所共同仰望的，于是…… 召来司空，说：“敬慎办理吧！”继承前代，在泽地取土，在山中选择材料，不烦扰民力；内府拨款，工程焕然一新而仍遵循旧有规制。斧头挥动，斤凿削治，前趋后趋；方的合乎矩，圆的合乎规；用绳墨削治，施以丹漆。屋檐如鸟翼飞举，忽而翱翔，忽而舞动；有庭院，有楹柱，有正堂，有廊庑。庄严肃穆的先圣位于堂中，群贤肃然，各居其宫；高大的礼门，壮盛的寝庙；松柏挺直，护卫着驰道。如今告成，王命庄严肃穆；教化兴隆不可废弃，难道只是偏私于一姓吗？圣明之君兴办此事，超过百代帝王；是乡里的荣耀，也是国家的光辉。不能只说这是宏大的谋略，实在是崇高的德行。辉煌的功业，应该刻在金石上。美好啊，盛大啊！大地开辟，苍天显现，神人与人间都欢欣和洽，古代没有谁能与之相比。龙兴起便有云，虎长啸便有风。亿万年长久，在辟雍中享受欢乐。泰山巍峨，泗水浩荡；且歌且颂，永不忘记圣德之声。

译《南巡颂》（并序）。王士祯。臣听说《王制》规定，天子每五年巡守一次，在这一年四时的仲月，周行四方的名山，燔柴并望祭山川，朝见诸侯；询问百岁老人，亲自前往相见；命太师陈述诗歌，命市官收取物价，命典礼官考察时月、确定日期，统一声律，整顿礼乐和衣服。大概从有虞氏直到成周，没有不依据这些制度的，用来观察民风、考察百姓的好恶，这种制度已经久远而崇高了，敬惟 皇帝陛下登基三十八年，早起晚睡，勤劳不懈，不贪安逸。过去削平僭越作乱，从陇、蜀、荆、湖直到闽、粤、滇、黔，各地全都受到 圣明教化。近来又诛除边防之患，使朔漠永远清平，海内海外，全都奉皇帝为君、为臣，于是 黄河、淮河的水患还没有达到安定无波的地步。皇帝披览图籍、阅读奏章，说：“唉！难道不在我吗？我岂敢自求闲逸？于是依照朝廷的意见……” 臣的请求是 亲自前往考察治理；况且吴越是财赋的重要地区，自从往年 巡行以来至今已过十二年，民风和官吏治理不可不察。于是选择吉日，举行类祭上帝、祭社、造祢等礼；在此前又 谕令有关官员：一切供给和劳役都要谨慎办理，不得扰民。二月癸卯日。车驾从京师出发，奉迎 皇太后登舟同行。于是八方神灵警卫清道，交龙旗护卫舟船。到达淮河上游后，皇帝亲自察看地势。下诏命河道大臣指示规划，立即奏报治理完成。又因忧念沿河百姓，不免有艰难 饮食之忧。特意截留漕粮二十万石，存放在淮扬各郡邑，降低价格平价出售，分别储备；又因为两郡遭灾，议定将九州县去年应缴的丁粮依照惯例减免。特意破格施行广泛恩典，银、米共三十万有余，全都予以蠲免或借贷。沿江而下，于是到达吴越、金陵；所经过的地方，老幼百姓拥在道路两旁，都得以亲自瞻仰。百姓如同在云日下欢舞，太平景象显现。皇帝尽心访求民情，没有一件不亲自询问，于是全部蠲免江浙康熙三十四年以后拖欠的粮税，以及凤阳十一县今年的田租；又 发布大赦诏令，宽赦山东、江浙三省的在押囚犯；守土官吏中因公被弹劾议处的，也一并释放。又亲眼看到商人困于各盐使、关使增加的税课，全部停止；两淮盐司康熙十六年以后增加的税课四十万两，免除其中一半，永远定为法令。又想到江浙是人文渊薮，特意扩大各郡州县学博士弟子员名额，各增加五人，以彰明鼓励。回程经过山东，免除泰安二十七州县康熙三十六年拖欠的粮税，仍暂缓征收；康熙三十七年的正赋，也使他们共同沾受恩泽。沿途军役、镇卒的赏赐都有增加，又 召见七十、八十、九十岁以上的老人。赐金慰劳，并供给鳏夫寡妇的廪米，防护孤儿、赡养独居者，怜悯他们无所申诉。这次巡行经过三省，数千里之内，从文武官吏直到士、农、工、商和行旅之人，凡是他们希望施行或认为不便的事情，都予以停止或办理。五月返回。銮驾回到都城，人民欢欣跳跃；神灵也喜悦。愿风雨寒暖按时调和，达到三五之世的盛隆。今日再次相见。臣蒙受 恩泽，职掌风纪，又叨受 特别的待遇，得列顾问之中，因此应当率先作歌诗来铺陈 盛大功业，不可以用浅陋低劣的文辞来推脱，于是冒昧献上 《南巡颂》一篇，共八百字，依据事实直书，详细叙述 圣天子勤劳百姓、保护商人、兴起贤才、造就士人的做法，一概依据古代巡守的典章而加以变通，并不只是为了游览娱乐，而是用来昭示天下内外的耳目，流传到无穷后世。其辞曰：光明显赫啊，我 皇帝全面抚有万邦，既守成又创业，继承先绪而更加光明；孕育虞舜、夏禹般的功业，超过武王、成汤。过去三逆煽动叛乱，南方 圣明的武力扫清天下，鲸鲵之类的叛贼被诛杀；边寇嚣张，皇帝亲自统率六军，三次交战三次获胜，剪除敌寇的叫嚣，敌人的脑髓抛洒在沙漠，敌势如席卷云散。背负襁褓、携带贡物，经过重重翻译进献珍宝；既平定南方炎热地区的战乱，也熄灭北方边塞烽火。陆地震慑，水上恐惧，近处安定，远方来归。谨慎守护成功，如春冰般戒惧；于是眷念百姓所依靠的生活，昼夜勤劳，安定居处、使百姓繁育，谁能使他们获得安全？上天厚待皇帝，却又用艰难来考验他。那黄河水患，自古以来就是祸患，泛滥奔涌，始终没有安宁。淮河与扬州正处在下游，决口、排水、疏浚、筑堤，屡次派人前往治理；从太府拨出钱财，费用很多却没有治好。群臣惊疑，担心另有深远谋划，众人说：“沉积的灾害不是……” 圣明之君不能在过去解决；随即刊治，浩瀚的水势才停止。只是 皇帝亲自前往，大概可以消除水患。皇帝说：“好啊！我应当亲自察看，哀怜这些百姓，使他们沉沦于鱼鳖之中。于是测量、询问，务必止息创伤，于是……” 命太史占卜，选择协调神灵的吉日，朝廷大臣纷纷随从。天运行、星罗列；早早告诫供给事务，不要扰害我的百姓。顾念吴越，这是东南的富庶之地；民俗的淳厚与浇薄，长久以来未曾考察奖劝。于是巡行，使百姓沾受浩荡恩泽。月在圉，如日运行到降娄；华钟铿然，巨船驾驭虬龙。雨师广泛洒雨，风伯呼啸。千艘船疾驰，万支船桨击水作响。恭敬奉侍圣母，早晚省视从不缺少，并且观览山川。美好的心情因而喜悦；淮河、黄河水势浩荡，实在是巨大的水域。皇帝亲手规划、亲口询问，哪里该堵，哪里该疏，全都听取并据此办理。朝廷谋划与河神共同顺利；唉，水灾淹溺的艰难，很少有人能预料。玉米二十万石，有的出售，有的储存；左边供餐，右边施粥，你们百姓将要复苏。龙船浮行江上，到达吴会；召见父老，巡游观看街市。今昔形势大不相同，千万不要使自己过于疲惫；皇帝殷切询问民情。皇帝内心因此悲悯。免除赋税，免除田租，数目达到万亿；从江南直到江北，于是广泛施行。皇帝的仁德又施及商旅：征发和期限，你们若再承受重重苦难，没有休息，哪里称得上乐土？盐课、关课，是最重要的事务；若官员不能胜任，商人便日益困瘠，税课也受到损害，就停止那些额外赢余。使皇帝的大道平坦开阔；百姓愚昧无知，若无故获罪，便让木凤衔来诏书，使他们都脱去械具。赭色囚服上的膏泽流布，圆形牢门旁长满青草。当时浙江百姓都在仰望。翠色华盖之下，老人和孩子都伸长脖颈相迎，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远远如此吗？皇帝说：“来吧，我亲自安抚抚循你们。正常贡赋和繁重税收，全部予以蠲除；既不苛刻，也不滥施，斟酌盈亏，使恩典平均、恩泽普遍。以此作为三吴的准则，使吴越美好。士人风气文雅繁盛，教化广大，造就人才；菁莪、棫朴之地，英才济济，实在足以安定王国。于是发放钱财，酿造牛酒，大规模赏赐甲士；恩泽浇灌黄耇老人，抚恤鳏寡，把他们收纳在内。旌旗悠悠，准备从东方返回；溯流经过济水、泗水，登降龟蒙山；既减免旧日赋税，也缓征新税，于是……” 圣上的恩泽如云气聚集，雾气充塞而上达四方；遍布八方，九州之内男子努力耕作，女子修治纺织；农民吃饱而嬉游，商人在道路上拍手欢庆；凶恶顽劣之徒荡除污秽，争相树立廉耻；乡党学校和地方学序中，演奏羽籥，诵读诗书。凡此 德音、仁爱、恩泽，施行深厚。上天降下祥瑞，美好的征兆纷纷聚集；白麟、黄龙在苑囿中盘曲游动。皇帝圣明神武，统一整个华夏；东西南北，各方祥瑞都来归顺。万年长久，谁敢违背他呢？皇帝勤劳节俭，周遍了解民间疾苦，防备祸患灾害，使百姓富足而没有困窘。万年长久，黍稷禾谷充满粮仓。皇帝极其孝顺友爱，恭敬和乐，欢悦地奉侍

译皇太后，早晚都恭敬谨慎。万年长久，寿命与上天相齐。皇帝极其明察，表彰善行，憎恶恶行；顽固、谗佞之人改变心志，年高贤良者踊跃而出。万年长久，众官都明白振作。臣沐 浴恩泽，恭敬地处在昌盛时代，叩首献上这首歌诗。在安逸中思念劳苦，不失恭敬；兢兢业业，永远保守美好的师法。《南巡圣德颂》。李天馥。巍巍。记述 皇帝的德行。我的 皇上的德行光照天地，遍及乾坤，至圣至神，百姓无法用言语称述。巍巍啊，我的 皇帝天生具备伟大德性，聪明睿智，建立中正之极；效法上天，以敬慎胜过怠惰；自强不息，勤劳于民、建立政事；从早到晚治理不懈，左右以准绳自持；自身合乎法度，言声合乎律吕；功业遍及八方，恩泽沾润九州。巍巍啊，我的 皇帝的仁德如同上天，视百姓疾苦如自身受伤；怀抱保护、抚恤孤寡之心，解除酷热与防备的束缚；如薰风奏五弦，体恤疾苦而生恻隐之心，使百姓安居养生、保全生命。仁德无穷无尽，深厚如渊泉，正是《诗经》《尚书》所称道的，哪里还能有所增加呢？巍巍啊，我的 皇帝功业隆盛，四方巡行而升华；光明照临众庶，怀柔百神。广大恩泽已经施行，顺应时令的春天；包容元气，登临帝位，培育德性、振兴百姓。什么恩惠不能周遍，什么仁德不能达到？除了唐尧、虞舜，还有谁能与之相比？以上《巍巍》三章，每章十二句。萐蒲。记述 圣人的孝德。《白虎通》说：君王的孝道达到极致，萐蒲就会生长；它不摇动也能自行扇风，以此 昭示至高的德行。茂盛的萐蒲，生长在御厨之中；芳香浓烈，沾润着甘露，帮助 圣人奉养承颜，孔怀愉悦。到宫中奉养，每天三次到寝门问安。德行成为要道，教化普遍，恩泽深厚。于是扶御凤辇，向东南播布德泽。大孝永不衰竭，实行我本性的真诚；立志奉养而推恩及类，善行都归于双亲；使万国同享欢悦，智慧如水，仁德如山。以上是《萐蒲》三章，每章六句。《昆仑》。说河工已经取得成功。皇上亲临河堤。亲自指示方针策略，河臣奉行，于是河患得到大治。昆仑山高耸无比，高达万里。黄河源头从那里流出，变化奇异诡秘。水道通天潜地，会合渭水，贯通济水。河流既长，决口泛滥就没有止息。大禹乘坐四种交通工具治理水土，九州水流安定。他的遗迹已经湮没，黄河向南迁徙也没有停止。既然与淮水相合，转运漕粮便由此谋划；即使筑室，也很少有好的办法。天子说：“唉！黄河决口，流入淮水、泗水，扬高它的下游，田地被弃置而不能耕治，百姓沉溺受灾。我考虑防治之事，这件事难道不该由我前往吗？我岂敢害怕劳苦！” 銮舆已经到来，亲临察看决口的河道，考察堵筑工程，羽卫频繁往来。圣明的谋划周密详尽，阳侯收敛了波涛；那瓠子旧堤实在浅陋，宣房宫的旧事也只能作歌相称。于是召集河臣。亲自加以指示：防治工程应当怎样安排，什么先做，什么后做？全都清楚得如同看手掌一样。事情简要而功效丰厚，圣性天德深不可测，确实聪明至极。后。大禹的德行在于治理政事、抵御灾害、消除祸患，我的 皇上继承了这一事业，竭力治理沟渠水道，使亿万年间都因此受益、依赖；功德施及宇宙，尊亲之德也足以与之相配。以上是《昆仑》六章，每章八句。《庆洽》。说的是大赦。大德在于使万物生长，并与百姓重新开始。庆泽惠及百姓，大赦灾民，三次宽宥，诏书发布如汗出而不可收。清晨飞起黄云，顺应时令，荡涤邪秽。把百姓纳入仁德长寿之境，使他们感激而自新，悔改当初，改变旧习；刑罚改易，不再把人置于圜土。草木茂盛，若不是逢此时巡行，怎么能获得这样的时运？后。以上是《庆洽》一章，共十二句。《春皇》。说的是免除拖欠的赋税。江浙地区赋役繁重，百姓大多有积欠，全部予以宽免。春皇使万物发生，和乐而至于极致的教化与德行，用来奉行上天的施予。青阳一到，春风遍布。免除租税百万，数额还有零数。官吏不再追呼，百姓不受劳扰。这样的恩德一定是圣明吧？惠泽我民，毫无私心。以上是《春皇》一章，共十二句。《猗欤》。说的是天人相互感应。圣德感化遍及四方，各种祥瑞全都来到，百姓享受太平和谐。多么美好啊，多么盛大啊！帝命广泛施行，道路与宝物得到防护和珍爱，和气、嘉祥以及四灵都来畜养；景象美好，庆泽流光，宾客相连，平露相接，郁郁葱葱，光辉灿烂。帝说：“不是这样，是我的德行昌盛。” 多么美好啊！多么盛大啊！上天保佑圣人，以天道效法上天，使一切日新月异。储粮足供九年，粮仓成千上万。亲爱亲族，尊长敬长，崇重道义，彰明伦理。帝说：“美好啊！这是因为我的德行纯厚。” 以上是《猗欤》二章，每章十句。《江滔》。说万民感戴，百姓拥戴。至高的德行带来的欢乐没有穷尽。长江滔滔奔流而来，源自万里之外。圣人的恩泽也像江水一样永不止息。泰山巍峨高大，高达万寻。圣人的德行使我们百姓得以生存。一年三时的雨泽广泛降布，我亲眼看见了它。圣人三次亲临，惠泽了我们。欢乐的父母啊，覆盖庇护我们如同苍天；我们从心里爱戴他们，亿万年永不改变。以上是《江滔》四章，每章四句。《天施》。说臣下报答君上。皇上亲自书写御书颁赐，又兼赐服饰物品，群臣感激而竭力效忠。上天施予恩泽而不言语，日日照临万物；万物既然承受它，哪里敢说自己有德？臣下有善行，皇上就为他树立最高标准。皇上于是眷顾他们，使他们安康，并和颜悦色。恩宠赏赐已经加给他们，又以饮食助益他们。君王的话多么伟大啊！亲自御笔书写以勉励他们，同时承受世代相传的法则与准则。这样的君恩，拿什么才能称颂并报答完呢？以上是《天施》一章，共十六句。《承德》。说的是太平。帝王的德泽广泛施布，四方无不归顺，使人们顺从自己的愿望来治理天下，达到太平和谐。列位帝王承受此德，功业显赫光明。皇上的治国谋略成就九种功业，使各种制度都得到条理，使各种政务都得到修治。于是制作音乐，成就祥瑞之象，感动人心和幽冥。箫韶之乐引来凤凰，自古以来谁能与之相比？持守盈满，保有安泰，永远聚集天福。上天的庇佑。以上是《承德》一章，共十句。《皇清文颖》卷三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三十六。颂。《南巡治河布德施恩颂》【有序】王鸿绪【臣】我听说圣王勤勉地治理百姓，德行崇高而教化完备，仁爱周遍而恩泽融洽；一举一动都必定为百世作规划，恩泽必定普遍惠及众民。因此常常巡视四方来治理人民，减损上层而增益下层。即使治理已经达到隆盛，也不敢让自己沉溺于安逸享乐。大概是担心远近不能受到同样的教化，百姓的忧患没有完全消除，就无法慰藉下土百姓，也无法报答苍天。这些道理，在上古典籍的记载中都已完备。《易经》说：“先王巡视四方，观察百姓。”《诗经》说：“确实谋划，使黄河合流。”普天之下，都来聚集朝见。又说：“巡行各邦，怀柔众神以及黄河、乔岳。”《礼记》说：“君王一定要巡狩，是为了尊崇上天、重视百姓。”此外，像《虞书》中“美肆觐”的典礼，《春秋》中记载的“展义”之文，谁违背这些规范而能治理好国家？谁遵循这些实际原则却不能昌盛？何况德行尊崇超过神圣，功业冠绝三皇五帝的人，他亲自劳苦而惠及百姓，又怎么能有一天停止呢？恭敬地说，我 皇上承受乾坤的符命，光辉如日月，群生共同生长，没有谁不平安，和谐之气四处流布，威灵震动重叠，华夏各地遵循同一轨道，百蛮进献珍宝；醇厚的恩泽所浸润之处，上达九垓，下遍八极，本来已经使宇宙合于太和，防止一个人不能获得其所需了，而 圣心仍警惕地谋划，使治理更加图治。想到山海内外虽然都归顺，远近虽然全都蒙受庇佑，但这条大河近年来频繁冲决，淮扬州县面临被水淹没的忧患；若不大力疏浚堵塞，怎能取得治水的成效？何况东南是财赋的重要地区，漕运通道关系到国家储粮；若不早日平治，祸患就会越来越深。特别是疏导排泄的方法、堤防的技术，以及缓急快慢、宣泄蓄积、高处低处的安排，究竟哪些应该舍弃险处而趋向平易？哪些应该斟酌今事而参考古法？主管官员对此还茫然无所得。因此南方的臣民无不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翘首企盼。翠华旗一出巡，便 圣天子很早便毅然谋划说：“我难道敢害怕劳苦，而推说不能及时救济这一方百姓吗？”又 因为 在宫廷奉养太后，早晚从不间断；如今正逢升平之时，便奉迎她。让慈帏观览风物，考察民间风俗，在推行政教之中，也寓有推恩及类的意思；弘扬慈爱的道理，因而 诚恳地请 皇太后乘銮舆一同出行，中外臣工更加踊跃欢欣，而 圣明的思虑周详，只怕供给费用过于繁重，惊扰乡里百姓，于是 颁发国库银钱，充分整备储存物资。至于随从人员所受的馈赠，则下令禁止，以免军士往来骚扰。于是有禁令，所以 銮驾抵达时，工匠不改变工作，市民和农民不停业，拿着农具的黄童白叟夹道欢迎，以便 仰望瞻见 圣颜已经 驾临河岸，详细审察黄河、淮河水势的强弱，江海蓄水泄水的情形，水道水流的出入，堤岸的高低；疏浚来导引源头，堵塞来节制水流。数千百里间水势湍急凶猛的情形，一一 指示给河臣，无不与神机相合，见识高明足以参照天意。仿效大禹，随着山势砍伐树木，抵达海边疏决河川，千古以来都同样光茂。那些沉马、束楗、筑宣房宫的旧事，又哪里值得一提？即将看见川后显灵效力，河水平安，永远庆贺，亿万百姓共同享有太平治理的福祉。圣天子巡行视察所赐的恩德已经极其深厚了，却仍然 忧念穷困人家的疾苦，大大施行仁恩：留下漕运粮食以赈济饥民，免除正额贡赋以救济水灾，免除拖欠债务以放宽催征，免除额外余粮以舒缓行旅，减少盐课以使商贸富裕。诏令一下，所施恩惠动辄以数百万计；又赦免罪囚，停止告讦，免除因牵连而获罪。资助军役。恩德的诏音广泛施及，无不有所获得，恩泽浩荡充盈，无法测量。在这时，三吴两浙听闻风声，景仰跟从；垂着印绶的士大夫和穿布衣的人，戴斗笠、拿农具的百姓，焚香顶礼祝颂，络绎不绝者有数千万众，齐集如云，每日围绕行宫请求 说：“大圣人为什么还把我们放在后面呢？”于是 皇上俯身顺从舆情，广泛访求幽隐之处，沿淮水流域南下，经过水迈，到铁瓮城停留；在金阊施恩赐福，几乎没有片刻不施恩。到达武林后，又大加颁赐。发布诏书免除租税，广泛赦免过失，施行宏大的慈恩；厚重的恩泽一并与江南相同，等到 回转玉辂，将要到临建业时，施恩也没有丝毫不同；又 亲自祭祀明代陵寝，褒扬往昔的功烈，昭示万世，这尤其显著。至圣的宏伟气度，还包括抚恤鳏寡，存恤孤独，礼敬高年老人，培养俊秀人才，扩充泮林，增加士人名额并加以奖励，考察岳牧和地方官吏的治理，厚待文臣武将，优厚赏赐，礼遇士绅；文辞灿若云汉、奎章照耀天地。从高级官员到最低品秩，以及士农工商、爪牙介胄之人和岩居谷饮之徒，无不沾受仁恩而蒙受泽惠，含和气、饱醇厚。然而始终没有一丝一粒向乡里百姓额外征取，因此才这样。銮驾的声音已经停止，各地百姓又只怕皇上很快离去，必定叩头请求挽留，甚至数十次也不停止。每到名山胜水之处，便相互率领，罗列野菜，表达爱戴之情，而 皇上便亲自奉侍 慈圣太后从容观览，毫不推辞 皇太后的玉足，亲自侍从 雕饰的车舆承接她愉悦婉约的心情，完备地体现了视察饮食、问候安否的礼节，亿万百姓同声歌颂。发扬。这种纯孝，考察古代帝王，又有谁能与它相比、匹敌其盛大呢？爱敬亲长并推广教化，是至高的德行；洒扫沉积、平息灾患，是圣明的功绩；打开粮仓、免除债务，是深厚的恩惠；赦免过失、宽宥罪人，是宏大的仁德；图书灿烂，是上天赋予的智慧。一场巡行而万种善政都齐备了。即使六经所记载的事迹，又怎能夸耀到这种程度？臣生长于南方，冒昧身处 禁地，感激 深厚的恩泽遍布四方，臣的桑梓之地未能与吴中父老一同献曝输诚，谨叩首顿首。首先撰写 《南巡治河布德施恩颂》，姑且抒发臣下的诚心。但臣学识浅薄、才思荒疏，不足以铺陈 盛大治理的万分之一，濡笔展开纸张，怎能不惶恐呢？其辞说：盛大治理的万分之一，濡笔伸纸，怎能不万分惶恐？它的辞章说：伟大啊！圣明的大清惠泽安抚万国，无论侯服、甸服、要服、荒服，全都达到福祉。唯有这条大河，自古以来就是祸害，向南迁徙并挟带淮水，金堤常常毁坏。可叹淮地百姓，以鱼鳖为邻，谁能使他们安定治理？盼望我 圣明神武的 天子说：“唉！大禹乘坐四种交通工具，我难道会害怕劳苦，推说不能及时赶上而不前往吗？慈帏太后怎能不去省视呢？” 亲自奉侍太后巡行，朝野都庆幸能够预先参与。下令说：“储备物资不要烦扰民力；百姓带着箪食壶浆，欢喜迎接。” 清道禁行。皇上驾临淮水之滨，全面筹划水土工程。滔滔的黄河、淮河两条水道，把它们约束引导向东。拿铁锹的人如云，捆束的柴薪堆积如山。既不沉璧沉马祭水，也使决口永远堵塞。治理工程很快完成，恩泽普遍，德意浩荡。我们的农民、士人、工匠和商人，拖欠的就放宽债责，饥饿的就广泛发放粮食。商税已经减免征收，盐课也放宽督征。一时之间，赋税减免、借贷宽缓的恩惠极多，不再进行追呼催逼。膏泽般的雨水滂沱而下。皇帝尤其爱惜生命，又怜悯有罪之人，广开汤王捕禽之网，使他们能够改过自新。又想到群吏中有的辛劳，有的在抚育百姓时难免过失，便全部免除他们应负的车服供给；这是为了赐给那些年轻的儒生和高冠大带的士绅，使家家防护其良民，赐给老年人珍贵的礼物；年逾七十、八十者，都是人瑞，扶杖前来观看，都能满足他们的心愿。自古以来最宝贵的东西，没有比…… 天子文章的光辉如龙图般宏大赐予，与日月同放光明。抬头望见钟山，明陵就在这里。亲自祭祀，并加以修葺。德行崇高，足以与三代相比。

译车驾向南行进，从齐地到吴地，又从吴地到越地；和风顺着船舻而来，每逢佳美的胜景，便铺设御筵，恭谨侍奉。圣母举杯祝愿万年。百姓有话说：惟愿…… 天子孝顺慈爱、恭敬周备，至于以教化来启示我们。百姓又说：惟愿…… 天子英明有智，疏导黄河，治理淮水，把利益留给我们。百姓又说：惟愿…… 天子仁慈宽厚，减免租税、救济徭役负担，怜悯我们贫苦的百姓。百姓又说：惟愿…… 天子圣明安宁，即使有过失也不依照常法治罪而加以宽宥；我们的性命多么有幸啊！这次巡行，哪里会不蒙受恩泽呢？仰望德行，祝愿…… 祝圣上万寿无疆，时时万岁，世世亿年。《皇帝省方圣政颂》（有序）。王九龄。皇上登极第三十八年，天地人三灵和协，八方之风平顺，祥瑞之花生于台阶，扶桑国进献贡物；琴声响彻松间云中，击壤歌在道路上高唱。皇上的深厚肃穆追比上古，恩泽流布到遥远后裔；彩云映照太阳，荣光照耀天空。当时正是句芒辅佐时令的时节、太簇律管飞灰验证节候之时，我…… 我皇于是打开青阳左个，亲临…… 紫微宫的中央，宫墙间设置兽形酒樽，用来进献美好的谋议；悬挂象魏而颁布新历。群公卿士、百官众尹，以及甸侯、绥要、牧伯、连帅，都执圭璧瑞玉入朝，办理朝正礼仪。在红色台阶前肃敬下拜，进呈五方风俗的书册，献上里巷歌咏的诗章。我皇于是回顾群臣而询问说：“百姓安乐吗？慰劳招徕、匡正百姓，使他们和睦安宁，不只是你们诸臣的责任，难道我一人反而能够安逸吗？如今应当举行虞舜巡行的典礼，把美好的福祉赐给亿万百姓。现在正值初春，向农夫和织女施布和气，他们盼望恩泽更加迫切。礼官应当择定吉日，安排向南行进的车骑仪仗，不要使队伍络绎、光彩过盛，要让百姓都知道。” 这是天子勤劳于民事而出巡的用意。銮驾将要出发时，又…… 再次申明诏谕告诫：所经过的郡邑，不得因供应车马食宿而成为百姓的负担；干粮、粮食和行囊物资，都要自行整备。随从官员和属吏，不得从民间取一丝一粒，以免触犯罪责。于是青、徐、齐、鲁、江、淮、吴、越的百姓，都踮起脚、伸长脖子仰望，承受皇恩、接受教化，知道天大的恩惠必定会降临到自己身上。翠色车盖启程，钩陈星列左右护卫；行进如星驰雷动，登临济水、泰山之间。遥想皇帝所赐临的雄风，观览海滨地区的肥沃田野。恩惠先如雨水普遍浸润，泽被与春气相融，免除来年的正供，满足乐郊百姓的最大愿望。车轮飞驰如电，马头拥挤相连。提篮扶杖的人们，携笔执兵器的士人，脚步交错，肩膀相摩。皇帝的六骏车驾所经过之处，汶水、泗水波澜澄澈；七萃之士在前驱驰，黄河、淮河压住波浪，河神献上斗大的深渊之珠。宾客捧着珍珠，沉下璧玉而无忧；浮桑止息祸患。我…… 我皇于是斟酒渡过长江，巡视地方，登临行馆；姑苏台畔又开启…… 帷幕宫殿在灵鹫山……之前于是开启…… 帐幕宫殿因而到达，到了如镜的水面便停下休息；到会稽山拜谒，在禹陵终于酬答大禹的明德。驻跸不超过两夜，回车之后恩泽广泛丰沛，遍及东南都护所辖地区和江浙华美富庶之地；那里财赋冠绝天下，雨露恩泽先于八方降临，巨额田租全部…… 赐令免除这些租税。这是圣德惠及百姓。广泛培育人才，扩大开张罗网，这是圣德深厚地施于学校。整顿关市禁令，使近处的人喜悦、远方的人来归，这是圣德施于商旅。广泛施行赦免的仁德，使囚徒流泪、罪网解开，这是圣德遍及监狱。细小过错不加防禁，长官舍弃一次过失的罪责；有一技之长…… 必定予以记录，廉吏受到破格提拔，卑贱的役夫也蒙受…… 恩惠，士卒都得到棉衣。这些事迹远远超过汉唐，功业也远远超越三代；至于统一律度、确定权衡，观察民风、考察民众的好恶，都合于古代典章，足以昭示后世。史书也写不尽，美德更难以详述。因此，茅屋檐下的人们欢欣起舞，陋室中的百姓欢呼，万户焚香，千村张结彩绸。吴地的歌、越地的吟，齐地的讴歌、鲁地的颂咏，像串串珍珠一样接连不断，而我皇于是驾御龙舟，登上凤舸，沿堤尽情聆听，然后从容归还。生逢极盛之世，又遇难得的盛会，我这个小臣何其有幸，得以充任执笔记录的官员，却不能宣扬盛大功业、歌颂太平盛世？内心的真情实在无法抑制，大义又不敢安坐不言。于是拜手稽首，献颂说：皇帝于是驾乘龙艑，登上“鳯防”，沿着堤岸边走边尽情观听，然后从容地返回了。“防”字疑有误。唉，我生逢极盛之时，又遇到“难逢之防”；【小臣】何其有幸，得以充任执笔记事的臣属，却不能宣扬皇帝的盛大功业，歌颂太平清明的德政吗？我的这片诚忱实在无法抑制，作为臣子所守的大义也不敢使自己安然置身事外。因此我拜手叩头，进献颂辞说：青阳之律最初颁布。皇帝的心情远为舒畅，阳光照耀红色台阶，彩霞蒸腾，彩色仪仗鲜明。九重宫阙之中闲暇安适，大举举行应时巡行；和鸾之声合乎节拍，芳香的郊野萌发春意，云彩环绕尧帝的台阶，风驰遍禹王的疆域。吴地百姓承受恩泽，东南民众仰望恩惠；初春择定吉日，前驱启程，群臣步履庄敬而齐集，父老出道欢迎。道路渡过汶水，远望大海而举杯，登临泰山。驻跸之处，恩光普照。赐免租税，德泽丰厚；青齐百姓、邹鲁文士儒者，桑麻遍布田野，歌谣充满道路，恩泽浩荡。我皇仁德深厚，超过大海；沃土流布膏泽，如河水漫溢。淮水、淝水春潮上涨，与洪河汇合；此地处在楚地尽头，歌声连接齐地。竹林通向淇园，堤岸连接瓠子，过去用来阻挡中州水患，如今通达南方疆域。我…… 我皇驾临，河伯怀柔顺服；拔取茭草也不再担忧，沉璧祭河又有什么忧虑？广陵月色明亮，京口和风和煦。龙舟分开水中花影，彩虹般的旌旗拂过柳枝。钟山青翠，姑苏草绿；云帆行于江国，绮丽的道路通向吴都。选取纹样奇异的绫罗，搜集百种香料。设置案几，标明里巷，迎拜接驾。銮车行至吴山，已遥遥在望；如镜的水面远远相通。《越绝碑》记载大禹功绩。江左、浙西绣田般的疆域相互连接，诗礼风俗相同，里巷习俗却各有差异。会稽的竹箭、勾践的山川，合城老幼争先恐后地盼望皇帝临幸。诸侯纷纷捧持五玉进献祥瑞；仪制、法度、权衡、车辆和车盖都比较统一，使百姓永远遵守。于是颁布特殊典章，特别发布…… 恩诏，南至瓯闽边界，北通淮泗；每日沐浴洪波，星夜奔驰。诏令晓谕：法网全部解开，拖欠的赋税一概免除；关卡不阻滞旅客，学校不阻拦贤才；宽宥过错以宽厚官吏，自我整饬并记录功劳以显示对军心的厚待。舆夫、台役、卑贱奴仆全都喜悦，恩惠必定均沾；工匠、师傅和小民，恩泽也必全部浸润。甘露般的恩泽浸透肌骨，愿至万年，你们耕作，你们居住。我皇…… 我皇快乐地整顿旌旗，准备回程；欢呼声中充满祝颂，响彻江天。旄旗大纛光辉灿烂，楼船明丽耀眼。亲手抚弄舜帝的琴，亲耳聆听夏代的民谚。小臣拜手恭敬颂扬。宣扬皇帝的仁德。宏大的功业，岂敢落后于崔骃。

译《圣德十颂》（有序）。徐潮。恭敬地思念我…… 皇上秉持至仁，统御天地；上承天命，下求民德，比拟唐尧虞舜，功业高过三代。外王内圣的传统，继承武王遗留谋略的事业，无不贯通统一。一身兼具各种美德，尽善尽美，因此建立了前所未有、无可比拟的功绩，开创了盛世相承、恩泽累积的基业。远近都得到治理，百姓万物康乐丰足。功业盛大，记注都有保存，今后还将载入典谟，垂示训诰，光明显赫，赞美之辞也写不尽。臣私下列举其中重大的方面，撰成十颂：一是敬天，二是法祖，三是孝养，四是道统，五是典学，六是勤政，七是知人，八是安民，九是武功，十是谦德。虽然只是管中窥天、蠡测海水，不能符合皇上的高深境界，但是…… 皇上的专心实行政务，处处都可见闻。纵观前代君主，能够做到其中一两端，已经被称为贤明君主，何况兼具这些众多美德呢？谨慎地酬答美好天命，铺陈盛大美德，用以光耀天下，昭示后世。于是作颂说：上天的纲维显明啊。圣明的志向与天道相通，说：‘天将明时便早起，早晚谨慎修养自身；到郊外祭天、祈求谷物丰收，有典礼就一定恭敬举行。珪、璜、琮、璧等玉器，散发着盛大的香气；于是怀抱众多福祉，明白地奉事所尊崇的上天；天与人德行相合，感通于苍穹。’【其一】创业艰难，守成也不容易；以守成兼顾创业，实在更加殷切。皇帝深思熟虑，凝神游思，积聚心意而发扬光大；美善光明，善于继承述说。怎样才能善于继承先业？就是与时势相合而成就事业。怎样才能继承先人谋略？就是把谋划留给万世。【其二】长乐宫慈寿之事，汉宋的美好制度，哪里比得上我…… 我皇恭敬承奉而没有差错，尊敬奉养…… 对两宫的孝思，成为天下的法则；万国以欢心报答。福祚高大如山冈、如丘陵、如松柏，与大地相配，绵延无疆万年，令人愉悦欢欣。【其三】大成至圣先师启发我的愚昧；自汉至明都有祭祀，也各有仪式。我…… 我皇尊崇道统，自古以来实在少有。既是君主，又是老师，功业与德行相称。隆重施行特殊礼仪，以维系世代教化；心传的道统永远相接，彼此喜悦和乐。【其四】持守中道，开始启发精纯专一的道理以传承；不断光明修明，安处于至善，便承担起这副重任。卓越啊！圣人的学问启迪后世，承继先贤，逆流溯源，涉历支流而探究深处，几乎没有细微之处不阐明，没有深奥之处不宣示。这一大道重新放出光辉，如同正午的太阳。【其五】《易经》开篇讲自强不息，《尚书》称道无逸。一日之内处理万端政务，始终战战兢兢、勤勉谨慎。按时接受奏对，群臣会集；从容问答，细微之事也洞察清楚。应当审慎处理事务，也应使天下安康；有的因时而变，有的因时而革除。自古以来的忧劳勤勉，哪里能与之相比呢？【其六】九种德行载于典籍，陈述于虞舜朝廷；任用贤能不拘一格，根本在于善于识人。皇帝聪敏明察，照见一切而无情实逃遁；因为有鉴察，所以明晰，因为有权衡，所以公平。任用人才、制作器物，顺应事物而赋予相应形态，这能拿什么来比拟呢？只有天地大造化的鸿钧。【其七】百姓有忧病，常说上天高远；我皇…… 我皇巡视地方，不怕亲自劳苦；惩治苛暴，清除烦扰，免除赋税，减轻徭役，使风俗因此端正，积蓄因此丰饶。百姓伸长脖子、踮起脚跟，伫立车旁，盼望旌旗；诸侯怎会不前来止步，接受孕育陶冶呢？【其八】三处叛逆势力酿成祸乱，各自割据一方；势力坐大，如同萌芽滋长，若养痈遗患，忧虑将会不断扩大。可怜这些百姓，为何偏偏独自遭受灾祸？于是皇帝赫然震怒，命令我军出征。雷声猛烈，闪电迅疾，把叛乱余烬和踪影一并消灭。发扬我们的武威，永远安定无疆疆土。【其九】“圣神文武”的颂辞，起于汉唐末世，尊号由此兴起。即使是那些平庸的君主，也接受了美好的称号。我…… 我皇巍峨崇高，功德无可比量；再三推辞尊号，始终勤惕不安。卓绝超越万古，应当以此作为后世的仪范。【其十】

译《南巡颂》（有序）。李振裕。恭敬地思念我…… 皇上以仁德养育万邦，恩惠周遍各类生灵；爱惜生命的德行，与天地化育相合。以明察刑罚辅助教化…… 教化详慎而合乎中正。每年朝廷审讯时，奏请…… 皇上必定亲自阅览定罪文书，务求扩大敬慎怜恤之意；对重罪宽减其刑，按八种议罪制度议定较轻的刑典；选择可信的人，恭敬而戒惧，使刑罚的目的在于不用刑。恩泽覆盖监狱，吉祥美善协调于天下；奸猾之徒感恩而悔过，善良之人畏惧法律而约束自身。风俗改变，四方顺从心愿；慈祥恻隐之情深入肌肤、浸透骨髓，看待天下若有一个人不得其所，就如同自身患病一样。近来黄河泛滥，百姓因此忧苦。皇上想到事情重大，不是治河大臣所能胜任的，自甲子年起…… 亲自阅览；己巳年…… 又一次亲临指示，讲授疏浚、筑堤的机要措施，两河逐渐得到治理。如今又因连绵大雨造成泥泞积水，再次…… 忧痛。圣心于是…… 命令车驾三次巡行南方邦国，勘察测量治水工程，拯救这些陷于水患、困顿不堪的百姓，心中忧念十分急切。在慈闱前亲自奉行晨昏定省，亲自侍奉…… 皇太后乘坐銮车出行，侍奉膳食，扶持车舆，早晚不离左右；所到之处体恤民间疾苦，考核吏治。从齐鲁到淮扬，沿途巡察河道形势，估量水势。皇帝思虑周详，兴办有利之事，消除灾害，以此垂示永久。又因吴越父老盼望皇帝临幸之情恳切，于是南下金阊，抵达武林；所经过的地区，善政无不施行，救济艰难、赈济贫乏，免除租税，减轻赋税，奖励官吏，培育士人，宽待商人，赏赐军队。恩泽遍及里巷，歌咏传遍道路。而臣李振裕以平庸愚拙、没有才能，暂任秋官；康熙三十八年三月，恭敬接到十三日…… 皇上谕旨：山东、江南两省的罪犯，除了历次赦免也不宽宥的以外，一概宽免释放。随后…… 捧接…… 又捧接皇上谕旨：‘浙江省罪犯照此宽免释放。’臣恭敬阅读。谨慎遵照德音施行，仰颂…… 皇上仁德如天，温暖覆育万物，竟达到如此地步；百姓踊跃欢欣，难以用语言表达。甘露和霖雨都有时会枯竭，阳春惠风也有时会停息；只有太和的元气，在高空中鼓动，在万物间熏蒸，流行于万古，养育天地之间。它一受到感应便相通，一经触发便响应。昆虫飞鸟由此蠕动，草木由此萌芽，蛰伏的生物由此舒展，枯槁之物由此滋润。《易经》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养。’只有天最能生养，只有地广泛生养，只有圣人爱惜生命。天不能没有雷霆，却总以滋长养育为事业；地不能没有险阻，却总以承载万物为功劳；帝王不能没有威严刑罚，却总以哀怜、宽恕、施惠于民生为本。这就是所谓赞助天地化育、与天地并列为三的道理。我…… 皇上的心，就是天地的心；所做的事，就是天地的事。以至诚之心养育万物，崇尚德化而缓用刑罚。刑罚。皇帝六骏车驾所到之处…… 恩诏立即颁布施行，以此观察民情；巡视地方、观察百姓，正是为了解除困厄，赦免过错，宽宥罪人，彰明皇帝的美意，恩泽深广，德行浩荡。驺虞、麟趾般的仁厚风气，明显洋溢于…… 上天的诏令。臣奉命宣读…… 诏谕，不仅是三省百姓庆幸获得新生、得以沐浴浩荡恩泽，实际上也使九州八方远近听闻风声，改头换面、革除旧心，风俗淳厚，和乐安宁，沐浴在圣恩之中。圣上的慈爱施行，而且赏赐高悬却不使用，刑罚设置却不试用。自三皇五帝以来，还没有达到…… 这样盛大的政治局面。于是拜手稽首，恭敬撰写…… 《南巡颂》一篇，恭请上达…… 圣明阅览。我…… 皇上施行庆赏、广施恩惠，美德多得写不完，这里只举赦免一事，铺陈扬厉以记载。臣的职责所系，也略尽诚心如此。恩赦这一件事，铺张扬厉地加以记述，以表明臣职责所在，略尽诚挚之心罢了。颂曰：皇帝统治天下，广施宏大仁德；怜悯这些下民，使他们不再陷于法网；平反冤狱，宽恤百姓，怜悯并释放罪疑之人。和乐慈惠之风渐渐遍及海边；武力平定边塞，文治使中原安宁。万物和乐，没有什么受到压抑；士人在朝廷欢喜，百姓在田野欢欣。皇帝深思而谦冲自守，使天下处于宽和治理之中。吴楚交界之地，黄河、淮河合流，洪大波涛摇撼堤岸，百姓陷于水患，这是皇帝所忧虑的。皇帝眷顾南方，反复咨询，反复筹划。玉辇三次巡行，使百姓得到安居。龙旗华美地降临，恩泽广泛流布。发放粮食，赏赐金钱，免除租税，减轻赋税。福祉从天降下，如及时雨、肥美甘露。雨露滋润百姓，如同慰问抚恤。百姓们环绕拥护随行车辆，争相献上壶浆和饭食，带着耕田工具，诉说：这是我的田、我的井、我的房屋、我的里巷，惟愿…… 皇帝仁德覆盖一切，使我们有积蓄、有储备。皇帝说：‘记住吧！我嘉奖善良之人，如葵藿倾向太阳，我用太阳般的温暖照耀他们。人性本来混杂，叹惜那些愚昧狂妄的人；草芽尚未萌发，怎么忍心折伤它呢？从齐鲁直到吴越，三省百姓中，有的人触犯了明刑，罪行确实应当惩罚，情状却值得怜悯宽恤。即使把地面画作监狱，也应宽宥他们使其出狱，实行宽大政策。’ 诏书从……发出。从行宫发出；五刑之中都有赦免，谁敢执迷不改、怙恶终身？皇帝爱惜生命的德行，上达苍天。即使是轻微卑下的飞禽，也能在浩荡恩泽中遨游。臣忝居司法官职，只知惶恐地拜受。接到诏书，雀跃欢呼；如野鸭般欢喜，迎接大号令。诏令传布四百里，祥和之风吹拂，枯槁之物立即复苏。皇帝大圣明，量刑只取宽厚，把仁慈恩惠充分施给我们，使贪婪残暴之风改变；人们回心向道，不触犯禁网，家庭因此安宁，耕作取水因此安定。碧草茂盛，长在监狱之中；黄云沉沉，覆盖幽深的囚室。刑罚放置不用，治理达到三代以上的境界，百姓含哺而行于康庄大道。夜晚不用关闭门户，恰如重华时代；朝廷满是喜起之臣，扬言相和、续作歌诗的，只有皋陶。臣惭愧才疏，却错误地长官秋曹，恭敬献上粗陋诗词，用来助成风谣。《南巡颂》（有序）。查升。我…… 皇上在位第三十八年，这一年为屠维，地支逢单阏。日、月、星辰光明照耀，黄河呈现刻玉般的祥瑞，四条大河水势安定，谷物献上应验祥图的瑞兆。茫茫禹王疆域，全都沐浴…… 仁德之风浩荡，尧帝般的天空下都共同遨游于…… 教化之日。此前，精锐武器平靖乱事，滇南的妖异灾祸完全消除；近来…… 皇帝骑龙马巡察边疆，漠北的不祥阴气全都扫除，无不因此成就。谋划决断都出自圣上的筹算。朝廷的谋议于是又继续施行。圣上忧念百姓疾苦之情十分迫切，深夜至清晨仍在思虑；一旦十千之数偶有匮乏，便立即施行救济。赐予赈济的条令，屡屡颁布；又下令免除租税。诏令既已带来阳和之气，大地万物无不如同沐浴春光；丰沛的甘雨布满天空，没有一处不受到滋润。近来，治理国家更加求得安定，安定百姓的谋划也更加周密，百姓全都安乐了。皇帝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巷陌之间又传来歌声。圣上的心意更加迫切，说那穷桑之水向南流去，水势因受到激荡而更加雄健；酸枣之水从东面流来，汇入黄河。河水流到低洼处，速度反而更加湍急。内府的钱财，即使百万也不吝惜；经营治理所需的力量，役使了三年，圣上还感叹百姓如此困苦疲惫。皇上神妙的功业广泛运行，恩泽宏大地施布；他审察地势而使之合宜，顺应天时来利用其便利。这样重大的委托，选用贤能之人承担；不怕一日的劳苦，以成就万年的安逸。

译然而无论是平原还是低湿之地，都必须经过。圣上的思虑还要更加详尽；无论是决开水道还是排除水患，都必须等待。由圣上裁决才得以确定，于是。九重宫阙之中，圣上忧劳国事，顾不得安居。皇帝即将启程，还想到暮春时冰才开始融化，便。下令登船；清晨水位刚刚上涨，便随即。命令驾小船，并且长久聆听。恭敬奉行慈圣太后的懿旨。慈宫已经知道，天下四方都应以一家相视，理当把天下万方都作为奉养的对象。金根车已经驾出，进入辇道来扶持车轮。御膳正在调制，皇帝进入行宫察看膳食。于是金铙声震动大地，和风吹拂着青雀船；彩旗高举摩天，明丽的阳光照耀着黄龙船头。扬帆渡过险滩，转舵经过淄川；回旋的水流从地面涌出，到处都是。恩泽如水波，山色兴起云气，无不。百姓受到仁慈恩泽，像蚂蚁爬行一样俯身拜谢，欢跃着迎接；人群密集，熙熙攘攘。皇帝于是舍弃小船，驾乘黑色骏马，遍览河岸，周详询问水道。这时，灵鼍应祥而鸣，凶恶的鳄鱼潜藏不见，云气景物清朗，水流平缓。于是。亲自加以察看测量。亲自巡行，按照舆地志详细查考；召见河道大臣加以告诫，使他们共同了解大禹开凿河道的事迹，亲眼看见治理成功。鄙弃汉代的祠庙，只是徒然沿袭旧例；又因为当地遭逢水涝、百姓困于荒年，便撤去原有贡物。天府的储藏足以救济尚未周全的百姓，使齐地当年就有粮食，哪里还需要借助发棠之事；今天长孺也不必。必须假托诏令，千家万户都欢笑，全都以我。皇后所遗留的恩泽，万户百姓吃饱后都跳跃拜谢。君王的赏赐。至于此地邻近甓社，通往秦邮，船只排列如雁齿一般。街市房屋排列得像鱼鳞一样密集，然而。凤舟经过之处，桥上依然形成集市。龙旗停驻之处，渡口也不禁人系舟停泊。皇帝说，这里的商贩通常多计算收入中的盈余，不如将税额减去一半，使他们都能均沾恩惠；并推广到各地，以此作为成例。于是扬帆顺流而下到毗陵，正处在河川的要冲；再向南到茂苑，实为水陆交通的屏障。百姓摩肩接踵地仰望，像百川朝宗大海；踮起脚来瞻仰，像禾苗盼望甘雨。皇帝于是安慰百姓的共同愿望，扩大这项特别恩典；拥着彩绘船桨迅速飞行，拨动兰木船桨径直渡过。拦在街上的父老把玉雕成鸠，堵在巷中的儿童把竹子削成骑具，齐齐登上。万年长久的颂歌，争相传诵三祝之词。于是吴地的云气进入越地，土地便如钱塘，鲁。更声传到邾山，葛岭也因此得名，说。圣人难道曾经落在我们后面吗？幸而百姓又能够亲眼见到圣上；天才刚刚防备彩绘的鹢舟，欢喜之声便要汇成雷鸣。忽然听到鸾鸟般的车声，观看的人仍然像墙一样密集。皇帝心中喜悦，答应暂时停留，过了两夜才回来。丝纶诏令不断颁下，恩泽无不及于众人。这样的恩德哪里写得尽？至于山泽设置税收、关市由官吏管理，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到了今天难道不。废除。特命主管财政的大臣全面议定减税。于是渡口桥梁、估客船舶的稽查不再苛细，水上市集和茶船所缴的钱不再破费；船夫共同欢悦，商旅全都歌唱，以至于。紫色诏书广施恩泽，朱笔怜悯罪人。一旦打开商汤的罗网，便全都成为良民。刚制定虞舜的刑法，就宣告刺史等官员；并且体恤百姓的依靠，激励和表彰官吏的治理。双钩书法纵横挥洒。黄帕捧来，八种书法精密严整。用金函捧下诏书，封疆大吏歌咏《湛露》以增荣光；山林中的旧臣，也沾润着卿云。于是起舞，并且访求贤才。诏令下达，招纳贤俊的门径开启，广泛收取如竹箭般的良才，迅速兴起培育人才的教化。圣上的恩德洋溢四方。盛大的典礼光明显著。臣谨慎考察过去的文献，查阅从前的编录，看见汉武帝巡行黄河、泛舟洛水时，首先举行的是《时迈》之文；在泰畤、汾阴，也只记载了游览观赏的美事。皇上承继前代圣人的道统，德行超过百王；恩泽流布于八方，谦逊之风传播到四极。这是自有生民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实在是千载一时、前所未闻的创举。臣资质庸劣，如樗木一般，充任翰林院官员，勉力铺陈赞扬。歌颂圣治，才惭愧不及马融、班固；赞美宏大恩泽，正逢。尧舜的时代。皇帝的车驾向南行进，我还没有跟随在御驾之后；瞻望太阳般的车驾向北回转，恭敬献上迎接銮驾的颂歌。颂歌说。皇帝驾驭九州，世世代代光辉盛大。玉印显现祥瑞，珍珠袋映照吉兆。庆云广泛铺陈，和惠之风远播。南方通达朱垠，北方抵达幽壤。三江已经疏通，四方宅地都得以安宁。大地四维安定了位置，河伯也显现灵验。浩浩荡荡的黄河，水流向东奔泻。水势如闪电冲击井宿地域，雷声轰鸣于斗宿原野。淮河流域土地肥美，但地势低洼；有时堤防决口，灾害便殃及桑树和庄稼。皇帝内心悲悯，怜恤下界百姓。命令官员前往治理，督促他们尽职；疏浚水道，疏通淤塞，堵住险要冲口，挖除淤泥，计算工程功绩，放宽工程期限，考核治理成绩；不要吝惜一时劳苦，以求永久安逸。皇帝说：“要记住！这件事确实在我，谁忍心让赤子不得安居？”于是驾乘龙船，乘坐凤舸，渡过一条水道和渡口，扬帆转舵。皇帝思念。慈圣太后面容显出劳瘁，于是请求。宫中万福汇聚一处，极其仁慈而爱护万物，极其孝敬而尊奉亲长。皇帝一人施恩而惠及同类，成为四海的仪范，于是。命令羽林军，不要惊扰街巷；男子不停耕作，女子不停纺织。一路巡行，一路经过济水、淮水；于是询问、察度，终于明察而和谐妥善。皇帝对河道大臣说：“你们要体察我的心意，不要急促，也不要迟缓，把事情办完。”每年漕运来的粮食，截留其中万庾，储藏在民间，作为一年的储备。从前淮地百姓以水患为急，谁来拯救他们脱离水灾？只有。皇帝的德行。从前淮地百姓家中织机和纺线都已空竭，谁来赈济他们的穷困？只有。皇帝的功业巍然高大。吴地的堤防高达百雉，百姓提着酒浆，列道迎接并共同仰望。皇帝告诫左右侍从，切勿驱逐，也不要清除百姓。欢呼声震动天空。圣上的面容和蔼可亲，既来到吴郊，又亲临越地。吴地百姓安闲欢悦，越地百姓踮足仰望。皇帝说：“去吧，我不会把你们遗弃在田间陌上。”老人扶着幼儿，幼儿牵着老人，恭敬地拥戴我们的皇帝。天下万物都如同一家，如太阳般温暖，如雨露般滋润。赋税有固定的数额。向天家缴纳的赋税，究竟有多少是真正贫困者积累下来的旧欠？皇帝体恤万民，恩惠之言屡次下达。皇帝的德音既已使人信服，歌谣便传遍田野。经商逐利的人，过去一向被认为专擅谋利，古今相沿，税收取其十分之一。皇帝说：“要宽待他们，物力实在艰难；酌量减少征收，疏通他们的贸易迁徙。哪一位地方长官能善于率领属下办好此事？” 皇帝心中赞许，于是恩典繁多而优厚。宫中又赐下御制文章，笔势如凤飞鸾停。臣叩头至地，无不恭敬承受。皇帝的赏赐，实际上是勉励百官。各自敬守你的职位，培育我美好的师表。刑法广大公平，务必明察诚信而审理。谁若成为败类，便会触犯刑戮之罪。皇帝说：“敬慎吧！上天爱惜生命，赦免那些过去的过错，使他们得以自我更新。” 皇帝又说：“告诉你们这些年长贤士！上天降生人才，是要为国家任用。于是拓宽道路，开辟门径。菁莪、棫朴般的人才得到培育，江汉之间都怀感圣恩。庄严和美的我。” 皇帝没有一项恩泽不及于众人，保全民众、调和太平；恩德弥漫而无所不包，百神都来赐福，八方之风也由此宣扬。我。皇帝树立法则，愿亿万年长久流传。丰泽园。

译御试纪。《恩颂》【有序】汤右曾【臣】听说极盛的时代，便会开始有应和的歌咏；光明肃穆的朝代，时时会写成典雅的颂歌。因此，机密近侍的诏令，多出自宫中；掌管文章翰墨的官署，则传承于前代。歌咏宏大的功业，称颂太平。位列侍从的清贵班次，入选枢机的显要职位，亲自承受皇帝的顾问。班固曾在宫禁中读书，讲论古今；虞世南曾轮值殿中，在曲江亭上分别题列甲乙。群臣在积翠池边聚集，专门为一件事赋诗咏唱；以至于文辞倾泻如兰叶，凉意进入薰风，清雅芬芳不绝，华美辞藻极多。近臣在后苑应制作诗，始于兴国年间奉诏赏花赋诗。雍熙年间开始记载，殿中开辟澄碧之地，在值房裁制逸韵；园中开设玉津，依清露写成文章。出宫则在豹尾车旁提笔，入内则在螭头之前簪笔。这些都是西清、东壁流传的美谈，成为凤沼、鸾坡的盛事。谨敬地想到我。皇上以天道刚健而承受符命，以离卦光明驾御历数；在衍图中研求绝学，访察天下四方；灿烂的高文如日光、星辰般陈列，照耀整个天空。仰慕诗书而勤奋读书，远至观风候月之乡；各地都受到声教而前来进献珍宝，恩泽远播到乌弋、黄支等国，大概。圣神的教化遍及万国，礼乐之风与天下四方相同。又有琅函、缃。书籍放在象牙书架上，牙签排列其中；瑶席铺开，开始。经筵上铺设细竹席，讲学的帷帐在。每当隆重施行特殊礼数，总是先让儒臣受到恩遇；近来又。命令分班进入，承受。内廷值班。晴日映开碧空，得以联袂佩玉一同趋行；宫地高远接近丹霄，获准挥笔作赋，于是上呈；近在依傍。御座，只听见虬漏的声音不时传来，亲自承受。御床，仿佛觉得龙涎香气将要沾染衣襟。天子的容颜庄穆。圣上的话语更加温和，所在之地仿佛铺满黄金；宴席上分赐玉食，实在属于遭逢的特殊际遇，已经成为。臣子的最大荣幸，于是。九重宫中又一次颁下、屡次降下的。恩典，使我们这一时常常沐浴非同寻常的典礼。火云退去，暑气消散，时节转入南方生长养育之时；步辇迎来清凉。诏令准许随从皇帝游览西苑。当时清晨的阳光刚刚映照，湿润的露水尚未干。环绕的水流曲折回旋，绕树而生的千章林木郁郁葱葱。凤舟刚刚移动，仿佛秋日泛舟于绛河；远远荡漾在龙池，恍若天空连接着瑶岛。小鸭和幼鹤在波光云影之间啄食嬉戏；荇菜叶、菱角藤在芦苇洲和莲花塘上浮沉。于是攀登桂树之廊，远远登上芝草之房。兰窗打开，影子映入重重山峦；萝帷展开，晴光浮在细细的云气上。园柳疏朗，拂过绣饰的拱门而摇动清风；浓密的。宫中槐树靠近雕花窗棂，遮蔽阳光；传达。在霞光之外传来玉石般的声音，恩泽从宫中宣示。在云边颁赐珍美的膳食。恩泽向下广泛流布，于是曲折经过重重水榭，周遍走过层层轩廊，以至于。丰泽园，于是。这里是皇上重视农业、勤恤百姓的地方，也是收割禾稼、观看农事的场所。低处连接曲折的楼阁，远处架设孤立的亭子。不加雕琢，不事华饰，可以看出茅屋般的俭朴德行。除草砍柴，询问田间使用钱、镈的乡土风俗。趁春雨移栽秧苗，翠绿的禾苗抽出穗尖；等到秋风吹来结出果实，金色的芒穗下垂。看那覆盖田垄的禾苗青翠，连绵田间的庄稼茂盛。播下嘉谷之后，又栽种柔桑。蚕宫密叶成荫，养蚕馆舍浓荫覆盖。农家的场圃，交错分布在蓬山瀛海之间；乡里的沟渠田埂，忽然移置到了。紫禁城黄色门扉之内，实在是因为寒冬耕作、盛夏纺织，皇帝常常为之忧虑体恤。皇帝的心情；黑色耒耜和青色衣裳一并排列在。皇帝的园苑之中，真是达到极致了！《豳风》的次序和《无逸》所陈述的时令物产，使人再也无法尽述其艰难。于是曲折环绕栏杆，迢递走过回廊；云纹栋梁停留着光彩，玉石流水飘荡着影子。红色蓂荚、翠色萐莆，都是灵异的树株；紫色脱木、黄色麦穗，无不是仙界般的穗头。冒着霜雪，挺立着数寻高的琅玕；等待月光、含着清风，万竿筼筜随风起舞。金色花茎承受露水，更增添清幽的树荫；玉泉之水灌溉其间，更增添翠色。于是有时倚靠佳树，有时临近清池，捧着。香案上的诗篇题目，领取。尚方供给的笔墨，札记辨析理学而分别真伪，获得修养自身、处理政事的根本道理；又受到恩泽而普遍丰足亨通，懂得以政治为根本、以百姓为上天的深意。又赐下象牙酒樽，频频斟饮法酒；美味吃饱于嘉美宴席，陈列的菜肴交错繁盛。深厚浩荡的恩泽覆盖。厚重的恩泽使人沾润。臣不熟悉应制文章的辞条，徒然惭愧于文苑；幸逢文明盛世，思考。翻阅群书来报答。国家的恩德，滥充在记载文章的班列中，尚且惭愧不如诸生应试；欣喜地遇到祖宗家法中的盛大典礼，怎敢不献上粗劣文章。谨行拜手稽首之礼，献颂说：圣人治理天下，长久施行大道而教化成功；府库修治，政事和谐；礼制完备，音乐明盛；文教使九州安宁，光辉照耀八方。美玉般的文章，珍宝般的文字，铿锵地演奏《咸》《英》。那高远的银河，使万物永远正固。我们这些侍从，首先受到光荣恩典。瀛台之西，水波涵映着丹极。开辟土地以省察农事，重视农业生产。百姓最看重的，就是衣服和食物。惟。皇帝所勤勉办理的，是耕作和纺织。史书所载的大有之年，成为万世法式。仁德广大如尧年，节俭崇高如禹德。栋梁椽柱，不是为了雕刻装饰。清池水波荡漾，修长竹子秀美摇曳。于是供给隃麋纸，又授予云牋。分赐神鼎烹调的佳肴，撤下琼玉般的宴席。三爵酒意融洽。君王的恩德于是宣扬开来，却没有地方可以报答；宠爱优厚来自上天，承受这特殊典礼，永远感戴高深厚重的恩德。棫朴诗所歌咏的培育人才，有的砍柴，有的积薪；朱草生长在台阶，灵芝生在窗户；醴泉从源头涌出，嘉禾遍布田亩，神妙功业。圣人的德行自古以来从未有过，愿以万年长久颂扬我的。后代。《嘉禾颂》【有序】宋敏求岁次涒滩之年，正当清爽高洁的时节，凉风吹遍田野，碧色的梧桐叶飘落在金色井栏旁；玉露横布天空，丹色的桂树映照银色蟾宫。辅佐蓐收执掌秋令，万种宝物献上福祥；敲击土鼓歌唱《豳风》，百花升起瑞气，于是。面对君主，把屏风绘成《无逸》图。从早到晚勤于政务。红色宫廷，并且…… 乘坐车驾，命令驾车出行，以忘却劳苦，巡行紫塞；其意义在于使远方归附，哪里能同长杨宫、五柞宫的游猎相比呢？这种出游典制隆重，巡视地方又怎会羡慕在镐京、汾水举行的宴饮呢？翠华旗经过的地方，箕伯为之清扫尘埃；红色帷幕移来，屏翳为之洒扫道路。眷顾那片绣美的土地，特别出产嘉禾。禾穗抽长而青葱，向上直逼五彩祥云的光彩；嫩芽抽发而灿烂，旁边沾润着三种甘露的滋养。碧色透亮玲珑，运转着大钧造化的巧妙；红色翻飞灿烂，凝聚着造化神明的功绩。珍珠般的谷实繁茂，奇异的禾穗仿佛合欢树；玉色的芒刺焕发光彩，同一根茎上如同连理枝。这大概是以八方为家，一粒稃便显示祥应，而阴阳二气都掌握在手中；一茎双米呈现符瑞，真是美好啊！这确实是圣明时代的美好祥瑞。在清明的政治之下，祥瑞和欢乐家家传呼；万姓聚集观看，周行之中的人们踊跃仰望。

译向乘坐六龙车驾的天子拜献，于是传达下来。天子的诏语飞驰而来。向朝廷群臣展示，捧了出来。凤楼高高装饰，连珠般的光彩遍处可见；朝臣们争相披览三秀的精英。紫色禾穗纷纷铺展，在瑶阶上发出霞光；黄色云气满握，在玉饰的匾额上映出文采。说这是仁德所感而使草木荣盛，事情足以作为征验的信实；即使记载在红色典册中以志祥瑞，也无需夸张铺陈，来迎接更多祥瑞的到来。上天的美好恩赐仍然巍巍高大，却不肯同人一起显露谦逊。皇帝的德行更加广大浩荡而无可名状。臣的才学惭愧如雕虫小技，见识也如从管中窥天。臣垂绅立于宫门，欣喜地分得玉粒般的恩泽；佩玉委于花砖之上，喜悦地看到金色精华的光彩。考察典籍，历代都有传闻：查考疏仡的遗编，记载神灵启佑炎帝；追溯放勋的逸事，记载祥瑞赐予神尧。异样的秀禾同生一条枝干，在姒氏典籍中长久流传美名；三苗一穗，在姬氏图籍中记录文德之庆。这些事情年代久远，难免疑问多而可信的少。到了汉代，生长在广殿之中；晋代，生长于华林园；固始、济阳，也曾有合穗，常常记载于史籍。醴湖、新蔡，九茎嘉禾也多次见于地方志。祥瑞虽历代都称说，记载祥瑞却…… 本朝最为兴盛。光彩交错缀合，如同光芒分布于天河中的星辰；珠玉错落晶莹，秀美胜过阆风山的树木。它孕育于元气造化，结成灵异的根本，符合天地四方同心的象征，验证天地人三才同一元气。这本来就是离散的治道重新聚合、正处于上升之势的光明，万物都丰盛；也是泰平之阶将临于既济之时，百物更加汇聚，仁德耕作、义理播种，把化育之功涵养在心田；乾坤运转，从德行所生的嘉美之物中发出祥瑞。臣谨拜手稽首献颂说：啊，我伟大的……皇帝。我皇登上三代之位而超越五帝，使我们的百姓接受…… 上天的福佑；恩惠广泛施布，深厚的恩泽浩荡流布，安抚神灵和人民，继承光明而成就纯厚的福分。秋风在金商之时飒飒作响，祥瑞的甘露浓重降下，于是…… 于是驾驭六龙，巡行北方。尘埃在玉塞之外清除，阳光照耀周行。街巷中歌谣相和，百姓击壤，欢欣起舞，步履踊跃。无论高地都播种，无论平地都栽植。眷顾那优良的禾稼，其种类并不只有一种。青色的甲叶铺展，紫色的芒刺闪耀；青色的有芑草般的浮穗，白色的有白穗相荐；红色的禾中生出嘉谷，奇异的禾穗同生一茎。这是阴阳二气的精华，五行之气的精粹，是百物中的最美，是九州土地的灵秀所承受的荣光。辇车经过的道路上，它的花穗闪耀；父老采摘下来，献给…… 天子。天子看了，为百姓的祥瑞而面露喜色，说这是寻常之事，不以为盛美；又仰念…… 至高的德行更加光明。国史考察古事，历代都重视嘉祥：景星、庆云，驺虞、凤凰，旅獒、越雉，宝鼎、芝房，以及物华人瑞，正方纷纷铺陈，又有哪一样能比得上这样的禾稼呢？它是治理的根本，可以进献馨香，可以收入仓廪；可以验证和气显现，占验年成丰熟。屈轶只是徒然奇异，蓂荚也不能相比；金茎合秀，琼蕊分披，以此彰明…… 圣明的治理没有偏私、没有不平，以此征验…… 圣明的教化通达海内外，越过山川阻隔。祝愿天子万年长久，福禄永远安宁。《临雍礼成颂》（有序）　　　　　　　　张廷玉 恭敬地思念我……皇帝。我皇上具有上天赋予的资质，勤奋学习、日新其德，兴起正道而达到治平，文教广泛施布，东西南北没有不及之处。至乾隆三年春三月甲寅日。亲自实行视察学校的典礼，在……举行释奠礼。先师。前一天斋戒，百般礼仪都依次备办。天将明时击鼓聚众，众人环集于桥门。皇帝整备法驾，随从百官进言。前往辟雍，从大成门…… 下车辇进入。登上台阶就位，庄严恭敬更加深厚；奠献礼举行完毕，于是…… 驾临彝伦堂。命令儒臣进讲经书。皇帝的言论明白昭示，广大而精微。从王公卿尹直到六馆的生徒、四氏和十哲的子孙，环列在旁，拱手聆听，无不欢悦振奋，都想着自我振作，以接近…… 天子的光辉，并沐浴…… 圣人的恩泽。这是光辉盛大的典礼，千年难逢一次。臣谨考察《礼记》说：“古代建立国家、治理百姓，把教育学习放在首位。”这是说君主达到治平的根本必定在于学习。《尚书》说：“学习古代的道理，才能入仕；议论政事，要依据它来制定。”这是说臣子辅佐治理的方法必定在于学习。所以《说命》的话说：“始终想着以学习为常法。”又说：“学习古代的训诫，才会有所得。” 孔子是生而知之的圣人，却不废弃敏捷求学，因此能够综合历代帝王的治道，成为万世师表。我皇上聪明睿智，文武圣神，四海内外无不知晓。圣明天子的道德高深，超越远古；而臣有幸蒙受…… 特殊的恩遇，日常侍奉…… 禁廷，正当…… 深宫中涵养德性的年岁，就已经充任讲读官，亲眼看见我…… 皇上勤勉努力，功业深厚，根基和天命稳固而深密，恭敬地体会…… 世宗宪皇帝《明理立诚之宝训》，笃实行持而不懈怠，日日进步、月月增长，凭借齐整、敦厚、敏达的资质，又加以缜密用功、勤奋进学，这是那些承受学业的士人连万分之一也不能达到的。因此…… 自登上帝位以来，施行政令、安定百姓，无不是依据天德而实行王道；既作君主又作老师，始终贯彻如一，确实能够接续洙泗一脉的心传，达到二帝三王的治境。如今正逢…… 临雍释菜大典盛大昭明，臣有幸亲自跟随在灌献礼的末列，恭敬承受圣训，因此敢于据实说出所见，作歌赋诗来记述盛美。这不只是沿袭扬扢的空文，实在是要以此昭示、规范众多士人，流传示范于无穷。臣极其踊跃欢欣，谨拜手稽首献颂说：惟…… 皇帝敬重学习，以自身树立表率；文思光明遍及天下，教化和治理由此兴盛，风俗教化的根本也因此隆盛。它来自天性与修养，遥遥仰慕…… 先师的心源与此相同。【其一】达到极致了！素王以天为规，以地为矩，受天命而来，把斯文寄托在端门。历代圣王相承，恭敬崇奉而从未废止。皇帝的德行重重发扬，礼仪明备，音乐完备。【其二】巍峨的庙宇容貌，彩绘的屋脊焕然一新。皇帝亲笔御书高高悬挂，光辉映照星辰；恭敬地举行祭祀，是在暮春时节。鸾旗来到这里，表示前往成均。【其三】鸾旗鲜明，桥门于是开启；行拜献礼，…… 登上台阶，祭牲齐备；仪容温润，举止有序，礼仪完备。众人快步进退，庄严整齐而人才济济。【其四】祭祀之事已经完备，于是开设讲席。圣人的谋略浩荡广大，如同太阳照耀天空。诏令你们这些儒臣，深入探究、研习；使你们这些众多士人，受到陶冶、甄别。【其五】皇帝说：“古今前后道理一致，这是进入圣人境界的阶梯。道路如同车轨一样有一定轨迹，讲求学问、笃实行持，便能显现其美。凡是这些优秀的百姓，都明白我的……【其六】勤勉不懈的我…… 皇帝继承上天、建立法度，以使天地万物各得其位、各遂其生；以钦敬明察的德性成就本性，念念不忘，小心翼翼，发为…… 训诫言辞，作为万古的法式。【其七】太和之气翔洽流行，贤能俊秀纷纷升用；像堆积木柴、焚烧木柴一样，众多俊士被任用而兴盛。文治确实广泛施行，盛大地兴起；亿万年长久，承受各种福禄。【其八】

译《皇清文颖》卷三十六。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三十七。颂。《日月合璧，五星联珠颂》（有序）张廷玉。臣听说，天下太平就会显现祥瑞，为万年开启昌盛炽烈的美好福运；最高的德行能够招来祥瑞，为八方赐下清平安宁的福祉。观察璇玑以整齐七政，治理便与人事、时令相协调；掌握金镜以规范九州，道德便与帝王的功业相符合。因此阴阳二气循序运行，使美好的福祐绵延于皇家；五纬星形成文彩，在盛世照耀荣光。连珠合璧，使唐尧虞舜般的时代光耀；群星聚于井宿、会于奎宿，使汉宋的盛业辉煌。考察宏大的典籍所记祥瑞，传给后代以流传芳名。恭敬地思念我…… 皇上。树立表率，建立中正。使重华之治重新如旭日初升。功业深化万物化育，与天地两大者相配而成就其功。其道调济阴阳，兼具天地人三才而建立法度；修养自身、安定人民的学问完备，各种制度焕然一新。以敬天为根本。以法祖为…… 的诚心，使元气敦厚化育；美好的德行在天下显明，继承…… 圣祖六十一年隆盛的事业；美好的礼教盛饰于中天，开启…… 熙朝亿万年的美好国运。各地仰望祥云、趋近太阳，东西南北都来观光；航海越山，遍及侯服、甸服、要服、荒服，聚集祥瑞。施行文治，则高悬珠斗，五色霞光腾起；奋扬武功，则一扫彗星般的不祥之气，三台星气象肃然。祥瑞应时出现，香气飘散如甘露；和风有所感应，于是通达而秀美，拔擢出奇花异穗。上天深厚地护佑，嘉祥频频显现。此时节令正当中和，太阳运行到庚午。八方天空如镜，玉宇澄澈清明；七曜同宿，烟霄晴朗。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正与营室交相辉映；距离大地九万一千多里，环绕京畿而拱卫北极。星芒清寒而色彩端正，银河映照清浅的水波；玉色温润，明珠浑圆，碧空散布斑斓光彩。既已风调雨顺，天下都如春天；如今又是千门万户，人间仿佛没有黑夜。琼玉般的光华错落，雕饰的几案陈列图画；玉笛玲珑，瑶台上测量日影，仰望…… 一个人的福庆，显示万物都亨通，于是…… 皇上的圣明恭敬日益提高，确实恭敬而能够谦让，永远思虑而不懈怠。他说，祥瑞的开启必定有先导；执守德行越发宏大，想到事业正在兴起而没有止境，便坚决推辞庆贺典礼，不崇尚虚文，只作告谕。在景陵发扬前代功烈；然而创制与继述相互成就，前后彼此符合。这是圣祖遗留谋略、延续福庆的余绪，也是…… 皇上接受福佑、迎接喜庆的开始，所以混沌元气融为一体，帝座与天地的呼吸可以相通。天地重新光明，璇室的各种祥瑞全都到来，何况正值…… 清庙举行告祫之会，汇合万国的欢心；又临近天子亲耕籍田的时期，光彩焕发。日、月、星三辰的美丽光辉，精纯之德上达天意，厚德积累而光辉流传。大孝能够感通神明，内在真诚显现在外。臣生逢太平盛运，亲身处在…… 昌盛的时代，掌领图书，列于玉府之中；在版籍之地忝居卿长之位，日月照临于我。下情切切仰望依从，在乾施坤载之中…… 承受陶铸之恩，五事修明而皇极建立；经历四千余年，迎来这宏大的福祐。三光端正而泰阶平和，统领亿兆百姓，接受这大福。因此文明长久照耀，永远掌握玉枢，以使昌盛更加绵延；经纬分明，玉烛长久调和，在这里广大运行，盛况自古无可相比。确实是厚重史书应当记载的事情，用来标志珍贵的恩赐；臣忝居近臣而作颂，私下效法唱和之歌。圣人君临天下，德行如日月星辰般光明；效法天、取法地，使清平安宁相合；体现天地人三才的义理，成为万世不变的常经。璇玑般的图象凝聚福祉，大化流行而显现形迹。【一章】太阳啊，月亮啊，运行轨道相合、车轮同转。五星灿烂啊，环绕着共同拱卫北辰。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只有真诚能够感通神明。正大的符瑞和上等的祥瑞，聚集在…… 一人身上。【二章】吉日正在午时，祥瑞应验…… 美好的天命积累深厚，光辉流布，天与人共同协和庆贺。五气已经调和，四时全都端正。皇帝端坐拱手、垂衣而治，以整齐七政。【三章】皇帝说：“啊，祥瑞的开始是有缘由的。圣祖德行盛大，上下同流，承受这…… 上天的眷顾，重新接受天命；以美好之德荐献馨香，只作告谕而彰明，遗留谋略……【四章】啊，…… 圣祖长期施行治道，教化已经成就。圣明的后继者又承接…… 圣祖，在天下；文明盛大，景象宏伟，光辉灿烂的璇玑玉衡高悬，洪大元气融为一体，六合澄澈清明。【五章】大孝完备了，神明在幽冥中辅助；善于继承，善于述作；日夜励精图治，使道德惠及天下，光辉如旭日重新升起。于是继续唱歌，昭明回荡于银河。【六章】考察历代纪年，经历的岁月数以千计；放勋时代的盛大轨范，七曜同宿；宏大地开启…… 太平运势直达中天，驾凌汉宋，光耀于简册。【七章】巍巍的昊天，只有…… 帝王才能效法。圣明的德行、神奇的功业，既作君主又作老师；仁爱的风气、和乐的恩泽，浸润到骨髓肌肤；纯厚的福分由上天赐予，法则和征象明白地垂示。【八章】伟大啊，…… 皇帝的谦逊之德更加光明，照临下土；经纬之功光辉灿烂，四方前来庆贺，翻山越海而来；抚临五辰，接受无边无际的福佑。【九章】

译《日月合璧五星联珠颂》（有序）励廷仪。臣听说，圣明的皇帝建立法度，天地两大者共同体现其无私；圣德上达天听，日月五星因此相互应和。上天运行本有常度，而上等祥瑞必定出现在昌盛之时。那悬挂的天象、显著的光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分别散布精气，没有比五星更重要的。考察上古时代，祥瑞起始于高阳氏的时代，八元星罗列在朝，七曜明亮而同宿。重新出现的光明引发歌咏，仰望舜代的重华；在首山凭高远眺，记载尧天中的五老星。三代以来，这种祥瑞很少遇到。汉帝入关的年份和宋祖建隆的年间，虽然东井、奎宿运行的祥瑞曾同时记载于往代史册，但五星与日月同时出现，却没有作为同时的祥瑞报告。恭敬地遇到我…… 皇上具有上圣的资质，处在中天的运势，继承前代闻见和德行，在千…… 秋万代中光明地彰显谋略功烈；敬…… 天而勤勉爱民，在极短的时间内勤奋修明政教。大孝通达神明而没有内外之隔。深厚的仁德与天地覆载相合。因此至高的治理散发馨香，上达…… 上帝；上天的恩佑更加降临，征验出现在阳春。于是雍正三年二月初二日庚午，钦天监上奏：日月合璧，光明相同；五星联珠，共同贯连。星宿运行到营室的位置，所在正是娵訾之宫。臣谨考察《易·坤灵图》说：“至高德行萌发时，日月如同连璧。”《尚书·考灵曜》说：“五星如同遍布的珠子，风雨就会应时。”又考察《天官》所载，营室是天子的宫室，娵訾是天门的象征，旁边连接奎宿、壁宿，预示文明开启；总是由于我…… 皇上的孝德光明显著，正直明达感通上天；一身具备仁、义、礼、智、信的完整德性，所以五纬星联结木、火、土、金、水五星的纯厚精气。这实在是伏羲、轩辕以来罕见听闻的祥瑞，哪里只是汉宋时代所不能比呢？此时太阳之灵气初升，皎洁的月魄一同升起；在云间垂下珍宝般的璎珞，在天外绚烂地散发荣光。重重光轮彼此辉映，仿佛赵氏连城之璧相互映照；五星一同明亮，错落排列，如同魏侯照乘之珠。八方共同仰望，众人都赞颂…… 有道统治的长久，百官欢欣腾跃，愿意向上进献…… 无疆的寿命，而 圣天子更加深切地谦让，把美德归于 先皇，说 上天今日降下的这些福祐，全都是 圣祖当年昭明感格、纯美光盛的祥瑞，希望与天下共同享有。我一定敦厚诚实，竭尽真诚。又 命令诸臣彼此勉励；臣恭敬地跪伏 在丹庭，恭敬聆听 圣上的宝训，恭敬地再拜叩首，进言说：“伟大啊！” 王者说：“功业成就而不据为己有，并不是崇尚推让的虚文；凡是善美的事情，必定归功于他人。” 亲自更加显明 孝思的纯厚笃实，这确实应当载入史册，永远彰明。大德承受天命的符瑞，以声诗加以歌咏，用来继承《天保》《卷阿》之后。但想到臣职分低微，见识有如管中窥天，才智也不是深探渊海之才。佩剑带笏入朝，忝列星辰般的群臣之中；蘸墨挥笔，也难以描绘日月般的圣容。谨献上颂词十二章，恭敬地祝贺 鸿图万年。歌词说：伟大啊！上帝鉴察俯视，只有德行美善光明，才会引导辅翼，降下吉祥征兆，以彰显这皇极。三辰运行顺畅，星宿的位置没有差错。【一章】容成氏掌管观测天象，羲和掌管授时；土圭校正日影，浑天仪显示天象。七政运行，有时快、有时慢；同处一宿、并居一舍，正等待昌盛的时期。【二章】勤勉不息的我 皇帝承受 上天美好的命令，盛大地继承宏伟基业；福运重重、庆祥累积，圣明睿智，文武神圣，继承先代次序而显其皇灵，承受天命，始终恭敬。【三章】至诚感动并召来祥瑞，于是降下盛大的福祥。三年二月，春日已经温暖明亮；日月二曜同度，金木水火土五星一齐发光；连珠合璧，光彩明亮辉煌。【四章】所谓合璧是什么？就是教化成就而光明正大。像若木刚刚升起，清朗的光辉交相映照；玉兔与金乌，两个圆体并列而明莹；阴阳和谐同调，天与人相互应和。【五章】所谓连珠是什么？就是五色彼此辉映。岁星运行到春季，木星一周天；先居于亥宫，四星跟随它。星光晶莹明亮，如绳索贯串、丝线相连。【六章】和氏璧与隋侯珠会聚在营室。清净庄严的宗庙肃穆和谐，天门广大深远；前面排列羽林军，旁边罗列奎宿、壁宿。光明显赫，天文 如同尧帝那样。【七章】继承光明来照耀，日月在 自身，以及水、火、金、木、土；德行居于中央，五事恭敬施行，各类事物都与之相从同应。我 皇帝仁慈孝顺，持守德行而更加谦冲。【八章】他说：“我一人继承大统，早晚都战战兢兢，总括万种防范，哪里敢说自己的德行馨香？只是承蒙上天宠爱，祥瑞的根本在于此。” 先皇太平无为，垂衣拱手而治。【九章】纯厚的福祥成双聚集，赐予的福祚垂下光辉；善美的庆祥绵延不绝，百代都将昌盛。于是招致这些嘉祥，七曜一同运行，恭敬地加以告祭。在陵寝陈列时节性的福祥。【十章】这些福祥，赐给臣民；上下彼此防备慎守，中外共同承受大福。六府治理得很完善，五行分布顺畅；百谷因此成熟，各种草木繁茂。【十一章】三灵既已安定，万种福气便由此到来。臣掌管言语，向蓬莱拜舞；恭敬颂祝万年，日月星辰光明显耀。美盛啊，昌隆啊，伟大而皇煌啊！【十二章】

译《日月合璧，五星联珠颂》【有序】田从典。臣听说，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有诚信才会得到回应；只有上天福佑有德之人，各种天象才会显著彰明。日月交相照耀、重叠增辉的盛况，见载于上古昌盛之时；星宿聚集于房、翼的祥瑞，远远可以考察帝王时代的旧事。这一切都由于至高的道德充足完备，福祉于是不断降临；元气广泛敷布，嘉祥便大为显著。然而还没有像这样二仪安宁，三辰显示有序的时期；万物全都通达亨泰，七曜焕发出连续成编的光彩。如此明显的上等祥瑞，明亮得仿佛符契相合，正如 今日这样。敬谨地想到我 皇上 治理功业超过唐尧虞舜，仁德如同覆盖承载万物的天地，具备君临天下的相宜德性，德行完备于：有容纳之量，有执守之志，有恭敬之心，有辨别之明。具有广大运行万物的气度，达到了：既圣、既神、既武、又文的境界。上下和泰交融，便咨询并警戒臣僚邻国；谦逊地下达命令，反复阐发常道训诫；亲临辟雍讲学，掌握金声玉振般的圣学大成；亲耕藉田、观看农事，亲自执黛色耒耜、系朱色绶带，举行盛大典礼；广泛接受臣下进谏的益处；虽是圣人却不自以为圣，仍然勤勉；弘扬爱惜生命的心志，刑罚以达到没有刑罚为目标，因此更加谨慎。四海之内的人们梯山航海，经过重重翻译，进贡越裳之鸟；各方献上玉帛，指南车使涿鹿之战的兵戈消失。神奇的蓍草、翠色的菂实生长出来，云气纷飞、雾气聚集；瑞麦、嘉禾的庆兆，每年出现、每月彰显。这些 都是皇帝登极第三年、仲春二月的吉祥月份。芦管测候气息，律管应合夹钟；蓂荚依时开花舒展。两片叶子在高峻极顶显示祥符，于是上合高远苍穹的天象。五星联珠的光辉，日月合璧的美丽，瑞色辉煌，向上映照丹霄；明亮的清光，远远照耀碧汉。星位正在营室，翼护清庙的巍峨；宫位在娵訾，使天门显得肃穆而深远。阴阳交替的道理，鼓舞运行而穷尽神妙；光明相合、次序相应的机理，即使细微如黍累也没有差错。和谐之气周遍八极，祥光进入 九重宫阙。自从颛顼制定历法以来，推及羲和制定岁历之后，到今天尤其 盛大，自古以来都很难见到，才有 圣明的治理达到光辉灿烂的境地。皇帝恭肃地临御、保有天下，只知道以敬慎来建立事业，哪里只是谦逊而使光辉更加显著呢？每日清晨便明敬事奉上天，唯有严肃对待升降祭祀而大力承继先德；不厌其详地瞻仰，深切思念上天赐予的嘉惠。考察先祖遗留的谋略，展开典礼以表达诚意；孝敬祭享，馨香上达，俎豆等祭器一并陈设。至高的德行因而闻达上天，光彩璀璨；诏令很快颁布，使天下共同得到佑护。神雀、甘露，尚且载入编年史；宝鼎、芝草，也还被乐府歌咏。流传在史册上，奉为美谈。何况手持金镜照察六合，转动璇衡使七政齐整，星辰聚集而形成天象，彰显 宝运的昌盛；其文采焕发，协合 至人的光辉。臣惭愧地参与其中，像调鼎那样治理国政尚未有见识，像挈壶掌漏那样的微职却承受了遭逢 圣朝的际遇；饮受的和气最为深厚，幸而亲身遇到福祐，表达庆贺理应首先瞻仰。上天更加高峻，不需要借助称美的文章；愿圣德如同面向太阳而日增荣光，臣愿效法赓续歌咏的义理，诚惶诚恐。诚惶诚恐，叩首顿首，献上颂词说：皇帝亲自敬守德行，与太清相协；光明照临天下，大宝广泛养育众生；深厚广大如水的恩德，使万物顺利化成。摄提有明确的纪次，分野因此成为常法。璇玑玉衡相应，星曜显现光华。明明朗朗的天象星纬，都归入我朝的章法。【一章】月亮运行到夹钟之月，春阳已经开始；五星同处一宿，日月二曜合于同一轨道。天河光彩灿烂，阁道曲折延伸；营室所在的星次，两两相互对应。康宁富足显示祥瑞，文明昌盛表达喜悦；圣主垂衣而治，乾坤蓄积福祉。【二章】历代宗统开始制定纪年，实在是因高阳氏的盛德而得到应验。至于陶唐时代，东井星宿与奎、壁星宿，千载以来遥遥相望。日月合璧怀抱光彩，五星联珠闪耀光芒；顺应相合而各得其法，运行之间自有文采。用来彰明圣世祥瑞，神灵感应没有定方。【三章】多么盛美啊，天命居中而有诚信，发扬光大；宏大的运数掌握在手，昌盛的符瑞与天相丽；光辉长久照耀，拱卫北极；华彩敷布回环，像车轮辐辏、黍粒累积一样紧密而不改变。心意通达上帝的事业，功业与化育万物的枢机相齐；大吉在上，光辉遍及海角。【四章】承受乾道而抚临时运，履行泰道而君临宸极，祥风和美之气 深厚的恩泽与仁德，盘结充满天地上下，使人与神和谐；三皇五帝的盛大轨范因此隆盛，繁多福祉接连降临，眷顾思念 宏伟功业，肃敬地举行光明洁净的祭祀，显赫地 以美德使福禄由上天降下。【五章】皇极已经建立，赐给我百姓至极的福祉；福泽屡次交融，光明重重兴盛，盛美的光辉充满天地。天地清宁，三辰各守职分，极盛的功业已经登临。恭敬修治而更加整饬，承受厚土、戴奉高天，继续歌咏 帝王的德行，使长寿安乐之域弘大地开启于万万亿众。【六章】《日月合璧、五星联珠颂》【有序】福敏。圣天子登极第三年，大化广泛流行，仁德之风普遍融洽。上天降下嘉美的感应，昭明显现美好的祥瑞。于是仲春二月庚午日的早晨，日月在营室相会，五星联结成列，在清晨出现。观测天象的人说：“这叫作日月合璧、五星联珠。上古圣明时代曾经出现过一次，隔了千百年也难以再遇。我 皇上的至高德行感格 上天，恰好遇上这次会合，没有比这更大的庆典了。当时在朝诸臣共同称贺，请求皇帝登殿接受朝贺。皇帝推辞而不把它归于自己，说：“这是 圣祖仁皇帝六十多年积累福善、积累庆祥所留下的余泽。应当到景陵荐告，以彰明嘉祥的由来；朕只有兢兢业业，和大小臣工共同发誓 诚心敦厚，努力实行实政，仰望报答 上天的眷顾保佑，只承受 皇考宏大的谋略。至于夸大、崇饰、铺张陈列、奢侈举行贺典，朕不取用。”群臣恳切地 请求了两次。皇帝再次降下 恩德之音，坚决谦让而不答允。于是群臣相互说道：“天象如此光明。” 而 圣上的心意却如此谦逊。臣等既不能在殿阶下拜舞 来抒发欢欣之情，如果苟且缄默，便无法留给后人看见。既然有幸身逢盛运，为什么不共同作颂歌献上呢？希望彰显于这些简册之中，把万分之一的盛德发扬出来。臣 有幸承受 恩光，时间最近而且最长久，幸而亲眼看见嘉瑞，恭敬地阐述 明白的诏令，仰望看见我 皇上圣德广大深远，明显具有敬事 上帝的诚心；有善事便归功于 亲人的孝思；遇到祥瑞便警惕自省，不夸饰符瑞，这种卓越见识超过历代百王。以这三种德行敬顺 昊天的灵异赐予，所降之福必定更加崇高广大，赐予的美善无有穷尽，臣不胜欢喜。谨恭敬拜手叩首，献上颂词说：明亮的七曜，在天上显示文采；星次、星舍都有一定法度，其仪象没有差错。它们没有预先约定却聚集在一起，历经数千年才会出现。昔日高阳氏制定历法元始，精英之气广泛充盈，璇玑玉衡转动运行。我皇神圣，建立皇极，承受天道，恰好承当 盛运的祥兆显现在前。夹钟应合律吕，▯鸟轻盈飞翔；日月会合之处，正是营室星次；五星同处一舍，在娵訾星宫的界垣。太阳的精气夜间明朗，华美的日光清晨鲜明；日月璧影交相辉映，联珠般的星辉成双相连。光明灿烂，明亮皎洁；星光闪烁，祥麟般斑斓。瑞色映照云气，祥光清澈妍丽；阴阳二气交相融合，万灵共同欢悦。嘉美的天赐光彩灿烂。帝王的德行广大深厚。上天的眷顾自有原因，我哪里敢独自占有？修养德行不敢懈怠，扩展孝思更加谨慎。礼官奉命，只作告祭。陵寝园林光彩熠熠，松柏挺拔茂盛；升降往来 上帝在旁辅助，赐下福祉；极其繁多的安宁富足，殷实兴盛而昌炽；绵延和谐，上下充满；天下四境超越万古，光耀史册。

译《日月合璧、五星联珠颂》【有序】蔡世远。臣听说，上天开启美好的历运，以天象礼仪垂示福祐；德行与乾道相合，汇聚祥瑞符应而彰明回应。全凭神明默契，星辰经纬暗中相合。凡是处于极盛的朝代，必定显现非同寻常的祥瑞。然而司天官入朝奏报，不过是星光灿烂、云气绚丽的文象；太史登载史册，也无非日光明丽、风调雨顺的征兆。至于三光聚集于同一星舍、七曜运行于同一星次，使星辰、日月合并发光，响应元会运世而罕见。追溯祥瑞于上古，把盛美传述到伊耆氏时代。如今欣喜地承受中天隆盛之运，痛快地看见嘉祥于 圣明时代。恭敬地想到我 皇上 如尧天重新显现光明，如舜日再次焕发光华；运行刚健而振作精进，辅助天地二仪完成化育；体察元气而广泛运行，承受六位之道而居于阳位，当时正值 登极第三年，恰逢春光明丽的二月；仁风普遍融洽，阳德正盛。庆幸日月二曜再次同放光明，仰望五星聚集而显出光彩。恍惚间天路汇聚祥瑞，琮璧光辉灿烂；仿佛玉殿星辰整齐排列，璇玑璀璨。海天波涛涌动，日月双轮如同夹着镜子一齐飞行；北斗极星间云气散开，五星仿佛编串的珠子一同缀连。祥光缭绕，遍及八方而腾耀；瑞霭纷纷，接近三垣而拱卫北极。何况太阳正值吉祥的午日，恰好相合 于盛大天命的时辰，时值清晨，正是太阳由下而上升起、光明渐盛的开始；星舍位于娵訾之度，位置属于乾宫，星次正当营室；星名为清庙，将要举行吉礼，以显示 至仁大孝的征兆尤其显著，符瑞昭明 崇高德行和宏伟功业的应验。即使说聚奎、聚井，曾经在汉、宋的书籍中留下标志；至于既合璧又联珠，更远远可与唐虞时代相比。百官争相在同一时刻观看，高声嵩呼祝颂震动云天；万姓一起在四野仰望，欢呼声震动大地。于是 乾道更加兴盛。巽卦所象征的命令由谦德承受，辞谢极大的美誉而不自居，并上表说明这是防备灾祥的表现于 圣祖拒绝贺笺而不接受，恭谨地把祥瑞报告于 景陵。上天凝聚福祥，确实独自超越万古，而 圣上的心更加崇敬，又远远超过历代帝王了。【臣】世远，冒昧凭借平庸愚钝，充任禁近之臣，仰望云日，惭愧于执笔难以窥见圣德；编纂年月，庆幸得以多次执笔记录。庆谨拜手稽首，作颂说道：太极混沌未分，两仪开始分判；五行顺次布列，交替演化而充满和气。它的气运行于天，于是形成七曜；它的理体现于圣人，于是形成王道。王道的成就，会合而达到极点。只有纯粹完备，才无所不具。上天的德，只有 上天的德性 圣祖能够肖似它。圣祖的德性 皇帝继承了它。皇帝承受天命，发扬尧的功业，继承帝喾。上天之心默默保佑，赐下这些福祉。赐下的是什么呢？啊，实在太多了。山川清平安宁，风调雨顺。诗歌歌咏降下安康，史书记录五谷大有。嘉禾穗穗，遍布千亩。于圜丘祈谷，云气聚合而降下丰沛的雨泽。先 天并不违背，响应之时便获得这些征兆；只有这些众多的祥征 至治的光辉，于是看见最大的祥瑞。纯德所归，纪年正当三岁，岁次在己 朝野升平，群臣唱和，庆贺太平。时值卯月，万物由句芒主持生长。和风吹拂，春阳平和荡漾。吉日为庚午。上天使七政协调，北斗旋转而灿灿生辉。什么征兆不是响应？它的响应是什么呢？浅陋的我难以测知，只能从管中窥见一二。仿佛有所发现，报晓的筹刻刚刚传报，天色已经朦胧发亮。咸池升起旭日，照耀珠宫，说道：“若。” 圣祖合乎天道的刚健 皇帝恭敬承受，刚健运行而有常道，光明盛大，遍及八方疆域。因此会合而在天上形成祥文：太阴与之同度，整齐运行，俨然如同双璧，异彩晶莹。说道：“如同圣祖以中和之德参赞天地。” 皇帝恭敬承受，刚柔相济，以此安定位次、养育万物，继承光明而使光明重现。因此会合而如珪如璋；木德的精华，其名为岁星，位置在东方，是丰收的祥瑞。说道：“如同圣祖以仁德养育百姓。” 皇帝恭敬承受，恩泽广布，九州年谷顺利成熟，欢悦安康，因此聚集而降下丰厚的福气。南方星光灿烂，那是火德居于丙位，离卦的光明所在。说道：“如同圣祖大力承继礼教。” 皇帝恭敬承受昭明之德，以大孝使声律、仪度合乎经典，灿然排列，因此聚集而来；有文采、有节度，居于中央的星，其名叫镇星。它是土德所凝聚，光明而黄润。说道：“如同圣祖秉持诚信，建立中正之极。” 皇帝恭敬承受至诚之德，毫不间断地感通上下神人，以此使万邦欢悦而聚集，建立诚信。西方有长庚，金德旺盛，运行度数相齐，光彩森然。说道：“如同圣祖精研义理而通达神妙。” 皇帝恭敬承受裁制之权，天地大化精纯专一，执守中道以运行，因此聚集而宣扬光明正义。看那辰星在北方，清影明润，这是水德深厚、涵容、澄澈的表现。说道：“如同圣祖睿智，首先出类拔萃。” 皇帝恭敬承受真正聪明的德性，像一轮太阳普照天下，正当中天，因此聚集而显出昭明融和之象。这日月，协调于阴阳；这五星，响应于五常。像龙马所负之图，爻象清楚陈列；像神龟所负之书，九畴灿然排列。这昭 至高的德性广大而精微，于是标举奇异祥瑞，聚集福气而承受吉祥。这正是上古陶唐时代璧合珠联的盛事，遥遥相隔却同样昌盛。道统与治统，自尧开始昭明，历经四千多年，皇帝完成并大力承继它。那道统大放光明，恭敬明察而谦让，使天下太平清明。昊天显现天象，符应征兆清楚明显。天地二仪合乎法度，愿亿万年长久如此。

译《日月合璧，五星联珠颂》【有序】张廷璐【臣】听说，天人感应没有比这更迅速的，嘉祥一定彰显于神圣之世。所以精诚达到感通，七政便均衡平和；至治光明显著，日月星辰便各得其序。太阳驾着赤车升上扶桑，环绕的光晕流动着光辉；月中仙桂映照银蟾，重重月轮叠映彩色。星辰分布于各自的躔次和舍位，五行的秀美之气凝聚成精华，同色而各顺其方位；列宿的祥瑞征兆显露出来，这些都在星象中表明光华，用以昭示时运的昌盛。然而这种时机并不容易遇到，美好的祥瑞也难以同时具备。只有在治理教化达到极盛的时代，天文才会显现这种聚集的奇观。敬惟我 皇上 以大孝安定治道 以至仁登临帝位，恭敬地 效法上天 和祖先。深居宫中严肃承当，以诚意养育万物、使百姓和悦，天下承受周遍覆盖的恩泽；抚御五辰而成就各种功业，道与乾坤相合，调和阴阳二气以使九功有序；功业隆盛足以参赞天地，教育尊崇四种学术。鸾旗临到而璧水香气浮动，礼制得到重视。三次推动凤辇，亲临青色田畴，田色因而润泽；彰显武功的显赫光明，远方地域前来朝见；焕发文治的光辉，远方来者入学，维 圣祖六十多年养育覆盖的恩德，已经层层浸润而再现光明；我 皇上每日处理万机而精勤不懈，更能继承先志、述行先业，实在是德化昌盛隆厚。已经达到极点，所以 苍天深厚的爱护更加殷切地祈求丰年，于是甘雨应时而降；手持耒耜，祥禾便遍布田野；寝园聚集祥庆，灵异草木丛生。内殿迎来和暖之气，嘉莲并蒂同实；祥瑞不断出现，史书也记载不完。如今时节到了仲春，推算日躔在营室；日月运行在同一躔次而如璧相合，五星聚集在同一舍位而如珠联缀。正当乾宫群星会聚之时，也正是吉日举行祫祭并报告祥瑞之会；高空晴朗，光彩照耀紫微垣；和美之气冲融，灿烂光辉照临北极。远远考察盛事，正好接续唐尧；再考查陈旧典籍，更超过颛顼。汉初五星聚于井宿，还不足以比拟这嘉祥；宋室五星会于奎宿，哪里能与这珍贵的上天赐予相比？大概是精诚相感而一气相通。皇上只是因为继承 圣祖，所以继承了 昊天便以日月五星相合来庆贺。昊天也正是因为眷顾 圣祖，所以眷顾 皇上，使他承受众多福祉，确实是有感必通，特别显现奇异祥瑞，至此达到极点。盛大于是 皇上的孝思无穷尽，谦德更加光明，把至善归于 祖先留下的谋略，恭敬地承行；遍祭群神和百姓而赐福，于是颁布 德音，拒绝以空泛的文辞接受庆贺，勉励群臣交相修养、共同努力的实际心意。皇帝在黼扆前恭敬承受之心更加深切，天下四海的欢欣也更加深厚；史官挥笔撰写，光辉腾跃于汗青。简册。【小臣】献上颂歌，恭敬地附和道路上的歌谣，颂曰：我 皇帝统治天下，体察元气而建立中正之极，以 圣人继承 圣人的重华盛德，谨慎地承受 上天的命令，敬慎恭谨而严肃辅弼；无论何时、无论何处，都夙兴夜寐，心怀天下八方，明察昭示九州，德威远播，声教广施；文治如经，武功如纬，天赐祥瑞、地呈符应；恩泽广大，遍及海边山角，诸般功绩都兴盛起来。一人有道，继述先业同出一辙。啊，大孝通达于神明。上天之心受到感召，降下繁多的福祉和纯厚的吉祥，以德来报答德。阴阳运行有序，风雨应时而来。双穗禾、九穗禾，嘉美的禾穗纷纷出现；年成丰盛，百姓和万物安宁兴盛，像草木一样受到润饰，都显现出灵异奇瑞。二月初的吉日，司天官报告祥瑞。在娵訾宫、营室宿，日月二曜运行于同一躔次，五纬星全都聚集。圆璧般的两种符瑞相合，宝珠般联缀在一起。琼玉般的天空清澄深湛，美丽的光彩纷繁，祥光遍布，瑞气氤氲。光辉灿烂地显现天象，郁郁然形成文采。清晨云气冲融，晴云绚烂。位置属于乾宫，说是正当其时。景命所赋的阳德正在宣扬，春和发布时令；天庙光辉灿烂，三垣交相辉映。这是万福的符瑞、万方的庆贺，是中天的祥应；这样的祥瑞在陶唐时代出现过，距今四千多年，如今又与上元之世相望，欣然相逢。太平的运数再次出现，嘉祥由史臣执笔记载，光耀于缣帛和史册。圣心更加谦逊。圣上的孝心更加笃厚，推本溯源于 前代的美德；庆福聚集，遗留福泽，愿与百姓共同享有这大福，不把极大的美誉据为己有。皇上的内心深沉肃穆，只是 上天眷顾有德之人，只有德行能够感动 上天。圣祖积累的庆福，有所开启必定预先奠定；我 皇帝继承帝统，盛大的福佑绵延不断，光明恒久地照临，愿亿万年长久如此。

译《万年颂》【有序】徐本【臣】听说，德行符合清宁之气，便永远建立亿万年的盛运；功业包容天地，便承受万载长久的贞祥。淳厚的风俗穆穆然，仰溯循蜚氏的时代；远古的事迹明白显著，宏大的功业可以追溯久远。鸟纪、云官以来，凡是神圣之人降生，必定获得如冈陵般的高寿；长寿自陶唐以后，干支相承次序分明，史书都清楚记载。《无逸》的篇章中，殷、周历年长短可以数清，这才知道宝箓玉图所显示的深厚庆福已经到来。如今又加以隆盛，三辰、五岳迎接祥瑞，冠绝中天而首先出现。敬惟我皇上。广大运数与尧相齐 光华超过舜 内心参与化育，在三才之间宏大地陶铸万物 道统贯通天文符瑞，在四府之间焕发经营治理之才 感通穹苍而得到昊天回应，勤勉地施行深密而光明的政教 继承前代事业，承接先王谋略，严肃遵循仪范，日夜不懈；四海都尊敬亲近之德，普天承受仁德长寿的祥瑞。这是史册从未有过、古今仅有的事情。您的德性由天纵成，道业由深厚修养积成，集金声玉振的大成于一身，纯一而公正地执守中道；综合东壁、西清的秘要，万卷典籍森然罗列。疏浚洙水、泗水的长远源流，使师表之道尊崇于万世；揭示紫阳的正学，使祭祀孔门弟子的礼位列于四科。天子华美的文辞光辉灿烂，制作远远高出百代。御笔书法光彩照耀，荣光直上九霄。在经筵上勤勉遵行讲学的制度；登临高位而不懈怠，考究律历，显明并探讨深奥的理论；像镜子屡屡照察而常保澄澈。文教权柄应当严肃，谨慎选择主持衡量文才的任职者；贤才之门既已敞开，更加扩大登用俊杰的道路。圣人广施文德，也就像削平藩镇，超过唐代雪夜出兵的功劳；扫荡海上祸患，超过汉代楼船将军的战绩。使漠北永远清平，远方异域都服从威德而来朝贡。天朝的声威远远震慑西部边陲和遥远异域，使它们承受养育之恩而编入属国；有时皇帝亲自统率六军出征，仰望 神武之威的昭示；有时一名将领在边境之外宣扬威势，依赖 皇帝谋略的指授。祁连、积石都传下振旅之铭，昆仑、析支也更加谨慎。进献织皮之贡。圣人完成武功之后，又深谋远虑地疏浚治理北河，留下永定之名；仰赖平治水土的功业，修筑高大的堤堰，阻挡清淮的水道，使京畿都成为肥沃土地，东南各地都庆幸水患平息。而且修习询问民俗的文书，举行巡省地方的典礼，广泛劝勉臣工，勤勉施行政事。小到廉洁，大到法度，内外官员无不整饬；纲举目张，大小政绩无不兴盛。圣人开发万物、成就事务，遍及九州地域，逐次赐免田租；斟酌太仓的储粮，并且一并免除漕运负担，计算数额往往超过千万，施恩不止一次两次。何况嘉石之政使风俗清明，频频张开祝网而加以宽释；圜扉之中春意融融，依据法律屡次减轻重罪条款。治理期望达到不用刑罚，仁德常常施加在法律之外。圣人的施政，是施行庆典、广施恩惠。由此道路隆盛而福德完备，德行盛大而教化神妙。小玉器来朝，大玉器也来朝；梯山航海的使者全都到来，没有谁敢不来朝享，没有谁敢不来称王。冠带之国纷纷排列，天马、狻猊，全都归入苑囿。华平、朱草纷纷在宫阶前茂盛生长，而 皇上把百姓安居、风俗富足看作嘉祥，把年成丰熟、时令和顺看作最大的祥瑞，拒绝举行封禅。而不去办理，辞却 盛大的尊号而不自居，持守以敬为主的心志，周遍充实地施行好生之德；一举一动都归于至正，谋划决策必定考虑万全；达到刚健、中正而精粹的境界，与广大、深厚、崇高、光明和悠久相配；只有至诚不息，才确实是长久之道教化成功。如今纪年进入重光，甲子周而复始，历数开启万叶，纯厚福祉延续而更加长久。八方腾起光华，充满祝祷之声；六合会聚，响起山呼万岁的声音。三垣拱卫北极，璇玑映照南极的光辉；万条水流朝向东方，嶰竹制成的律管叶应西池之律。天人共同欢庆，四海同享春意。【臣】世代沐浴 恩泽之波，深深承受 覆护滋润之恩，发誓尽心，感激而竭尽志力，继续歌颂。谨按《小雅·天保》一章，赠予福祉而称颂万寿；《大雅·江汉》一篇，赐予福祉而歌颂万年。从前只是祈祷祝愿的言辞，今天已经验证为绵延长久的事实。谨拜手稽首，献上颂歌：皇帝登临帝位，恭敬安坐而垂衣裳治理天下，以仁德养育百姓，以义理端正万事，德泽遍及四方；保守安定极其牢固，祥瑞长久不断地发生。像尧的眉寿一样更加长寿 像轩辕的历数一样更加昌盛，睿智聪明，上达 天德。圣性安宁宽厚。圣人的修养恭敬谨慎，声律和仪度合乎法式；即使没有听闻也能奉行法则；光明盛大，全靠敬慎之力。使我华夏得以安定，山川平坦，治道兼具创业之功，光明地开启守成之业；不避风雨，按岁时巡行；自强不息，以乾道刚健为准则。南郊祭天，明堂祭祀祖先，必定亲自前往；斋心恭敬，对越神明而奉献馨香；祝史精诚严肃，万国使者迅速奔来接受福祉。九重宫中仍勤于讲学，直到乙夜更加用功；贯通经书和史籍，广泛搜罗各种文艺。挥洒奎章，光耀卿云；群臣争相诵读，使芳名传扬亿万年。高寿而造就人才，声誉卓著者成为贤士。钟鼓之乐和谐悦耳，传遍璧水；一边歌唱《鹿鸣》，一边传报闻喜。人文教化已经成功，远近都文雅有礼。皇帝发扬武功 圣明谋略如神，扫除三孽，海岛全都臣服；在天山悬挂弓矢，属国归附仁德，安定荒远地区，玉门关没有尘扰。皇帝念及百姓所依赖的生活，把恩泽施及禹所治理的土地；安抚万方而屡获丰收，普遍免除每年的租税。刑具长期闲置，和风永远吹拂；宽厚恩泽大为降临，海边一带清平安宁。地势平治、天工完成，以治水为根本；北河筑堰，终于使回旋的水流功业告成。六龙车驾多次临幸，谋划使百姓安居；功劳高过姒氏，疏导土地而随处刊木记功。皇帝勤于处理万机，尤其崇尚节俭朴素。每日忙碌而无暇休息，衣服仍然洗涤后继续穿用。在崇政、迩英二处，每天亲临讲学之所，功业达到五帝三王的境界。皇帝的治国谋略卓异非凡，祥瑞符应充满简册。皇帝心之所向，是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努力务农；严肃恭敬，敬畏上天，不可懈怠。更加防备而堂堂正正，长寿之域的光辉遍及八方。玉历长久无疆，欣逢昌盛之时；宫门大开，箫韶之乐接连演奏，大小臣工捧着酒杯纷纷聚集。愿天子万年，与上天同寿。

译《河清颂》【有序】朱轼谨敬地想到 皇上登极的第四年，岁次丙午，十二月，黄河从龙门直到徐、沛、淮、宿，绵延二千余里，水色湛然澄清，历经数十天，河臣齐苏勒等先后上奏。听说廷臣再次上疏恭敬请求 皇上登殿接受庆贺。圣上的德性谦逊冲和，告诫勉励群臣，彼此互相警戒，只当念及 圣祖仁皇帝在天上默默保佑的神灵，恭谨报告。在景陵并祀河神，以答谢神灵的赐予；由此仰见 皇上恭敬承受 上天休美而恭敬它到了极点，善政就归于此。亲亲孝敬到了极点。【臣】苏轼凭着浅薄的才学，竟然蒙受了…… 每日在内廷侍奉，承受恩宠眷顾。在内廷瞻仰圣容。那庄严肃穆的光辉。皇上学问贯通天人之理，道理符合《易》所谓简易之旨，精深微妙的言论，时时显现在…… 讲论之中。臣恭敬地诵读并衷心奉行这些教诲，已经很久了。如今各种福庆一齐聚集，各种祥瑞都相继应验，成就…… 于…… 圣治所感召而来的，尤其根本在于…… 圣心昭明而与天相契合。我私下希望推明其中的道理，使它成为颂扬的实际内容。自古以来论治国之道的人，都以天心仁爱为说；宋代儒者又说：“天地本无心，却能成就化育。”这两句话，都很善于说明天道。天本来无心，但谦逊就有福，施惠就得吉祥，回应如同回声。君主从天那里接受福佑，也不过是君主自己有招致福佑的方法罢了。【臣】恭敬地聆听…… 皇上的训示说：“天心在哪里？就在君臣自身而已。”伟大啊，圣明的训示，天人之道都具备在这里了。圣人凭借中和之德，成就天地使万物各得其位、各得其养育的功业。天地各得其位，就是天地处于中正；万物得到养育，就是万物达到和谐。天地的中正、万物的和谐，就是圣人达到中和的结果。因此天地清明安宁，宝贵的祥瑞便呈现出来，这并不是高远神秘之事，而是圣人自己培育万物的功效；万物亨通美善，灵异之物便出现，这也不是神怪奇异，而是圣人自己勤勉笃厚的福德所致。景星、庆云，仍然是从内心根本生发出来的；彩色的河流、珍奇的山岳进献祥瑞，也仿佛人的面色润泽、背部充盈。麒麟出于郊野、凤凰聚于薮泽，以及器车、银瓮之类，也都如同施布于人的四肢一样。四肢虽然不说话，却能使人明白其中的道理。皇上承受天命出而治理天下，深深怀有众多福德；日月五星如珠联璧合，嘉禾接连生长，甚至有九穗、十三穗的奇异现象，其余祥瑞应验多得无法一一记载。如今又有黄河澄清这一大祥瑞，都是…… 皇上盛大德行和伟大功业自身所具有的，并不是上天能够掌握其权柄的结果。程子《定性书》中说：“天地的常道，是以其心普遍对待万物，却没有私心；圣人的常道，是以其情顺应万事，却没有偏情。心胸廓然广大而至公，事物来临便顺其理而应对。”能够做到廓然大公，那么内心就极其清明，和天相似了。只是达到至圣、通达天德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皇上秉承上天赋予的资质，又勤勉学习经典，择取精微而专守一理，左右逢源，曾经…… 在《周易》和《四子书》中…… 训示数条，启发臣下昏昧的见识。皇上说：无极就是太极，太极也就是无极。太极产生两仪，两仪也就是无极和太极。太极之外没有两仪，两仪之外也没有无极。太极和《中庸》所说的“诚”，是万物的终始；万物就是诚。所谓体察万物而不遗漏，就是在万物之中本来就具备其本体，并不是先有万物，另外再有一个东西去体认它。孟子说，恻隐之心就是仁，羞恶之心就是义。人的心体本来清明，澄湛如同太虚，并没有预先所谓仁，也没有预先所谓义；有时产生恻隐之情，仁的端绪便显现；有时产生羞恶之情，义的端绪便显现。如果先在胸中安排一个仁、一个义，恐怕那仁就不是真仁，那义也不是真义了。臣学识浅陋，不能窥知万分之一，但恭敬地推究…… 这些至理精论，探究根本、穷尽源流，贯通上下，比《定性书》所说的，确实更加深切而显著。明白的人仰头看见…… 圣天子洗涤心灵、深藏精微之理，一理浑然，纯粹而精微，如深泉一般时时流露出来。可见应当把这件事当作…… 天意之事。亲自…… 到郊庙祭祀、面对神明，直到日常出入起居，都极其真诚恭敬；即使神明不显现也如在眼前，即使没有所求也能长保敬畏。推及用人行政之间，官员的升降、诛黜和命令讨伐，都合乎最大的中正；制度的因革、政事的增损，都归于尽善。这就是所谓心胸廓然大公，事物来临便顺理应对。皇上的心与…… 天心，实在有相似而不相违背之处。从前伏羲的心与天相合，黄河出现龙图，他便依照它画成八卦。孔子赞叹说：“无所思虑，无所作为，受到感应便立即贯通。”大概八卦的道理如此，伏羲的心体也如此。大禹的心与天相合，洛水出现龟书，他便取法陈列为九畴。箕子推演它说：“这是常道，这是训教，在帝王那里尤其是训教。”大概九畴的道理如此，大禹的心体也如此。如今黄河澄清的祥瑞，与河图、洛书所表现的感应召致相同，八卦、九畴的道理会通于…… 圣心之中而显发出来，光明显耀于万象。乾元之圣，创始万物，先于万物显现，且不违背皇极。所赐的福佑，百姓都归附聚集；有这样的皇极而无所缺失，超过…… 今日的情形了！天下臣民没有不手舞足蹈、踊跃欢欣的，欢声如雷震动；而皇上却谦逊退让，不把功劳据为己有。皇上下诏晓谕中外，说这是…… 祖先的德行，是神明的赐予，我有什么功劳呢？又召见廷臣，进而命令他们说：“你们要辅弼我，赞助盛治，辅佐我一人；我只依赖诸位大臣，你们更应当加倍警戒。” 命令他们辅弼赞助盛治，以辅佐我一人；我只依赖诸位大臣，你们更要加倍警戒。警惕，以迎接…… 上天的福佑。从此五谷丰登，年年丰收，家家富足，人人充实，教化推行，风俗美善；这才是最隆盛的…… 政治，这才是最大的祥瑞。啊，多么盛大啊！皇上以爱护养育天下百姓为心，广大而光明的恩德施布四海，所有臣…… 工都…… 都把皇上的心作为自己的心，恭敬勤勉，正直公正，忘却私心，生活在日月照临的区域。凡是有血气的生灵，也没有不把…… 皇上的心作为自己的心，顺从自己的愿望；风气因之而改变，时世和谐。君臣上下的心彼此契合于…… 天心，太平和气洋溢流行，祥和之气四方流布，保佑不断，天命何时才会有尽头呢？【臣】实在…… 诚心欢喜，诚心庆贺，拜手叩头，作颂来…… 献上颂辞，说：天得到“一”，便清明；地得到“一”，便安宁。仁德显现而功用深藏，万物一同得到养育，一同运行；在天上形成星象，在地上形成万物。圣人首先出现，规范天地万物，使万物各得其所；德行上达下及，光辉遍照四方，宝贵的祥瑞接连呈现，贞正的符瑞完全到来，遥远深厚的福泽没有边际，无法计数。只有这一次，黄河又进献嘉祥：吕梁的急流，龙门的湍急水势，回旋的水流清澈透亮，荡涤污浊杂质；野鸭水鸟随波荡漾，水中游鱼清晰可数。连续数旬都是这样，绵延二千余里。此时正是嘉平月，阳德刚刚亨通；吹奏豳乐，饮酒祭蜡，鼓声和谐齐鸣；街巷歌唱祝颂，群臣满廷欢庆，欢呼声如雷震动，登堂举杯祝贺。皇上的胸怀广大运化，德行盛大而礼意恭谨。说：这祥瑞应验不只是归于我一身，我恭敬地把它归于…… 圣祖默默开启…… 上天的心意。我当更加恭敬地修治祭祀之事，崇尚德行，报答功绩；承受上天的福佑，戒惧之心更加坚定，用来告诫群臣，希望你们努力。光明盛大，敬慎自守；德行广大，可以与天相配；百姓永远依赖，于万年之中长享其福。

译《河清颂》（有序）　张廷玉 皇帝登基第四年的冬季十二月初九日，黄河澄清，从陕州到桃源，绵延二千余里。河边的百姓，无论白发老人还是黄口儿童，都欢跃奔走前去观看，认为这是奇异的祥瑞。到了第五年正月，河水仍像先前一样澄澈，河道沿岸诸臣相继上奏。消息传来后，诸王以及文武大小臣工都欢欣鼓舞，异口同声地称颂说：“这是圣治的祥瑞符命。”于是上表请求…… 皇上到殿上接受祝贺。皇上发布温和而盛大的诏令，训示群臣，拒绝臣下颂扬美德的礼仪，说明这是文明之治感应达到极点的结果。推究嘉祥赐予的来源，仰承…… 圣祖降下的福佑。特意命令祭告…… 景陵，以表达孝敬；又因为堤防工程刚刚竣工，祥瑞恰好显现，于是祭祀河神，以…… 崇尚报答、奉献享祀；又因为…… 上天…… 祖先赐予福佑。于是推行恩泽，广泛施及臣下。圣德谦逊冲和。恩惠浩荡，确实是自古以来未曾有过的。当时掌文学、任侍从的臣子，写作…… 歌诗，记述这件盛事，恭敬地进呈，供皇上阅览。【臣】承蒙掌管翰林院事务，职分正应当宣扬美德盛业，作为群臣的先导。臣听说传记记载，黄河水清，是圣人出现的应验。然而考察历代史实，千年才遇见一次，而且地域很近，只是暂时偶然出现罢了。如今则绵延连接四省，时间超过三十天，史册所传的事迹，没有能够与它相比的。况且我…… 皇上登极以来，四海清平安宁，太和之气和谐融洽。上天降下的美好祥瑞越来越多，大的祥瑞接连到来。在天上，有日月合璧、五星连珠以及甘露、瑞雪的应验；在地上，皇帝亲耕的田地每年都生长嘉谷，多至一茎九穗，各省都有人奏报，甚至有一茎十三穗。至于山川所出的宝玉、上林苑草木呈现的祥瑞，更是多得无法尽数。如今这次黄河澄清的祥瑞，又超过前古，大概是因为我…… 皇上以至诚之心、至敬之德侍奉…… 圣祖，敬畏地顺应…… 昊天，并由此施行政务，宣布谋划，设置官职，考察官吏，振举纲纪，整肃法纪，抑制贪浊，褒扬清廉。使政教遍及四海之广、九州之大，使人民生活因此富厚、人民德行因此端正，以仁德浸润、以义理磨砺，以礼陶冶、以乐教化。早起晚睡，辛勤劳作，每天处理万机。使眼目明察、耳聪善听，恩惠周遍六合，无不以至诚至敬来运作。因此上帝鉴察，嘉美祥瑞接连出现，昭示太平盛世的大祥瑞，这是典籍所未曾听闻的；而…… 我…… 皇上圣明，却不以圣人自居，更加以至诚至敬来承受这一切。上天…… 祖先再次降赐的福佑正日益隆盛。皇宫中皇上的恭敬之心也更加深切。《尚书》说：“至诚可以感动神明。”又说：“敬畏上天的命令，时时戒慎而不懈怠。”《诗经》说：“小心翼翼，明敬地侍奉上帝，深深怀有众多福佑。”大概古代帝王所以承受盛大恩赐、奠定国家深厚安宁根基的道理，全都在这里。臣每日侍奉…… 内廷，恭敬地看见我…… 皇上真诚恭敬的心，确实如《诗经》《尚书》所说的那样，本来就应当迎接善气，以迎来…… 洪大的福佑，安享福禄，使国运绵延；而且…… 圣上的慈爱广泛覆盖，谦逊的德行更加光明。想到百官的辛劳，便把…… 恩惠诏令颁布于内外，使昌盛的符瑞和嘉美的应验归于我…… 皇上以至诚至敬之心招致了这些祥瑞，却把美名归于臣工的辅佐赞助。那么内外诸臣承蒙…… 恩宠荣耀，就应当早晚勤勉；至于他们仰体…… 皇上真诚恭敬的心，从而竭尽自己的诚敬之道，又应当怎样呢？况且亲自具备盛德，就能招来嘉祥；嘉祥已经聚集，而盛德更加崇高，那么福应也一定更加盛大。天人之间相互感应召致，道理明白而显著。我…… 皇上正当福应繁盛、嘉祥全部聚集之时，更加勉力修养…… 圣德，存养诚心，专守敬意，每天进步；不但能看见过去的美好征兆，验证将来的福庆，还将看到纯厚的福禄和繁多的吉祥，厚重而不断增加；自古极少遇见的祥瑞，都将在今天显现。《诗经》说：“如同河流正奔涌而来，没有什么不会增加。”黄河澄清已经是先兆了。臣恭敬地聆听…… 明白的训示，也不敢沿袭铺张夸大的颂扬言辞，冒犯…… 圣上的听闻，谨慎地陈述…… 圣德，拜手叩头，献上颂辞：巍巍…… 圣明的皇帝，德行与天地相合，以战战兢兢、勤勉敬业为心，振作精神谋求治国之道；专一于诚，专一于敬，孝亲之思不衰，鉴戒于成法，感通于…… 上帝，万国都和谐，百种嘉祥畅达顺遂，江河水道呈现祥瑞，光明显著的大祥瑞出现。看那黄河，源头在天上；星海腾起波涛，昆仑山重叠如浪；积石山水流回旋，龙门水势激荡。它横贯大地，百川都归向它；九曲河道曲折绵延，秋日涛声、春日涨水，如今快然看见澄清，实在是神明的赐予，于是正当…… 圣明时代，河神阳侯显灵；白色的水波浩浩荡荡，碧色的涟漪清冷明净，光辉连接银河；水势宽广，深静而清澈，日月星辰交相辉映，宛如冰镜般晶莹，以彰显至高的治理，以应合太平盛世。图谶所记载的，都说这是美好的征兆。从前只是听说这些话，如今果然亲眼见到了。自豫州到徐州，二千余里，时间超过三十天，清澈见底。百姓欢呼，万众共同观看；群臣欣喜庆贺，天下四海都欢欣鼓舞。祥瑞超过往代史册，光辉腾耀于青史。恭敬地思量…… 圣祖升降于天，我…… 皇上具有极大的孝心，思念仰慕更加深切；善于继承，善于述行，早晚警惕、勤勉不懈。真诚恭敬感通神明，神明的鉴察清楚可见。上天眷顾保佑，赐下绵延不断的福佑；天降符瑞、地出祥物，嘉祥应验接连繁盛。圣治更加隆盛。诏令再次告诫，警戒勉励加倍，精勤不懈，并昭告…… 景陵，恭敬地承受美好的赐予和庆祥；臣僚…… 深厚的恩泽浩大广大，只如…… 天心一般。各种福佑汇聚而来，保佑加倍延续于千万年。

译《皇清文颖》卷三十七。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三十八。颂。《河清颂》（有序）　励廷仪。臣听说，至诚能够尽人的本性，天地清明安宁，正是彰显教化之符；大孝能够感通上天，保佑正合乎天地栽培万物的道理。因此《尚书》赞美尧的功勋，开篇歌颂其钦明；尧的德行感通四方，史书称述；周王的德行竞相传扬；河图、洛书也因之增辉。这一切都是因为天地同一元气，天人同一心志。至高的治理流通上下，上达天际而下遍大地；祥瑞充盈，上天献出瑞兆，大地必定呈现珍异。我…… 皇上继承帝业，居于朝廷正位，承受天命，统治天下…… 圣明地继承…… 圣人，光明如中天复出的太阳；已经安定还希望更加安定，每天都挂念太阳偏西时仍未完成的和谐之政。大纲小纪，各项政绩都兴盛；远方和近处都安宁，百种事物都顺遂。这一切从开诚布公、使万物服从开始，又由孝亲之思推及同类而施恩。因此仁义浸润周遍于人的肌肤，声教宏大地施布于天下。各种祥瑞接连到来，万种福佑一同汇聚。七曜有合璧连珠，嘉禾有一茎数穗；宝玉特意显现光彩，草木都献出珍奇。这些本来已经具备了…… 盛世的美好征兆，达到了史书从未见过的程度。如今雍正四年十二月，黄河献上澄清的祥瑞：地域有二千余里，时间有一个多月，绵延四省，清澈澄明。啊，多么盛大！这尤其是历代难遇的事，必定要等到…… 昌盛的时代以后才会出现。谨按：水在五行中居首，黄河是四渎之首；它上通云霄星汉，光明启发河图洛书。《易·干凿度》说：“上天降下嘉美的应验，黄河水先澄清。”《拾遗记》说：“黄河每千年澄清一次，至圣的君主把它视为最大的祥瑞。”臣远考史册，上考…… 天心，于是知道万物因同类而相从，祥瑞由德行而来。我…… 皇上的盛德光照上天，通达明察；目光明亮，耳聪善听；光明不息，居心恭敬，深厚安密而专一。君主的德行清明了，百官便施行政教，承接流风而肃穆明察，互相勉励以奉行官职，整肃考核，精诚清白，一…… 心，政事的根本清明了；各省仰承…… 圣上的训示，砥砺节操，像洗涤白丝一样涤除杂念，洗心革面奉公守法，于是吏治清明了。四方有幸处在太平时代，共同游乐于熙皞之世，承受恩泽、歌咏恩德，食用德化，饮受和气，民风也清明了。因此河伯输诚，阳侯表庆，把黄河水的浑浊转变为清澈，显现碧水的澄明鲜洁。千年一遇的奇观，恰好在今天出现；天降的苞符、地出的瑞征，盛大地同时集中于这两年，以报答我…… 皇上登极以来，早起晚睡，辛勤劳作，以勤勉求取至高治理的纯诚之心，向下开创我国家亿万年累世和谐、重熙盛世的运势，难道不是…… 诚孝之心所感，确实感通了神明默默降下的恩赐，何况您乃…… 圣心深沉肃穆。圣明的思虑深远，既已派遣专官恭敬地酬谢神明的恩赐，因而亲自斋戒沐浴，郑重地向景陵昭告。思念景陵，先皇启迪保佑的谋略，实在遗留下众多福祉；又显示出盛世保持盈满的道理，更加切实地表达了敬慎恭敬之心。却免除了臣下朝贺的文辞，广泛推行仁爱的恩泽，既勉励臣民尽心奉行职守，随即又赐予加官进级。这样的特殊荣宠，真是盛大啊！皇恩深厚至极。上天的德性效法乾道，运行不息；符合谦卦之吉而长久亨通，又因坎水呈现祥瑞，施行 巽风之道来重申命令。诚孝所感通，上下同受其影响了。臣有幸亲见这特殊的祥瑞，欣喜地沾受深厚的恩泽，拜谢称颂而有 愿望，想同百姓一起击壤歌唱以表达欢悦；接受 这样的宠遇却没有功劳，更加感到尸位素餐的惭愧；谨献上黄河澄清的颂歌，略微表达街巷百姓的祝愿。私下作颂说：光明显赫的我 皇，德性与天地相参；以诚孝为根基，中和之气已经调和，内外安宁，众生全都顺遂，和气由此蒸腾，吉庆美善之事接连到来。日月星辰、江河山岳，同由一气陶铸；惟有 皇帝建立中正之道，辅佐调理而成就万物，馨香上达神明，七曜光辉明亮，仁慈的恩泽向下流布，浩大的河流因此澄清。说河流澄清，究竟怎样呢？黄河河身确实宽广，绵延二千余里，内外都澄澈清明。竹箭般的清流映着金色波光，桃花汛水如玉液。像镜子一样明亮，如泉水一样洁净。来到水边俯视，只见水中仿佛有贝阙珠宫，颜色可与清济相比，光辉照耀着吴淞。已经经过月余，清明光亮始终不变；这是特殊的祥瑞异征，特别值得表彰。尧帝的封疆 遍及黄河源头，河水从西极流来。沙石交杂，容易淤塞而难以澄清。沉玉、拔茭，桑干河有时还会侵蚀河岸。这样的清平嘉祥，必定要等到 有德之世才会出现。最高的善德如水，广大而能涵养滋润万物。万物承受着气势，于是得到生长、孕育。经过陶铸、淘汰，得到疏浚和通畅。朝廷清明，安乐惠及四方。天地造化没有私心，惟以德性为辅助。神明因此喜悦，降下这样的灵异恩赐。过去只听说昆仑之瑞，今天却亲眼看见蓬莱仙境。自古以来罕有听闻，八方共同仰望。天为父、地为母，山岳河流如公侯。皇帝的谋略确实充实完备，没有遥远之处不受到周遍的恩泽；尊贵者效法天，卑下者取法地，敦厚的教化如河川流行。诚孝所感通，能够达到这样的境地，是有缘由的。于是派遣使者携带币帛和牲醴，严格斋戒沐浴，郑重昭告。景陵永远令人怀念；圣上早起晚睡，身处盛世仍思守谦。圣上的忧惕更加深切，赐福于臣工，使安康与教令交相施行。确实如此。圣德超过周代，胜过唐代的清宁，永远奠定亿万世的昌盛。臣掌管出纳王命，心中切望应和称扬，拜手恭敬地颂祝。愿万寿无疆。

译《河清颂》【有序】蔡世远臣听说，圣人在上，天不吝惜大道，地不吝惜宝物，所以黄河出现河图，包羲依此画卦；洛水出现洛书，大禹依此排列九畴。大概天地一元之气，分化为阴阳，播散为五行。五行生成，以水为先；四渎之水中，黄河最大。嘉祥接连而来，先在河洛出现，这是道理所必然。我恭敬地认为，我 皇上四德发自本心，五行之气顺序流布，以孝来侍奉 父母，以亲爱敬重之心推及百姓；以诚来侍奉 上天，体察元善之长，以此涵养滋润众生；澄清整治官府，表彰清廉、惩治贪浊，于是百官得到治理；圣心周遍于贫民屋舍，仁慈恩泽广泛施布，于是万民得到安宁。雍正四年十二月，从陕州到徐、邳、淮、扬等处，黄河澄清二千余里，历时已有数十天。臣听说阳气在冬至开始生发，到春天旺盛；十二月河水澄清，是阳气逐渐旺盛、年功将成，正值贞元会合之时。澄清于豫、徐、扬、兖之间，是因为那里居于大地中央，万流汇聚，是四方和气会合之处。历经数十日而如同一日，正是 皇上居于中天的治理日日更新、月月兴盛，光辉所照达到极远。只有诚才能明，所以澄澈清明；只有以主静来确立人的准则，所以空阔而至清。仰想 圣祖仁皇帝以深厚的仁德恩泽，涵养教育天下六十余年。皇上继承并光大了这一切；说到内心，就是自身清明；说到治理，就是清正和平而一切得以治理。观察人文而教化成就，所以日月五星显示应验；把人情看作田地，所以嘉禾瑞麦显现祥瑞。如今又看见黄河完全澄清，昭示着 圣人的大祥瑞：天气受到感动，地气便应和；地气安宁，河伯便显示神灵。这是天地人三才共同成就的至理，是一德感通的明显验证。于是 上天的眷顾更加隆盛，圣上的敬慎日益提升，群臣请求登 殿接受庆贺。皇上谦让而不肯据有这份荣誉，说侍奉 上天如同侍奉 父母，受到宠遇便如同受到惊吓，敬畏之心毫不懈怠；有善事便归功于 父母，因而昭告景陵。景陵推及恩泽，臣下彼此警戒，努力修养德业。《诗经》说：“明白地侍奉上帝，于是怀抱众多福祉。”孔子为《大易》的卦辞作系辞说：“履行诚信，思考顺理，因此上天保佑他。”我 皇上对乾惕之心更加深切，安定天地万物的功业更加宏大，恭敬谨慎、谦逊自持，巍巍煌煌；所谓上天赐予众多福祉并加以保佑，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臣有幸侍奉 禁廷，所受的恩宠深重，在宫禁之中执笔，记录皇帝的起居，承领 圣训，内容周详；承受 深厚恩典，欣喜地遇到大道显明的盛事，私下仰慕唱和诗歌的盛典，谨拜手稽 首献上颂歌说：巍巍的 帝王之德上通苍天，崇高明亮而广大深厚，承受上天赐予的大宝；这正是德行的征验。五行顺序流布，河川妩媚、山岳增辉，光明显著而祥瑞呈露；百神各司其职，四灵前来游集，五星垂示天象，万条水流安然流淌。惟有黄河澄清，千年难得一见；上等祥瑞显著呈现，光辉开启宇宙。皇心光明和畅，雍容肃穆；如秋日照耀江汉，洗涤、曝晒万物。至高教化所感通，洪大的水波静止而深广，清澈且泛起涟漪。正值嘉平之月，黄河从西方流来；星宿仿佛洗濯于波涛之中，越过葱岭，经过积石山，向北环绕河湟，横贯大地中轴。龙门山石嶙峋，水势浩荡回旋；元气和合，降下美好的祥瑞。白鱼赤鲤，鳞鳍明亮可见；满目碧色接连长空，洁白的水练织成锦绮。阳气亨通，年成丰熟，荣光正在这里；水中的贝阙多么明亮，珠宫多么灿烂，晶莹洁净而光辉四射，清爽透彻直达霄汉。豫、徐、兖、扬之间，绵延二千里，经过数十天，清澈仍未停止。凡是这些臣工，无不满朝欢喜，说惟有我 皇帝的浩荡恩德难以言说，自从 建立中正之道以来，嘉祥降临，显示美德光盛，这是理所当然；承受福庆，众多福禄惟有 帝王说：“好。” 上天确实把祥瑞赐给我，我更加抑制自己而心怀敬畏，永远思念前代的谋略。皇考升降往来于 上帝左右；如今上天的眷顾已经深厚，又加以保佑，于是昭告。皇考以此彰明祥瑞的应验，厚重地排列光明之德，大大承受了福庆。当时群臣肃然恭敬地听闻，尊贵而有光彩；圣人不自以为圣，以孝思为法则，把善功归于 父母，并推及臣下而赐予恩泽，使群臣彼此警戒。昔日在包羲之时，宝图显然献上；又到轩辕之时，捕鱼的人前来见到祥瑞。黄龙蜿蜒出现，在舜帝之时，德水显现神灵；禹便亲眼见到它。我国皇帝首先出现，超过历代帝王。有所开启必先有征兆，因此才有这种祥瑞。是谁使水澄清？是河伯呈献的；河伯却推辞，说不是自己能够做到的。为什么不污浊？是洪钧使它如此；洪钧也不居功，那么究竟是谁主管此事？追究其深远根源，惟有 圣人能够成就太极；太极在心便落实于万物，诚信一片而空阔，太虚宁静端正，灵明莹洁，谁能先行感召？这是天一所生成、四渎之长，于是显示它的灵异功效；使昆仑高峻，恩泽遍及天下，农业收成成为珍宝，光明的德行成为馨香；三公之事确实得到治理，万象光明亨通，永远奠定千万年的清平安宁。

译《河清颂》【有序】鄂尔奇 皇帝登极第四年，德泽无不覆盖，恩惠无不周遍，万物欣欣向荣，百灵都显示顺从；吉祥美善的应验，多得史书无法尽载，于是圣上的思虑更加广大深远。皇上的修养更加谨慎，至诚不息，日夜勤勉不懈；于是又出现黄河澄清的祥瑞。按日计算超过三十天，按地理计算连接四省。考察历代典籍，自古以来罕有听闻。百官没有不欢欣鼓舞、拍手起舞的，全都愿意叩首。在宫阙朝廷恭敬地表达 庆贺，愿我 皇上持守德行更加谦逊，存心更加谨慎，拒绝朝贺而不肯接受，却普遍 把福泽赐给臣工。皇恩真是广大啊！雨露般的仁德，涵养滋润而无所不及。臣欣喜地遇到上等祥瑞，亲身蒙受 特殊恩典。深思这祥瑞产生的缘由，有源头、有根本，实在是由于我 皇上继承宏大的基业以来，广施政教，使人民安宁；建立纲常、陈列法纪，没有一件事不是为了继承 先人的事业，继续承继、发扬光大 先代的谋略为念，无时无刻不以严肃恭敬、敬慎畏惧之心来奉行 天道为本心。建立中正之道，就是聚集福泽的根源；大孝才能感通 上天。这种感应的道理，自然而然，所以 圣祖仁皇帝鉴察这种精诚，启发引导 苍天赐下这样的福祉，惠及我而无穷，并且把福佑 一人之事，同时把无尽的福泽赐给我的臣民。臣把史册中从未听闻之事亲眼见到，庆幸之情不能自已。因此忘却自己的浅陋，拜手扬声，谨作颂辞献上。颂曰：从前帝王的时代，大地平治、上天成就，修明和谐而治理府事，德泽润及众生。追溯黄河源头，它从昆仑山发源。禹的功绩在于使水患平息、河道安定，功业终于成就；荣光照耀四方，记载在周年纪事中。自此以后，祥瑞的记录很少流传。上天降下保佑，厚重地诞生了 圣祖，他既圣且神，光辉照耀万古；我 皇帝继承他的见闻和志业，圣德纯正完备，诚与孝一并达到极致。上帝说：“好，赐给他美好的祥瑞，使他承受众多福禄，使国家兴盛昌隆。美好啊！” 上等祥瑞惟有与 德行相符合：日月五星合璧，连珠般的瑞玉，嘉禾等奇异征兆接连显现；雨雪非常应时，丰年屡次得到预兆。上帝说：“好，德行修养更加勤勉，应当再次降下命令，以彰明深厚的福佑。”丙午年，月份在嘉平，黄河澄清绵延四省，整整一月。白发老人直到幼童，都在道路上欢呼。过去从未有过这样的景象：云彩舒展，星辰灿烂；水波洗濯着中流，光彩如此灿烂。多么洁净啊，像白雪一样晶莹；多么明亮啊，像镜子一样清晰。所有臣民都说这是美好的征兆，于是欢欣起舞，飞奔到 帝王的朝廷。惟有 皇帝说：“好！来吧，你们臣民，要更加谨慎地修养自己的德行，保持这纯厚的福禄，使它永远光明灿烂。” 圣上的训诫光耀于典谟之中，超过周、汉，远远胜过唐、虞。【防臣】作颂，恭敬地效法群臣祝贺，愿亿万年永远巩固。皇家的基业。《河清颂》【有序】任兰枝 皇上登极第四年，四海升平，治理功业盛大充沛；至诚感召，盛大的天赐祥瑞按时显现。十二月，黄河以澄清报告祥瑞，地域跨越数省之遥，时间经历三十多天；朝廷群臣踊跃欢喜，都认为 圣德崇高隆盛，充满天地，因此带来众多福祉，超过古今；于是异口同声恭请皇上登殿接受庆贺。圣心深沉肃穆，辞谢而不肯据有这份荣誉，永远思念 上天的眷顾保佑，以及优厚尊崇地赐予的非同寻常的祥瑞；一切都归因于 圣祖仁皇帝功德隆盛，造成了这些积累的福庆遗留，于是举行 光明洁净的祭祀，再次 郑重昭告。教诲辅弼之臣和耳目之官，使他们同一德行、同一心志，早晚恭敬承受；更加深切地敬慎畏惧，阐明天人感应的道理，阐发赏罚周全成就万物的深奥义理。伟大啊，皇上的言论与典谟同样光彩焕发；又以 皇帝一人凝聚福佑的至高德行广泛施布，惟有皇帝赐福的广大仁德，使内外臣工普遍加官晋爵。特殊恩典广泛施及，百官都欢腾喜悦；我舒展寸管之笔来扬声称颂，恭敬祝愿圣上寿命无疆。【臣】早年供职 内廷，也特别沾受恩泽。深厚的恩泽近来……使者事务办完，立即回车赶赴朝廷道路。从潼关以东走上朝廷道路，清澈的水波映入眼帘；民居和商旅遍布道路，百姓歌唱欢呼。据臣亲眼看到的地方，往上还在陕州之上；由此可知，河水清澈，到处都呈现祥瑞，实在与普天之下、四海之内共同显现祥瑞相合，并不是道路和疆界所能限制的，确实是百姓前所未有、旷古少闻的盛事。臣私下认为，天与人的关系，呼吸之间就可以相通。我 皇上以睿智圣明的身躯，建立中正平和的最高准则，各种祥瑞全都……，众多善政全部达到；从前 这以前，星辰在奎宿运行之处显现应验，嘉谷在 御耤中成丛生长，祥符屡次开启，已经有明确征兆了。如今又有河伯显示神灵，河水澄清以告示福祉；皇帝的德泽广大，恩惠普遍，如同源远流长，这是最大的祥瑞。群臣愿意表达恭贺的诚意。圣明的天子把善功让给别人，不据为己有，并昭告 景陵，永远怀念先祖，显明而发扬至孝。保守安泰、持守盈满，恩德更加深厚而不衰替；诸多康宁之事相互交集，广泛勉励群臣，这是最为恭敬的表现。赐福给臣僚，不分朝廷内外；朝廷上下同心，和谐欢乐，这是最仁厚的表现。纯正之德不外乎一片至诚，汇合起来实在兼具万种善美。五行运行有序，百谷丰登，亿万年间，清平安宁永远奠定。大概是至诚并非有意祈求福分，而福分却更加隆盛地应验。大德感格 上天，而 上天的庇佑更加降临了。臣欣喜地遇上 太平盛运，蒙受浩荡恩典，岂敢不竭尽愚诚，宣扬 盛美，以便附会于《天保》《卷阿》所表达的意义，以及街巷歌谣、封疆颂祝之类吗？因此恭敬地 拜手叩首，陈述颂诗八章，辞句如下：多么光明啊！上帝的命令，显赫而明亮；至诚能够感通，至诚必有回应。上帝所眷顾的，只有德行，而我朝正有此德。皇上圣明神武，建立了最高准则，因而招致嘉祥，显明了这条通达吉祥的道路。嘉祥是什么？降下的福气非常多。七政光辉灿烂，宝玉和瑞禾出现，奇异的征兆接连到来。又验证了浩荡的黄河浑浊之流，万顷水面忽然显现清波。清波是什么样的？远近水色相同。水面如镜，容纳天光；泉水像玉一样洁净。渡过那潼关津渡，亲眼看见它明净澄澈。道路十分遥远，万民都欣喜。深厚啊！上天降下恩赐来回应我朝，天下八方太平安宁，四海永远清平，福祉接连而来，这些祥瑞的形迹清楚明白。皇上的心默默感通上天，只是秉持一片至诚。以至诚奉事 上天，恭敬尊崇时令法度；以至诚办理政事。亲自感受先人的气息，仿佛看见先人的形貌。从早到晚勤劳操持，把百姓的忧患时时放在心上；恭敬谨慎，小心翼翼，努力承受上天的眷顾。上天的眷顾，只有兼备众多善德，才能汇聚众多祥瑞；至诚不止，长久无边。《周易》说“乾道运行刚健”；谦德尊贵而光明，福庆归于 圣祖，祭祀典礼光辉灿烂。大孝深仁，永远把福泽赐给你的同类；如雨露一般滋润万物。深厚广大的恩泽，令人喜悦而欢欣。天下都共同拥戴，共同歌咏“九如”，高呼万岁。万岁！从今以后，福气像河流一样到来，风调雨顺，大有之年可书可记；国家永远巩固，帝王的年运绵延。臣拜舞叩拜，恭敬颂祝。愿如尧帝之天，清平广大。

译《河清颂》（有序）　李徽 皇帝即位第四年冬季十二月九日，陕西、河南、徐州、淮河一带黄河清澈达二千里。到了第五年正月，仍像先前一样澄澈。这是治理日久、教化成功的祥瑞征兆。因此拜手叩首，献颂说：圣人在上，地势平坦，天工成就；五日一风、十日一雨，百种祥瑞一同呈现。这些百种祥瑞，都是正道的坚贞，是元气的……。盛大德行通达昌盛，珍珠相联、美玉相合；七政一同运行，大地万里，长河承载清流。从前包牺氏时，圣道由龙马开启；性命的源流，灿然呈现于一幅图中；五行按五位生成，至诚不凭借外力；兽形文字、鸟形文字，有谁能与它相比？九畴的传授，以水德为下，水德所尊崇的，正是长河。那高远的银河，是上天的经纬；星辰的源流绵延万里，大地的纬度由此形成。西南分出……之道，本是坤地神灵的运行；形成九曲回折，得到一而安宁。向下通达大海，向上贯连天上的星辰。激浊扬清，显现给我 帝王的朝廷。先儒曾说：“清浊的道理，清是本来的状态，浊是后来产生的。当它混浊时，清也仍然存在。等到它已经清澈，浊并没有迁移到别处。圣人所过之处教化流行，精神长存；放下回旋曲折，增益美善，使天下变得和乐。河水在这里显明了这一点。” 从陕西进入河南，是天地的中心；从徐州到淮河，是仁德所在的东方。道从中央兴起，是万国共同的德行；渐渐遍及中央，四海便同归一致。从西到东，像镜子一样清澈，水流相融，造化也随之转移。这是天子的功业。从复卦而至临卦，是天地的心意；从临卦而至泰卦，内部阳气增长，外部阴气退居。天地……相同，道化深厚；阴阳合其德性，和乐而且深厚。三阳渐渐增长，五色也随之交错。经过十二日，又连续数年，直到今天。上天用天象告示，大地用实情宣示。银河映入眼帘，白玉般的河流铺展。千载一遇的运数已经应验，这意义与先天相合。顺着原有的基础，恢复本来的自然状态。从昆仑山开始，追溯到远古以前；返还淳厚，回归质朴，亿万年长久如此。道德仁义，是王道教化的根本；无为清静，是异端学说的门户。看那异端学说，黄河浊流自然将其吞没。仰望想到 圣人的学问直接返回灵明本源，阳气开放、阴气闭藏；秋天肃杀，春天温和；使浑浊转为清明，扭转乾坤。一位君主首先兴起，成为君主，成为老师；以诚心治理天下，荡涤浇薄浮靡，保佑这 以一德振兴四方，官府职事清明有序；世间教化暗中转移，所尊奉的道统追溯元古，教化遍及清平时代。盛大的德行和功业日日更新，正是所期望的。《河清颂》（有序）　周学健 皇帝即位第四年，德行上合天意、下合民心。上天的心意在此时完全顺遂，百神都显示顺从；天降的符瑞、地出的珍宝，超过河图，充满典籍。十二月，黄河清澈，从陕西直到徐州，绵延二千余里。河臣把此事上报，众人都说这是万年祥瑞，应当庆贺。皇帝于是深深推原 祖先的德行，向上尊崇 天道，向下勉励臣民；对于臣工和神明所降的恩赐，皇帝谦让而不据为己有。臣谨按《干凿度》说：上天降下嘉祥，河水先清三日。又《拾遗记》说：黄河千年清澈一次，在政治清明的时代被视为最大的祥瑞。传说尧、舜在位时，光彩照耀黄河；舜接受天命，在河边设坛，光彩也像这样升起。到了成王时，黄河清澈。这些都说明至高的德行光明昭著，太和之气汇合，天地彼此感应，如同符契相合。国家深厚广大的恩泽，远远超过虞舜和周朝。近来七曜、九穗等嘉祥屡次接连出现。上天的瑞兆既已显现，大地的应验又再次出现。广泛考察古今，还有什么能与此相比呢？治水安民的功绩已经奏报，太平之乐因此兴起。确实可以赞美黄河，周人因此兴起颂歌，歌咏盛德与泰阶。记载史实是史臣的职责；臣不善文辞，谨慎揣度其中意义，于是献颂说：浩浩荡荡的河流，是四方国家的纲纪，自古至今都在这里。啊，只有德行等待着它，恭敬地承受我朝。皇帝的德行如同上天，这苍穹从北方、南方、西方、东方都覆盖而来，四海完全归于一体。天子的功业庄严盛大。天子。上帝保佑他。承继四位圣祖的事业。皇帝恭敬地接受下来，只说：“美好啊，我的后嗣！” 继承仁德先考的美德，升降于 帝王朝廷，于是赐下众多福祉。大河水势浩荡，流水之中还带着黄色。嘉平月，有关官员进来报告：“它的水波平静，它的颜色碧绿；像镜子，像冰，像白绢，像擦拭过一样。”柱下史所听说的：“千年才恰好遇到一次，并不是偶然遇到而已，只有……” 上天降下这种美好，并不是从天上直接降下的。实在是皇帝开启了它；当时正是嘉祥汇聚。回头看渭水曲岸，又远望淮河，超过二千里，也都非常清澈；其中有鳣鱼，有鲔鱼，鱼鳍鱼鳞鲜明润泽，有菹草，有荇菜。白石排列整齐。士人说：“美好啊！安抚并使众人安居。”百姓说：“快乐而且安康。”我们的房屋众多，只有安定罢了；恩泽舒展开来，百姓全都快乐；恩泽广大无边，我们勤勉不息地承受它。皇帝是百姓的准则，扬清激浊，施恩于这一方国土。上天赐予 皇帝的美好图籍和玉牒，亿万万年，九州都以此为法式。群臣拜手。天子圣明神武。皇帝说：“好啊！” 先帝后的纯厚德行施加到我身上，以及三公九卿等大夫，没有谁敢不敬重。应当努力啊，只有勤勉，于是洁净祭品，以禋祀使之感格于 仁德的先考。到了如今，臣僚因此获得纯厚的福禄，使我的百姓得到恩惠，使他们安定、敦厚、和谐、平等，四海永远清平而承受福祉。上天成就了这一切。

译圣驾向东巡行。盛京，恭敬拜谒 祖陵大礼完成，献上庆贺颂歌（有序）　鄂尔泰 皇帝即位第八年，岁在癸亥，时为孟秋，择定吉日，命令备办车驾。奉迎 皇太后向东巡幸 盛京，恭敬展礼拜谒 祖陵。这是礼制。此前，雨师洒扫道路，连续十天降下丰沛的雨水。随从官员和侍臣，以及虎贲、羽林、七萃、八校的士卒全都……。旄头、钩陈、壁垒和千乘万骑的队伍，早早整装等候。等到 大驾出行，云层散开，天空放晴，气候和暖，轻风拂动旗帜。皇帝说：“只有 上天和 祖宗保佑我这个人，福祉真是光明显著啊！于是沿着京畿郊甸出行，出了北口，到达热河，接着巡视外藩各部。越过白狼山，翻过乌桓山，架桥渡过潢水，经过龙沙各部。君长、名王，下至且渠、当户，成百上千聚为一群。修治道路，供应帐幕，恭敬迎接；有人弯身负弩持矢在前面开路，驻地则环绕护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在黄色帷幕中值宿警卫，奉上酒杯给皇帝。祝寿，进献膳食，献上珍宝。皇帝所加赐的赏赉，使人舞蹈，高呼嵩山之声震动大地、直达上天，数千里之外都听得见。皇帝说：“对于我 祖宗来说，盛大的德行和功业已经达到极点！即使祁、姚时代的教化所不能到达之处，汉、唐威势所未能震慑之地，也都在我的疆域和边界之内；每一座城堡、每一个关隘，都安静无事。于是进入柳边，沿着混同江而行，仰望长白山的高峻极顶，越过纳绿河的曲折水道。山谷幽深，山势高峻，水深土厚，大地之气郁积隆盛。王者之气聚集于此，神圣的土地幽深广大；上应析木之次，地势如龙盘虎踞，举起而覆盖八方荒远之地。并且包容六合，我朝的 太祖 太宗栉风沐雨，规划天地，披荆斩棘，除掉豺狼，划分井田里社，搜集军用物资。他们所做的开创基业、垂示传统、为万世立法的事业，山川城邑全都承载着显赫的声名和光耀的神灵。当地风俗俭朴勤劳，居室朴素，具有陶唐氏的遗风。皇帝周遍巡视、远望四方，感慨叹息，面容也为之动容，说：“这里就是我朝的景亳、邠岐啊！”《猗那》《濬哲》的颂歌，以及歌咏百姓瓜瓞绵延的诗篇，实在令人敬重怀念！皇帝斋戒净心，凝神专一，仿佛听见、看见先祖；于是于九月丙申日在 永陵举行祭祀；过了六天，壬寅日在 福陵举行祭祀；第二天癸卯日在 昭陵举行祭祀。祠官掌管仪式，太常寺奉引。皇帝仪容庄肃，亲自执玉瓒，斟秬鬯酒灌地。显相、诸公恭敬地陪列；各司百官步履整齐、济济一堂，都迅速奔走办事。手执豆笾，竭尽天产和陆地珍品；广泛施行，完备陈设，举起火炬使光明照耀。玉烛光明，升起香烟，遂成祥瑞；云气蔚然，庆云如乘龙而上。先祖仿佛在天上，面对祭礼；九献礼全部进行，百般礼仪都已举行，于是和洽完成。皇帝来到崇政殿、清宁宫，在那里接受朝见、举行宴会，随后颁下 诏书，向朝廷内外颁布。深厚而宏大的恩泽，宽仁的恩惠广大深厚。留都中白发苍苍的老人，扶着手杖观看；他们击壤而歌，街巷中众口一词地赞叹说：“这个时代真是盛大啊！”自从 圣祖东巡以来，直到现在又过了几十年，才再次看见 皇帝车驾经过时扬起的清尘。皇帝说：“我承继伟大的基业，瞻仰并发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祖宗光明的德行和伟大的功业。祭祀和战争，是国家的大事，难道可以不谨慎修治吗？祭祀典籍中所记的神祇、群祀以及有功先祖的大祭，凡是太常寺所掌管的，无论是宗庙、祠祀还是陵墓，牺牲、币帛、酒醴，都按规定有秩序地举行，不可遗漏。于是继承武功，举行大阅，以三驱之礼申明法度，以八阵操练军队；军阵如山如川，庄严而整肃。于是整顿旌旗，鸣响和鸾，渡过辽河，沿行山海关，和乐融融、庄严和谐地返回，完成了吗？” 紫禁城的宫殿，报告皇帝到达。太庙。自从有简册可以记载以来，从未有过祭祀之事如此光明显著，汇聚天下万国的 欢心，达到天地之间的喜悦安乐，像 今天这样。臣因为奉 命留在京城，不能参加随驾护从；适逢这次 大礼完成，众多福庆一齐到来。天子的文章灿烂，日月星辰都为之显明。臣不敢因为自己浅陋而不善文辞，便默然不作记述。臣 想到 上天眷顾保佑我 大清 圣明的君主相继即位，恩泽累积，盛世重兴，四海内外无不遵从归服。自开国以来直到现在，已经一百二十多年了，根基深厚，基业崇隆。功业谋略已经远远超越古人。皇帝以极大的孝心和仁德谋求成就、取得诚信，尤其不是古来那些谨守成法的君主所能比的。等到如今恭敬地拜谒 陵墓寝宫时，皇上至诚至敬，上通天意，下察人情，无不通达。往来于两京之间，时间长达三个月以上。天气晴朗，阳光温暖，气候和煦如春，和风徐徐，光彩明亮。醴泉和甘露随处滋生涌出。上天感应的心意，达成和谐而显现的回应，竟这样明显；群臣景仰跟随，士卒战马踊跃奋发。父老们欣喜不已，盼望皇帝临幸属国，纷纷低声倾心诉说。从京城直到海边山角，人们饮和气、食德化，仿佛游处于华胥之国；民众爱戴、欢悦、服从，又是这样广远。那么，天下治理的隆盛，本来已经驾凌商代的武丁，超过周成王，追及伏羲、轩辕，媲美颛顼、帝喾了。那汉代夸耀明章二帝，过沛县、临幸宛城，哪里足以与此相比万分之一呢？《孝经》说：“圣人的德行，没有什么能超过孝。”《大学》说：“做人君，应当止于仁。”《大雅》说：“继承祖先的足迹，直到万年，承受上天的福佑。” 皇帝的孝心上通神明，仁德遍及草木，太平和气洋溢四方，万种福祉共同聚集；臣恭敬地以此 占卜我 大清亿万年无穷无尽的福庆。谨行稽首、顿首大礼，献颂词说：“上天造就高山，这就是长白山；三条江河从这里疏导发源，它是大地中轴的脊梁。” 上天眷顾 大清，这里就是与殷土相配的居所；周原已经开垦，已经开辟，于是划定疆界，于是筑起场圃，建立邦国，盛大而有条理。上天授命 太祖举旗执钺，先后扫平辉发，防御哈达，灭掉乌喇，讨伐叶赫，没有谁敢阻挡我们，于是建立了 宏伟的帝业；辽东、沈阳巍峨耸立，宫阙高大壮丽。文治显赫 太宗武功烈业赫赫，于是承继东征北讨的事业，没有谁敢抵挡我们。松山、杏山之间挥军进击，如同太阳融化冰块。遗留的谋略宏大深远，伟大的治国事业确实日益上升。京城彼此相望，国家盛大而兴盛。功业显赫，天下一统，普遍覆盖八方；盛大的德行和宏伟的功勋 三位先帝的神灵在天上 皇帝继承帝业，昭明地感通神灵，有所防守，说的正是旧京 山陵所在之处。皇帝驾车向东而行，王道平坦通畅。于是拜谒 永陵，开国运势葱郁旺盛；于是拜谒 福陵，天柱山高大隆起；于是拜谒 昭陵，帝业隆盛，巍巍崇高。武库中的宝剑、桥山上的弓，都收藏在肃穆清静、幽深严密的宗庙宫室中。陈列萧茅和腥香之祭，摆设清酒和大房俎，以此来感格神灵、奉献祭享，使先祖安宁并成就我们的愿望。工祝官致词告神，祭祀之事十分明白完备。上天赐给 皇帝无疆的长寿，时而下雨，时而放晴，丰收之年谷物繁盛。于是皇帝坐在明堂，面向天下施政；礼仪已经完备，恩泽普遍广施。从内地州郡到外部藩部，黄口儿童和白发老人，都载歌载舞地说：皇帝的孝行光耀，继承 列祖 至诚感动神明，上天保佑他，江河之神和山岳之灵也助成我们的孝思。皇帝所居之处，充满美好的福运。从秋天前往东方，遍及两畿。阳光明丽，和风温暖，春台也登临其上。春台也登临其上，天下普遍欢乐；顺应德化的诚信，广泛遍及四方。东方的鲽鱼、西方的鹣鸟，南方的交趾、北方的沙漠，都接受教化、随风归顺，入则安息，出则劳作。都说皇帝孝顺、仁爱，福禄因此得到报偿。皇帝的孝行，成为万国效法的准则。皇帝的仁德遍及四海，天下共同秉持德行。

译皇帝的福祉与上天一样无穷无尽；五日一风、十日一雨的太平祥瑞，以及三年一丰、五年再丰的嘉应，全都汇聚而来。国运绵延不绝，持续千万年。圣驾东巡 到盛京恭敬拜谒 祖陵大礼完成庆祝颂，有序；史贻直 臣听说，万物以天为本，人以祖先为本。所以孝子侍奉父母，内心存有爱意，竭尽诚敬，孝心就会显著。而圣明的君王治理天下，以义来率领祖先，以仁来亲爱父母。在宗庙中，有每日的祭祀，有每月的祭祀，有四时的祭享，有每年的合祭。在陵寝举行祭祀，近处的有时一年举行一次，远处的有时隔代举行一次。至于朔日、望日和四时节令进献食物的礼仪，则由祠官掌管并代为亲近，这是亲亲之情。古书残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至于汉、唐诸君拜谒陵墓、进献食物的各种仪式，都记载在史书中，可以考察得知。前代儒者拘泥于章句，不能根据人情制定礼仪，以传给后世；有的以古非今，有的穿凿附会，名义上是在聚集众说，实际上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伟大啊，我 朝代祥瑞肇始于长白山，源远流长。列祖 列宗积累德行和仁爱，经营创建国家，到了 世祖承受 上天明白的授命，于是使天下归朝，安抚万国，中外成为一家，世世代代相承，直到今天已有百年。美善盛大啊！史册所记载的，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我恭敬地看见，我 皇上登临帝位以来，施行政令、安定人民，没有一时不以敬天 效法祖先为心念，没有一天不把继承听闻到的美德作为自己的心愿。善于继承，善于述行，光大祖业，显著承当；近来恭敬拜谒 先帝园陵，特别整饬祭祀之事。想到鼎湖遗弓遗剑，近乎听见声音、看见形影般的思念 面对原庙中的衣冠，触动春露秋霜时的追慕之情；追念 历代先祖的德业，仰望追溯 先王的谋略，用来显现 历代开创基业的艰难 以及列位圣祖遗留下的宏大谋略；汇聚万国的欢心，使礼仪庄肃而辅佐显明。这就是至孝，像从天上普降的膏泽一样广施恩惠，遍及内外。这就是至仁；周遍巡视，尽见百姓男耕女织、鸡犬相闻的风俗，从而知道邠、岐之地勤劳俭朴，王业正由此兴起；又享用王公以及穿毡裘、着毳服的人们的供奉，从而知道镐、洛一带的声威。神灵 皇威所遍及之处，与扬雄夸说羽猎、司马相如铺陈上林相比，怎么 足以与这相提并论呢？宏伟的功烈可以媲美于此 宏大的福泽；臣恰好承乏铨选职务，又兼掌秋部，不能亲自随行。不能列在卤簿仪仗中随侍，参加璋虎拜的行列；对皇上的向日葵和豆叶般的爱慕，也没有机会亲自表达。自知才疏文陋，于是拜手、稽首，献上颂词说：癸亥年秋季七月上旬吉日 皇帝当时巡行，六龙驾车，扈从护驾，哪里只是为了游乐盘桓呢？大礼因此得到整饬，巍巍的沈阳、辽东，日光灿烂，云气祥瑞，长久地发扬祥瑞。有邰氏的家室，銮舆尚未出发，细雨已经蒙蒙降下。随从车辆已经驾起，明亮的太阳照耀天空，缙云舒展，祥风轻轻吹拂。边塞城垣遥远，塞外草木丰茂。没有违背上天的意旨。上帝眷顾 皇帝的身体 光明盛大啊 列祖开创基业，俄朵 上天赐下嘉祥符瑞，喜鹊衔来灵果；只是 上天降下使命，怎敢不承担？北面依靠长白山，南面控制辽左。难道不想安定吗？四方都在等待我们。伟大啊，太祖积累德行和仁爱。清虽然是旧有的邦国，但它所受的天命已经更新。亲自披甲戴胄，漠北从此没有尘乱。当时中原已经困厄而且艰难。皇帝说：“要记住啊，我怜悯我的百姓。” 太宗继承帝位，疆域版图于是更加扩展。崇政殿面南而治，高山荒野兴起营垒，旗帜排列在八方，万座营帐如云聚集。那时中原日益削弱，因为它已经衰弱。皇帝说：“时机到了，只有德行能够战胜暴虐。” 于是我 世祖一旦穿上戎装，箭矢没有一支虚发。天命已有归属。圣祖承受了这一命运，长寿而且福善。世宗继承帝业，海疆安宁太平，又加上我 皇帝，百般福禄都适宜具备；这是谁造成的呢？是列祖遗留下来的 我 皇帝的大孝；孝思是应当遵循的准则。向东遥望 鼎湖，于是追怀 祖先的德行。酒杯和俎豆已经陈列，祭牲的脂膏已经备好，也已经整饬完毕。春露秋霜，难道只是使人恐惧警惕吗？继承祖先的足迹，希望不要有差错。从早晨直到日偏西，顾不上闲暇进食。兴京庄严肃穆，宫门高耸入云，于是陈列 法驾，于是召集百官，于是设置九宾，于是演奏云韶之乐。中外如同一家，没有谁不来朝见；大家倾尽诚心仰慕教化，穿着丰厚的毳衣和轻暖的貂裘，歌咏风化，比较 舜帝趋向太阳，正如 尧帝一样。从前 圣祖曾三次拜谒 园陵；我 皇帝效法并遵循这一做法，想到这 国家神器，心怀敬畏而谨慎；京城彼此相望，正是王业兴起的地方。列位圣祖在天，神灵依凭于此；田野沟畎遍布桑麻，禾稼充满田埂之间。亿万年长久，大治之业确实不断上升。当盛世居于天下中央之时，欢乐兴起，唱和相继；正值 大福降临，太和充满；山林没有潜伏的盗贼，海上没有风浪，朝廷中进献 颂歌的使者纷纷而来，肩挨着肩；臣 蒙受九卿的恩眷，怎能不竭尽思虑？只是才力不足，又能怎么办呢？在红色台阶前拜手，只是惭愧自己的诗篇像《卷阿》那样不够。以上十章，其中五章每章十句，三章每章十二句，两章每章十四句。

译圣驾东巡 到盛京恭敬拜谒 祖陵大礼完成庆祝颂，有序；彭维新。臣听说，德行以仁孝为根本，能够以此享祀上帝、享祀父母；治理有根本源头，务必要尽到人伦，也要完备礼制。所以内心存有爱意和诚敬，已经在礿、禘、尝、烝四时祭祀中显现；又仿佛看见先人、听见先人的声音，更要到陵园寝庙中去寻求这种感受。自古以来，历代都有举行拜谒祭祀的事情，即使典籍记载至于“万国尊亲”，也只有 如今尤其盛大。恭敬地思量，我 皇上 道德隆盛，善于继承先志 德泽遍及神明与人间 正值百年礼乐兴盛之时。承逢天下一统、车书制度盛备之世；无逸作《所时切民依主善为师永懐》。祖先的德业以【原文未完】列位圣祖作为【原文未完】受皇天保佑，建立亿万世的规模，而【原文未完】盛京是王业肇基之地，联系八方的枢纽，顺应灵辰而宣告【原文未完】宗庙占卜选定吉日启程，时值秋日晴朗，尘埃清净。恭敬地承行御路【原文未完】慈圣勤于在行帐中定省【原文未完】在行帐中深深慰悦【原文未完】皇上的心情，亲验绣野丰收；巡行紫塞，虎卫密集，簇拥着红云般的鹓【原文未完】仪仗络绎不绝，边庭的精锐部队全都叩头瞻望。上天所亲属的各国名王，也都进献酒觞、祝颂长寿。凡是天所覆盖、地所承载之处，没有不完全奉君为主、称臣服属的，依次由近及远【原文未完】神圣的土地胜过周原的肥美，频频曲折【原文未完】上天的赏赐超过殷土的广大；山川气脉的英灵，确实茂盛无边，成为风雨阴阳【原文未完】所调和，众人仰首趋赴【原文未完】恭敬谒见寝庙【原文未完】鼎湖宛如蓬岛三山，融合着鸿钧一气；王公卿士疾走执掌豆笾，安抚甸服、要服、荒服之地；他们听着笙镛之乐，跟随跪拜。礼仪超过汉代制度，音乐协和于虞舜《韶》乐，我【原文未完】圣祖巡行四方、举行祭祀回来，又看见【原文未完】曾孙继承武德，我【原文未完】宪皇帝奉【原文未完】奉命进献芳香祭品，后来又来到这里【原文未完】孝子登坛举行禋祭【原文未完】盛大的典礼宣告完成。荣耀的光辉普遍播及，推行【原文未完】恩泽推及同类【原文未完】留在京师，汇集王会的图景【原文未完】推行庆典、施行仁政，使天下都登上春台般的欢乐境界。孝敬祖先的心意足以作为万物的准则，便觉得白山、沧海也并不遥远。睿智的光彩焕发成天子的文章；视察、研习并练习，京都便显得浅陋。如今正值一阳来复，众人都钦敬万乘之尊；说到回程，臣民全都欢欣喜悦，没有止境。如此美盛的功德，哪里是言语所能说尽的？【臣】恭逢【原文未完】盛大典礼，深深惭愧自己才疏，于是汇集《诗》《书》中的辞句，用来效法《升恒》之颂，谨行拜手稽首之礼献上颂辞：皇天上帝保佑我们【原文未完】烈祖大大覆盖海隅，太阳升起便安抚那些士人与女子，以此聚集大命；大地平定【原文未完】上天成就正道，表率万邦，永远使百姓获得生存。大大承继基业，只有【原文未完】皇帝建立天下准则，确实聪明，建立【原文未完】元后使万民确实繁衍，敬奉上天的命令，行动只顺应时宜，众多功业于是凝成，各种志愿都归于【原文未完】光明。帝王的德业广远，无论远近都能达到；声教遍及四海。安定百姓就是施惠，能够宽厚仁慈；专心精诚，谨慎勤勉，永远不要贪图安逸。彰明德行，谨慎刑罚；辅佐政务，施惠于民；恭敬地授予百姓农时。水、火、金、木、土和谷物都得到治理，四海之内因此平安。安康而端正，各自在心中建立中正之道，使众人归于极则。政治在于养育百姓，只有百姓服从治理，才会【原文未完】德行感动【原文未完】上天，上天的美善恩泽不断增长而来到【原文未完】帝王说：“要敬慎啊！只有顺应时势、顺应法则，继承听闻而奉行有德之言。我每天都勤勉不懈地思考。” 三位先王的功业成就于这里的东土，如同日月照临，已经历了许多年。我告诫你们卿士，务必谨慎谋划，用来奉行和顺于【原文未完】先王，前往吧，只有美善【原文未完】恭敬地拜见他的【原文未完】祖先，内心惊惧戒惕而自励；诸侯、卿士和百官都恭敬从事。奉献币帛，八音和谐，箫韶九成，盛大地彰明【原文未完】伟大的德行至为诚笃，能够感动神明【原文未完】记录在太常的典册上；也有勇猛如熊罴的将士、忠贞不二的臣子，同心协力【原文未完】王室于是能够建立功勋。用人只求旧臣，厚待宗族，举行祭祀；唯有忠诚，唯有孝敬，以功劳列入大祀。消除灾害，于是大赦天下；有过错者无论大小都予宽宥。保卫治理东郊，鳏夫寡妇没有被遮蔽遗弃；适时用此彰显亲亲之恩，先从家族和邦国做起，于是召见四岳、群牧，广泛告知万方。侯服、甸服、男服诸国以及采服、卫服，没有不承受【原文未完】德泽，奉行【原文未完】先王，思念孝道，使万邦成为法式【原文未完】一人有庆，福泽达到【原文未完】皇天；上天专诚保佑并授予命运，只说愿其长至万年。以上汇集《尚书》辞句十章。昊天有成命，接受这命令并记载下来；只有【原文未完】清明而光耀，福禄安定于他。有命运既已汇集，便使四方疆域归于正道。彰明今日来临的美善，长久地兴发祥瑞。嫡系和旁支延续百世，承继不绝，安乐也普及【原文未完】皇天接受【原文未完】上天赐予各种福禄【原文未完】历代的德业成为后人所求，光明啊【原文未完】继承先王事业，念及这些【原文未完】皇祖赐予这些福祉【原文未完】七月火星西流，浓露降落。占卜说是吉利，于是准备启程。六辔整齐，八鸾叮当作响。百官卿士勤勉而庄敬。山川绵延遥远，疆域幅员已经广大，不分彼此疆界。从西到东，平整的原野和低湿地绵延开来，我的庄稼已经齐整。黍稷茂盛，麻麦繁密。使这四国和睦，巡行各邦。没有不震动敬畏的，没有不率领众人跟随的。前来进献珍宝，接受小贡和大贡。聚集这些美善的应答，不喧哗，也不张扬。诸侯会同有条不紊，弓箭于是张开。一箭射中五头野猪，用来行孝享之礼。早起晚睡，赶快启程。三位先王在天上【原文未完】继承先王次序，思念之心永不忘记。于是得以看见【原文未完】京师既已众多而繁盛，看那泉水，望那广阔的原野；这里就是可以居住的地方，大大拓展你的疆宇。景山周围直到黄河，完全拥有九州，把谋略留给【原文未完】子孙，让他们继承【原文未完】祖先的武功，使后代昌盛；后代能够有序承受这些福祉【原文未完】从古以来，上天造就高山；高山令人仰望，高峻直达上天，建造【原文未完】宗庙巍峨整齐，松柏高大挺直；其声威肃穆，其神灵显赫；神灵升降于庭中，光明显赫。啊，庄严肃穆的【原文未完】清静的宗庙足以配享上天。天子庄严肃穆，诸侯齐聚而无言，祭祀的香气芬芳。百官以此为法，行礼没有差错。乐器全都入场演奏，树立崇牙和羽旌，吹奏籥乐，击鼓起舞。既和谐又平正，使我【原文未完】烈祖【原文未完】既丰厚又优美【原文未完】美德的声音不止息，在朝廷举行燕饮。非常欢乐而和乐，于是回转归去。已经多多承受福祉，孝孙也有喜庆。敬奉上帝，直到万年；从今以后【原文未完】以上汇集《诗经》辞句十章。

译圣驾东巡。恭敬谒见盛京【原文未完】《圣驾东巡盛京恭谒祖陵大礼庆成颂》【有序】，裘曰脩。乾隆纪元之八年。皇上侍奉【原文未完】皇太后从京师出发，经古北口前往兴都，拜谒我【原文未完】列祖陵寝。盛大啊！这确实是重大典礼。想到我【原文未完】皇帝陛下君临天下，凡是施行设置的制度，都作为万世的准则；尊奉【原文未完】祖先、敬奉【原文未完】宗庙，是皇帝首先办理的大事；早晚向东顾念，戒惧而不敢安逸。如今奉【原文未完】皇太后命令，卜定吉日启程，恭敬地举行祭祀，遵循【原文未完】圣祖留下的规制，承继【原文未完】世宗宪皇帝的志愿。三座陵寝翼然高耸【原文未完】神灵所居之处【原文未完】皇上于是登坛进献芳香祭品，依次告祭，仪式、祭物全都齐备，不懈怠而更加谨慎。灌鬯礼完成后，褒奖功劳、勉励忠臣，并旁及跟随从龙的辅佐之臣。当时各外藩王子和部落接踵聚集而来，亿万臣民全都跪着瞻望。圣容也更加令人感动仰慕；礼仪完成【原文未完】銮驾启程，彩虹般的旌旗和翠色的麾盖，日光灿烂、云彩辉煌，鳞次排列在关隘道路之上，蜿蜒迤逦，在东都驻留清跸。皇上更加周遍观览，从容地观察景物与神祠，神情肃穆，思绪悠远，目光高远；我祖宗经营创建的遗迹，全都呈现在心目之中。在正殿接受朝见【原文未完】颁赐升平的美好恩典【原文未完】恩诏迅速传遍中外，和气【原文未完】銮驾行经山海关后返回【原文未完】前往京师，此行越过秋季、经历冬季，风清日朗。皇上召见询问年高老人，访察当地风俗【原文未完】车驾所经过的道路，普遍【原文未完】赐下恩泽，沿途行走的人都均蒙【原文未完】恩惠赏赐；农民在田野间欢欣，军队忘却劳苦。往返数千里，如同在门庭之内。【臣】仰【原文未完】想到我【原文未完】本朝兴起于东土，开始创建华夏；祥瑞发端之初，实在同于邠、岐。自永清大定以来，又已经一百多年。四海内外，全都成为一家。历代圣君相承，依循古制，天下无可匹敌。皇帝统治一统的车书天下，正值百年礼乐兴盛之期，彰扬先烈、拜见光明，集合【原文未完】万国的欢心，以此侍奉我【原文未完】皇祖制定盛大的礼制，尊崇神灵和人事，众人都应共同庆贺；于是把它写入赋和诗歌，使之流传无穷。臣近来既已作诗进献，又私下认为自己固陋的文辞不足以彰扬圣德。圣德，臣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的著述和作为与阴阳的变化、动静相合，与天地相当，同《诗经》《尚书》中雅、颂所称美的圣德相同而契合。臣谨从五经中辑取成语，作颂十六章，进呈于下。在黼座前以文章报效国家，臣哪里敢这样说？只是提笔缀词，实在欢喜、实在欣悦，臣也 姑且为自己能够遇到这样的盛世而庆幸。颂曰：皇帝的德行广大运行，继承 祖先的武功；至治的馨香承受 上天的福佑。礼乐明备，唯有 皇帝按时举行祭祀，以此使盛大光明的纯厚福祉得以继续。想到这位 皇祖，既划定疆界又治理土地，向东直到大海；王畿方圆千里，创立十二州，没有不遵循命令的。继承先王美好的文德，子孙承受福佑，使福庆繁盛。皇帝建立天下共同遵守的准则，万国都安宁；继承你的 祖先事业，随着时势一同前进。霜露已经降下，可以登山。山陵上树立十二旒的旗帜，佩饰上悬着鸾铃和和铃。当时乘驾六龙，也有右方护卫。文德之母察看寒暖的节候，完全率领左右侍从。美善柔顺而庄敬，德音因此更加隆盛；内政安定、外事成功，足以为后代开创基业。祭祀高山大川，建立无穷的根基。正寝十分广大。神灵所凭依之处，直到 寝门之外，仿佛将要看见神灵；诚信而敬畏，永远如此思念。孝敬祖先的思念。盛大地举行祭祀，怎么会不正大呢？只进献清洁的供品，用玉制的豆，雕饰的笾器洁净，精美的黍稷丰盛齐备；于是演奏箫韶，九成完毕，因此能够协调上下，成为礼制的大纲。皇帝巡视山川，功业极其高大直达上天；原野田地整齐茂盛，王道平坦广大。盛大的德行和功业，有所开创必定先有根基。美好啊，浩荡广大！君子万年长存。礼仪在 祖庙中举行，仪容整肃；侯国和甸服之地的诸侯，男服、采服、卫服之国，都整饬衣裳，辨明天色后才入朝，来观看国家的盛典。愿加厚你们的福庆，使你们兴盛昌隆。云气升到天上，露水润泽丰厚。设宴以显示慈惠，饮酒而欢乐。于是命令有关官员，向四海广施恩赐；尊崇有德者，报答有功者，尊贵亲族而敬重年长者。诏令像汗水一样大量发布。庆贺和赏赐于是施行；百官卿士、公侯和国家的干城之臣，都按等级授予爵位、发给俸禄，于是无不增加省察，减少囹圄，停止狱讼，使刑罚达到最终无需刑罚的境地。皇帝的光辉照耀天下，接受小球、大球，四方夷狄都来宾服。没有谁敢懈怠游荡，全都再拜叩首来承受命令。上天降下福佑，百姓大为和谐；防护之势如同河水流淌。既有武功又有文德，能够厚重地继承 前人的功烈。年岁到了秋天，练习射箭和驾车，较量力气；三面驱赶禽兽之后，统计军实，确实成就大功。上天的威严近在咫尺，不曾违离圣颜。皇帝于是作歌，吐露文辞，成为经典，以此报答并敬奉 在天上广大而显赫的声名；用礼乐文物把它记载下来。它的光明与日月相合，多么显著，多么能继承先王啊！永远使百姓得以安生。祭祀便得到福佑，入朝后整顿军旅，道路大为光明。昭示这些后来者，使天下受到教化而成就。有这样的厚福，温暖抚育万物，使我们终于得到自己的归宿。山川升起云气，降下雨雪，纷纷飘落，预兆显现在 南郊，自从 上天赐予福佑以来，圣人的德行达到极盛，于是风雨调和，寒暑应时，冬季获得大丰年。这是大君应有的美善。顺应和气而形成祥象，福禄于是到来；继承先业的次序，永远不要忘记。圣人的恭敬一天比一天增进，于是续作歌辞，歌咏无疆的福祉。天子面向南方临朝。上帝亲自依凭。

译圣驾向东巡行。恭敬地谒见盛京。祖陵大礼完成，作颂庆贺【有序】王太岳。臣私下认为，禘祭、祫祭的意义，与圣明的裁度相同；巡行山原的仪式，却比过去的创制有所疏略。安妥祖先神主、使神灵降临欢乐，已经这样了。然而赐圭授启，直到鱼雅之乐以下；璇阶刻璧，考察尧时泮涣之典而临于雒水之滨。升中告成、燔柴望祭时，祭火旺盛；巡行表达孝义、招来苏醒时，丘陵之间道路相通。天路地辅之间，景山柏树高大挺拔；星宿毕张、云气低垂，旷野中的荼草肥美茂盛。虽然使国家显赫，却没有劳烦亲自造访祖庙。不是为了率先亲见，便能够配合祖先，广泛施行孝道；又接续后代承继的福祉，扩大贯通周代监戒的轨范。到了桐闱开启黎明，饮酎酒、计核群臣，细帷车帐披开寒气而进献菊花。宫中嫔媛的箫铙迅疾奏响，停憩于鄠、杜之间而徘徊；厩府车马云集，在阳平拜谒时却局促拘谨。大概春日花木绚丽繁盛，远非凤凰飞翔的光辉可比；海边枣实和鲜鱼腾跃，也远胜食用鸾鸟之实，然而这些都不足以相比拟。使大朝永世相传的常法，依照我 先后的深厚恩惠和谋略。臣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兴盛光明而执掌枢纽，承受伟大事业，如雷自东方震动，继承 列圣成就的福业，创造千秋万代的欢乐。开启纯厚的蕴藏，依据《艮》卦之象安定根基，恭敬地承受凝聚的传统；以光明之道驾驭天下，神龙般的神灵协助掌控。送进而返回百代的法度，以累黍校验黄钟；委婉谋划后代的策略，处于中枢而等待通衢。斟酌天下臣民与妾妇，洞开宏大的宫门使众人瞻仰；贤臣和亲戚皆盛美亲善，穿过幽深墓道而共同树立功业。禹铸九鼎的金属仍在铸造，往来不再迷失于山谷；舜的玉璧众多而洁净，寻求水火所能供养的利益。譬如桑林降下一场雨，干湿顿时均匀；简册与明珠遍悬，黑白各自映照。万种乐器抑扬吹奏，和谐于八方之风声；经纬千条水流，汇聚之大超过四海。皇帝啊，深远而伟大，可以在轩辕、庖牺的事业场域中往来；吐纳姚、姒时代的声响。只是提挈器物而保持谦冲，冕旒凝定如有所思。神灵周遍于四方，心怀忧虑而孤高自持，说：‘我不敢遥远地谈论继承衣钵，也不敢广泛驰骛于荒远古代。’含藏淳厚而践履质朴，一切都适中而顺遂。美好的正是我 祖先已有的成就，缔造并降临于后世之人，依此赐予宏大的基业。想到如同手执朽索般的危险，遥想背负薪柴的劳苦；皇天后土使我这身躯处于战战兢兢之中；高山大川环绕着我对饥饿和溺水者的忧抱。忧惧而警醒，战栗不安。等到尧时闰月有三次置闰，周人以八次授历；黄色下裳在朝廷上委积，白色徽号大为调和。民歌所归，没有人推辞如盂带般的契约。已经明白恭敬自身，哪里还需要取法什么？只是拥有白昼般的舒展。万物于是兴盛登上繁荣，也感到天地造化的欢乐。在宫廷仪容之外，内心深沉清明地思考，遥遥地执持祖先所垂下的盛绪；感叹神灵之风已经流衍，眷念 这种沦亡变化，难道不是 宗庙神灵迎受纯厚的赐予而更加庄严吗？庭院止息而登临；况且轩鼚之乐，是万物所用的根本，以根柢和末梢宣扬芳香；衡纵之间呈现五纬的文彩，洗涤玉泉而开启光明。因此少典兴起，高辛昌盛；穷蝉繁衍，而重华的祥兆显现；涂山为祖先，颛顼为元王，勤劳整理商代的典册，铺陈观察左符，彼此相合。国家承受五百年大好的福庆，乘着四七之数以前的祥瑞，华胥。神母最初在伣天白水之地定下祥瑞。真人随即因吞食月亮而与神灵相合。始祖首先出世。三位圣人相继兴起。太祖，太宗大大继承并发扬光明，贤能的宰辅得以寄托重任，芳美的功业得以安定。正当裁断开创之时，基业法度圆满展开；疆域和人民的谋划，纵横交错于从容用兵的功烈之间。白鳞尚未跃起，群山已喷涌；海上重重波涛，丹色羽翅刚刚投下，接连天地垂落的云气。五代挥斥，八方清美，日月的光辉奔走照耀；众多神灵豁然通达，风雷之气振作。后来大龟告示符契，光明的宅土于是成为皇家的所在。剖裂玉石而召来鹰扬之士，飘落雨珠而赐予粮食。蝥弧高举于地，虎旗揭起而群鸟般飞翔。图谶符契开启天下，鱼龙进献而共同负载。五礼六乐，使声名光彩充满宫门；厚重利益和广大仁德，成为文治大道的根基。然后登上景星、若木之巅，重重日轮高悬于穹幕之外；承受正阳而号令四方，廓清尘垢昏暗，使六方幽隐之地回归光明。磨砺众多百姓，共同揖见群臣诸侯。三千诸侯长久归附，发出铿锵而不战的征伐之声；八百诸侯如同归家，漫无边际而不约自集。大概是为了畅行元春的丰厚施惠，接受草木随风偃伏般的群臣顺服。直到我 世祖穿上戎装而取得天下，啊，时间真是长久啊！既然这样，设置都城、开辟疆土，勤劳安抚旅居者，广泛护佑百姓，必定都从本土开始；根据礼制而不忘根本，依据音乐而生发和谐。仁祖在六十年中三次出驾巡行。宪考在十三祀年间并不安逸，规划和形势虽然各有不同，但诚恳之心并没有差别。所以说：丽正之运，承载并拥抱天下而车轮重转；掌握天运的纲纪，事迹相承而志业相继。前进可以接近降原，登上高山远方的道路；后退可以协调连绵的山岳，汇合河流近处的旧迹。比之在宗庙中凭依祖先神灵，这是为亲族举行的大祭，年年相间，而大礼并不亵渎；这正是宣明智慧者所勤勉的，是以孝治理天下者所急切重视的。因此进用礼官，按常规办理；太卜询问吉日，冏伯选择随从。使者先行驱驰，名物仪仗依次排列。天子在太紫之庭扬起銮铃，旗帜指向中黄之宅，仪容盛大庄严。三座陵墓都具备礼仪仪容，明确举行祭祀。大约在昭阳次年，正值《邠风》所说授衣之时。多么光辉灿烂啊！灵鼍鼓迅疾响起，象牙饰物威严舒展，高高的梯架摩触天空。驾驭虬螭远行，辰旗刚刚举起，排列在九霄之中。千辆会合的辂车正相欢聚，十方之地的云气隆盛。一簇簇草木繁茂，豹尾窥见日影，附着于樊山。旗旄和鸡翘响应雄鸡般的鸣声，陈宝神鸟似的应和。醇酒流淌，鬯酒灌注，冰霜尚未消融而尘埃已经清除。和气汇聚，花朵繁盛；汉水没有章法而景色澄湛。星宿运行环卫，帷宫敞开，成为无外的家；羲和驾日巡行，帐殿肃穆，趋向光明的法则。鱼游鸟飞，秩序依次列于三阶；山岳运转、河川回旋，云气成列奔走于七萃。由此阳气开启、阴气闭藏，不会穷尽车驾的神灵；鼻息和头羽飞扬，扶轮远行也没有尽头。于是来到旧都，收拢荒芜之地，建成百雉之城，巍然如旧，千畦田地依然。桑麻茂盛，显出深厚丰美的精神；鸡犬依依，共享和乐怡悦的生气。云发环绕如绶带，歌唱迎接福祉；让白发老人进入长幡之列，感叹送行美善之事。于是斋戒沐浴十分严整，天将明时众人都起身，仪容侍卫全部备齐。

译幽深的宫殿安静美好，三位神只奉引，八方神灵左右护卫；盥洗时捧着溪后之盘，香火投入祝融之焰；祭器屈曲相连、层层排列，倾注皇涧的温暖流水；清水荡漾，珍珠坠落，合用甫田所产的仁厚谷粒；金枝在夜色中闪耀，把鱼火连接在重重幽暗之中；玉豆在清晨散发馨香，与大昊时代的樵蒸相匹配。宏大的排列纵横展开，纳入合体的馨香；上方高高举起火焰，下方没有争竞而共同来朝。庄严的仪节选定，鸳鸯与鸿雁般的仪仗相随；肃穆的羽乐调和，龟麟仿佛起舞。凭此承接北方朝拱而来的鸿大光明，连接西行的云气；江水交错如锦，满载思乐而深远流动；白岳撑入云霄，层叠祥瑞之气高峻耸立。羽饰连接华美，树木停留以祝福，礼制既已完备，于是张设明堂，发布祥瑞的诏书；整合五行符信，树立萧钺。十种伦理共同施行教化，大恩泽下降到光明的胞胎；三种表征显示法度，京城都演习陈列各种礼仪。凤凰衔着七色光彩，散布大地的阳光；鱼丽之阵排列千屯，依照太阴的阴历运行。露水萧萧郁郁，穷尽一草一木的欢悦；太阳的羽翼光芒万丈，总括九地九天的功烈。阆风倾泻庆瑞，吹动太液池而使波涛崩落；大大的甲胄扬起棱角，指向欃枪而使其气势畏惧。南阳的赏赐已经广博，司马的仪法已经娴熟；五种材质一并使用，盛德如贞固的金木之符；六个位次按时乘用，精妙地体现阴阳四时的总纲。又用来整顿武备而巩固国家。皇家的纲维借此铺陈欢庆，并甄别 神灵的赐福就在这个时候降临：番禺歌唱椒酒，涂地起舞而望月，收纳日边的光辉；恰逢横汾作歌，歌颂祥瑞而进献麒麟，以玉镌刻芳名，击筑歌唱《大风》，配合龙铃而布施福泽。然后方神转动车轮，山岳将要送行旌旗；归途平坦宽广，胸怀在仁寿之地得到休憩。特别的徽号自然纷纷而来，驾驭泽马扬起马嚼；神灵运行并不劳苦，夹护山舆而留下车辙。珍奇丛聚、瑰丽族类，并不能增加广大疆域神灵的光辉；璧玉般的月亮、华美的星辰，也不能震动乾元本有的光色。至仁简约明白，宫府无论大小，群僚进退都有常规；至乐平和舒畅，妇女儿童粮仓充实，乡里之间尽是宴饮欢乐。这就是所谓以神明法则整齐风俗，以精妙宰制安置万物，在无忧中锻造万有，使磐石般的基业亿万年不可计数。这样以后才知道返本敦厚、遵守法典，并不需要夸饰云云的封禅；光烈照耀、芳香重重，正是由于辅翼盛德的显著功业。宣扬君上的德行，使声名和事实在当代显著；综合编纂所见所闻，使绳墨和表率永远流传后世，这是臣下的职责，也是不可减损的真情。臣实在浅薄低劣，生长于美盛的风俗，践履美善的法则；想来圣明光辉所照及之处，文翰豪杰的微小文采，都是抒发恩惠和凯旋之声，连树梢上的零星声响也一同鼓舞。臣忘记自己的愚拙，冒昧有所拟议，希望能够防守尧帝大道的遗风，比拟献美芹者的诚心；汇集排列在丹墀之下，想要描写天地却终究无从措手，敬仰深厚崇高的圣德，回顾自己微尘般的才力而更加惭愧。臣不能承受内心反复吟咏的极度情感，敢冒死再拜进献颂辞说：大地的水流没有停息，天空没有一颗光曜孤独残缺。圣人降生，绵延的光辉广大浩荡。伟大啊，上帝的深厚恩惠，有 清明的我 皇帝，时时保守并思念 祖先，战战兢兢。九方极远之地都疏通关塞，万域道路平坦；洞穴蛰伏、水渊幽深之处，渡口都在教化光照下和谐；功业既然丰盛，便使我的 皇帝面南而立，安抚天下，佩玉迎接福祉。上天无为而治，七曜循环运行；淳厚的治理宏大而有常经，五季都彰显义理；周邦按时巡行，考察都归于上天，曾经使我的 列祖无所不能创造，也无所不能护佑。伟大啊，我 祖先创建邦国，向东直到瀛海，在黄钺之下奠定紫微宫阙，登上高明清正之道；扇动和风芳气，奔驰如霍，众人离去又相继归来，上天推行法度使疆域开阔。祥瑞倾注的根基广大无边。陪都在苍精星宿之下，玉色雷电下降，枢纽安定。宝贵的后裔绵延千代，图谶万方得以阐明，只有这 光烈重重，法度接连不绝。我 皇帝思念 祖先，谨慎止步，恭敬奉献美玉和芳香。神灵保佑，时常享用祭祀；既长寿又永远昌盛。大鞋朱弓，承载于天而包容于地。想到这宏大长久的事业，内心便如同被摄持一般敬畏。伐鼓已经咚咚作响，和鸾已经清脆鸣叫；钩膺饰物整齐庄严，早早驾车出行，仪仗盛大。灵光明亮灿烂，和风环绕车驾。皇帝巡行超过 旧日邦国，百灵彼此传语。浩瀚广大，龙趋向绵延的山岳，凤凰展开羽翼。神灵眷顾美好的城邑，安居于此而没有穷极。我 皇帝来到这里，心中充满感慨；坐席芳香，注视脚下，询问时刻，凝神敛襟。羲和振动马嚼，车轮广大；仪仗肃穆，香树飘摇。金色宫室繁茂美盛，梯架直达云霄，斗拱高架，控制极高之处，排开屋檐。祥瑞的熏香裂开温暖，光辉蔼然驱散寒冷；冲牙玉饰交错作响，排列的羽饰飘摇萧瑟。笼姬辨明礼仪，跨过妫水而发出铿锵声。祭祀用的牡牲已经省视，鬯酒的瓒已经洗涤，供献祭品。天子一人息止，百官诸侯 都荔于是散发芳香；以芳香彰明德行，聚集贡品而同献珍宝，于是进献美玉，深深照耀玉泉，庄严繁茂如璇玉的枝条。龙光时时承受，子孙之服在这里彰明。皇帝以此报答并敬奉上天，内心战栗敬畏。幽暗深处广大洞开，显赫之光相连。太阳跃起，云气安舒；光辉灿烂啊，我所见到的边色啊！并非只在上方，也在旁侧；并非只在明堂，也在武事。神灵宴饮欢娱，声乐芳香向北迎接；陈列宝球和图籍，缤纷的彩带从天而降。神灵的车驾忽然停留，神灵离去时徘徊不舍；元玑留下光耀，垂下福赐。神灵美善。盛大啊！皇帝的孝德光明显著，盛大的礼仪以天为本而施行造化，穷尽大地而分布福祥。乾道覆盖而有端绪，坤道承受而有疆域。我的 皇帝深厚的福佑，谁能探究到它的极限？威武的虎贲军旅成为屏障。旧京三处枢纽安定，八方晏然寂静；声威远播于黑齿之地，黄支之国充满朝廷；契合道路，探测海域，思量航行，观察风向，皆知仰望。震动的龙鳞标志北方，般足巡行四野；摄提星遵循纪年，玉烛光明。海疆截断丹绳，太阳升起翠色图籍，有 清明的祥兆；祭祀与此相同，便有这样的景福。

译《皇清文颖》卷三十八。《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第三十九卷 赋 《耤田赋》【有序】和亲王弘昼。臣听说，《礼经考索》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上天。”所以虞舜命令后稷说：“播种各种谷物。”周公陈述《无逸》说：“首先要知道农耕收获的艰难。”这确实是使民生厚实、巩固国家根本的办法。从前汉文帝下诏，赏赐天下田租的一半，并议定赈济、借贷之事，百姓安定，政治最接近上古。唐太宗亲自祭祀先农，亲自驾驭耒耜；当时天下无事，五谷丰收，百姓和睦安乐，几乎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境地。恭敬地思念我 皇上重视农业，珍重粮食而惠爱天下百姓，深厚的仁德与天同大，至高的德泽遍及大地。登极第二年甲辰年春季仲月，亲自举行耤田礼，率领三公九卿，拿着耒耜耕作，以至诚完成这件事；从此以后，耕耤 的礼仪每年举行一次，极其勤勉恭敬，用来迎接上天的赐予、享祀 祖先，使人民富足，典礼宏大，庆典隆盛，丰年的征兆屡屡出现，六府显现修治和谐的美好景象，四方兴起歌咏富足安乐的歌声。唐虞三代的盛况，也没有超过这里的。我恭敬地拜手稽首，撰写这篇赋献上，辞曰：【疑：本句与上下文疑有串接或缺字】啊，农事不能懈怠，粮食才是万民的上天；只有我 皇上重视农业，考察前代典章；恭敬地奉献祭祀用的黍稷，整治御用耦耕之具，用来作为八方的法式。于是恭敬地在九宫之位行礼，便 亲自在千亩田中耕作。祥光在肥沃的土地上灿烂，瑞气从郊外蒸腾而起。万姓欢欣传颂，如同百川朝向大海；千官分列，如同众星排列在天空。美好啊，我 皇上勤勉思考田间农功，选择吉日，临幸东郊；斋戒三日，告祭神农。内外清静，上下肃穆和谐。当天，漏壶声将尽，东方将要破晓；皇帝面向南方，垂下旒冕，御炉香气袅袅；鸾驾仪仗已经陈列，景钟缓缓敲响。不久，宫门打开，宝扇扬起，六辔一齐驱动，八鸾铃声铿锵。车驾经过绿色田野，春风和煦；远望青色郊原，美好花卉芬芳。帷宫打开，春日明丽；黑色耒耜备好，耕作器具齐全；手执大绳，握在手中，驾驭青黑色的车子，巡视田场。四下望去，沟渠田埂平整如砥；推耕三次，土脉苏醒而肥沃。至于公卿大夫进田耕作，依次或五推、或九推，恭敬肃穆，不敢放肆。庶人耕完田亩，赐给慰劳的酒；上下都以此表达恭敬，遵循礼经完成典礼。于是金鞭停止挥动，玉辂随即回转；细雨洒落，清洁道路，轻风缥缈，吹散烟霭。侍从一同前来，看见 天颜显露喜色，馨香上达天庭，预示丰年的祥兆，神人与人都共同欢悦。庆贺与福祉交相并集。遥想后稷播种、夏禹亲自耕作，取法《豫》卦而顺势行动，合于乾卦而应时运行。《尚书》《左传》记载谷物美盛，《诗经》有《生民》篇相继歌咏。仰望我 皇上恭敬虔诚，充满于耒耜之间，亲自降下福泽，使极其丰盛的祥瑞汇聚于九州百姓的欢心，展现 天子孝敬祖先的祭祀，确实使五行和谐、三才登盛，与天相参、与地相配。多次耕种耤田，使天下屡获丰收；不只是有了又有，百姓的安乐利益都仰赖于此。又献颂说：“我皇重视农业，不以自身安闲为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亲自躬耕，亲身率先示范；春季耕作，秋季收成，收获时一片繁盛。收获的谷物进献宗庙，在统一的祭祀中供奉。《上元观灯赋》【以“时和年丰，万方同乐”为韵】和亲王弘昼 阳气的节律刚刚转动，仰望北斗斗柄开始移动；祥瑞之气郁郁葱葱，正值阳春到来的时节。百姓住宅解除了严寒，春风吹拂而温和明朗；可爱的春景刚刚展现，桃李最先知晓。何况上元佳节，在九条大道上排列灯树，铺陈美丽的风光，人们都游玩观赏，忘记疲倦。于是光明昭著的上帝降下福祉，双茎九穗等珍贵祥瑞纷纷而来；庆祝百姓安定、万物丰足，人人在街巷起舞，在道路歌唱。时世清平，呈现太平景象；春气融和，欢乐之事极多。新制的胜饰铺陈开来，人人都争相装饰；闹蛾灯争相玩赏，处处肩膀相摩。人们忘了玉漏箭影的移动，喜爱铜荷灯上蜡烛的艳丽。此时明月升起，夜色美好；士女聚集，车马相连；人流接连不断，声音喧闹震天。铁市铜街上，争看银花的璀璨；红楼翠馆间，映照着火树的明艳。箫鼓充满太平盛世的声响，百姓游乐于丰收安乐之年。这本来就是九州同一轨道、四海全都如此的景象。至于 皇都的佳景，更加盛大丰美。春色先降临万国，恩泽早已遍及九重宫阙。家家户户都受到丰足安宁的恩赐，连绵的里巷都传播着和乐之风。因此顺应节令，春灯格外兴盛；祈求丰年，赏灯也同样盛大。九枝灯承续古代的美名，百叶灯显示当今工艺的精巧；有的团圆如月，有的蜿蜒如龙。五更撤去鱼钥，天街空旷；在九条大道上跨过星桥，人影匆匆。至于居于尊位而临御卑下之民，执掌一而统御万方。玉烛调和，泰阶平正；东风到来，美好的春景更换。人们无处不和睦，百姓有欢乐便争相献上。六宫张设灯架，三殿的火炬明亮辉煌。鳌山相对耸立，龙蜡高大繁盛；凤阁层层展开，星球灯布列得灿烂。把欢乐喜悦抒发于 皇帝的胸襟，也正是天下万方共同的愿望。夜色明亮如白昼，月光照耀如霜。千门万户笼罩在祥烟的朦胧之中；五光十色，闪耀着仙鹤灯火的辉煌。彩绘栏杆下金虫灯坠落影子，纱灯笼中蜡穗吹送香气。锦绣纷纷铺陈，俨然胜过万花；华美的楼阁中笙箫交错演奏，宛如整齐的海上仙乡。这哪里还是人世间可以比拟的景象，尘世又怎能与它相提并论呢？然而造成这种盛况，是因为 天子垂衣拱手而治，九州大同；万物共同生长，百谷屡屡丰收；使百姓达到安康富足，使民气汇聚于和谐雍睦之中。难怪人们登上春台而共同喜悦，与百姓共享无穷的欢乐，于是歌颂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皇上承受上天百般福禄，吉祥征兆接连而来；国家稳固长久，祝愿天地永远如春，阳和之气遍布各族。年复一年，教化之日舒展；岁复一岁，万姓都乐于看见良宵和盛事。清风和畅，景色美好；人们欢呼拍手起舞，点燃长明不尽的灯，迎着太阳仰望云彩，重申 万寿无疆的祝愿。

译《学问至刍荛赋》　　　　　和亲王弘昼 求学在于向地位低下的人请教，详细询问贵在虚心；不肯下问，最终会自暴自弃；不虚心，所汇聚的益处就不会深远。要放眼远方，广泛搜求，珍惜闲暇时光中的一寸光阴；广泛咨询、博采众长，把宏大的见解汇聚到谦逊的胸怀之中，然后才能献纳可行的意见、替换错误的意见，使自己成为砥柱，成为及时甘霖。那种向樵夫、农夫询问的教训，可以说是昭示过去、光耀未来了。推究起来，德行贵在日益更新，学贵在见闻广博；自以为是就会变得浅陋，骄傲自满应当去除；不要把临近深渊看作高处，也不敢身处困约却自以为安泰。考察其过分自谦之处，正是成就伟大的原因；因此有了功劳也不据为己有，谦逊而不骄矜。大概从来没有自以为正确却不受害的人。考察古代贤哲，广泛观察往昔训诫：尧称赞能谦让，舜推重喜爱询问；大禹拜受有益的言论，出自至诚。孔子在听到别人指出过错时，把它引为自己的幸事，难道只是抬高自己、贬低别人，守着一己之学，见闻狭小浅陋，以致四方的美好声誉也传不来吗？于是兼听并观，推诚布公，便能使四方的眼睛都明亮，使四方的耳朵都通达；谋议每天陈述于殿阶之下，咨询考察下达于蓬蒿草野之间。于是朝廷之上、山林泽薮之中，没有不进献正直言论、竭尽愚忠的；平民献上一得之善，太史陈述四方的民情风俗。哪里只是向年高有德者求取训言，也向盲人等卑微之人采纳明白的劝谏呢？于是学习既得其根本，询问只求广博；内心不懈怠，道术便积累而日益修养；对外广泛听闻，运用时居中斟酌双方。细微之处也不抛弃，如同大海容纳细流；一点善行也一定收取，如同泰山容纳土壤。敢于进言的道路日益开辟，虚心接受意见，胸襟日益明朗。这不正是天子由此汇聚福庆、成为臣民共同仰望的原因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荔枝赋》　　　　　　　和亲王弘昼 推究起来，大宛的葡萄、上林苑的楒栗、平陆的甘瓜、江陵的紫橘，玉井的雪藕胜过白霜，洛阳的朱樱照耀如日；钟山的李子大如瓶，信都的枣子甜如蜜。各种芳美果实都在应时结出果实。又有林檎为兄、石榴为弟，禀受炎热之精气，依凭火帝之神威；果壳染成丹砂色，外衣裁制得如锦绣佩巾。角宿、昴宿出现时，灵秀的花朵绽放；云日如镜，流动着火光。果实齐枝悬挂万颗，如纷纷下垂的璎珞；霞光般艳丽，千房相连，俨然交错缀连的珊瑚。它繁茂生长在闽粤之乡，在渝涪一带尤其著名，于是起了“荔枝”这个美名。不是普通果实可以相比的。它的颜色，有的称为“陈紫”，有的叫作“蓝红”；开始像雕成的青玉，随即又如镂刻的丹铜。晶莹的膏液孕育在内部，深红的罗衣覆盖在外面；赤色毛毯刚刚揭开，便从掌上脱出晶莹的圆珠；朱红袋囊一打开，便从盘中卸下冰蚕茧。难怪可以领受状元的称号，承当一品的封号。至于它的香气，贯穿肌肤和果膜，透彻内外；香气氤氲可寻，却难以比拟。可以记取江绿荔枝的馥郁芬芳，传说宋香的旖旎。剖开残破的红色果肉，芳香雾气溢出，袭向人身；劈开冰雪般的果肉，清香散发，沾染手指。即使熏艾、艾纳香也不足相比，含鸡舌香或许还可以相提并论。至于它的滋味，谈到香气便令人心醉，数种滋味都能使人口中生津。汁液清凉如雪，果肉细腻如脂。沾到嘴唇，甘甜流溢，仿佛仙人美酒；进入牙齿，清凉浸润华美的池口。小小的果核包藏其中，咀嚼起来像丁香的果实一样爽快；晶莹的果肉外表明亮，滋润之美同仙岛上的灵芝。至于它的品种各有分别，品评起来独具优异；有龙牙、凤爪的不同，有双蒂、侧生的区别。枫亭自古便称奇异，闽地山岭今日仍最为著名。蔡中郎的谱录称誉它天下无双，白香山的图记夸说它天下第一。因此人人都喜爱，处处争相传说。把它比作红色的雪，拟作神仙之物；诗人吟诵髯苏，显出狂放贪食之情；王逸写成赋，辞句绮丽绵密。这就是使它的芳名流传千古、使它的佳果闻名八方的缘故。如今 圣上的恩泽没有边际，神圣的功德远及四方，直到无边的偏远荒服之地，也全都归入版图。各地借贡送土产，哪里会推辞往返劳苦呢？圣心恭敬警惕，不把奇异物品当作珍宝；臣子恭敬勤谨，每年进贡都唯恐迟晚。颁赐玉府珍藏，特别从九天赐下恩典，用黄帕包裹，承受 恩泽；在上苑饮食天赐的甘美，饱享 德泽极其深厚。谨献此赋，借以略展丹诚，于是作歌说：“佳美的果实生长，依托这芳香的树；佳美的果实到来，来自 王道之下，欣然沐浴 九重宫阙的恩赐，得以在瑶圃分享甘美；看每年从南方炎热之地进献，庆贺百姓永远归附。” 【疑：本句与上句断句及“九重”归属可能有误】

译《皇太后万寿无疆赋》【有序，以《万寿无疆赋》为韵】诚隐郡王允祉 皇上登极第三十九年，恭敬地遇到 皇太后万寿，花甲之年满一周。臣允祉身居屏藩之位，有机会进言。恭敬地献上颂祝，伏望 圣母凝聚福祐，赐下福寿，永享万年历数；圣明的思虑弘扬孝道，尊敬亲长，使百代都留下光辉。奉上美食让您含饴自娱，承露的掌台开放，排列着纷繁的环佩。身披山龙礼服而嬉游，天上的钧天乐奏响；车驾络绎而来，筹算之数在未央宫不断增加；在长乐宫进献兕觥，美好的治道由此彰明吗？孝德 与慈颜一同长存于大地，天下都欢欣，普天同庆。臣允祉学问惭愧，不及沛献，想要写下祈求福祉的辞句，才华又自愧不如陈思王，仍冒昧进献歌颂母仪之辞。只愿流霞、绛雪，辅佐玉膳中的琼浆；朱草、醴泉，效验椒宫的灵瑞。斑龙驾车，汇聚松乔等仙人，期望同举五福之觞；青鸟衔来书信，合并方壶、蓬瀛仙境，共同进献“九如”的诗篇。臣不胜欢欣喜悦，惭愧没有才能赞扬，谨抒葵藿般的诚心，姑且申述嵩山般的祝寿之意，谨作赋以 献赋说：啊，圣明时代清平安宁，祥瑞聚集而接连呈献。既然治化广泛施行，便显示皇极已经建立。合乎最大的顺理来尊奉亲长，汇聚自古以来的大福。亲自修养盛德来尊崇圣母，建立兴盛朝代的常法。我 国家车同轨、书同文，天下大一统，以国土为家。圣祖母六十年寿数刚刚圆满，与天地二气永远康健相合；天人都以祥瑞来响应，子孙得以伸展至诚的愿望。各地贡献翻越山海、乘船航行而来，颂扬达到臣民亿万之众。伏望我 皇上天性纯厚孝顺，圣德由上天授予；早晚定省，恭敬勤劳地侍奉左右，在椒闱使慈颜愉悦，承 欢心于灵囿，奉迎鸾舆，来到汤沐之乡。穿着旃裘、住着毳帐前来进献珍宝、财物的人络绎不绝。引导凤舟，临幸吴越之地；白发老人和黄发儿童，在街巷祝颂、在道路歌唱的人群聚集而来。皇帝驾车出行，丰隆神洒水清路；皇帝乘船出行，天吴神恭敬守候。神祇因孝德而显灵，山川也愿意高呼万岁、献上寿祝。恭敬地思惟 皇太后的宏大仁德广泛施被，深厚恩泽周遍滋润。姜嫄兴起开创上天之命而辅佐圣祖，任姒承继配偶之德，以大皇图为大地根基。如今正值执徐之年，岁数恰逢花甲；玉殿风和，仰见祥云如卿云；金茎日丽，甘露凝聚如珠。皇上的心情因 母后的安康而感到欣幸和慰藉，圣心极其欢悦，便按照家人的礼节，以欢娱亲人。亲爱他的亲人，慈爱他的子女，于是已经合四海而成 天子孝亲的榜样；人人知道奉养亲人，人人知道做好子女，又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天子一人来作示范，成为百代的楷模，实在是前古少见、近世确实没有的盛事。于是南极星光照耀，星光与神鸟聚集；瑞凤飞翔，萐蒲自行扇动，蓂荚呈现祥瑞。天下四方有牙齿、戴头发的众生，全都承受 推恩的深厚恩泽；八方飞动之物，蠕动而生的生灵，也共同沐浴在 广大的恩惠之中，追溯温暖养育的 宏大慈爱，已经共同得到大地的庇护；内外合乎众情，成为大庆之事，也自然同归于 大地之德无边无疆。正值初冬时节，乾风开始吹拂，万物凝结成形，岁时景华贞固。正当初月生出光明之时，欣喜地遇上昌盛的时期。大典汇聚万国的欢庆；圣人的孝心诚笃，即使到了五十岁仍然仰慕亲人。龙纹焕发光彩，歌唱天长地久的辞句。螭陛之下欢腾，吟咏日升月恒的诗句。儒林何其幸运，能够执笔进言？列藩虽然地位卑下，也得以趋庭学习步趋，欣喜地遇上 圣明的时代。想要记述盛况却没有才能，于是冒昧随从簪绂之士，抒发诚心，献上此赋。

译《万寿赋》【以“一人有庆，万福来同”为韵】诚隐郡王允祉 惟有 昊天大公无私，保佑天子建立皇极；六合等待它的统摄，五福由它广泛赐予。因此瑶光星、华渚之祥瑞承受天命，日角、雷电枢纽凝聚祥兆，开创天下而合于吉祥。然而论祝颂，没有比陶唐更高的；祈求丰年，没有比周代历法更盛的。自今日与前代的美德相比，圣皇实在是最先出现的圣主。长久的治道由此可以看到教化成就，纯厚的福禄全都汇聚于盛德。如今将要续作《天保》“定尔”之篇，请逐一数说长寿高龄、吉祥福祉的实际情状。我国家自 太祖奠定宏大基业、缔造国家以来，至 太宗承接天下图籍而大大开拓，世祖凝聚鼎命而革新天下，皇上则大力彰明并承继先业，端正疆域；既独得神灵般的学问，又传承精诚专一之道。圣功如天体刚健。圣德日益更新而隆盛，对两宫孝敬奉养而严肃恭谨，对九庙明洁祭祀；光辉遍及四方，怀柔遍及百神。治理以黄帝、唐、虞、夏为根本，道统贯通濂、洛、关、闽。于是召进石渠阁的贤士、天禄阁的臣僚，阐明图书的深奥，剖析谋略典章的纯正精义；在天下广施教化，把讲学义理传播到成均；又 发布诏谕而确立教训，使风俗受到感化而兴起仁德；国内顺从法则，海外前来宾服；覆盖庇护广大而周遍，众人都歌颂。这位重视文治的天子，声威教化遍及四方，人人尊崇；这位有道圣人，至于 神武震动八方，皇威显赫于九州。弓箭使用时，市场不必改变摊肆；彗星消失后，农民不必更换田亩。南方疆域廓清，北方藩属叩首，于是使龙庭毳幕之地都登记在留守的版图中，使鼍窟鲛人增加海邦的户口。扩展中外而视为一家，使天地四方都处于宽仁的治理之中。想到异域诚心归服，都共同承受高天厚地般的庇护。龙旗指向瀚海之地，虎旅环绕阴山山丘。铙歌《朱鹭》响起，七萃军队同声歌唱；军旗振动，唱着《白狼》，百官拜手。远近共同欢庆，梯山航海唯恐落后。功业超过汉唐，没有谁能与之相比；胜过三皇五帝，又有谁能匹敌？但仍认为保持安泰在于守持盈满，励精图治要超过初年政绩；怜悯淮泗一带的百姓叹息，频繁巡视地方来申明 命令亲自授予治理天下的方略，永远彰明治理河渠的法令。桑田安然无恙，和谐兴盛可以期待；璧马不再出现，河流安澜已经报来庆讯。又 勤于从天未明时便谋划政务，开启明察的耳目，广泛听取意见，延请访问，甚至下问到樵夫农民，垂示箴言以勉励进谏争辩之臣；使岳牧、守边将帅能够述职而接近朝廷。使守令和偏裨将领能够伏在蒲席前，仰望 圣上的怜悯。爱惜人才，就广泛施行宽容使过的仁政；奖赏廉吏，就把守土封疆的权柄交给他们。考核制度不必烦扰，官吏自然整肃；军政预先整饬，士卒都果敢强劲；百工有协和治理的美好，众项政绩有共同兴盛的盛况。至于耕织，早已绘入 深宫之中；恩惠必定遍及海内。雨旸没有失常，桑林祈祷默默修举；丰歉尚未显现，常平仓的储备早已办妥。关陇地区颁发少府的铜钱，淮扬地区仰赖神仓的白米。课税额减少，商灶都得到恩泽；专卖税放宽，贸易运输都受到鼓励。过去的欠税全部免除，累计减免遍及数十州；赐予复业的诏令频频听闻，每年免除的赋税达数百万。又想到皇上深切体恤，法令详审于奏谳。和风扫过大地，幽暗冤屈都如春天般得到解脱；恩泽运行，天生万物。刑罚全无滥用，几乎达到不用刑网；法网虽宽，却没有人玩忽法令。爽鸠、芝草在圜扉间呈秀，贯索星在碧汉中清澄。这些都 是德意浸润到百姓肌肤的表现，哪里是史官所能全部记载赞颂的呢？更有足以冠绝古今的盛事，使宏大典章永远辉映于简牍。巡狩时便 定省之礼没有违失；游览时花萼楼也必定修治。阙里建筑焕然一新，先儒的后裔全都被录用；前朝 亲自修举礼敬贤人的仪式，贤祠 特别赐给祭祀用的馨香之粟。其他如东藩请求买粮，转运粮食的船只接连不断；北方沙漠等待哺养，赈济借贷的车辆牛马相继而来。浿江、平壤一带，千村百姓欢欣饱食；木叶、临潢地区，万族庆贺获得新生。又如巴渝之外的边远地区、溪洞的特殊风俗，都是百代以来不曾臣服、千年以来未曾归顺的地方。诏书下达后，他们永远拥戴 尊亲之德；驿使到来，他们愿意依靠皇上的覆育。如今已经四十二年，盛大光明的制度更加充裕，百千万年的清平安宁之福也由此而来。此时正值协洽纪年，姑洗律管回转。琼岛花朵明丽，金台杨柳轻拂；玉树上黄莺歌唱，瑶阶前燕子飞舞。庆云聚集在六甲之方，佳气环绕三台。瑞兆在当年开启，占验为五龙七凤。今日同享欢乐，和洽遍及八方九州。内则六宫仰望 皇帝的座位，献上无疆的祝愿；列藩跟随 继承大统者，进献 万寿之杯。外则功臣世胄、九棘三槐之臣，以及能够折冲御侮、成为国家干城的人才，和如盐梅舟楫般的辅佐人才，都从八方汇集；万国的车书一同到来，四方的玉帛一齐进献。海边山角，欢呼声震动大地；街头巷尾歌唱祝颂，颂祷声如雷。于是看见南极星在丙位辉耀，太乙星照耀璇宫；仙仗整齐，龙墀之下群臣济济；钧天之乐奏起，鼍鼓声声隆隆。汇合宇宙间爱戴的情感，结成葱郁的瑞云聚集起来。天地间太和之气，化作习习春风；从此醴泉洋溢，甘露浓厚；驺虞驯服于园囿，朱鸟栖息于梧桐；万物都呈现上等祥瑞，年年歌咏屡获丰收。玉烛调和，星辰运行有序；金瓯牢固，风俗全都相同。含着食物的百姓忘记 帝王之力，执笔的人记载时世和谐。臣冒昧把“九如”附入雅诗，继承华封三祝。谨恭敬地稽首、顿首，捧杯进献说：盛大的德行与宏伟功业，与天地覆载之功相同，没有什么可以匹敌；长久的年寿与宝贵的历数，使乾坤共同永远存在，直到无穷。

译《解愠阜财赋》　　　　　　平郡王福彭 君主代替上天治理万物，圣人出世施政而取法上天。至高的治理施行于无为无事之中，伟大的教化显著而广泛传播。倾斜者得到扶持，困滞者获得疏通，和气熏蒸于六合。求取的都有所得，愿望的都有实现；美善祥瑞飞翔遍布九州。恩惠温暖而和畅，气息氤氲而连绵；万民和睦欢动，四野人声喧阗。凿井而饮，耕田而食，人们忘记帝王之力有何作用。高大的城墙鳞次栉比，史官记载这是丰年。遥想勋华时代的上等治理，与天地造化相合而没有偏私。此时正值太阳运行到中天。圣人在位，诸侯携瑞玉前来会同，玉帛全都到达；卿云预示祥瑞而盘曲，四方蒸腾着被光照耀的景象。温和啊，大地吐出的气息，既鼓动万物而没有凄寒；油然啊，空穴中愉悦人的气流，也使人饮醇酒般沉醉。道路上歌唱，街巷中起舞；十户人家有九户康乐。田野有积粮，场圃有丰收；一茎禾穗长出六穗。家中没有暑雨之忧，户户都有珠玉般的赏赐；府库修整，事务治理，广泛把安乐利益施给四民。云霞灿烂，阳光华美，天地达到太平，都是这和风温煦的作用，代替君王抚育百姓。至于它从山谷出来，从南方而来，像兰草的香气飘散，卷起雾气成为山岚；时浮时沉，乘着烟云呼吸吐纳；时升时降，随着光影沉浸涵泳。树木受到它便抽出秀枝，草被它拂过便长得柔美；冰冻遇到它便融和，露珠遇到它便清润；郁结者舒展，忧愁者欢喜，还有什么愤懑难以排遣呢？至于箕星主掌簸扬，万物因此解散舒展；枯木欣然复苏，深水般的冰层融解。吹动荆棘柴薪成为凯风，开张风箱而不是离散；顺从星宿而降下及时甘霖，引导和气而消除干旱。万物和顺整齐，任凭满载于篝车；禾穗丰满茂盛，普遍把富足安宁施于乡里。玉米般的谷粒散发香气，珠子般圆润而洁白；家家安享温饱，男女都发出欢快的声音；户户仓廪充实，达到千万而无法计数。执笔记录升平，这一切都是和风贯穿其中的结果。确实，它列入六气之中，引导四时运行；显现在细微的人身上，鼓舞垂垂欲动的万物；调理阴气、协调阳气，辅佐圣人治理天下；迎接吉庆、引导福祉，帮助气化施行。绵绵不绝如金粟，猎猎作响如玉树；动物不相侵暴，气息舒展而各得其宜；合四方成为温煦之气，成就天地两大方面的功用，凭借八节之气振荡万物，使人知晓造物主并无私心。皇上至高的德行感动上天，祥瑞使万物得福；风声远播，风教遍及四方；宣扬仁德，施布义理，统摄万类而陶铸教化；礼制完备，音乐和谐，扫除各种浊恶之气。东至极远的沧海，西抵流沙，遍及六合而同归一致；上达太清，下及太宁，充满天地之间而延伸至远方。看来伟大的教化没有边界。圣心不以功劳自居，说自己一人只是顺应阴阳而调和裁制，合并阴阳五行之气而温煦吐纳；巩固国家如金瓯，使它稳固无缺；调和玉烛，使天下安宁。百姓熙熙和乐，道路平坦宽广；使淳厚的风俗复归太初，奠定宏大的基业而使之凝固长久。皇帝命令把盛大的事业传之后世，并有余颂说：“穆……” 伟大的皇风啊，教化均平；调和四时之气，使天下淳厚和谐。圣德所至，万物没有不亲附的；圣明之时顺应天道，福泽万物和人民，周遍八方，浩荡无边。

译《皇清文颖》卷三十九。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四十。赋。《璿玑玉衡赋》【有序】　叶方蔼。天道包藏并显发奥秘，承袭伏羲时代的元气；神灵的屏障迎接春长，从轩辕氏时便占察北斗的斗柄。南正官掌管天象，五星同在一宿运行；东方山隅迎接太阳的岁月，四时由此形成。于是创立浑天仪的制度，才有历法天象的名称。多么遥远而悠久，多么深远而崇高啊！至于圣明的君主承受上天的眷顾，恭敬地把时令授予百姓；以夙夜勤勉来承接天命，以聪明的德行效法天道。前代圣王和后代圣王，其道理是相同的。我 皇上在紫微垣凝聚福庆，明白地承受璿穹的嘉命；在上治理国家而合于刚健之道，在下交接万物而成就泰平的时运。珍贵的祥符如雾聚集，汇合房宿、毕宿和井宿的精华；盛大的恩赐如云而来，呈现日月合璧、五星联珠的祥瑞。然而皇上仍专心不懈，奉行天道而更加警戒。推演玉律以调和八方之风，授意灵台以占察五时的气候。星球刚刚启动，便不超过春分、秋分、冬至、夏至的职掌；圭表初次悬立，测量阴阳日影也没有差错。缇室吹奏律管，立即应合黄钟之音；嶰谷吹响竹管，哪里还须烦劳用黑黍来校验。如今清明安宁，日月同样光明。因此仰望昊天，早已存于圣心，且已充分处理政务。观测天象没有越出常规，反而回到自身来寻求原因。考察勋华时代，首先尊崇平秩的法则，所以设置璿玑玉衡，借以测验。用它考察历法，七政便得以协调；用它辅助政务，五辰便得以安定。这在过去固然称为隆盛，在今天实际上也完全相合。我冒昧竭尽浅陋，恭敬地献上这篇赋。天德刚健运行。圣上的身体合于时令，天象悬列而光明显著；泰阶高大光耀，群星一同明照，事业日益升盛。掌握神妙的机要而使天下清平安宁，承继贞观之治的符契；美好的功业在当今重新出现，审察历象的仪法，考究璿玑玉衡的旧制。至于天文分列于中央，地体包藏在外；机件的结构全部设置，网状的纽结交错斜列；既用圆轴加以统辖，又用横管加以控制；装饰着光泽明亮的珍珠，雕琢着昆山美玉的精华；引水使仪器自行运转，旋动灵枢而不受阻滞。三重的仪器，六合没有一处在它之外；一寸的管子，万象也不能混淆。它的形体像弹丸一样圆；它的功用如圆环转动一样灵活；它所表示的范围，是三百六十五度；它所表示的距离，是一百七万一千里。黄道、赤道在其中划界，南极、北极执持两端；日月在边际循环，星辰在其中萦绕。太阳向东运行，苍龙在清晨驾临；向西运行，玉露在夜间遍布；太阳高度大，白日长，朱红的阳光送来温暖；太阳高度小，白日短，清风预示寒冷。由此辨别早晚时刻的不同，察看盈亏消长的差异。天象虽然都浑然含藏于一气之中，实际上却森然分布在周天之内。人的智慧不能等同于从窗缝窥看，人的情思也岂能等同于敲击瓦盆来猜测。至于洛下闳最初的摹制、鲜于妄人的推度、张衡测验《灵宪》、钱乐营造铜仪，以及承天、淳风的改造，一行、郭公的制作，无不在毫厘之间深思玄远，在茫昧之处广运巧思；法度比前人更加精密，道理最终仍得益于先觉。即使能够分析天象最为隐微之处，仍然不能明白 圣心所寄托的意义。璿玑所记录的是名称，玉衡所窥测的是形状。形状不是道的妙处，名称也不是理的精微。道就是刚健、中正；理就是元亨、利贞。这正是天体所以主宰化育的原因，也是至德所以合于穆清天道的原因。因此向上瞻望最高的天，仰观它的高明；从旁观察日月，疏略地观测列星。用五事占察，用各种征兆验证。说到太阳，它是太阳之精，是纯粹离卦的性质。圣人效法它，施行刚健之德；背负丹扆以回应阳气，临朝于红色轩殿而辨察天色；洞察幽远之中的万物，统率群臣而首先明知；把光明照耀到四方，把光辉布及九域。说到月亮，这是内政的修治、阴教的协调。圣人效法它，使柔顺的法则安定；依循晦暗安静而各有时节，谨慎纠察防禁而不出差错；减少彩饰以修整刑政，谨慎治理后宫而辨明等级；从《关雎》兴起风化，断绝后宫私谒。至于五星运行在天上，是日月以外的星辰；它们有时迟留，有时隐伏，这就是消长盈虚。虽然运行快慢各不相同，所处次舍也各有差异，但总要观察妖气以禳除灾害，必须修养德行来面对它们。只有岁星属木，主东方甲乙，十二年运行一周，考察它的进退很少有失误。正值春阳开始舒展，便体行仁德而施布恩德；打开仓廪救济贫乏断绝之家，整治农事而确定准则价格；注视东方农作，使土地肥沃，等待下民承受大恩。荧惑星主管火，属丙丁，运行一周需二年，主管夏令的畅达充盛。于是有选拔贤良、赞助俊杰的典礼，有慰劳人民、劝勉辅佐的措施；裁断轻微过失，释放罪轻的拘系者；节制嗜欲而使阴气安静，培养强壮俊秀之人以顺应时令，安定心气而长久和平。至于填星处在中央，属戊己，寄主四季的末月；它所停留的国家，福泽厚薄便与此相应。所以它统摄四时而使其合度，总合五行而使其各得其位；调和阴阳风雨，收获农作物成熟的利益；节制火耕水耨的劳作，缓解金属毁伤、树木受损和饥荒的弊害。又有太白星，主管庚辛，一年运行一周，依附太阳而处。它属于金行的秋令，使天地间肃杀；诘问暴虐而招来远方之人，整饬法令而修缮监狱，营建都邑以储备仓粮，整顿关市以安抚商旅。辰星属水德，壬癸主其运行；环绕太阳而附丽太阳，是至阴之精，于是到北郊迎接寒气，适时闭塞万物而成就冬令。于是抚恤羽林军中的孤寡，审察龟兆以判断吉凶；命令百官察看库存，考核工师并核定尺度工期。这叫三辰，也叫七政。只有在下位的人召致和气，才有在上位的天象显现回应。并不是天意偶然违背，而实在是人事有许多顺逆。皇皇然若能有所不闻，也就能保持穆穆之德。穆穆啊，不必发言而命令也必使人敬畏；对清晨的光明凛然警惕，仿佛恭敬承受上天的提命。这样轨道顺畅、泰阶平正，或许璿玑明亮而玉衡端正，成为星象运行的贞正符验，昭示帝王的盛运；这不是甘德、石申所能窥测的，哪里是羲和之官所能完全询问的呢？这正是我 上圣垂衣拱手，悬垂冠旒，仿效天体广泛覆盖；面向明堂照察幽隐，使喜怒表现为寒暖，使刑罚和赏赐合于春秋。容貌、言语、视察、听闻都得到整饬，工官、虞官以及水火诸政彼此修治；取法乾坤简易的原则，推演皇极敛锡的法则。因此上天不吝惜宝物，道神长久献来嘉祥；德行一有感动便必然相合，感应没有不美善而不来临的。确定长久岁数的历法，承受上帝赐予的圭璧；在德水观望荣光，在 皇州承受光明，华龙排列祥瑞之器；续唱卿云复旦的歌咏，匹配陶唐的盛大功业，正赶上虞后美好的谋猷，又何必借助玉仪、铜浑的制度，以及保章、冯相一类的官员呢？

译《璿玑玉衡赋》　张玉书。仰观天象光明融和，周遍宇宙而默默运行；凭借灵枢成就岁时的功业，照察人事而垂示训诫。远观上古，阴阳运行有序，五精显现祥符，三光明亮润泽；在荣河承受河图，于是使律管与时令相合。继承高阳氏时，八方之风都相应；到了帝喾时，五官各司其正。中星在伊耆氏时得以辨明，七曜在帝舜时排列整齐。考察虞舜的制度，有璿玑，有玉衡。璿玑设置天象而环绕映照，玉衡窥测枢机而横贯中央。顾念那繁密而灿然排列的星纬，即使细如铢黍也都能测定；用夜光珠加以测度，既圆整又体制精密；雕琢美玉制成管子，外表润泽而内里莹洁。古代历法失传，星官失去方法，后来才有浑仪，对旧制加以编纂和阐述；依照尺寸加以经营，传下璿玑玉衡的大概形制。它的形体，六合在外周，辰宿在内设置；指向两轴而直距相对，能在极细微处照察天体的高低。它的功用，是分划天的中线来确定天极，跨越地平面来定四隅；执持南北两端，发动机轮如同转动枢纽。至于太阳运行在黄道上，以赤道为界，一半进入其中，一半出在其外；冬至时日影最长，经过牵牛宿，夏至时日影最短，经过东井宿；在春秋辨察娄宿和角宿，正是二分之时的交会。这就是太阳运行的轨道，阳气舒展而阴气肃杀。月亮运行有九道，其中黄道是一道；分布在四维，随方位而改变颜色：经过南方称朱，经过西方称白，经过东方称青，经过北方称黑。分内外而交错居处，加上中道共为九道。这就是月亮运行的轨道，阳气消退而阴气增长。至于验证五星运行经过的情况，分别计算它们在运行轨道上的盈缩，只有金星、水星依附太阳，常常一年运行一周；火星两年运行一周并主持夏令；木星运行一周而主管权柄；填星居中央主持福德，二十八年运行一周。其间有顺行、逆行、留、伏，循环不止；伏行最快，留行则延缓；顺行向东而运行便相合，逆行向西而运行便偏离。这就是五星运行的度数，既有常道，也有变化和过失。大体说来，日月运行以天为辐条，星纬运行以太阳为轮毂；天向左旋而常显得有余，太阳附着天体运行而显得稍有不足；从天看来太阳似有余，从太阳看来天似不足。积累经过的岁数作为周期，于是太阳周行一周而返回原处；只是太阴运行缓慢，依照它经过的次舍便可以推算。计算月亮每日退行的距离，通常是十三度多；月亮运行一周便与太阳相交，实在是太阳快而月亮慢。星官推步历法，认为顺行的度数难以考察，便指着逆数来计算；如果说成右旋似乎容易窥见，若取其中而合于至当，实际仍是左旋不变。天体运行的度数有常规，观测天象正在于此；天命难以完全相信，只有德行才能与之相配。过去圣人回应幽明、排列五行，白天考察太阳之气，符合纯阳之象；借此修治政事，把精力积聚在刚健之德上，把离卦的光明施于各项政务，振作对八荒的远大观览。夜间考察月体，包含纯阴之象；借此修养德行、退居深思，洗涤内心，使内庭秩序井然，也把夜间早起作为箴戒。于是向东方陆地开启春令，使重华配属木星；广泛施行仁德，吹拂枯槁，配合青阳覆盖养育万物。向南方安排夏令，使荧惑配属火星；施布礼教以启导百姓，规范群蒙的偏颇。凉风到来，太白主管金，象征秋令，以义理端正万物，奖赏善良而惩罚淫邪。严霜忽然降落，辰星主管水，象征冬令，以智慧治理；于是建立纲纪而设置法度。季夏施行政令，中德属土，四星交替运行，填星不改变法则；坚定大信如同金石，使法令迅速如风雨。于是有治理沟渠、设置蓄水堤防、疏通河流山谷、谨慎管理关梁水政的措施；有主管火政、颁布禁令、改换国火、救治时令火灾的措施；有收敛淫邪、严明五刑、诛除暴慢、整饬五兵金政的措施；有掌管柴薪、禁止砍伐山林、管理器用、谨慎储蓄木政的措施。有辨别物产、督课树艺、确定土圭、测量地势的土政。凡是为了观测天文、察知变化，协调次序、安抚时辰；即使偶然有灾异来告，也要修治救应之政，以献上馨香。礼制虽然在三代时详备，实际道理却开启于虞廷。考察任命九官、分掌众职、警惕天工、协同群力、防备过失、察访恩惠，若有违背神人，就参照璿玑玉衡来因时制宜。这就是所谓敬慎顺应天道的源流，历经千圣而德行相同。天祚 圣明的皇帝大大承受美好的天命，推衍《洪范·箕畴》，实行夏正，感通神明，尽察万物的本性；掌握天道的符命来建立皇极，召集箕宿、毕宿而使其环绕回应，惟有 圣明思虑中的璿玑玉衡，不借助器物便能把镜鉴悬示于当时。天门肃穆，泰阶清平。众星俨然环绕共同拱卫，仰望紫微极星的威神。百官接受成命，四海受到陶冶。譬如二十八宿森然排列，各自主管九州的分野。早朝视察政事以勤勉百姓，夜间考察经典以省察法宪。两曜从旁照耀而无边无际，圣王用至刚健之德统摄它们。忧虑旱涝而发布诏令，宣达幽滞而通达民情。五星交替运行而各自旺盛，圣王以好生之德总摄它们。从今以后，和气四处流行，嘉禾繁殖，恩泽广泛沾润，声威和灵感充满天下。固然不必等到连珠合璧的祥瑞、五福众征汇聚，然后才知道极盛之治已经达到三皇五帝的境界，天与人已经在呼吸之间相通。已经

译《璿玑玉衡赋》　王鸿绪。天道运行无边无际，仰望苍苍上天直到永远；秉承乾道刚健来建立德行，普遍覆盖六方宇宙。即使竭尽智慧也难以窥测，幸而有法天而治的圣明君主。考察轩辕氏，承受天命，披览图书而创制观测之法；大挠占察斗柄，隶首创立算数；容成制作盖天仪，臾蓲推演荚蔀历法；星官排列罗布，顺应四时来推步天象。其传统传自陶唐氏：用红车白马，于是创制璿玑玉衡，分别经度，制定标准；包含敬慎顺应天道而不违背的意义，把时令授予华夏。虞舜谦让继承帝位，恭敬接受玉历；仰观俯察，早晚勤勉警惕；碧色天河高低错落，星辰明亮闪烁；目光经营、心中思虑，以此法度为合宜。璿玑的形体，像车轮、像轮毂，象征天体的圆形；纷繁相合，星宿如棋盘般分布；光辉灿烂，璀璨联缀；挟持直径一寸的夜光珠，点缀清澄明丽的天空。玉衡取材于荆山美玉，加以琢磨雕刻；中空而外坚，美丽如琼瑶；像截取的琅玕竹，又像横置在凤阁中的箫；用来斜视列宿，斜睨层霄。至于南极、北极，构成天的枢纽；星体出地入地，有时高有时低；众星分别罗列，如群臣拱卫君后。天穹隆起而旋转，日月星辰向左交错旋转；向右则总括纷繁的度数，一切吉凶都由此观察。太阳在东方沐浴升起，玉兔在西方生成；太阳拂过扶桑而沉入细柳，月亮扬起素娥而向银色海洋倾泻清光。一者忽然盈满、忽然收缩，一者有时半亏、半盈；有时日月重叠而光辉更盛，有时又相犯相凌。假如依照仪器暗中思考，确实能够由光照验证。于是荧惑居南方，重华居东方；太白在西方，辰星在北方；填星属土德，处在中央。它们既各自禀性不同，运行迟速也不同。月是阴精而兼具阳性，日是阳精而兼具阴性；金星、水星从火日受光，木星、土星从水金获得资生。至于群星的隐现，充满万罗而布列于空旷天际，无不凭借灵妙的机枢而知其数，倚靠玉管加以探寻。考察中星，确实可以辨别昏晓；秋季虚宿，冬季昴宿，夏季心宿，春季鸟宿，仿佛循环没有终点，又像飞龙盘旋环绕。由此确定四时更替，顷刻之间分判阴阳。至于考察黄道、赤道的运行道路，分别辨明内侧的阴和外侧的阳；月魄呈青、朱、黑、白四种颜色，羲和驾驭太阳而形成冬短夏长。一旦向南，万物便凋零枯朽；一旦向北，万类便光辉灿烂。它们如同美玉织梭交错编织，依循七曜而成章，都是璿玑玉衡的妙用，用来在幽微处察知天道。为什么三代把它长久守护作为珍宝，却遭逢函谷关一炬而消亡？到洛下闳开始经营，寿昌开始铸造天象，钱乐制作铜浑仪；依循尺度，以寸来测量。又有名为六合仪的仪器，制度依据三辰；侧立斜倚来分别方位；设置黄环、白环来转动轮体；四游仪严然处在其中，以直距为准而保持均衡；依靠衡管的俯仰，在冬春测定时刻。到了仰仪、简仪相继变化，观测北极、建立运转制度纷繁复杂；它们师法古帝遗留下来的方法，隔了千年仍可作同样的论述。假如它们的德行不曾改变，又何妨创制的形式不断更新呢？我 皇上文武圣神，大大承受光明的天命；体察天道运行而建立法则，顺应百姓时令而创立政令；调和阴阳二气，使万年的金镜清明。想到天命符瑞必然因君德而下应，必定 皇上的内心上合于穆清的天道，所以先于百姓开创政务，在元旦谨慎遵循时令法典。离卦的光辉腾起而万物被照耀，冰轮般的月亮出现而景象澄澈，于是 君主的身体如同太阳，月亮常常升起而光明增长；把视力比作目，主明；把容貌比作水，主恭；把听觉比作金，君主主聪；把思虑比作土，主睿；把言语比作火，主从。这样，君心中的五行便始终肃敬和谐。无形的七政，运行而不止息；居中的璿玑玉衡，不言不语也能显示法则。即使把皇王盛治推到最高境界，又有谁能累加到崔巍至极的德行之上？将使日月沿着星纬运行，五星同样呈现光色；可比重华巡视黄河而昴宿出现，可同放勋观看景星而翼宿出现；共同环绕卿云缦缦的祥瑞，使恩泽畅达九垓而遍及万国。

译【臣】听说，蓂荚刚刚生长，古代帝王便懂得明辨时令的意义；泽火形成卦象，《大易》便垂示治理历法的文章。朝廷的政令还没有施行，奉行天道的仪规已经先行准备好了。敬天大概是勤政爱民的根本，效法天道实际是凝聚天命的根源。自从容成确定握算之法，六种术数便已经明白；黄帝在合宫听政，五行的道理便更加显著。南正掌天，北正掌地，重、黎分理阴阳之职；旸谷等候春令，昧谷等候秋令。羲和在春分、秋分、冬至、夏至上严谨考察，无不仰观天象、俯察地理，上合天道，旁采万象。然而只有道理而缺少仪器，不能完全发挥观测占验的智慧；有了数术而没有器具，也难以成就考察推步的功效。还应考察《虞书》，那里已经垂示伟大的制度。天体运行的度数可从寸管中窥测，文星在圆形机枢上运行。聚集山川湖泽的精华，穷尽人工装饰的华美。确实是授予时令的要术、推步历法的宏大规范。然而至高的德行难以听闻，成法逐渐败坏；精深思考很少遇到，不免有章法和制度的讹误，参照验证也难免混淆，于是便有《统元历》的错误。把建申误作建亥，鲁人的月令便没有凭据；把食卯和食辰混在一起，齐国朝廷的度数为什么如此错乱？《太初历》号称深邃精密，寿王仍然议论它的错误；《乾象术》号称精深，韩翊还指出它的缺点。这固然由于天体运行难以确定，实际上也是制度还不够精密。考察古今的通变，回应应当在光明的 光明时代，恭敬地思考 皇上建立历法的起点、树立皇极，凝神于正道；日日进德、月月增进，光辉与天地相合；早晚勤勉警惕，振发迅疾如风雷。道在敬慎尊崇，凛然警觉于清晨和黎明；功业深厚而幽微，谨慎地保守并亲临。时宪历长久流传，颁行长寿之法更新；刻载合元、防运、世运的始终，辨明五十二家残存的历法。将要看到日月合璧、五星联珠，岁时之书由太史编写；大章之文含有声誉，日期由灵台记录。于是又考察典谟，穷究并阐明遗留的法宪；广泛招致众位士人，陈述宏大的文辞；将借助翰墨来阐明天地人三才，借助笔泉来协调五纪。【臣】没有窥见其中的道理和数术，向来不懂天人之学，幸而遇到昌盛的时代，岂敢推辞浅陋，谨献赋说：遥想混沌初开，渺远得不知它的纪年和终极；仰望空旷辽阔的天空无边无际，才认识苍苍的本来颜色。渺远的万古以来天体向左旋转，谁能使这轮子转动而不停止？把万象罗列在周天之中，在南北建立天极和枢纽。三垣表明内外的宫庭，列宿描画中原的邦域。九重圆天是谁营造的？九万里之内有谁能测量？只有远古神圣之人，开始观察天而制定法则。揣度茫茫的元气造化，总括圣明智慧的范围。到了重华承受天命，继承放勋的崇高功业。起初从文祖那里接受帝位，便亲自阅览万机；正当祭祀天地的礼仪尚未举行时，首先命令制作璿玑玉衡。大概是执守中道，以体察深沉幽静的天道；从观察天象而效法天道，其中精微之处也如同七十年间光被四表。他的功用，根本在于取法天道来治理人民而不违背。至于魁衡、招摇的秘密运行，阴阳寒暑的潜在变迁，若没有参照考察而不出差错，哪里会有各种功绩全都兴盛？何况天鸡报晓，羲和驾日向前运行；早晨在沧海沐浴，傍晚照耀昆仑。太阳离北极近，便炎热；离北极远，便容易昏暗。经过牵牛宿时一阳复始，离开降娄宿时春风自然温暖。烛龙也不足以夸耀它的光彩，夸父也没有办法比试它的奔跑。至于接续太阳的夜间光辉，月光融融；月初亏损以警示宫阙，月初显露以显示冲和。它应合潮汐的消长，跟随箕宿、毕宿运行，泽气和风逐渐退去。计算月亮每天退行十三度，于是设置闰月而使历法完成。又如木德运行而施仁，太白星秉持义，荧惑星主持礼，辰星隐含智，只有填星主持信，居于中央而统王四季。它们有的经过数年运行一周，有的积累多年才迁移一次；有的刚刚前进便又停留，有的已经分别却忽然相逢。日月的薄食确有常规，但隐伏和出现却难以预测。起初只差毫厘，时间久了便逐渐改变枢机。为什么测算能够在晦朔上不失误，使气数在盈虚中没有差错？只有至德之人能与苍天相合，依据干象制定标准。璿玑在外运行而呈圆形，玉衡对准枢轴而中间空虚。两极隔着直距相互对应，九道环绕。紫宫、大梁、实沈周密排列，鹑首、鹑尾照耀天空。四游仪和两环确定经纬、表里之准；三辰、六合牵定卯酉子午的方位。运行星辰的离合于时刻之间，在尺寻之中转动造化。东方作农、南方行夏，都与节令相合；摄提、孟陬，宛然肖似天心。随波上下升降，像明亮回旋的银河；与太阳相互环绕。象征灵乌迅速飞行，即使白昼昏暗、重重阴云，仪器的度数也不会失误；即使狂风雷雨，也不会发生僭越和差错。用鸿宝装饰，用美玉点缀；琼璧精莹，云霞的色彩仿佛可以捧取。夜光璀璨，星宿的光芒若隐若现。虽然说是从管中窥天，怎么能凭小器测量广大天体？总之，借玉衡考察天象，确实可以由不同途径达到相同结果。后来有苌弘、子韦探究幽深隐微，梓慎、裨灶穷极精妙；还有殷、周的巫咸、史佚，魏、齐的石氏、甘公、王朔，唐昧观察星象、候测气息，尹皋、吴范观察太阳、窥测风向。汉、唐有寿昌、一行的精密方法，宋、元有沈括、郭守敬的崇高成就。他们使用仪器，接续前事而增添华美，铺陈发展而没有穷尽。有的制作轮扇并刻木，有的依靠浑仪铸造铜器，有的削制莲花来传递箭刻，有的雕刻觚棱使盘龙环绕。谁能不尊奉深奥微妙的遗法并陈述成规，便可以考察气数而与苍穹相合。哪里像倚靠盖天仪和弹丸仪，仿佛蚂蚁在磨盘上旋转？术家微妙的知识几乎无从闻知，对法象的探索仍然浅薄。张衡的文章称得上精工，洛下闳的规划被推为善；《灵宪》的图书仍然存在，岁差的考核难以差错；增损适宜，盈缩合于撰述，足以验证天人与同气相应，贯通幽明之间的至诚。因此帝王俯察人事，仰观天道；时机和政务必须谨慎地考察视听，不要迷惑，常常扶助阳气而抑制阴气；减缓刑罚而崇尚德行，使雨旸寒燠各得其序，岁月日星各尽其职。皇上的谋猷如玉般温润，东壁星与之联结光辉；帝王的典章如金般清明，左角星运行不差。光明盛大啊，执掌天地大象而安抚大地中央；面向天道而考察顺应。占卜国家万亿年的年数，恭敬地提笔作赋。仿佛自身随同皋、夔的行列，而游于唐虞的时代。

译《璿玑玉衡赋》　梅文鼎。浑仪作为器物，真是达到极致了！它体现天地的形制，类似经纬的情状；穷尽幽深，探究高远，阐明隐微而达到精密，几乎即使轮流更换记述者也说不完其中蕴含，累积许多文牍也难以详尽说明它的形制。自从道产生宇宙，开始形成大圆天体；刚健运行而不止息，东西方向转动；七政交错运行，星宿离合纷纭，光芒交相罗列，始终相互更替。即使有离朱那样的明眼人，谁能窥见它的端绪？圣贤挺然而生，继承天道建立皇极，开通万物、成就事务，叙列九畴、创作《易》；俯察仰观，探究幽深、搜索隐微，知道六虚的广大遥远，哪里是单凭眼睛经营就能得到的？于是铸造金属制作仪器，纵向设置如同八尺之衡；用它治理历法，用天象加以核验。尧命令羲、和，分治四方，制定闰月而形成岁时，整治事务而使功业兴盛。若没有器物来驾驭，凭什么推算？后来虞帝接受它，设置璿玑玉衡；敬天勤民，二位圣帝的道路相同。继承三统而交替变更，这件重器也逐渐毁坏；陈列在东序的天球，只有河图仍然排列。它是先圣的法物，岂能是司天之官可以缺少的？暴秦掌权，蔑视并抛弃天道常规；迁移周朝九鼎，焚毁旧日典章；天球、河图湮没无存，没有人知道它们的所在。历法纪次错乱，阴气潜伏而阳气失常。到了汉代制定《太初历》，浑天仪才开始设置；只是凭匠心经营，没有详细考察古代制度；连黄道、赤道都还没有分开，何况能够治理岁差、制定历法呢？唐代超过宋代，关于这些仪器有所讨论，大同而小异；接续前事而增加新制，相关学说都保存于史书，大略可以陈述。外面周绕六合，设置八觚和三轮；平圆仪象征大地，以此划定昏晨。子午双环以中央枢纽为尊，卯酉环交错，建立日月之门；外郭用来统摄三辰。黄道环倚着赤道环彼此相结，剖分冬至、夏至，判定阴阳收敛舒发的南北，以距离紫微极星来说明。小环象征四海，又处在其中；左右周遍窥察，两根箫管交替使用，俯仰斜侧，转折全凭意图。三重仪器共同以一枢为轴，确实能精密推步。还有铜球，实质上是浑象；星辰排列其上，三家制度形状不同，有的还加以增益。日月如蚂蚁在磨盘上运行，迟速都由一个机件控制，有的用水来转动磨盘。它们并非没有精研深思、穷尽神智，只是仪器太重，形体容易胶滞；每个机关都不便利。仪器重重环绕，彼此遮映，实在不便于窥视。再加上朝代更替，器物有时刚造成便废弃；重新制造极为困难，使用起来也不容易。至于元世祖初年即位，广泛征召博学大儒，有鲁斋、王、郭一类人；既制作《授时历》，又备有各种累积数据和书籍。设置四丈高的表，以景符承接；制造简仪观测北极，仪器分立而扶疏；以两条线代替管子，分别计算分秒；在天腹安置百刻，旋立运仪于四方；窥测微小变化以测月，设置莲花仪以传递漏壶刻箭；端正方位有案来确定南北，悬挂正坐以校正九服所需。仰仪空虚而形似金度仪，斜线交错缠络，南极就在其中。可以说是斟酌古制、校准今法，确实美好而完备。历经一百多年，明朝承受天命；虽然称为《大统历》，实际特别称为《授时历》，用它施政。后来都城迁徙，石城转为京邑；北方安定后，又设置观台；多次迁移，地点更换。失去应验难道只是仪器的问题吗？还是推步者不敬，难道不是最初就没有做好？岁历屡次更改，弊病越来越多；经学生既不熟悉这些学问，又受到禁令限制；占测、推算各分为专科，有的承袭讹误而很少订正；设置官署掌管历法，反而成为文具。日食、月食有时失误，谁知道其中的原因？于是西方海疆来的士人，万里而来作宾客，奉行他们老师的学说，准备接受询问。就像礼制失传而到民间求取，仿佛询问郯国；知道官制实际已经昏暗，周髀之学长期缺失，西方学说便由此传入。吴淞太史、仁和水部，夜间翻译，清晨抄录；心中追究，亲手推步，也得以请求开设局所。集合欧洲学说和儒家旧学，采撷西方土地的精华，熔铸进中国的算学。多次在钦天监与各种候测相参，许多地方严密符合，可以作为依据。令人害怕的是巧拙彼此显现；新术本来很好，却受到群人的嫉妒。历法已经完成，却不被采用；书写十年，徒然著成。为什么人事有这么多违背，或许仍有待于天意。如今遇到隆盛时代，体察乾道而施行治理，颁布朔日、校正时令，上合古代帝王，洞察新法合于天道，可以永远遵守作为定制。既然测验没有差错，难道中法、西法会有不同吗？可笑那些浅陋儒生拘泥古法，逞弄小聪明加以讥评；如同盲人没有手杖，聋人辨别笙竽。这种术数本来没有弊病，经过指摘反而更加明白。于是诏令太史，询问朝廷群臣，说新历确实美善，只是仪器还没有制成。便在名山采集铜材，召集巧匠到京城，完备制作六种仪器，并分别赐予美名。赤道仪效法天体向西转动，黄道仪顺应七曜向东运行；古代把两道合在一件仪器中，只能大致仿佛其斜横之状；如今分别发挥其功用，方法简易而精密加倍。黄道环既附丽赤道向左旋转，又向右返回以计算路程；黄纬各有不同，经度也随之不同。黄道自有天极而运行，以测量相距的度数作为验证；太阳中心正对，游表加以承接。时时可以验证节候，像回声应答声音。地平仪用来辨别方向、端正位置；转动准线并使之参合垂直，三光运行到哪里、出没的度数、逐渐升起的情形，哪怕细微到秒忽，都可以分别识别。象限仪平转，用来测量高低；把圆周分成八线，由此施行。合四个象限为一体，周天尽在其中；度数只有九十，数目已经完备；纪限仪分六十度，用来互相参校；正角、反角和隅角，没有幽隐不能显示。用它来考察相距的度数，也就是两颗星之间的距离；用弧三角法推求其所以然。五种仪器彼此资助，多人分别测量；在短暂时刻之内，各自竭尽目力。即使运行变化迅速，也须有防护而不出差错。另有浑球全仪，星宿沿黄道极运行；棋盘格般排列、珠玉般联缀，列星远近、南北入度，小轮的界限，都以此为准而不相违背。又依赤极出地的高度有恒定之数；有的正升而斜降，有的正降而斜升，清楚辨别隐伏、出现的先后，确实可凭里差来验证。黄纬的排列百世不改；宫分逐渐有差，恒星向东汇聚。以度数计年，六十六年一周。下设旋轮，依时刻周遍运转；刻漏没有差错，机件一经发动便接续运行。又有高弧系于天顶，地平面的经纬彼此形成形影；有时用象限仪平视，有时用纪限仪斜测，有时用黄道赤道仪窥察。把这些与浑球相互参照，灿烂如轩辕氏的宝镜；收缩圆形而周遍布列。众仪取得分散的结果，浑球以整体验证。正向求测，反向映照，婉转回互。测量之书有时尚且不能读懂，抚摩这些仪器，仿佛拨开迷雾。再旋转十二宫，随道路而各有不同。在接近地面的两极，以南北作为枢纽。

译子午环和平环用来限定四隅；每隅各有三宫，东方为第一宫。依次向右环绕，大权星以此划分三合、六合的照应，吉凶由此分途。只有凭借这座浑球才能看见，考察推步计算的精密和疏略。它的功用有万端，不能一一列举。确实是天府中的奇珍，彰明天地大法，终于来到这里。至于熔炼金属有方法，弃去渣滓而取其精华；反复磨砺，光辉灿灿。旋转时合于圆规，直立时合于准绳；刻划均匀细密，大半部分能处理畸零；巧妙测定重心，铢两没有盈余。只有把仪器安置妥当，合乎度数；即使年代久远，也不会倾斜。底座用铜龙交错承托，有时用海兽相互支撑；制成水准和螺柱，常常调节消长。取平天仪高举，腾跃攫取而形状狰狞，哪里好看；一旦永远安定，千年之后才达到极致。高台百步，回旋而高出街市；四周环绕储胥，纤尘不能到达。上面排列六台，方形、圆形各有不同；彼此依靠并相互避让，旋转观看而互不妨碍。施用窥筒的奇巧，远望千里如同面对着白昼。白天观测太阳表面的星，夜间占察句已的形态。折射浮动的光，辨察气与水、水与气；清雾的厚薄，与地心相配。交食的深浅，亏损的开始和进退；地影的厚薄，青绿光色的明暗，都可观察。视差有多少，便说明天有九重。月亮有弦月、望月，太白星也与之相同；环抱太阳而成轮，彼此进入而互相容纳。超越西法旧制，确实可以相信天道的能力无穷。登上这座台，视野开阔而通达，耳目都受到启发；挥斥八极，广泛收览而没有终点；意气飞扬，仿佛凌空驾风。熟习这些仪器，它们光彩错落而潇洒，纷繁舒展；灿烂如缦缦卿云，明亮回旋。星野照耀，光辉煌煌；周遍流转，像高飞的鸟。惊叹地面对你，直到天明；让我的心神游历太古。帝王的事业深厚穆美，升降往来于其中。天地四方辽远隔绝，都收缩在一粒黍米之中。若不是重、黎遗留下来的足迹，怎能达到今天？幽微深远啊，假如祁、姚不再出现，谁又能探究这些奥秘？崇尚功效而谦卑地取法，和太虚之中的至德相合；确定百代以来的疑惑，接续帝王之道而专心精研；完全发挥远臣的巧思，补备前代帝王所欠缺的东西。璿玑玉衡的学问没有流传下来，如今终于获得圣人的大宝。结尾说：巍巍苍穹，是上帝所取法的对象；小心谨慎地明事奉上帝，只有合于德行才是正道。用优良的金属把它铸写出来，仿佛塑成上帝的形象。父亲是乾，母亲是坤，这正是应当瞻仰的。子女侍奉父母，应当观照那无形的亲恩；面对天地神明，正是在这里。怎么敢因此安宁自得呢？应当兢兢业业，承受上天的美好恩赐；奉行天道而不违背，登上宏大的治道；祈求上天永远赐予国命，就从这里开始。亿万年长久如此，昊天愿把我们视为自己的子民吧。

译《瀛台赋》　叶方蔼。惟 皇清承受天命，统一四海；建立邦国，设置都城，开拓疆土；紫宫光彩灿烂，丹阙辉煌华丽。五彩祥云郁结在上，漂浮于九重天，雄伟地屹立。早已运转中央，设置万国，安定六鳌，巩固四极；树立没有外界边际的宏大规模，建立永不倾覆的远大法则。于是 皇上在听政的闲暇，思量着以此舒畅 圣明的心情，融洽 皇上的欢悦并加以歌颂；不只是每日咏诵《斯干》，于是沿着故国遗址，开始兴建 新朝的壮丽景观。巍然耸立的，就是所谓瀛台。它高耸在金城西面的角隅，环绕玉河四方汇流之处；高高矗立在混沌苍茫之中建立标志，与宫殿的棱角交相映照、彩光相接。俯临云雾，栏杆和楯板仿佛可以凭倚；伸手便像能触摸星辰，门户的横木高入云天。放开眼界远望九州，迎来千载的美好福气。难道是良工役使鬼神建造的，简直是上天主宰把蓬莱仙海移到了这里。看那紫色宫门烟霭迷蒙，碧色台基深邃幽远；层层斗拱高举，飞梁曲折舒展；阳马在四角腾跃，阴虬在八方盘曲。芝栭灿烂而密集，桂柱挺拔而高峻；朱红青绿的色彩光泽明丽，彩绘仙灵，飘渺如幻。金鳌、玉蝀连接阁道，曲折回环；雕饰碧色花纹的美石，沿着御阶而幽深曲折。中间又藏有温室，安排曲折的房屋；兰木窗、藻饰天井，螭龙形的椽头、凤凰形的窗；琼玉般的房间、珠饰的门户，玉阶瑶饰；青色连锁装饰繁茂，绮丽疏棂和丹红彩饰在雕梁上相互映发。既高峻而深邃，又蜿蜒而飞翔。环顾四周，上下俯仰。那舒展如鸟翼的，是亭；那开阔的，是榭；那幽深的，是渊；那张开的，是裂隙。鸾箫象管奏响。天乐在芳美的清晨，于云锦霓裳中奉献。圣上在清静的夜晚游览：山则林麓深邃，冈峦高低错落，险峻而奇伟。玉女捧着盆器登上，仙人俯视着垂掌而下。宝地涌起而高耸挺立，不是神异变化，谁能做到？水则发源于西山，逆流通向渤海，泛滥回旋，水声轰鸣而奔腾惊骇；流过碧沙，水面油然浩荡；冲击白石，层层堆叠。难道像弱水那样荡漾奔涌吗？神仙居所远望琼楼珠阁，云气缭绕；于是珍奇树木繁茂，瑶草含着秀色。迷谷再次开放，华平长得茂盛。肃慎进献夫余，常拘弥献上奇异之物。白昼里，苍翠郁然，纷纷往来；左右前后蓄养着九真的祥麟、林氏的驺虞，驯养着条峯的苍鹿，闲置着大宛的赤马。鸿鹄与鹓鸾在云霄间交相飞翔，鸂鶒与鸂▯在菰蒲间争相啄食。青鯈相随成群繁育，白鱼跳跃，响应吉祥的征兆。此时正是春天，勾芒执掌时令，太皞掌握政权。万木纷纷向荣，百草竞相呈现艳丽；条风轻拂，和煦之气回旋。天子于是乘坐苍玉车，载着青帛旗，巡视桑野中的筐篚，察看农田里的钱镈；采摘菁华加以文饰，使幽滞之物得到显扬；有时赏花作赋，有时垂钓撰写文章。此时正是夏天，长嬴掌管时序，祝融炎热炽盛；平坦田野的麦子成熟，凌室进献冰块；赞美嘉木留下的树荫，欣赏芳莲绽放的绚丽。天子于是弹奏五弦琴，挥动七华扇，驱散太空中的浮热，引来绮殿中的神风；既解除暑热而使财富增长，也观察时令而察知变化。岂是绣岭所能相比，甘泉所值得羡慕的吗？至于白帝改变时令、青女警戒秋季，百物报告祥瑞，万宝接连呈献福祉。天子于是再次出游，重重屋檐下经过层层台阶，驾驭大丙神车，拥护群神，讲习狝狩的典礼，操练战阵的仪式。八旗如雷震动，七校如云移动；光耀如雷霆闪电，搏击熊、射杀罴。弓弦弯曲，苍隼坠落；长剑挥舞，白猿奔逃。凡此都是为了顺应秋令的肃杀之气，代替造物主施展威力。到了北陆迎接阳光、南方看见昴星的时候，彩虹的影子已经隐藏，云气景物也随之清明。天子于是再次关闭神奇的紫宫之门，安放心神于玄天，在此宴息深居，以恭敬沉默来思考治道。牙签锦轴、朱文绿字的奇书，玉匣金锁、大贝赤刀的珍宝；周围的庐舍环绕着宫禁。百神深藏而安静，万物的萌生也都在静默中通达。啊！这才真是所谓斟酌天地化育、顺应万物生长、执掌金镜、调和玉烛，斟酌天地两仪的节度，把亿万生民统摄于掌握之中的人。于是上穷高处，下极深处，自身承受福气而使禄位安定。所以能够奢华而不达到侈靡，节俭而不显得简陋；法度遵循王道，举动合乎正理而又自得其趣。建成灵异的宫阙，构成神圣的殿宇，仿佛玉虚宫的清都，又像太乙神的紫府。观看的人眼睛眯起、精神摇动，听闻的人心神震动、面色沮丧。这本来就是侍从东方朔也不能奔驰巧辩、炫耀辞藻，待诏司马相如也不必铺陈文采、抒写华丽辞章的地方。于是我这个下里之士，背着书、插着笔，带着简策来到周京，观览上国的盛况；在鹓班之后徘徊，在象魏旁边游走，叹息着说道：“诗书所陈述的，史册所记载的，唐尧住茅屋台阶，虞舜用蒿草作柱子，混沌淳朴的环境不可长久安处。至于周朝有灵台而兴盛，秦朝因阿房宫而灭亡；未央、建章、临春、结绮、神仙、长年、艮岳、琼宇等宫苑，有的借此昌盛，有的因此荒废倾圮。只是居业各不相同，因此居室也各有差异。如今我【原文至此残断】我皇上端庄而谦虚，严肃而静立，高拱双手，俯临九天，洞察万里。访求皋陶、夔那样的贤臣，寻访伊尹、吕尚那样的人才；解开罗网放走禽鸟，吹奏律管使黍粒重新排列。容貌、言语、视察、听闻，都使心意得到涤除；年、月、日、星，也都各自符合时序。雨旸寒燠，四时运行如同各守其职；食货、宾礼、军政等八政，都整饬其纲纪。因此各种征兆相互应验，百般福祉安定降临；远处成为和风，近处成为朝阳。万物因此解冻舒展，人人因此欢悦。太和之气凝练于神明之间，欢欣之情发动于四肢。即使一时有所防备、一时有所安逸，也都值得歌咏和思考。至于这座台以瀛洲为名，唐代有瀛洲之荣，宋代有瀛馆之选，都是用来安置石渠阁的英才、聚集金门中的俊彦。哪里想到我这样草野末等之人，像蓬蒿一样微贱，也能飞翔于碧霄，远眺清殿，环绕龙鳞而得以识见。圣上的容颜移开雉尾扇而窥视宫扇，深深承受……【原文残缺】深受高天厚地的神妙施予，怎敢不献上涓滴之报？愿请作歌，以记载这舞蹈欢庆之情。歌曰：维 皇上有道，不走偏邪，不行邪曲；维 皇上有道路，宽广平坦而正直。皇上在灵囿，和乐而长享清晨；景星纷纷陈列，卿云灿烂明亮。皇上在灵沼，恩泽充沛，恩惠浸润。海水没有波涛，江涛也受到节制。皇上出行啊，百神迅速奔走；雨师洒扫道路，风伯清除尘埃。皇上入宫啊，元一之神守护门户，以羽翼护卫，以此辅助，福禄因此深厚。圆形的奉上车盖，方形的献上车舆，山岳输送坚固，海洋效法滋润。亿万年之久，我 皇上欢乐安乐。懋勤殿秋兰赋【有序】叶方蔼【臣】方蔼于七月二十四日入直。南书房臣英【臣】士奇给我看了【臣】。《懋勤殿秋兰赋》二篇。我私下想到，兰不过是微小的花卉，能够沐浴禁近之处的清光，承受 天子的容颜一笑，这是多么幸运啊！

译我又听说，十室之邑，必定有忠信之人；十步之内，必定有芳草。山角海边，含英孕育奇异之物的地方，哪里能数得清？草木如果有知，欣欣向荣的心情，怎么能够停止呢？于是扩展这层意思作赋说：观察天地化育万物的运行，考察花卉树木的不同类别。各地土壤所滋养的植物，纷纷汇聚而繁盛；有的品格低下却栽植得茂盛，有的本质幽微却生长在贫瘠之地。只有怀抱芳香而处于高处，才能舒展枝叶、呈现祥瑞。看看那幽兰，精华美好而纯粹。当它在山坡萌芽生长时，灵根所托之地，不高也不低；鄙弃低洼水泽的潮湿泥地，也厌恶层层山岩的险峻崎岖。它依傍翠屏的小径，曲折地沿着碧涧水边生长；含着花华，吐出秀色，香气散布，色彩舒展。它背靠▯葹、薋蒻的映衬，与杜蘅、江蓠相伴。它所怀抱的芳香虽各有不同，却自然顺应时令：冬天凋落，春天开放，夏天茂盛，秋天零落。又有同样承受天地之气而形态不同的花，保持贞洁姿态而晚开花萼。勾芒升起，浅黄色叶子开始抽出；蓐收掌管时令，红花才刚刚绽开。众草都枯黄凋落，只有它仍流溢芳香而姿态柔美。它的贞洁，像怀抱德行而等待时机；它的晶莹精英，像顺合时令而知道依托。依傍赤阶进入紫阁，长久在玉阶旁结成芳茵，永远把身影留在金谷。况且懋勤殿作为殿宇…… 圣主于是安居，神情端庄，拱手而治；以典籍学问怡悦心情，采撷先哲的精华，用文采装饰图书、以丹青涂饰。华美的窗格每日映入光彩，铅椠书写工具层层累积；窗棂栏槛间清风吹来，芸香弥漫不绝。延请执笔记事的儒臣，揭开穆清宫深幽的帷幕。此时松窗刚刚进入秋意，梧桐宫殿尚未降霜，莲潭改变了色彩，竹院生出凉意；苍苔缠绕台阶，瑶草拂过回廊。打开精美书函，空气清爽；抽取华美文章，思绪飞扬。于是到了华窗之下、绨几旁边，只见翠绿枝条、浅色花蒂，紫色茎干、绿色果实；天生的香气轻轻流动，幽深的蕴藏蓬勃散发。至于朝阳早早升起，露水洗濯清凉的夜晚；鹤羽初动而惊鸣，蟋蟀的吟声忽然撩人；雕饰屋檐下夜晚寂静，蛛网之间白昼空旷。吸取孤独的芳香，似远似近；玩赏坚贞的姿态，长夜长朝。它压过青衣的浓郁香气，排斥将离草的艳丽妖冶；亭亭而立，像直言敢谏的大臣，怀抱冰心环列左右；姿态舒展，又像品行洁修的士人，铺陈玉一般的文采，彼此掩映。在天宫之上，那度索山的桃树果实有三千，扶荔宫的甘蕉有十二株；陵丘上蝉联成片，皋泽中摇曳繁衍的花木，无法一一记载。它们全都被摒弃而不陈列，只有这兰花环绕台阶。由此可以看出尊崇质朴而排斥浮华，崇尚德行而轻视技艺。它在朴素履践的林中栽培，在晚成之花的枝蒂上采撷。根扎得深，它的膏液必然肥沃；栽植得厚实，它的功效就不会衰替。难道没有沿山覆盖山阿、枝繁叶茂的兰草吗？只是怨恨生在空谷无人采择，经历霜雪而凄清；与麋鹿共同居处，和腐草一同凋萎。它们只能空寄生在野人的园圃中，或者分栽在山谷的水边。即使烟霞喜爱它们，又怎能因高贵而被知遇？我听说，除去萧艾，只怕还未能除尽；种植蒲兰，常担忧它不能繁荣。何不罗集三湘的秀异，采撷七泽的英华，尽取九畹的兰种，使百亩土地全都栽满？上至嵯峨山巅，下至清冷水渍；拂拭它、整理它，使它们全都登临……【原文残缺】有道之君身旁，使它的美好声誉流传到宣化之门和崇礼之廷。而且树林总总，万种植物郁郁葱葱；枝叶扶疏，千百世都保持繁茂。

译《防同馆赋》　　　　　　　　　盛符升 至于风雨适宜、河山险固，是帝王建都的条件；车轨文字统一，道路里程均平，是远近之人来朝的条件。所以北方镇地开始受封，流沙以西也受到教化；东方的贡物已经进献，成双的车辆向南而行。八方都处在安定之中，九译之人全都来到朝廷。有穿纨衣的牛，有驯服的露犬；进献珠树，献上白色禽鸟。以至于乘飞车而披毛皮，沉没羽毛而浮起金属；虞舜、周王所未能使其进献的珍物，轩辕、颛顼所未能使其臣服的部族，也都前来。无不是太平盛世的盛事，于是成为统一天下的常法。至于怀方氏掌管来朝的方国，象胥担任翻译官，治理他们的储积，供应他们的饮食，这些都是前代君王用来尊崇礼数、重视驿传的制度。我 我朝开辟疆域以来，东方亲近归附的，没有谁先于蒙古。从白鹤之梦应验于秫田、玉玺之祥瑞收得于察部以来，相继前来归顺的，有的因义理而同属一家，有的因恩德而遍及万户。如今四十九旗的众人，按时进贡、请安，接踵而来；因此设立理藩院，特意为此开设府署。至于另外三方的宾服之国，则由防同馆主持。考察诸侯共同朝献的制度，东方自朝鲜开始；按期进贡的，三年一次，贡物一份，其臣服事大之礼最为先行。赤萤、朱提比作三品官的待遇，兰千罽防可比拟细葛纤维；豹皮、獭皮用作织皮衣的材料，纸张、米粮足以充当供给之全数。朝廷所施加的恩惠格外丰厚，特赐金印，赐予衣裘马匹，免除鹰、弓之贡，减免粮食、绵帛之数，这种增加礼遇已经六十年了。西方有吐鲁番，是回族之地，土地本属车师，关口通向嘉峪关；过去因争夺哈密而在前朝构成祸难，如今合并五城，向甘肃进贡。所进献的有西马、羚羊、金刚、玉璞，也有骆驼、鹰、葡萄、旃罽、刀弓之类。朝廷念及那里荒远，贡物逐渐减少，而赏赐仍从优厚。由粤西进入的，是安南黎氏。龙编的雉贽等数项贡物，祥州的玉节与使者不时来到；富水约定两次贡物一同进献，确定六年作为一次的期限。他们进献南方黄金、博炉、烛银缕簋，又加上薰陆、沉香、笺纸、犀角、象牙；因为其君臣能够仰慕义理而进献，功劳在于承受朝廷教化。皇帝亲笔赐书称赞其忠孝、保卫邦国。至于粤东的贡道不止一条，向南又向西的是暹罗。那里多产犀牛、象，风俗珍重香茶、翠毛、雀尾、紫梗、椒花，织物有花纹织锦和白氎，兼有种类繁多的药材矿石。更西南极远之地是西洋，过去有古里、锁里等三十多个国家，散居在海疆。至于如今的波而都瓦，是前代没有详细记载的国家。它们入朝进献的还有珊瑚、琥珀、哆啰伽防、象牙、犀角、油露等香料，后来又进献狮子，再次来到朝廷，因其义意更受重视。如今那里仰慕中华风俗的人，多留居在澳门以南；在十万里之外，又有精通星历、擅长长生之术的异士，功绩尤其显著。由福建进入的是东南的琉球，居于马山，依傍鼋屿；经过彭岛进入湄州，两年进贡一次，臣属职责能够修行；册封使再次派遣，礼节格外优厚。朝廷又怜念其土地贫瘠，除铜、琉、海螺之外，大都谢绝而不收，而中山世土的题榜……【原文残缺】皇帝的文章在遥远角落光彩显赫，并且允许他们的陪臣子弟入学游历，在雍序中来往，以斯文教化他们；这种远播的教化足以成为怀柔之道。过去经粤东而来、如今由南闽而来的，是荷兰。其地处于险远之地，八年进贡一次，来朝盛况超过各边地。珊瑚、琥珀、玻璃、玳瑁，都是珍奇错杂而成批进献；还有哆啰哔吱、洋布、矮缎，以及斑斓的复纨绮，又夹杂着刀剑、鞍马、檀香、胡椒、香露、番花、番蔻、毛毯、毛毡。海上局势尚未平靖之时，他们又能够出兵帮助剿灭敌人；功成之后乘夹板船返回，因此赐给彤弓，赞美他们前来，并慰劳他们归去。至于西部边疆的番寺，那里原是土番旧地，元代设置为郡县，因其信奉佛教，明初沿袭旧制，改立僧寺。如今洮岷有二十六座，西宁有九座，来朝时各自加以恩赐。乌斯藏的规模稍大，有的称王，有的称法王，有的称国师，有的称禅师，名号各不相同。其土地从云南、四川直到秦地、陇地，取义在于对外屏障、兼作内地卫护；这又是顺服于西南方、甘肃以南的屏蔽。如今海水平静，扶桑承接太阳，商船四处往来，泉流向外扩展；将来银瓮、竹杖等贡物都能到来，也可以登临凤穴麟洲。于是又设有四译馆，以接待远方各国的聚集。即使吴地来客所说的盛大归附、西方宾客所谈的无远不至，又哪里足以详尽歌颂叙述呢？【臣】任职礼官，预先听说南馆有通事官，以接待朝鲜；有司宾官负责沟通四方远国，供应饮食和粮饩都很周详，掌环、掌讶等官职各有典制。又有三馆二厂，聚集他们的马匹骆驼，收养在牧苑中；这些虽分别属于各有司的职守，却没有一件不是圣恩流布的结果。颂曰：环馆开放，草衣之民来朝，脚步交错；玉虎鸣响，银麞进入，规模更加宏阔；越地的火、枝上的珍物，浮行于瑶水，穷尽大禹开凿的疆域；有的戴冠束带，有的椎髻结发，纷纷而来；梯山航海，筐篚陈列，奇珍闪耀；六节使者相通，九牢牲礼备具，恩惠优厚；守护四方边裔，以六合为家，疆域绵延如地络；东方门户开启，南风乐曲奏起，长久享受宴乐。

译《皇清文颖》卷四十。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四十一。赋。《喜雨赋》【有序】张英：康熙十七年季夏之月，连续十天没有下雨，暑气烦闷蒸腾，火云照耀天空，炎热的阳光灼烁万物，骄阳令人畏惧，持续的酷热已有征兆。皇帝内心忧惧，想到雨水失时，就难以希望有丰收的吉庆；阴气郁结，又恐怕成为 灾害的根由，于是发布 德音，下达明诏，悬挂鼗鼓和木铎，寻求正直的言论；恭敬谨慎、畏惧天命，在宫中斋戒洁身，肃穆以待。以精诚祈祷祭祀 皇帝斋戒的第二天是乙酉日，阴云四面合拢，电光闪掣，雷声轰鸣，半夜里大雨充沛降下。祈祷祭祀的第二天是戊子日，凉风忽然到来，烟霏雾气凝结，正午时大雨倾注。借此涤除烦热，滋润枯槁、养育万物，使人民安宁，都是 圣上的心意因此感动，而 上天的心意因此得到回应。【臣】英近侍 内廷，详细知道 皇帝的忧虑；职掌惇史，应当记载 上天的福佑。臣以粗劣的文辞，辱没了这盛大美事，谨敢拜手稽首作赋说：“苍苍而无边无际、具有形象的，是天空；上天的心意所寄托的，就在璇宫旁、黼席前。大概君主之身所以配合上帝，居于中枢所以承受天命，因此明处施行、幽处赞助，像璧玉相合、珍珠相联。时值季夏，音律合于林钟；司掌时辰的是赤帝，掌握时权的是祝融。看见太阳运行到南方，仰望大火星在黄昏居于正中。正在这时，炎热之气蒸腾郁结，烈日炽盛高悬；天上没有一丝云，地下没有一点风。阳坡上从火井飞起烟气，羲和驾驭的太阳车含着烛龙的光耀。热气仿佛要熔化金属，威力能够灼裂石头；即使洗浴寒泉，水仍然温热；面对冰壶，也像面对火炙。手摇蒲葵扇已经疲倦，衣服薄得不能抵挡炎热。千家万户、六街九陌，全都汗流成浆，有人狂呼而心神震动。都说今年的湿热酷暑，实在是往昔少有。即使有迎凉殿、寒露台，珠帘高高卷起，绮窗完全敞开，又怎能抵挡耀眼炽烈、往返照射的烈日？只是炎威从四面袭来，少有南方薰风吹到。列子凭什么抵御它而感到清凉？楚王凭什么面对它而觉得快意？这大概是夏季没有应时之雨，阳气失常而阴气潜伏，积累成这样的旱灾，凝结成烦闷燥热。凭什么来安慰我们的三农，滋长我们的百谷呢？四野的人都为此忧虑警惕，千万农夫因此忧愁担心。” 天子说：“唉！这是在我一人。雨水和晴天失常，我怜悯这些百姓，降下大雨吧！” 王者的言语发布出来，诏令如汗水般下达；于是询问卿贰大臣，百姓的疾苦全都陈述出来。停止朝会，撤去膳食，忧劳从我自身开始，难道将要举行什么祭祀吗？先在南郊对盛大祭祀致以洁敬。于是端坐穆清之中，涤除思虑、澄清心志；上达苍穹，仿佛符合符契。云气油然而布满天空，雷声隐隐从地面传出；雨丝纷纷飘入帘中，凉意依依生于衣袖。听静夜中雨水滋润万物的声音，看宫中槐树含着翠色。这大概是 圣明的思虑刚刚兴起，已经获得上天神灵的回报。皇帝赐命斋戒三日，正是到第二天。天子于是乘轻车，听着鸾铃声，前往祭享。在圜丘祭祀太清之神，进献紫坛上的圭璧，奏起玉管演奏的韶韺之乐。多么肃穆，多么盛大啊！会合百官的恭敬之心，使他们都成为典范。君主一人的诚心感动上天，法驾载着他返回，于是有所居处，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万物。天子在第二天降雨，石燕成双飞翔，商羊相对起舞。云气从西方兴起，正当太阳运行到午时；开始越过凤城，经过龙楼。气息霭霭，如同黄昏；声音飒飒，兼有秋意。随后雨点滴沥飘扬，大雨滂沱充盈。细密的雨珠溅在罘罳上，飞扬的水气侵入绮缀。雨水从碧霄泛漫而下，像九天的瀑布，在银河上方高高回转；沿着鸳瓦流注而下，如百道飞泉，垂落在玉石台阶上。天子坐在大厦中，打开红色门户，歌唱“有渰凄凄”，吟咏“兴雨祁祁”；任凭细雨轻轻沾湿瑶席，任凭雨丝飘洒到 御衣上。上天的恩泽没有边际。皇帝面容有喜色，于是命侍臣登高眺望。丰厚的雨泽遍及九州，滋润充足之处与万里土地相同。难道只是京畿沐浴膏泽、三辅得到田畴丰美而已吗？古人所说的降金、降粟、降玉、降珠，哪里比得上这灵雨澄澈映照，滋润之中凉意胜过琼浆，甘甜如醍醐？良苗刚刚挺立，酷暑暗中退去，使百姓登上富足长寿的境域，又哪里还会有贫困和疾病的忧患？这都是因为我 皇帝的德行，馨香上达天庭，所以内心一动，方寸之地便降雨，遍及天下；云气氤氲，像泰山上的云，又何必烦劳土龙和巫史纷纷作法呢？古人的话，确实可信！说：君主感应上天，要靠实际行动，而不靠文饰。

译《懋勤殿秋兰赋》【有序】张英：秋风带来金气，火星西流，白露迎来凉意，云彩洁净，天空高远，秋日空气清爽。君王日夜勤劳，闲暇时喜爱这澄澈的秋景；驾临收藏图书的秘阁，奏起清商调的雅乐。于是有一丛兰花独自繁荣，秋殿中自然散发芳香；枝叶相互扶持，栽在青瓷围栏之中，环绕着朱红栏杆。这也是根株所能托身的极大荣耀。【臣】朝夕 在经帷前品味它的芳洁，恭敬地写成这篇粗劣的赋，以奉献 圣上欢心。辞曰：【臣】听说兰花生长时，隐藏在空山，覆盖于幽谷，所以它守持贞洁，即使无人也依然芳香；它的德行馨香，不因风吹而自行断绝。因此孔子唱起了“猗兰”之歌，楚国歌客唱和“幽兰”之曲。当它扎根九畹、在三湘孕育秀色时，过去曾成为骚人的佩饰，古人称为王者之香；楚台因此留意欣赏，汉殿因此开启祥瑞。奉养双亲，续作《兰陔》之咏；宴请宾客，在兰渚泛舟举杯。无不珍惜这美好花卉，敬仰那幽隐的光辉。可叹自古人们夸耀春日的艳丽，却不采摘秋天的英华；它隐蔽在深林而寂寞独处，与众草一同丛生，嬉游于背阴山崖的翡翠之间，和芳洲上的杜蘅相伴。只有在山泽中舒展花华，哪里敢把希望寄托于蓬莱、瀛洲。一天，它登上美玉般的台阶，进入玉宇，拂过珠帘，迎向绣户，沐浴上苑的风光，含受长秋宫的暮雨，哪里还会羡慕兰皋，难道还会思念蕙圃？此时正是秋天，萤火闪闪，蝉声嘒嘒；梧桐叶刚刚惊动，飘落在有文饰的台阶上；碧筒渐渐衰老，将残的玉井莲花尚在，金粟山的桂花还迟迟未开。只有它独自披散着枝叶，翠叶繁茂，紫茎上花朵繁盛；露水沉重，形体柔弱，香气轻柔而娇美，自得其乐。它既与幽人之洁相匹配，亭亭独立，又与君子之清相类比。凭借这种高雅情致，使我 皇帝在内殿心情愉悦。宫殿深邃严密，左边陈列图书，右边陈列史籍；早已除去凡俗花卉，唯独留下美玉般的花蕊。枝条垂向宫砚，颜色映入文几。香气多么浓郁，常常帘子一动，香气便随之升起。天子在丙夜陈览书籍，铜漏声渐沉，长夜漫漫。风吹入门户，虫声鸣叫；月光照临轩窗，四周人声寂静。绕着灯火打开错落的花朵，隔着帷幔送来参差的影子。又怜惜凋落的花卉，借雕盘承接；放在华美筵席上长久观赏，珍惜残余的芳香，不让它凋残。喜 君王之心有所感见，珍惜荷花而得到这样的美好遭遇实在太难得。幸而身处朱门紫闼，永远离开长坂层峦。将要把心意寄托于薖轴，怎敢不借崇兰来吟咏。于是作歌说：“有芳香的草啊，花朵美丽而滋润；邻近玉树啊，与紫芝相伴。从楚地水泽来到轩阶，枝条挺立生长，花朵纷纷。感念君王的恩德啊，欣喜而自我持守；观看秋兰独自茂盛，难道微小的草木会没有知觉吗？”

译《驾幸阙里赋》【有序】张英：皇帝登基二十三年，喜庆接连、恩泽广被，天下安定；文德广泛施行，声教遍及四方。于是考察古制，巡视泰山，拜谒阙里，典礼隆重，恩泽优厚深厚，臣民欢欣，远近赞叹。元和盛年、咸平昌世，不过奏六代之乐、修再拜之文，尚且垂范简编，光耀古今，何况亲自远行巡视呢？六龙亲自屈尊 万乘之尊在稽地展现隆重仪制，向儒学先贤施行特别的敬礼。圣德显赫隆盛，像今天这样，确实足以超越往代典籍，光耀前代纪载。【臣】有幸遇上昌盛时代，能够瞻仰宏大的典礼。虽然固陋浅薄，不足以发挥宏美文辞，然而身佩笔墨，承值明廷，便在这里记载并歌颂。如此美盛，怎敢荒废职守？谨拜手稽首献赋说：啊，光明的 皇上继承先王的次序，承续光明；以仁为本、以义为准，彰明先考的法度；在神圣的轴心安置玉衡，在天门握持金镜；调和四时之气以使正气通畅，调和八方风气以协合祥瑞。于是西边越过细柳，东边跨到扶桑，交河以北、比景以南，没有不沿着丹梯传递消息、渡过碧海航行而来，向太府输送珍宝，登记于职方之籍；使幽远之地如同日月照耀，使披鳞带甲的异族穿上衣裳；越过万里前来进献，经过九重翻译前来称臣。因此教化融洽于太和之气，道德高隆可比远古；接纳九方边地的管钥，总摄大地四方的门户；参合天地的清明安宁，比配贞明之世的景象。车轨文字相合，歌谣风俗相同；有口有舌的生灵安宁，草木繁茂；超越尘埃而包容混沌，驾临伏羲、黄帝而凌越三皇五帝。天子于是高拱双手，垂衣而治；中央运转北斗，徜徉于义理之林，优游于书籍之薮。河图之宝大为彰显，洛书之符神奇地被接受；讲习经典、宏扬文章，在楹柱上铭刻，在窗牖上设箴；探寻珠渊的幽秘，登临玉山的高阜。德行浩荡而无须命名，政治和乐而又有什么作为呢？随后又深长地思念，肃穆地深思，说：礼仪制度和天文象法开始启明，道术法则清楚垂示；光明日益显著，教化日益炽盛，只有君主、只有老师，群圣之道同归一途，六经义理同归一统。王者恩泽向下已经衰竭，颂歌声也逐渐微弱；但上天孕育星钤般的祥瑞，昌盛时代赐下麟绂；养育龙蹲般的至德，挺立凤凰般的异姿；在千古汇集大成，为后世开启失传的学问。追溯平乡的美好足迹，景仰阙里的崇高规制，希望后人能够听见、看见而有所承接，让羹墙之思正在此处实现；举起帝王巡行的废坠典制，整治释奠的隆重礼仪。于是乘坐大路车，控制金辂，举起翠羽旗，拂过彩虹般的文饰；属车按节而行，繁复的乐声吹响管筩；七萃卫士像鱼鳞般相随，千官如影随从。驰道有五里、十里之远，旌门有一重、两重之多；来到泗水之上，临幸尼山之宫。此时清羽掌管音乐，初阳应合时律，葭管中烟气轻浮，芝房中露珠初生；天气不因寒冷而战栗，时序将尽而朔日更换。抚览景物的清澄鲜明，收取风云的明丽瑟瑟；旌旗卷动，广野仿佛回复春意；帐殿打开，暮山凝聚出深沉色彩。于是开始举行吉祥祭祀，恭敬地奉行精洁的祭礼；春卿赞助礼仪，祠官察看牲畜；朱火在西边积聚，玄酒在东边陈列；美好的笾豆，丰盛洁净的黍稷祭品；振动羽籥，跳起六代舞蹈；合奏《咸》《英》九成之乐；进献光明诚信的祝辞，引导神灵降临接受迎祭。多么肃穆啊！天子容貌庄严和美，天意赋予特别礼仪；展开拜谒的隆盛文典，赐予赏赉，表明神灵长存，仿佛贤哲仍在；内心感受到神明契合而暗中相应，体察正道贞固而显明回应。广大啊，若有若无啊！仿佛与珠庭月角的圣贤在千载之间相互授受，又像玉节金声在一堂之内彼此酬答。礼法严整，威仪完成；登堂入室，规矩周全。瞻望圣贤故里高峻的山丘，休憩在宽广安静的庭院；两楹分列如翼，双阙高耸，像星辰悬挂。借杏坛的长荫，汲取璧池的清涟；安息在道德的府库，游泳于图书的深渊。于是芝盖重重花饰，龙旗曲柄；贵重可比一人，尊崇可与万乘相等。述说素王的美好赞辞，发出五言的睿智诗咏；海岳也逊其高深，星云与之共同辉映。这就是 圣天子蕴含道德的淳厚风尚，尊崇儒学的特别敬意。簪缨之臣陪列职位，儒生环绕桥边；长衣如雾般排列，仙人般的组绶如云飘动。起初横陈经书互相问答，随即敲击磬石吹奏匏笙；继承姬公、孔子的遗言，沐浴唐尧、虞舜的雅正教化。礼让的仪容，都使黎民贤士接近圣明的光辉；和乐宽厚的恩泽，或许能造就美好的人才。这就是 圣天子的声教遍及四方，文治大为显明。曲阜是著名的地方，鲁地是旧日聚居之所；增加赐给的土地，免除徭役赋税，增加讲习的固定名额。大量颁布特殊的恩典，推恩遍及师儒；赐爵则旁及宗族庶支。五经博士没有遗漏，至于蒋氏封为九命上公，难道只是褒成侯祭祀所受的福禄吗？这就是 圣天子崇尚德行的盛大心愿、兴举贤才的宏大事业。当时有甸、侯、卫、公、卿、大夫、期门、式道、执盖、荷殳、文学、掌故之士，有从垂髫儿童到白发老人的人，全都纵观典礼，步履整齐地走过天街，沐浴教化恩泽，深受道德滋养。他们既欢跃拍手起舞，也像野鸭一样欢乐愉快。万人同声，声音充满公车之署。我们的君主东巡，修明百王的美好制度，向三灵报答珍贵恩赐，听取百姓街巷的歌谣。不设祈求祥瑞的琼检，也不设置装饰性的银绳。侍从清严，仪文简朴，官吏不呵斥，百姓没有供给劳费。协调时令、端正音律，可比虞舜省视四方；采纳百姓进献的诗歌，可比周王巡行述职。既登山以汇集神灵的报答，又回到河边询问民俗；采录晳阳的旧歌，沐浴荣光的新照。百姓像江汉之水朝宗入海，玉帛奉行涂山会盟的典册。这不是汉代迎取茭草，而是尧年刻玉的盛事。至于庆典恩惠丰厚流布，深厚恩泽遍及四方；发给租粮、赏赐丝帛，减少刑罚、释放囚犯；虚心听取询问，广泛延请、详细咨询。它像天光向下普照，又像浓露向上浮动；开始浩荡地遍及五土，随即深广地流布九州。如今又使至高之道更加光明，传播弘扬正学；文章像虎纹龙章，学问像金锤雕琢玉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用诗书沐浴我们，用礼乐宏大我们。盛大的德行登临宏阔境界，伟大的谋略光辉卓越；覆盖六合而遍及英才，鼓动八方而排除昏浊。这确实是振兴古今的隆盛规制，开创天地的伟大谋略。天子正要回车，京城中的臣民倚佩相迎；车轩台阶如同道路堤岸。他首先登临德行相合之处，亲自主持政事，考察事业、奠定国命；命令群臣按时辨色入朝，临御黼扆；看着夜色而打开红色帷幕，确定仁义中正的最高准则，考察因革损益的适宜，不懈怠于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思虑，更加勤于悬鼗木铎、听取意见。因此泰阶星象顺轨，干荚迎来吉祥；上天治理隆盛融洽，教化繁茂而雍和。政治将要达到磨石般平正，风俗已经进步到驯服飞鸟的程度。四海百姓长寿安康，安居乐业胜过鹑鸟穴居的时代；万年国运稳固，比鳌鱼支撑天地的形势更加牢靠。

译朝……【原文残缺】《陵赋》孙在丰：皇帝登基第二十一年，声教浸润到遥远角落，威灵震动整个天宇；荡平云南、贵州的顽凶，消灭闽粤的狂悖之徒。斧钺既已施用，典章制度全都举行；尊崇的徽号称于 两宫共同欢悦于九州，于是追溯开创基业的宏大根基，修整 山陵的祭祀；进用太卜询问吉日，诏令宗伯考察礼经。告诫丰隆洒扫道路，命招摇陈列钲鼓。阁道直通银河而清辉澄澈，天驷夹持旌旗而闪耀；羽林军排列如云，钩陈星光灿烂如霞。此时斗柄指向卯方，望舒的月光充盈。草木柔嫩而向荣，麦苗茁壮而抽穗。于是驾御苍龙车，鸣响鸾铃，奔驰玉车，仪仗霓虹般的旌旗。宗正陪乘，亲藩奉持车较；掌舍设置栅栏，虞衡准备帷幄；刍藳储存在司农，太常陈列盛大音乐。词臣佩笔跟随车辕，通侯巡视警戒并手执长矟。六卿所属官员齐备，七萃军队列成营幕。光焰明亮，旌旗披拂交错，翠盖金枝姿态柔美；人马纷纷奔涌，雷轰电掣，千乘万骑繁多。打开阊阖门，越过郊野，取道上谷名区；越过险峻岩壁，经过雄伟关隘，沿着阳侯所居之处前行。灵龟背负图书献上祥瑞，神龙蜿蜒而来奉载车舆；天吴屈曲趋行，烛龙之神光明闪耀在前开路。于是抵达豳、岐，瞻望荒远之地；察看丰沛，眺望枌榆。那里的地形，是连绵山冈高大巍峨，峻岭高耸险峭，宽广山谷向四面开敞，平原中央开阔。近处环抱着巫闾巨镇，山势高峻险拔；岩石高耸，洞穴深邃，拓展阳面、收摄阴面；远远揖礼长白山，山脉绵延，险峻而开裂，深潭幽深。动植物光彩碧绿。又有华表通明，紫荆树木；山势蜿蜒回旋，孕育着仙窟和灵异幽怪，神奇景象无法穷尽。水泉小的有松花、锦川、鸳湖、▯渚，或淤积成泥沼，或回旋成水湾。大的则有鸭绿江环绕，混同江浩荡；沧海在东方汇合，众水归于总源；惊涛沐浴日光，骇浪浮动天空。灌溉所滋养、地力所聚集之处，稻粱肥沃茂盛，荒地丛生蓒芋；果实有美味的榛子、松子，药材有珍贵的人参、附子。鸟类有鴐鹅、鹳、鹤、鸿鹄、鹙鸧；鹈鹕俯视水面而联翩飞翔，雕鹘挟带疾风而高飞。兽类有青羊、黄羊、蛩蛩、距虚、獭、麕、貂、狐、野马、騊駼。看见牲畜物产繁盛丰富，确实是山海之间的重要都会。至于城洞开有八门，周长百雉；华丽的谯楼仿佛天开，城墙雉堞鳞次排列。城内道路相通，巷陌相接，房屋相连，兰锜兵器排列在大街上，象阙高耸直入云中。有临崇政殿，有翼笃恭殿；楼阁如飞凤展开，皇帝不时乘龙车而至。宫殿如《关雎》《麟趾》所咏，幽静而安宁；左边适合文德，右边彰显武功。栎、栌交错排列，如汉代星罗的枌树；椽檐拖垂，仿佛垂天的彩虹。城外则山冈丘阜盘曲环绕，郁郁葱葱；山河如绣成的柱子，风雨中的松树仰首挺立。远望陵园，知道王气聚集之处，于是有分陕的卿士、陪都的守臣，听说皇帝的翠华仪仗到达，争相率领属员奔走而来。又有梳着髫发的儿童、头发花白的老人，全都停止耕作来望候圣驾，纷纷拥挤而来，唯恐落后。只见鹓班俯伏，雉尾扇从中分开；皇帝回顾观望而心情愉悦，龙车放慢节奏徘徊。云气聚集又舒展，玉绳排在金色台阶，登上瑶阶。嘉树枝叶繁茂披散，重重宫门温暖清静而深邃。端正地安置斧扆于辰居，肃整容卫于高大廊庑。于是与皋陶、伊尹一类的人，与丙吉、魏相一类的贤臣，收敛精神，澄清心神，斋戒心志，涤除思虑。吉日洁净而确实美好，于是前往拜谒列祖。树起如星光闪耀的旌旗，遍列天上的旗帜；驾驭光辉超越的神骏，覆盖着曲柄华盖。声势盛大而迅疾，仪仗盘曲而繁盛。卿士赞助礼仪，史官诵诗，宰官分割牲体并主持祝祷；陈述文辞，宣扬平定天下的显赫功业，追溯先祖谋略功烈及其留给后人的福泽。玉帛陈列，神人畅达；进献馨香，使神灵降临恩赐。鸳鹭般的群臣迅速奔走而肃穆，祥瑞云气氤氲，远近弥漫。进献觩防形制的圭瓒，调和淡味的秬鬯。香气四方融通，祭祀烟气上升；柴燎燃烧于苍穹，芳香充盈而通达于广阔天空。既已使诚意通达而感动幽冥，便知道盛大的福祉即将降临。于是巡历神州，巡视边疆，乘着阳气讲习春季田猎。遮蔽满天的网张开，遍野的罘罿铺设；密集连接的罦罠遮掩山丘，雷电施鞭，蚩尤拉钩。绿沉弓磨利锋刃，天弓贯穿箭簇。骑兵奔驰如房星之精，车辆追随造父的足迹。箭选用夏后氏服地的竹簳，刀刃淬炼于昆吾。凡是藩落所阻塞逼迫之处，网罗所缠挂之处，箭簇所交错刺击之处，流箭所射中的地方，飞禽没有可以逃脱的翅膀，走兽没有可以逃逸的脚。于是借捕获前方禽兽来显示服从、制服猛兽，借格杀野兽来显示铲除凶恶。放过草木荫蔽中的幼鹿，纵容岩穴山林中的小兽；搜捕那些吞噬生灵的兽类，屠杀其中长有利齿锐爪的雄兽。又有勇气超过五丁、力量如乌获的勇士；佩带鲛鱼皮甲，披着犀皮；凶猛强悍，袒露身体徒手搏斗，拖倒老虎、践踏貔貅，屠杀狼、踩死貘。它们挫折暴怒而逃窜潜藏，改变咆哮而畏缩不前；于是低头改变态度，最终恐惧伏地而接受肢解。于是前方的网打开，飞箭停止，宋国的鹊鸟止息，奔驰的韩卢犬也不惊动。设置细网和深罾，射蛟龙，捕鲸鱼；鲿、鯋已经进入鱼笱，鰝、鰕落入鱼网，鲔、鲤陈列在前。鲲、鲵也不再抗拒，众多鱼类都被捕获。酒杯传行以赏赐，举起酤酒和甜醴；烧烤肉食。及时雨应时而降，嘉禾于是播种。天子于是勤勉思考春季农作，眷念万民；便返回旌旗扬起麾节，旋转虬龙、放纵螭龙；赤色汗水的骏马追逐疾风，叱拨马争相奔驰；钟声轰响如雷，回到郊畿；慰劳五校，赏赐九扈，考察农桑，询问疾苦，赦免灾害所涉罪犯，深厚恩泽广泛施行。臣僚近侍欢欣，士女拍手起舞。此时【小臣】有幸执笔，才能却惭愧于不通古学；随行趋走于熊馆，排列在豹尾仪仗之后。马匹承受天子赐予而在天闲中饲养，臣身长久依随辇路；时时在近处仰望云气般的圣光，每每趋近太阳承受温暖；遇到宏大而盛美的典礼，沐浴于……【原文残缺】承受深厚恩德而振奋赞叹，拜手稽首，于是作颂说：“伟大的上天眷顾至德啊！圣明的武功神功，昭示于万国啊！光明显著地继承和述续先业，馨香上达啊！恩泽滂沛，使微小生物也得以繁殖啊！宣扬安乐，顺应时令，遵循法则啊！垂衣拱手，精纯安宁而专一啊！君臣相继赞颂，整饬百般法度啊！万年长寿昌盛，永无穷极啊！”

译《汤泉赋》【有序】徐干学　古代创作辞赋，是用来铺陈赞扬宏伟功业、歌咏盛世治理的。然而我私下感到奇怪，司马相如、扬雄之流夸耀车马，铺陈羽猎，文辞虽精巧，对君主的德业又有什么补益呢？帝王的至德要道，没有超过孝道的。曾子说：“孝道一旦确立，便充塞天地；施行开来，便横贯四海。”这话说得伟大啊！【臣】充任史馆官员，恭敬地看见我 皇上侍奉 两宫，顺承她们未曾说出的意愿和已经表明的志向，听察细微幽隐之处，这可以同虞舜、姬文的功德相媲美了。汤泉 之行幸，亲自承受 懿美的训诫 銮舆经过的地方，本应有所记载。我私下担心后世不了解实情，反而把它同上林、长杨的体制相比拟，那就完全失去了这次行幸的本意。柳宗元说：“想要报答国恩，只有写文章。我不自量力，恭敬地抒写粗陋的文辞。虽然不足以窥测圣德高深的万分之一，或许可以表达报答之意于尘埃之中吧。”赋曰 皇帝登极十一年，众多祥瑞相互应和，百姓万物全都得到安遂。鸿雁来宾的时节，是律应南吕的月份；东郊霜气清肃，北斗指向北阙。云气已经净尽而天空高远，积水将要退去而水面清洁。天子于是坐在总章，告诫群臣，宣告长乐宫的 懿美训诫，询问无终的温井，于是驾车 銮辂载着 龙旗，千乘车驾雷鸣般前进，万骑如云奔驰。披石铠、穿犀甲的武士，连接七萃之众，如雾卷动；饰珠旃、执日羽的军队，横贯五营，如星移行。此时旭日照耀雨后旷野，祥云笼罩天空；飞扬的旗帜如雨师洒道，奔驰的烟尘仿佛宓妃、嬴女奔走在前后。玉帐张开，秋野仿佛生出春意；宝炬排列，暮色中的河流增添了曙光。香气生于枪戟营垒之间，祥瑞之气环绕枌榆之树。圣心以此为准则，心意恳切地承欢 慈宫在道路上，进退往来，遇到险道便亲自扶持雕饰的辇车，奉上甘美食物便亲手进献珠盘；看见 慈颜渐渐和悦，便一定放柔声色问候安好；希望坤德永远坚贞稳固，便借助炎热的泉液来消除烦闷，实在是 孝思不曾穷尽，并不是为了像前代那样游观，所以选择吉日缓缓前进，于是驻跸在温泉。温泉，是天下的珍瑞，也是天地的神灵所成。白矾向上通达，丹砂向下沉积；它不靠神鼎却长久沸腾，不同于龙池却独自深邃。它的润泽可比五云之浆，清澈可同三危之露。它连接瀛洲的汤谷，在中央洗濯日月。谷神因此不老，河川的德泽更加充盈。它可以洗涤肠胃，涤除精神上的尘垢。醴泉能消除疾病，这在建武年间就有听闻；神水能够治愈病患，并不逊于咸康年间。确实一洗再浴，便可延长寿命至千岁。于是停驻于此。仙人般的銮驾设置 行宫楼阁枕着山岭，倒影映入水中；殿宇面对河川，仿佛环抱彩虹。长城横跨关塞，群山插入鸿蒙。幽深闭静，隔绝寒暑；高峻耸立，云雾相通。绣帷分列四面，城郭层叠九重。水面荡漾，岸边花朵呈紫色；烟霭微薄，野树染成红色。彩绘的鹢鸟船在水面鸣行，龙吟般的乐声从水中传来。玉女乘车前来进献佩巾，神人照看温水并擎举钟器。既然温和之气使身体愉悦，自然是福禄降临自身。慈圣既已安顿 皇帝心情愉悦，于是讲求搜苗之礼，整饬羽猎之事；张开横亘原野的罗网，设置垂天而下的罼网；虎落排列三重，高山堆成界标，围场周长达百里。羽林军罗列其中，奔驰朱汗宝马，较量黄金马场。紫燕、晨风、红阳、飞鹊等凡是有名的骏马，无不全部聚集。于是为他们拔出倚天长剑，弯起落月弓。金甲在旷野中发出霜鸣，彩旗在长空中如闪电飞掣；羽毛飞扬至九天，深红的猎火燃烧，使千山通红。又有如参、伐星宿般的猛兽，凭恃山林险处，发出低沉咆哮，磨牙舔掌；川谷因之回响，风也随之生起，山林听见后震荡。天子为此抽出金戈，挥动玉箭；刀刃如流星飞驰，箭簇如闪电奔驰。南山的白额虎应弦倒毙，山谷震动千群，群山呼喊万岁，说圣明武功无人可比。皇帝的武功，岂是前代所能比拟的？随后登上九霄台，在八方之地设宴。管乐奏鸣，娇鸟也不飞翔；竹席轻拂，细花自行飞舞。五蹄的仁兽扶持车轮，九翼的威禽随着鼓点起舞。这些全都是 圣明孝道所感召的祥瑞，应当接受上天的福祐 皇帝乘舆回返，倾城百姓聚集观看，欢呼声震动大地，红尘遮蔽天空。分散开貔貅般的万骑，聚集起鸳鹭般的千官。皇上此时心中仍然想着孝道，做到一日三省学习政务，三次问候起居。在龙楼听理政务，未央宫弘扬孝亲并推及众人，谋求天下安定；把河海当作卧席，把麟凤肉作为美味，汇合万国的欢心，极尽尊亲奉养的多种方式。那汉帝游幸灞水、浐水，唐家行幸醴泉，哪里足以同圣明时代相比并论、同享长久大年呢？《西山赋》【有序】徐干学 国家承受上天的美好使命，声教遍及四方，山川效力，百神纳受赐福，众多生民和万物 各自得到应有的位置。我 皇上承受累世和洽的运数，宣扬重光的德行，光明奋勉、勤奋图治。在万机之暇，留意文学，想要发扬风教、振兴雅正，以润饰宏伟功业。美盛啊！【小臣】职掌记载，于是竭尽愚陋，作《西山赋》一篇。辞曰：说到巍峨都城的建置，凭借西山作为镇山来标示疆域，建都居中而宏伟，依托形势胜地而光明昌盛。美丽的这座山秀美杰出，确实在冀方卓异；靠近神京而幽深宽广，控制险要而连接康庄大道；据兑方定位，聚集王者之气，正与形势相当。它可以比拟金陵的牛首山，拥护雍地的华阳山。它横据居庸关塞，直接连接太行山尾。天寿山在前方高峻耸立，芳湖在山脚清澈停蓄。山势蜿蜒绵延，连绵不断而姿态多变；高高亭亭，光彩显赫。有的挺拔，有的峙立；有的站立，有的隆起；有的浅近，有的深远；有的俯伏，有的仰立；有的高峻险绝，有的盘结广大、徘徊相依。它们交错遮蔽日月，承受烟云而摇曳。山色和悦舒缓，平坦迤逦而遥远相接。四周有流水环绕，间杂着疏落的泉水；水流澄澈荡漾，萦回环绕。露水布满参差的石齿，滴落如玉乳般的水珠。水声在深谷中吞吐，巨响在峭岩间奔涌。石阶倾斜，通向山岭；飞桥横跨，渡过河川。这里有珍禽异兽和奇异族类，毛羽纷繁，牙齿皮革各具形态；有成群的鸳鹭、猿猴、鼯鼠、麋鹿；黄鸟飞鸣，雌雉饮水啄食。鸟鸣啁啾婉转，走兽奔腾狡捷；松柏如虬龙，梧桐、箫竹成林；枣树柿树茂密，杶树栝树幽深；芍药盛放，丁香缭绕；春杏飘洒红花如美人妆饰，秋枫铺展锦绣仿佛燃烧。

译大概难以全部考察记录，也不能一一说出名称和形貌。至于寺院建筑的盛大、金碧辉煌的景观，有丹色楼阁如霞蔚然，深青殿宇仿佛云气清寒；用彩画装饰雕镂，错杂镶嵌珊瑚和木难；栋梁椽子闪闪发光，帘栊上的饰物珊珊作响。感慨太平时代的物力，抚览陈迹而回旋。远望碧云缥缈，经过飘香的山峰而流连；瞻看“来青”的题额，遥想流传至今的翰墨；又向往更远的古代，考察残存的碑碣篇章。记载金、辽的逸闻旧事，只有双塔依然宛在。至于前代诸陵，丘墟荒莽交错，华表的阴影和遗迹都已消沉湮灭；冬青树掩映的道路，曾是玉鱼陪葬、帝子安葬的宫殿；金碗茂园的墓地，吟诵一首禾黍诗，永远以兴亡之故为鉴。这确实是壮观的灵宅和幽深的胜区啊。皇帝回顾这里，感到多么快乐啊！风物繁盛，气象华丽；人民往来，肩膀相摩，车辆奔驰。游人如云，纷纷聚集而来；行客眺望倾听，徘徊不舍。上天造作此地当然有其缘由，本来就是帝王凭借和依托之处。把山河尽收眼底，便知道帝王的眷顾正在这里。适合我皇帝登高远望，更加肃穆深思。继承文王、武王的谋略功烈，享受神明降下的景福。登上陑山以彰明德行，授予简册并作诗歌。笑秦始皇刻石的浅陋，讥汉武帝辞赋的浮靡。巨灵神啊，依此歌唱起舞！山岳啊，承载着深情并且柔和。内心恭敬谨慎，施行政令宽厚优和。焚柴祭天、望祭山川，仁德遍及九州。美好福祉接连到来，和乐恩泽盛大流布。怀着深情执笔，拜手吟咏歌唱。于是作颂说：高峻的西山啊，崇高的山冈和巨大的山丘，绵延百里 京师处在 皇帝左右，紫气常新；土地灵秀而深厚，草木郁郁蒸蒸、繁茂幽黑；万年之久，承受上天的保佑。《圣驾时巡赋》【有序】徐干学 恭敬地思念我 皇上具有尧帝的敬慎、舜帝的功业，日夜勤劳而不懈怠；运转不息如天枢，应合无疆如地轴。文治光明，武威赫然，天下各地都携带贡物、航运珍宝而来。风俗已经达到淳厚古朴，世道已经进入仁慈长寿的境界。然而仍担心郊外边远和幽隐之地，有百姓不能各得其所，于是将要 亲自抚慰巡察他们。于是举行正望秩的礼仪，遵循时迈之礼的文辞；对旧有典章加以损益，都符合经义。虎贲、羽林军挑选出发，省约仪仗，勾陈将要开启。发布诏令，大赦天下；补发拖欠，免除徭役；深厚恩泽广泛布施，于是 派遣祠官准备祭品和典册，安抚各方神灵 翠华旗所到之处，先从东岳岱宗开始，随后到钟山，明太祖陵，又经过先 圣人的故乡，全部 亲自前往致祭。行程绵延万里，往来从不超过规定时间；供给陈设不烦劳有司，草料不耗费百姓；商人不必迁移店铺，农民不停止耕作；体恤灾害，询问疾苦，惩治贪官污吏，奖赏有才能者，观察民情并施行教化，巡省地方的意义全都具备了。自虞、周以来三千多年，又见到今天这样的盛事。【微臣】有幸参与记载，哪里敢忘记描绘盛德呢？谨此进呈。《圣驾时巡赋》一篇 惟有二十三年秋九月 天子按时巡行东方，这是礼制 帝王的德泽广大运行，使远近万方同为一体。灵旗已经收起，威弓已经停止。鲲溟开辟而成为我国疆域啊，海岛各国前来充当侍从。于是奇祥异瑞接连降临啊，哪里还值得记录茅、黍、鲽、鹣这些祥瑞呢？圣人端坐京邑，恭敬奉行三无私，建立五极，君臣协和恭敬，各守官职、遵循职责。府政已经足以歌咏，听政阅览仍勤勉到日已偏西。将要采集民歌、观察民情啊，必定要推行大义、遍施德政。考察虞舜的典章，陈述周代的诗篇。司南、行漏准备妥当，车驾从震方出行。职方官先行修治道路和守备，太卜演习吉礼以告知日期。玉辂缓缓启动，清扫尘埃；金鸡先降诏书。随从官员都骑精良的马轻装而行，沿途常常曲转车驾、解下副车。于是天运行、云转动，风轻日丽。山神传递警报，水神宣称清道；梐枑设置两重

译，貔貅军分为七萃。询问掌管九州地图的官员，整饬形方、华离等事务在后。骑队刚在京畿出动，前驱已经抵达齐地。华山注山峰高耸削成，泺水源头激荡沸腾。抵达介丘便登山，把銮辂停下而步行上去。笑八骏已无用，感叹四载车舆也已经疲惫。修治礼秩以行视公之礼，陈列祝册而不加秘藏。于是访问民间歌谣，亲近高年老人；没有幽暗之处不被照耀，没有隐蔽之事不被宣明。进用秀异百姓，勉励他们向学；召见农夫，告诫他们努力耕田。对地方官加以奖赏勉励，在乡里释放怨愤。星旗在清晨移动，云旗在白昼迁行；笳声引路，銮铃声越过田间小路。芳香庄稼长出岐穗，夹护车轮；红色果实交错于枝头，承托车盖。俯看万家炊烟升起，远望千山凝聚云霭。随车没有尘土，肃穆地卷过山谷；随从游观者和蔼众多。有的前来歌唱并相继应和，这是由于中孚而交泰。天子回头对侍从说：“黄河和长江等大河，起源于皇初，冲刷沉积、消除水灾，使人们相互协调地居住。”群臣拜手稽首说：“大禹的明德，多么久远啊！”天子神圣，继承大禹的谋略。于是亲自巡视治水工程，周遍查看水渠。水性润下符合《洪范》，幸而德水归入大海。桃花水泛滥而不为害，竹箭随流而下又有什么可忧惧的呢？皇帝心情安乐而依恋啊 天意眷顾深切，因此徘徊不舍；鄙薄汉帝背柴劳作、使者在河堤劳苦，也不再谋求兰叶祥瑞而歌唱瓠子河堤的悲哀。确实可以看见河流安澜，知道赐圭封爵已有日期。然而仍然咨询水利，体恤百姓隐忧；看见淮南的巨大水患，访问海陵的旧日遗迹。五湖积水横流，六港泥沙淤塞已久；若不以疏浚为功，恐怕沟渠小河都无法排泄，于是将要 命令冬官广泛谋划长久策略，准备器具、召集工人，不耽误时日，使他们慎重开始并谋求完成，期望一次劳作而长久安逸。正当此时，皇帝下辇登舟，系着丝绳摇橹；万乘之舟飞快渡过，六龙迅疾牵引，祥风送帆。皇帝心中愉悦，询问井络水系的源头，思考疏导江河的旧有道路。登上盘岩，设置旌旗发布命令；戈船排列成行。向南远望徐地，不久北固山便高耸横截眼前。过去山头像一匹白练，直望吴门；如今百姓扶老携幼，等待皇帝临幸。至尊所在，九华明烛，百和香燃烧；彩旗锦帐，充满道路、堵塞城门。皇帝威严的容颜近在咫尺，清楚地询问百姓。回顾这里实在缺少治理成效，只是旧有风俗尚未更新。为什么风土这样衰敝，以致 天子的言语如此恳切？停留两天后才出发，沐浴千载的 特殊恩德。由朱方经过曲阿，走过连绵山冈和高原，看见旧京城的宫阙，面对前代的陵园；砍柴放牧不再禁止，寝殿巍然独存。天子说：“唉！这是有司的过错，也是国家纲纪已经衰颓。从平民取得天下，并不是依靠成旅的军队，而是杂用王道和霸道。流传的恩泽已经枯竭，于是迁移殷都、革除夏政。弓剑仍然收藏着，洒扫时不要污损。用洁净美味作为祭品，精诚地献上爵酒。真是美好啊！” 至圣之心纯一而 至圣的纯一和至德的广大啊，然后扬帆转舵，回转车辕、汇合车轨；访问峄山，经过泗水，停留阙里，修治典礼祭祀。想象孔子如龙蹲伏，仿佛仍在那里；辨认孔子车马的鬣毛遗迹也在此处。追溯图书的光明显著，实在是孔子建立的制度；只有宏伟事业与光辉交相辉映，经历元精而彼此契合，洒落 奎星文藻洋洋洒洒，与卿云一同绚丽；庄严地面对两楹之间的神位，并加以颁赐给孔氏四氏。以元公的礼秩比配素王，陈述明光而追述统纪。由此可以知道，先圣、后圣在百世之间是一脉相承的。于是葭灰飞入律管，正当仲冬；千乘回转往来，万骑从容而行。法驾将要回返，起居问候 两宫 来到轩前，神情肃穆 和悦地问候起居，于是向百官申明戒诫。清除弊病，振兴功业；巡省地方的典制已经完成，对百姓疾苦的体恤却没有穷尽。布施德政并使德泽遍及各处，兼顾安定事业和农田事业，这就是

译万民都和乐、万国都来归同的原因吧？谨作颂说：景运延续四代，依时巡行而遵循典章。无射之律应合节候，趁农闲而出行。践踏枯槁草木，体现行苇般的仁慈。上天顺应时势运行，温暖得处处如春。考察成效，督察守令；慰劳询问农民。谈起大禹治水的功绩，沿着那河岸巡行。江南各地盼望皇帝临幸，前往抚恤百姓。巍峨的日观峰，触碰山石便涌出云气。英雄争逐天下，圣哲获得麟瑞。明白答谢神灵的赐予，献上灌祭和禋祭。赐给我最大的福祉，使神人与之协调。伟大的上天保佑啊！恭敬自持以顺应时辰，不敢闲暇安逸。出行是为了百姓而勤劳，不应鄙陋。那些封禅的七十二位君主。

译《长白山赋》吴兆骞 这座山多么高峻极远，远胜群峰而独自尊崇。秉承春阳从震方出现，标举皓灵照耀大地。高举龙乡而镇守四方，俯视鹏海作为门户。夹持天地而长久耸立，高达九重而无可比伦。只看它的大势，便见山峰高峻险绝，穹隆如屋，深远而层叠，广大而荒莽；山势回旋，沉沉横布，崛然而直上。它远接辽甸，连接朔方边地，俯瞰挹娄和朝鲜；乔山绵延千里，直达九天之上的高峰。光明显赫而少有匹敌，峭拔高远而幽深。山岭盘曲交错，岩石高耸相对。山峰千仞，洁白耀眼；山壁万寻，如玉洁净。险峻山势直冲云气，高处背负彩虹。确实是东方极远处的神奇幽奥之地，西昆仑哪里能够相比？于是巡行观看四面山麓，考察它周围的形势。这里有苍松巨林，修长蔓延而幽暗深邃；上接天空没有尽头，横铺大地没有边际。既沿陡坡连绵延伸，又笼罩山冈而高低错落。树根盘曲交错如鳞片排列，树叶纷披如鸟羽遮蔽。树干伸展，含风而繁盛；枝柯聚集，挂雾而丛生。山林幽暗沉沉，昏黑深深。忽然在空中显出阴冷的火光，心中感到阳光在枯木间收缩。道路忽然中断，树木倾卧；山谷骤然崩塌，树木侧斜而立。由此才知道徒步尚未走遍，也知道大禹所经之处未必能到达。于是黛色凝聚于重叠山峰，烟霭使空谷昏暗。树梢森然，角落交错；道路险峻，山岩高耸。景色昏暗而光彩隐约，道路泥泞而水流更加湍急。远方山峰遍布层层阴影，长岭间只有荒芜小径。幽深迷蒙，仿佛书写着暮色；突然空旷寥落，盛夏也凝聚寒意。其中有黑雕、青鹞、苍鹰、白鹘，洁白的鸿鹄和碧色的鸟，迅疾的鷣鸟和俊健的鸟。风使猛禽振翅，霜气覆盖强劲羽翼。它们鸣叫相和，奋翰疾飞；有的在树梢顶端呼唤同伴，有的在枝杈间连接巢穴。金色眼睛锐利俯视，青色脚爪猛烈下击。黑色羽采和翠色光辉，形材奇异、体态轻捷。群鸟喧闹相惊，跳跃飞腾；张嘴伸距而声音更响，抖落羽毛而形成纷然飞翔的群体，都在草木间沸腾聚集。至于虎狼一类、野马一类，伏地长啸，豪猪奔突；麋鹿在重重山石间昏乱奔驰，熊彪在丛林中睁眼闪动；豺、貘磨牙猛咬，小猪和野猪惊窜纷纷追逐。兽首粗壮，角力强劲，圆额而眼睛相从。昼夜长啸低吼，奔驰如风，声势如雷；树林震动，山谷战栗，岩石轰鸣，峡谷回响。又有青鼲、黄鼬、华貂、文豽，挺立修长温润的毛发，含有雕饰般绚丽的光彩。豆大的眼睛闪动，麦穗般的胡须披拂。它们在层层冰雪间栖息，挂留踪迹；在厚雪中钻入树梢而跳跃，在岩穴中争相躲避。它们把身体寄托在寒冷偏远之地，哪里能够把它们的奇异贡献到华阙？这些寄托于山林的种类如此繁多，感叹难以全部说尽。于是林间道路将要走到尽头，小路半已崩塌。转过千重盘曲道路，渐渐升高；越过九曲弯道，更加艰难。曲折的山路高耸而开阔，长长的水边响着急湍；环绕濯龙的苍深水潭【濯龙，水名】，想要纳入莺的两条支流【大小纳莺二河】。地下雷声轰鸣，倒映的山影直达天外；河流冲击令人惊骇，划过岩石郊野而澎湃。栈道盘绕回溪，山路高危，经过险峻山涧。天空凝结，谁能涉过？崖壁悬空，踏行其上仿佛相对而立。于是豁然开裂直上，山峰高耸可凭。沿着鸟飞的高度横渡山径，超越云层中的车迹。遥遥高出银河，登上隆起的山巅而终于上升到顶。周遍行走山顶，放眼岩石隘口，开阔如磨平的原野，平坦如宽广的庭院。细枝不再挺立，低枝也稀少；寒荒草木茫茫，石路崎岖。为什么外面山势高峻耸立，而唐坛内部却平坦？于是群山结成美玉般高峻的形势，千岩如削玉般聚集挺立。山峰洁白环列，白色山岭缭绕聚集。五色岩石错杂相映，百里之内环绕遮蔽。像高耸的瑶台，又宛如险峻的琼山。仰头可触摸重霄，俯视下方无穷无尽。方寸之间忽阴忽晴，近在盈尺便可揽取星辰。伏在山岭之间回头远望，惊讶雷雨从下方涌起黑云。这里有千年寒冰和太古积雪，嵌在空中，和冰凌一同高耸。冰雪六尺厚而洁白，长达一丈且高大险峻。迎着秋天的白气竞相飞散，经历盛夏仍自然清冽。深谷阴森凄冷，月光照鉴；高峤明亮，清澈如镜。新旧冰雪忽有消长，谁能穷尽考察它们的融化和凝结？光彩纷纷衔接，远远映照；即使吹动律管，又哪里能够使它们温暖？这里是混同江的根源，也是鸭绿江的源头；水流裂开成为神池，居处就在其中。层层波涛宽广浩荡，灵液回旋起伏。它以曲折水湾的峭拔山峰为屏障，环绕两岸成片的平地。水面明净如拭，积聚的光明如天空。忽然被风吹出潋滟波光，转眼霞气蒸腾而水势盛大。凿开翠色山体，开启鳣湍水道；踏着云气，构筑蛟人宫殿。于是疏通狭窄的洞穴，水花跳跃，潜流飞溅而奔涌。水流冲出山坡成为大瀑布，水声在岩石间轰鸣而浩荡。向南向北奔流，趋向低洼处汇聚成深谷。灵源来自千顷之地，神水分流到两江。至于暗穴潜流演变之处，穹窿山崖回旋激荡之处，水势如碓石投入，洞穴之中急如机杼。它们一齐腾涌倾泻，洒落如珠，奔腾飞扬而连缀如玉璧。群流既已疏通，四条支流便奔驰而下。水花在高峰间飞溅，水声在险峻山岔间喧响；细雨飒飒聚集，水气清冷，烟霭弥漫。瀑布悬挂在层层青碧之上，波涛沉入空翠环抱的山湾。瀑布仿佛倒泻银河的一半，又像白色长虹高高飞向远方。于是水势澹缓安翔，盘曲回旋，四面浩荡；混合的波涛滔滔，激荡急流，压制鱼龙残余的怒气。水流汇入大河而成为大汇流，深远绵长地指向前方，明亮洁白地缓缓流过。它流出松花江的角落，注入乌龙江之外。它因此宣泄上天之纲常，成为旷野的襟带。若考察奇异之物所潜藏的处所、珍奇之物所显现的地方，那么有夜明珠在白波中流光，有红玉在青山上散发光彩，人参在椴树阴下挺立茎干，良材和苦木在松树向阳处挺立；灵虫驾着螭龙自在徘徊，羽人抚弄仙鹤栖息飞翔。即使写尽《山经》来记录奇异之物，也没有哪座山比此岳更灵秀长久。至于它吐纳云气，仰望晨曦怀抱云雾，以阴阳为包藏的神秘，沟通幽深空漠而显神奇。它使群山在堥敦面前变小，使七方之外在举手投足间显得渺小。崎岖山岭如千座城市尚未穷尽，缥缈白色山峰如万重纷纷聚集。它顿然挺立在大地轴心，俯视高峨的天柱。因此能够上应星辰日月，仰承福祐。帝王居所凭此山奠定根基，山势卓异飞扬；扶舆之气盘踞苍门，显出神灵宅居，与青岱并列而开启仙人之门。红云白昼聚集，紫气清晨铺展。孕育夏代的玉字，显现临代的宝符；开启宏大制度于 祖先功烈，增添光明盛美于 皇帝的图业。收藏瑶玉简册啊，可以等待；涌出金色精气啊，哪里会虚妄地给我祥瑞？清明啊，亿万年永远成为坚固而不改变的基业。《皇清文颖》卷四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四十二 赋 在 《南郊赋》【有序】韩菼　皇帝即位十二年 上天的美好祥瑞接连降临，治理教化已经和洽；皇帝早晚敬畏，不敢顾念安逸，勤劳于百姓、奉事上天，各项政务都整治完备，祭祀之事尤其明备，必定恭敬而且合乎时宜。冬季十一月，太阳运行到最南，冬至日白昼最长。在这一天举行祭祀于 南郊，这是礼制。此前 皇帝诏令礼官集议祭祀地点、时辰以及斋戒处所应当如何安排。礼官援引周人祭日从早晨到黄昏的制度，以及历代在别殿斋戒的礼制来请示。诏令准许，提前三日 皇帝在别殿斋戒，凝聚精神，澄清思虑，肃穆得仿佛与上天相通。告诫百官有司在各自官署住宿；在金水桥分列散秩官员；礼官治理祭祀事务，一切都提前准备妥当。到日期前尚未天明。皇帝出宫，百官都随从，大臣陪列在位；掌次官引导皇帝来到毡案，临近皇邸。有司亲自办理事务，益加整肃；到了天明，升柴祭天，禀告 上天。礼仪等级全部举行完毕，祭事结束。到了第二天 皇帝朝见 两宫，返回驾临 太和殿，群臣全部进贺。这样礼仪美盛，文辞表达恭敬，可以使神明感应相通。上下交泰，迎接 上天的福祐，使各种祥瑞相合，这些都在此时具备了。【臣】韩菼是浅陋的儒生，排列在群臣之后，恭敬地看见皇上恭 敬上天所成就的命运，显明而保存 先祖功烈，恪守礼制的根本 上天的根本 祖宗之义，实在远胜于往昔举行祭祀、错杂礼事的情形，难道因为这是国家常典就可以废弃而不记载吗？只是既然已经详细记入史官，恐怕仍未充分铺陈扬厉，作为后世的观照；于是我不自量力，搜罗竭尽愚钝，记述并作赋。辞曰：伟大啊，只有 清 列代圣君相继，平定四方，像梳理、剃除草木一样治理天下；五十多年间，内外统一，众多功业无不整饬，无论大事小事，礼仪完备、音乐和谐，风俗转变如转动机括。凌驾殷商、胜过周代，丝毫没有遗憾；本来已经承受上天的眷顾，奠定万年统绪，发扬配天的宏大福祐，进献并告祭功德的显明美善了。于是我 皇帝继承无疆大业，每天察知天命来之不易，也知道神灵未必永远享用祭祀；以百姓的视听为视听，每日安宁而亲近百姓，不敢懈怠。建立政事，简择贤能；没有一定的方式而勤勉治学，光大盛明之业；于是铲除秕糠和杂草，使衰弱者振作，使生民繁衍，使有缺者得到凭借；有的收聚而收藏。仁德覆盖如天，德行极其光明；上帝因此嘉许，降下福祉安康。无需过多仪式便能诚信相感，正可以在仲冬祭享。仲冬时节，律应黄钟；贞正与元始相互更替，风箱和笙管运行无穷；阴阳氤氲初始，昭明地报答上天，崇尚礼仪，迎接冬至以通达天意。昊穹 皇上于是提前戒备，召集礼官斟酌裁定。清洁吉祥的祭祀应在何处？吉时是什么？已经斟酌阴阳而确定早晚，又前往别殿作为斋宫。此时郊祀尚未完成。皇帝游心养精，无边无际；深邃幽微，极其寂静。斋戒七日、三日，散发致敬神明的德意。铺薜荔作为席子，拒绝重叠的红鸾锦褥；张开碧色薄绡作为帷帐，屏弃一层层宝帐。盛大的容貌失去尘俗清丽，舒缓的声音辞去急促的音调。哪里还用蝉翼般的翠色珍馐？将要食用苏、黄和白色蔬菜。独自吸纳沆瀣精华和清越声音。空明肃穆，这是礼神的园囿、颂祇的居室；仿佛听见神明的声音，又仿佛接触到神明的容色。百官依次听从库门的戒令，接受泽宫的命令；前往谨慎办理各自事务，各自尽职。于是玄管与时气相应，葭管中的灰飞起；香草开始茂盛，泉水忽然滋长。冬季正当中，子月繁育万物。鸡人传递警报：夜已经怎样了？天子于是选择吉日，命銮舆登上翠凤旗车；用华芝旗遮蔽六匹白马，以四条苍色螭龙驾车；旃旗如流星奔驰，明月旗翻飞；让钩陈星列在两侧护卫，召颜伦驾车奔驰；挥动蚩尤旗执大戚，催促王良驾驭副车；驯服天狼星而张弓，压低夔魖之旗；旗帜绶带纷纷飘动，仪仗华丽显赫、交错飞扬。车驾应和陆离之光，泛着金色波光而肃穆；承接玉露，细密如霏霏之雨。肃穆来到灵坛，恭敬地奉行天威。天将明时献上圭璧，迎接祝福；升献玉牲，斟酌翠色酒爵，奏《云门》，舞《大夏》。乐声浩荡，神灵降临，风声习习；神灵下降，庄严徘徊；神灵在右，忽然如火焰远逝；神灵在左，神灵停留；光芒追随星辰，神灵奔驰如马。随后把芳香柴薪升至高处，焚烧膏脂；肃穆的光向东照耀沧海，向西照耀扶桑，向南照耀丹崖，向北照耀大荒。此时 皇帝心中得到神灵享用祭品的回应，祥瑞纷然降临；依凭仙云，五色旭日，重重光轮和煦风气，群集而来的协和之气，蒸腾着 三位先王在天上，超越下武而共同配享；这正是孝思的准则，确实是神孙能够相配的表现。祖先坐在深青席上享用祭品，庄严地处在祖帷中，仿佛发出咳嗽声。寂静的玉衣翻飞，安慰大风般的慷慨之气；洗涤铁岭的风烟，使珠河的水流涌出，抹去枯泉而注入香洁之水。芳草忽然茂盛，姚乡的车盖回旋飘浮；原寝的玉珠再次坠落。祭礼既已完成，于是乘玉车回返。紫烟萦绕车盖，细微飘散；群灵护卫銮驾，蜿蜒而行。雷鼓轰鸣，声势盛大；天乐渺远，远近皆闻。博临将行而下至房舍，景光更加照耀长坂。承受丰厚百福，恭敬地拜谒两宫。第二天早晨又进献酒觞祝寿。圣母啊，长寿如嵩山永恒告成；在履长之日庆贺大庆，把孝养比作南风；进献膳食时，就把灵芝献于红色果实之间；献寿时，就在女红中增添长寿线。于是入御 太极殿接受朝贺。车书制度天下大同；平定诸王、郕王、霍王，宗室、通侯、小侯，都恭敬行揖礼；有的进献羔羊和雁，有的奉上圭璧，肃穆和顺，各依自己的爵秩。期门、羽林、佽飞手执仪仗，设置梐枑，陈列卫士、戈矛和盾牌，夹道站立，勇猛超过貔虎；旗帜拂过乌云，仪仗整齐盛大，各按颜色排列。四方计吏、二公牧伯从屏藩之地而来，在天阙献上贽礼，巍峨恭敬，各自呈献政绩。雕题、凿齿之人，穿乌皮衣、执黄弋；男子女子，说着异方语言，带着食物，前来朝享、归王，不受拘系，纷纷聚集，各自来自本国。礼仪已经完备，仙乐于是停止。远远胜过秦代礼仪，近来超过汉代蕝礼；长跪三次，响应山中万岁的呼声；叩头九次，合于虞廷《箫韶》的节奏。遥想神灵降赐嘉美回应如此，等到群情欢欣起舞，也正是如此。安定万邦，像燕谷一样温暖和煦；百姓如登春台，开始获得喜悦。元正之日，天下太和；把大喜布施天下，哪里只是显示一人的庆贺、仅仅私自奉行郊祭之县而已？于是怀铅握椠的文臣、簪笔持囊的士人，沐浴光辉，饱享嘉美恩泽；看到盛德浩荡无比，便竭尽自己愚昧微薄的见解，一同进言称颂：“陛下继承三皇五帝的美好遗绪，延续亿万年的伟大事业；孝悌昭明显达神明，王者的祭享使各方都来归附。

译鄙弃赤熛灵、威灵等不合经义的说法，嘲笑玉女仙人的荒诞；谢绝郊畤频繁兴建，斥退歌者巫觋相互接连。使五十弦瑟停止悲哀之思，使十二重楼失去高危之势；五星运行如珠串相联，八神之树测量日影也相互符合。都愿意歌颂功业、镌刻德行，不仅仅像书写云气那样；铺陈扬厉，甚至同献袜的技艺相比。这大概是处在盛世之际，因兴奋而忘记文辞拙劣吧。” 天子于是神情肃穆地思考说：“唉！我难道可以有一丝自满吗？” 上天眷顾我 祖考的宏伟功烈，显明的德行还能够辅助我；我大概可以蒙受赐福。我早晚恭敬畏惧，岂敢不戒慎于盘匜之间？岂敢在祭祀禬禳之事上有所懈怠？我要反复研习古训，穷究礼制制作；调和元气，使阴阳相互和育；开启治理教化的幽昧。七日一阳来复，借此观察内心；初九阳刚，怎敢不如临深渊般戒惧？于是屏除烦扰，整饬事务，斋戒精诚，谨慎迎接阳气生发；审慎对待谦逊与盈满，肃穆明明地归向 乾清 《南苑赋》王鸿绪　美丽的燕地京畿雄伟壮盛，占据九州的幽深要地；正对箕星而划分疆野，控制渤海以建立都城。诸侯安抚归顺，仰望而和谐安定。圣人登临此地而承受天命图瑞，于是便有了南海：那里国都南面郁郁葱葱，滦水、易水、滹水、卫水环带其间，玉泉、翠微诸冈如衣襟相拥，蓟丘、督亢的丰饶沃土环绕四周，又重叠着千秋胜国遗留下来的疆域。外围则有收割的禾秸，称为三辅的肥沃土地；聚落棋子般罗列，排列着灌绛一带的别墅；原野和低湿地鳞次相接，编列着羽林的园囿。四周缭绕着长墙，修筑高大的城垣，涂饰西蜀出产的朱砂，润泽以赤堇山的铜。它的形制仿佛营室星横绝于银河，又像天田星列属于紫微宫。远远望去，灿烂如刚刚升起的玉璧般的月亮，绚丽如春日雨霁后的长虹。园内则有广阔的水泽和狭长的田畦，笔直的道路和曲折的田间小路；千顷田地层层如鳞，群类生物蠢蠢而动。茂盛的嘉木枝叶披离，高大的树干盘曲挺立。高峻的土山曲折绵延，经过低洼山谷，幽深隐蔽；重重门户高敞开朗。罗列着奇珍异宝，深藏其中。水势则是陂池、高梁之间流动的水液，涵蓄着浩荡的白色波涛，足以供太液池的游鹄嬉游，媲美乐池群凤聚集。浪花如云漂浮，波光如霞浸染寒冰；冰泉凝结，玉色涛浪回旋涌动。水中有紫茭、绿萚、碧蒲、翠萍、泽芝的玉色花蕊和鸡头的紫色茎梗，片片荷叶如车盖，密密排列如鲸齿。彩色的鱼如侍妾婢女相随，珍珠般的蛤蜊含着星光。水面上，春日野鸭和鸥鸟起舞，晴天鸳鸯与鸂鶒栖宿；虞蓼披着红色，芙蓉垂下绿色枝叶。树木有长生、交让、连理、合欢、灵松、菌桂、神梓、木兰、绛桃、素柰、青柽、紫檀，夏侯所作的赋、▯含所发的感叹、汉帝移植的名木、魏王游观的佳树，无不青翠葱茏、鳞光闪耀，枝条盘结如蚪龙蜿蜒。草木有杜若、卷施、缥兰、紫蕙、慎火，离离蔓延的迷迭香，穗穗繁茂；有的润泽于朝露和朝阳，有的迎风舒展，借地而生。鸟兽有千岁的苍鹤、五色的文翚；防防在灵沼中啄食，孔雀从南方进贡而来。洁白如银的麋鹿，庞大如黄金的鹿；鹰隼在这里搏击，獹防在这里腾跃追逐。珍禽奇兽，有的充满园中而被驯养，山虞不能记尽它们的名称，兽人也不能穷尽它们的种类。于是层层高楼蔚然耸起，柘馆参差错落；笼形屋椽映照日光，凤形椽角直侵彩虹。周围的庐舍交错排列，帷幕密密设置。宫殿取法明光、建章的形制，殿宇遵循九成、兴庆的规模。高凌瑶光星，仿佛可以抚摸太乙星；横跨赤道，遮蔽黄旗星。这大概是六龙巡幸之余，停留居处的地方。至于景色明媚有光，微风习习从南方吹来，鸟声清脆和鸣，树林阴郁而枝叶纷披；遇到芳美和善的时节，便可写尽河洛风物的美好传说。皇帝心情愉悦，命令驾驭龙车，整饬鸾鸟所驾的车马。于是竖起翡翠旗，鸣响灵鼍鼓，修治招摇星旗以指向河魁星，面向朱雀，背靠玄武。仪仗从容而盛大，千乘万骑来到此处。命令八校尉的长官和七萃营的士卒，驾驭渠黄、腾骥耳等良马，张开越棘弓，发射卢矢、▯素箭，操持鹇戈、白雉等器械；一箭射中群豵，三面驱猎而射死犀牛，考核命中目标的高下，以评定他们的才能。随后收起弓箭，脱下羽饰，军事行动于是完毕。神武威严盛大，山海间安宁统一。群臣于是步履整齐地上前，献上万年长寿酒，陈设防刘之礼，歌唱《吉日》篇章。把扬雄召到甘泉宫，命司马相如到长杨宫，以武功接续文德，使肃杀之气转为仁惠吉祥。冬季狩猎、夏季苗猎，是为了警戒军队、充实武备，并不是为了游玩翱翔；春季巡行、秋季省察，是为了考察各地土地产物，并不是为了驰骋；阴气肃杀、阳气生长，是为了顺应时令纲纪，并不是为了放纵情欲；进献辞赋诗歌，是为了彰显太平，并不是为了游荡嬉戏。伟大啊，皇帝！它兼有西陲灵台的盛况，驾临东京甫草的遗迹，使汉后游汾水之乐显得浅陋，使姬姓宗室在镐京的盛事更为可喜。因此能使七泽逊色，九薮让奇，华林苑的芳乐惭愧于它的德泽，楚宾、齐客也失去了夸饰之辞。只是由于鸿大恩泽广泛流布，使万物都和乐安适，于是与轩辕、虙羲的符瑞相合，便垂衣拱手而治理天下。

译《西山赋》 顾祖荣 序言。神京三面鼎立的形势中，西面高耸着青碧山峰，连接太行山而绵延不断，拱卫紫禁城而环绕趋向。山峰回转，河川环抱；云气浓密，烟霭疏淡。既有春花如锦，也有秋实如珠。环境幽静，所以树林寂静；地势空旷，所以天空开阔。看这座山的秀丽景色，实在如平坦原野上的一幅图画。这里石径遥远漫长，溪流曲折蜿蜒。碧云寺的景色，是绝壁盘旋入空；香山台的景色，是奇峰如削成的美玉。来青寺的云气常常停留，松树盘曲处笼罩着山岚；新沐泉裂开的潭影，临虚阁卧佛寺的泉声，彼此相逐。吕洞的奇石光彩闪烁，石景山的崭岩层层簇立。平波阁旁，幽暗茂密的树木遮挡窗户；秘魔崖前，云峰高耸，屋宇架在其上。有的在林梢盘曲着石磴，有的在平缓山麓敞开琳宫。钟磬声随着长风传来，金碧色彩迎着朝阳闪耀。这座山的形状，险峻高耸，曲折交错而崇高隆起。丹红青碧直插云汉，苍翠之色浮在空中。峰腰被云遮蔽，石色被苔藓封染。直的像竖起的笏板，横的像游动的蛟龙。草铺满大地如织锦，树枝穿过山涧如飞虹。山峰削成半天的芙蓉，云中秀出螺髻般的山形。水势则湍急而清澈，玉泉汇成水潭，水边散布青萍，洲渚上垂着红蓼。嫩绿蔓延，荇菜叶子正在生长；残红凋谢，荷花香气将要衰老。溪水绕过幽谷潺潺流淌，注入平湖，浩荡而渺远。游鱼浮在镜子般的水中，飞泉悬挂在树梢。清晨移动渔舟，仿佛乘木筏的仙客泛游银河；夜晚映照萤火，仿佛繁星垂落在琼岛。到了春夏时节，灌木丛生茂密，繁花抽枝吐秀。老树干直凌长空，霞光映在水上形成彩绮，云气从山穴涌出，遮藏山峰。碧色连天无边，翠色贴地无尽。芳草萌发，山路狭窄；繁花飘落，溪流染红。鸟声高低相送，晨风袅袅；山岚影色氤氲，春雨蒙蒙。又到了秋冬，景物澄澈，树叶凋落而峰色明净，天空高远，白露晶莹。树林遮蔽山体而染成丹色，石头凝结寒气而结成冰。树叶萧萧，树影稀疏；虫声凄切，声音呜咽。万重阴云，千峰飞雪。渺远的沧海惊涛，仿佛与长空混成一色。山景随着四季改变，令人感叹这座山的高远绝异，遥想巨灵开山凿岭的功绩，赞叹造化孕育奇景。三山隔在弱水之外，五岳镇定于大地四方。有的山高峻至极，攀藤而上也力弱；有的山幽深遥远，扶杖也难以窥见。哪里比得上这座山显露灵异，独自拱卫着 京洛，使人畅快观览；远望并不遥远，实在足以登临游赏。我怎敢不濡墨执笔，仿效孙绰写《天台赋》呢？《芍药赋》 顾祖荣 春季将尽，夏火当令，繁盛的红花渐渐消退，新绿争相斗艳。荼蘼花事结束以后，芍药花的风信才到来。此时紫陌尘土轻扬，翠色郊野雨后清新，田埂相连，篱笆和道路分隔开来。放眼望去五色迷人，香气汇成百般芬芳。远看，花朵郁郁纷纷，浓的像锦绮，浅的像灿烂白银，碎的像剪开的薄绢，厚的像层叠的绿茵；像火，像荼草，像邻近排列的花朵，仿佛朱草、金芝，灿烂如景星、庆云。近看，有的分散，有的聚集；有的像堆在盘中的火齐珠，有的像承接露水的金色花茎；有的像霓裳起舞，胭脂色花瓣如雪微微飘落；有的绿叶互相扶持，仿佛翡翠在风中摇曳。形态不是一种名称所能概括，也只能刻在心中，难以用赋写尽。此时有休沐的侍臣，有设宴的贵客，有提着酒壶的酒徒，有展开纸笺的词人；香车络绎相连，骏马轻快奔驰。太阳将落未落，游人想回去又舍不得回去。三枝两枝插在帽上，在水边沙岸回转马鞭。随后芍药压满担子和车辆，离开根部进入市场；有的熔蜡封住花蒂，有的连泥带土而保留花蕊，有的供在小几上，有的陈列在玉阶旁。刚上市时，朱门贵族争相高价购买；渐渐流出后，香气却残留在野寺。这本来就是春色中最为奢丽、奇花中居于殿堂的花啊。考察往古，文人偏偏吝惜笔墨：有人在晚年歌咏黄花，有人在《离骚》中谱写香草。即使舒李文成，也只是共同列举牡丹的名种；欧阳修品评花卉，也推重洛阳的奇异花苞。为什么离草这样的佳卉，竟被抛弃得如同鸿毛？难道不知道它载于《风诗》，美名自古流传，群芳中足以居冠，普通小草不能与它同列吗？何况它把根托在 帝都之中，俨然是上苑的芳菲，得到良好气候栽培，沐浴九天雨露，当然应当被花谱采录，成为百花所不敢轻视的对象吧？

译《邓尉梅花赋》【有序】彭定求：姑苏西山梅花的胜景之处，邓尉最为著名。近来因为 皇帝南巡，车驾临幸这座山，受到 圣恩的深厚滋润，沐浴 天子文章的光耀，更使香林洗濯光彩，芳花晒出荣华。【臣】亲耳听到舆人歌唱，谨 作一篇小赋。春阳孕育精粹，玉树显出芬芳。风台横向环绕，月观轻轻飘扬。一枝梅啊，早早遇到春日光辉；满山树木啊，普通花卉没有能与它匹敌。没有不吐露悠远香韵、承接清光的。哪里能和千岩摇曳、万谷回翔相比？繁茂的梅花仿佛游入众香的洞窟，纷纷扬扬仿佛探访群玉隐藏之处。吴地水乡，姑胥山城；烟霭缥缈的山峦，青葱的林谷。经过石鼓的嶙峋山势，连接铜岭的雄伟气象。水波间明镜般空澄，桥边彩虹仿佛两道落下。高冈曲折延伸，杰阁高耸巍峨。环绕邓尉山行走，梅花遍布丛林。春光刚刚开启，暖意开始回转；南枝悄然萌发，东风暗暗催动。于是连村满坞，漫山延伸到山隈。美玉般的姿态交相映照，仙花般的花蕾争相开放。深雪闭锁寒气，姑射仙子忽然降临；横斜的参星映着青天，仿佛霓裳舞者争相到来。这片土地本来肥沃，花木适宜生长在林麓。繁植如同千亩禾苗，丛生胜过万竿翠竹。它早于杏花花蕊舒展荣华，遮掩兰草水岸而蕴藏芳香。登上万峰之巅观赏胜景，远眺太湖曲折的水面。渔洋山重峦叠嶂，清晨云雾迷蒙如乌钵；层层山峦沐浴晓光，仿佛白练铺满水波，又像白云充满山谷。至于洁白的花容依傍月色，清冷的花蕊迎着春风；将要放晴时，明亮阳光千丈；下雨时，则有万重暗雾。梅树绕屋而生，枝枝相连如卷；嵌入石间，树树直摩长空。石阶道路幽深曲折，山涧门户暗中相通。百般香气氤氲，真像娑罗树下散布着恒河沙数。它不只是薝卜林中如此，因此精舍寺院接连兴起，把它当作佛国供养。雨后旭日融和，流水渐渐解冻。诗人攀树而心神怡悦，烟霞之客进入林中而神色振奋。听笛声孤独吹响，与琴中的三弄相应。它与官阁中的珍品有什么不同？并不逊于罗浮山的梅花之梦。然而冰霜淅淅沥沥，山泽清冷瘦削。若不是像上林苑那样的栽植，谁来招引它呢？如果帝王恩泽铺展，便可使梅树盘曲茂盛于山林溪谷，而不至于飘落在江湖之间。多么幸运，天子早早驾临，翠色车盖前导，于是访求崆峒的遗迹，正要探寻河洛的图书。于是山神长久伫立迎候，万物显著复苏；樵夫牧童放声高歌，一同听到华美的祝颂。鼓钟奏起欢乐，争相谈论嵩山呼喊迎接天子的盛况。天子容颜在芳树间显现，邀请 圣明的赏鉴降临仙花花萼；由此可知坚贞之心有所寄托，也知道洁白的品质并不孤单。于是御座上云气凝聚。天子的奎章如日光般明丽，字字如珠离玉缀；众人疑心这是阆苑游观。柏树的影子、松树的声响，使人还想起勾陈星宿的侍卫；重重山岭盘曲如龙，飞泉奔流，鹤声长鸣；鼎中充盈着三实的祥瑞，树枝献上万年长寿的征兆。遥望景物，心情安宁和乐，默默怀想仰企。圣心仁厚，知道山中踏雪赏梅，哪里需要夸耀金谷园的荣华？在树下吟咏梅花，又成为寄托陇头梅花的佳话。

译《宸翰天章赋》【有序】胡防恩：【臣】听说日月星辰绚丽发光，大家都仰观天象的垂示；河洛出现祥瑞，开始启示河图洛书符瑞的奥秘。圣人于是使文章成为经纬，天下因此得到引导。光明昭著，建立天下正道，发布言论，万世都遵循常法；观察文理、制作契约，也使四方沐浴光华。这大概是圣明帝王发越的精英，都与造化同源的元气相通。恭敬地遇到我 皇上智慧地执掌伏羲八卦图，神明般澄澈如轩辕之镜；泰阶星显示祥兆，盛大德行每天都在更新。离火之光正当南方，博学多艺出于天赋。合帝、皇、王而使正运长久，五位尊位因此崇高；统摄天地人以安定治道，三才之中首先出类拔萃。然而万机政务都由皇上亲自处理，黼座上的宴席从不停止。深夜仍批阅牙签书册，勤勉挥写宝贵墨迹，时常散落在玉册上。殷代盘铭、夏代禹鼎，开启金匮而流传徽美；岣嵝山、岐阳的石刻，也与银钩般的书法相比较而汇集美善。天子的文章光彩焕发。天子的文辞时时颁布，如银河流动光辉；既阐发《四库》《七略》的深奥，又符合奎星环象，进一步探究《三苍》与八种书体的源流。这是自古以来伟大的文章，多么伟大啊，前所未有的 圣明法则。【小臣】长久厕身词苑，早年侍奉。在起居之际亲眼瞻仰 云日般的光辉，实在不是我这管窥蠡测所能穷尽的。谨此歌颂盛美，献赋说：啊 圣明皇帝凝聚天命，使人文教化成就；接续 朝廷喜庆兴盛，正值海内升平。教化确已完成而恩泽广布，礼制完备而音乐明盛。奎星、璧星布列光辉，河岳罗列精英。效法乾卦符瑞而得其一，含蓄和谐之气于穆清之间。于是光辉向下照耀，万象森然全都显现。伟大啊，圣学精深。皇帝内心睿智明哲，见识开阔如天启发；华美文辞如疾风迸发，接续勋华的道统，蕴含伏羲、仓颉的文思；广泛综合图书典籍而无所遗漏，汲取江海般的知识而不枯竭。因此在处理政务的空暇，深入精研文章书翰；黼藻纷然铺陈，龙章绚丽灿烂，碧落明净融和，卿云交错缭绕。【小臣】愚昧浅陋，不足以窥见所撰之文，仰观 天子宝贵书法的光明垂示，本来已经不知道该怎样赞叹了！神圣啊，神妙啊，掌握天道权衡；光辉啊，灿烂啊，显赫的天子文章。譬如向上盘旋便形成天象，向下延伸又显现万物形体。哪里是凤凰飞翔、鸾鸟高举所能比喻？也不是龙腾虎卧的书势所能评说。把神明运用于书体章法，汇集书法之学的大成。波磔雄健，金铁也为之屈服；斧凿般的功力化入笔端，连造化之神也为之惊异。宫中砚台沉着碧色，山形炉中浮泛清香。玉管抽写，像春花一样秀丽；金壶浸润，像祥瑞甘露凝结。游心深渊而领悟浑穆，挥洒神妙笔墨而畅达。我私下看到皇帝表彰六经，阐发历代史书，剖析千圣的奥秘，统一万古以来的见闻；如揭示日月、提挈大纲，如剖析幽微、抽取秘藏，光彩灿烂如钟鼎，长久垂耀于玉图。美善与神采一同发动，天随云气蒸腾、霞光蔚然，都是精纯专一的心传，哪里是铅笔竹简所能仿拟？至于崇尚儒学、尊重道统，宣扬教化、彰明常伦，在神山圣域树立绣额丰碑，光照星垣而震耀，镌刻美玉而流传徽美；以至于研求历法数术的精微，订正钟律的讹误，甘德、石申所不能窥见的，夔、伶伦所未能穷究的，经 元后的诚实聪明，启迪群蒙而开导他们，都是乾文的舒展，奔驰超过百代帝王；又如把 奎章寄寓在华丽的赋中，发表 睿智诗咏于美玉般的笺纸上，金声玉振，珠联璧合，韵律合于虞舜宫廷的紫凤之辞，远胜解愠之薰风弦歌。翠色车驾时常巡游，远远超过横汾所作的歌赋；紫宸殿端坐垂拱，时时挥写复旦之篇。无不声如韶乐、濩乐，震荡云烟。雅正的声音奏起，和风便应合节律；华美法则铺陈，雨后旭日便显出鲜明光彩。臣僚拜受恩赐，荣耀恩泽无不使他们在尧天之下手舞足蹈。这圣明制作多么奇伟，又兼有 御笔书法的精妙，道理没有隐藏而不宣明，法则没有微细而不到达，确实足以冠绝三坟五典，超越典诰，掩映五纬，照耀二曜。因此光彩熠熠，德音有序；银绳展开，草木繁荣，翠色卷轴铺展，河山增添润色。仔细观察虞夏以来、历数汉唐，即使圣哲君主再有逸思雕华、清才迅发，文章卓异、精研翰墨，又哪里足以仰望这清明光辉而达到如此极致的法则呢？因此东到扶桑，西到昧谷，南横越炎海之外，北越过祝栗诸族，受到 圣人的文章教化，瞻仰光华而受到沐浴，全部归于同一教化风俗，于是没有谁不思服从。即使每日侍奉琅函、时时亲近玉局，也本来不能测知至道的根源而窥见 上天之心所蕴蓄的内容。于是再拜叩首，作歌系辞说：“深明睿哲的皇帝啊，发显神秘；披陈文章、彰明本质，众美完备。偃波垂露般的笔势啊，显露宝贵意蕴；书体含有飞动之势，与祥瑞相合。采撷精华，抒发深厚美德；永远刻在丹书之中，垂存于绿色书笥。教化如笙镛振响，震动大地；光明照耀上天，遍及万类。”

译《万寿无疆赋》彭防淇：上天纯厚的心意降下保佑，于是深厚地生育了我 皇帝诚实聪明，首先出类拔萃；国运绵延无疆。秉持永远更新的离火光明，体现乾道运行不息的纲纪。确实是长久治道教化成功，历经五纪而更加昌盛。正当大衍数完整之时，符应皇极居中的法则。居于青阳宫的右个，回转车驾向东方。正值春和气畅，迎接明丽景色舒展延长。太阳推动光轮，闪耀彩色；春风拂动旗帜，悠然飘扬。山川进献珍贵祥符，云物记载吉祥征兆；草木呈现繁茂花朵，鸟兽献出斑斓纹彩。何况有生命而具本性者，都是万物之灵，接近光明；群生饮和气、食德泽，怎能不欢欣起舞、趋步朝拜？于是有天潢贵胄、宗族盟亲，凤凰般的子弟翩翩，麒麟般的宗室振振；红色帷裳、翠色车帐，碧色车帷、朱轮车驾；金羁玉勒，绣鞍锦褥。贵人分受桐叶封爵的祥瑞，荣光铺展如花萼迎春。繁弱弓弦紧密，屡次分赐天家财物；野鸭和鸥鸟行于芦苇间，时时醉饮牺尊之酒。听到鸡鸣便赶赴长乐宫，跟随龙车入朝。在寝门前斟取霞觞中的灿烂美酒，斟满香气氤氲的琼浆；按班次上前祝寿，享受纷纷的欢声笑语。又有元凯这样的名门，伊尹、巫咸、望族的后裔；驰骋于丰沛，沐浴于豳岐。十代世袭貂蝉冠，一门华贵车毂；爵位承袭世代俸秩，仰望 天府仓库的俸禄，姻亲关系连接 帝室，如藤萝依附松树；任职侍奉 禁廷，庄严如繁星灿丽。旭日般的荣光施及祖父的功劳，庇护延及子孙的名籍；自身依傍日月，想到深厚恩德便知惭愧，时运遇合风云，仰望龙光而恭敬祝颂。至于登记在册的官员，入朝任显要官职，有周室六卿、汉家群吏；佩玉整齐而进，弹冠相庆而集。有的年高而充任三公、孤卿，有的正当壮年而接受任使；有的列于三槐九棘之班，有的接受镇守边疆的托付；有的在朝廷廊庙分掌职事，有的在京城之外效用才能。官秩有高有低，感情不分远近；享受鼎食烹饪的俸禄，本来就更应心怀忠诚；即使承受斗升米粮，也要图谋以礼报答。幸而 圣节将要到来，知道 天子容颜流露喜色，臣民如葵花向日，怎敢忘记爱戴的诚心？以管窥天，终究不能穷尽赞扬之美。至于辟雍士子、胶庠学生、鸿都词客、虎观通儒，身穿缝掖儒服，座间接连簪缨之士；有的怀才待聘，有的身穿粗布而怀抱美玉，在上国游学观光，有的携书赴京都；仰望圣人的清尘而献赋，拥在车驾道路两旁陈献文章。他们怀念皇帝乐育人才的仁德，早已懂得忠孝；仰慕文明教化，更加切实地歌咏。人们联袂提裳，以四民之首的士人身份踊跃前来；挑伞背书箱，轻视千里路程，踮足快步趋赴。把银瓮运来，镂刻出万寿字样；捧着芝函离去，装成五岳图。至于乡村男子、街巷小民、白发老人和黄口儿童、江湖商客、里巷耕农，生来依靠市井，足迹奔走东西；有人住在山岩、汲水于谷中，夜宿早炊，忘记 帝王之力究竟有什么可说，瞻望 天子的仪表而无从趋附；全都欣喜生活在宽仁之治下，永远承受庇护。享受春台般广大和乐的气象，爱慕寿域般融和安宁的境界。指着日下的长安，认出云中的紫气。没有谁不使尘土飞扬、堆积如山，不使草木随风倒伏；四方都称庆，家家都呼喊嵩山之祝。含着食物、拍着肚子，仿佛在华封人那里祈颂。另有异域的冠服，远方的衣裳鞋履；有凿齿雕题者、洞胸刺额者，有披毛食血的人群、穴居巢居的国度，也都望见天子气象而归诚，听到声威便奉行职贡。朝廷设置九宾，通行多重翻译；车书大一统，万方献上玉帛。进献珍宝和雉鸟，庆贺。国运长久，航海梯山而来，敬畏 天威近在咫尺，确实中外同心。天地人彼此交感相通，大概是仁德周遍六合。谁会忘记覆载之恩，泽被八方，谁肯辜负生成之德？如山冈陵阜般的祝愿，不待媒介便能诚信相通；草木芹曝般的微薄心意，历时越久越加深厚。天下充满喜气，正如祥烟瑞雾茂盛；到处充满欢声，不只是琅瑟云璈的乐声在敲击。哪里像岁星、金马那样，要劳烦汉武帝寻求仙人？也不像王母瑶池、八骏奔驰那样，留下周穆王的踪迹。颂歌说：春日光辉啊，和美景色明亮；和风吹拂啊，海内清平。上天垂示征象啊，大地显现灵异；含誉垂芒啊，照耀玉衡。沆瀣作为浆液啊，滴入金茎。登上公堂，举起兕角杯。愿我 皇帝永远安康，亿万年享受太平。再唱：庄严肃穆的我 皇帝承受美好的天命，垂衣拱手治理四纪；上天保佑安定万方。时时命令日月星辰运行端正，百事都守持正道；八方安靖，臣民都感戴德泽。放声歌咏，欣喜相逢。圣节，朝野共同庆贺。皇帝承受众多福泽，日日更新、月月昌盛。愿我 皇帝的寿命与天地一样无穷无尽。

译《浙江潮赋》 沈三曾 太极初始的端绪，开创混沌元气的一开一合。天得到元气而循环运行，水跟随天而潮汐涨落。阳气舒展成为太阳的精华，阴气收敛成为月亮的精魄。太阳西往、月亮东来，正与神灵般的潮水出入相应。看那俯临阳燧而抽取光辉，面对方诸而吐出水液；鱼脑依据潮水盈亏，蚌胎借助水泽润养。考察自然的物理，哪里是一气偏隔所能解释？考察《冰池焦釜》的议论，搜罗海志山经的记载。只是惊叹鲲鱼化身巨鱼所掀起的波涛，谁能看见断鳌支撑天地的极处？王充写作虽多仍有遗漏，卢肇和合铅粉也不能识其奥秘。它是极其神妙的，震动不可测量而成为灵异；它是极其守信的，秉持毫不差错而成为德性。正当元气上升、大地下沉时，固然乘时而洋溢；等到元气下降、大地上浮，也应期而不失。当卯酉之日，是阴阳交会之时；元气因交会而旺盛，所以潮水盛大，势力因鼓动而更加猛烈。当朔望之后，是阴阳壮盛之时；元气因壮盛而上升，所以潮水到来，机势因激发而更加腾涌。应合乾卦，是天一所生；效法坤卦，是地六所成。习于坎卦，所以接连而来却不相争；喜悦于兑卦，所以到了秋季自然充盈。然而巨大的潮涛尚未见过，琼海也未曾经历。潮水一百次盈满、一百次枯竭，只曾传说漏汋；三次涨溢、三次枯竭，也只是叙述安宁罢了。总不如钱塘江潮的宏大壮观，足以震慑心魄、改变情怀。于是考察钱塘江的形势：远接海边，遥通碧空；束缚岛屿的回旋水流，交相扶持大地的雄伟气势；奔向天目山的蜿蜒山脉，横贯富春江的绵延水道；扼住婺州、歙州的咽喉，襟带宣州、饶州的根角。上游有严子陵披裘垂钓，旁边郡邑采集桐君之药。名声载于《越绝书》，地势控制句吴的要道。站在樟亭四面眺望，处处山势峥嵘；龛山、赭山两山相对，日日激浪搏击。玉石般的水砾灿烂明亮，银沙在阳光下闪烁。龙螭的洞穴聚集其中，鲛鳄的盘涡气势雄壮。因此它包容万物，酝酿郁积精英；珊瑚、明月珠、紫贝、瑶玉，丹色虬龙、彩色甲虫、神奇鲤鱼、华美鲸鱼，各种形状奇异、种类万千，既非蒲编册籍所能记载，也不是燃犀照耀所能看清。至于天吴在前引导，海若飞奔；龙伯起舞，蛟龙宫殿仿佛要吞没一切。狂雷隐隐，雪浪纷纷；转眼奔走百里，在海门飞成一线。远望它，忽然像玉虹横跨银河；慢慢等候，猛然像铁骑骤然冲入中原。明朗地排开瑶圃，开启琼山；洞灵与神明相合，仪仗旗节森然。驾着缥缈的阆风，驱赶员峤山而来临。娇美得像玉女奔驰，扬起素娥；明珠翠羽，洁白牙齿、修长蛾眉。看见生尘的罗袜，惆怅其轻步凌波。浩浩荡荡如长矛利戟和长鞭齐举；收起弓弩袋，貔貅般的军队遍布营幕，彩带甲士分列千屯。前锋与后劲都奋厉整肃，玉帐庄严，龙旗高张。轰轰然如洪钟巨响，急促撞击大吕之钟，争相奏鸣，仿佛听到韶乐。鲁国张设乐舞，洞庭总汇八音齐鸣，玉器相击，金器相撞。只见水势砰然奔腾，激扬浩荡，挟带鳀鱼之海沟一同而来，直贯牛宿、斗宿。飞溅的泡沫使重重城池仿佛将要漂浮，惊骇的急流使群峰都退让。波涛撼动岩石而吸引三灵，气势直上天际而沐浴万象。勇士见了也嗫嚅不言，猛将站立而神情恍惚。在电闪雷轰之下，连人的说话声都听不见；在排山倒海之前，只庆幸轻舟没有遭难。单看水力所到之处，哪里知道它有千万丈之深广？于是从子时直到午时，吞吐日影、纳入天光。尹公一声叱喝，大地震吼；阳侯发怒，狂风大作。白色铠甲出现在前，仿佛看见伍子胥的旗影；银色浪花镇在后面，疑似霸王辅佐之臣的锋芒。只有钱王的万弩，独自锐利而不可抵挡；把潮头射向东方，于是修筑堤坝来捍卫钱塘。它庄严地与天门、碣石相对峙，成为防御狂澜的堤障。千年继承大禹治水的功绩，与山一样高，与水一样长。又有弄潮的人、迎潮的少年，驾着小船飘摇，水鸟和鸥鸟自在往来。蔡襄告诫却没有人听从，冯夷看见反而暗自欣喜。人们仿佛有木头般的心、石头般的肠，习惯骑鲸跨鲤。还有成群的宝马上千，镶饰车子绵延十里，聚集江边前来观看。排列茶棚和酒市，从帘内窥看吴岭青翠的座席，正面对越山紫色的指峰。雪浪翻腾，笑语喧闹；望着银色潮涛，倚着栏杆。将近日暮，才回城去，寻找坠落耳饰所遗留的香气。这就是观潮的盛大景象，也由此可见潮水神奇无比。总的说来，正当潮气交相发作、蜃气势盛凌厉之时，日月仿佛浮动，山川郁蒸，足以增强壮士气概，振奋侠客胸怀。等到惊涛趋于平静，洪波各归其序，天空澄清，江中花朵与岸边香草安静下来，也足以使急躁的人心情舒畅，使贪婪的人知道止足。它的消长合乎四时之气，进退运行合乎六时。充满而能自我抑制，有谦逊加以持守；运动而不受束缚，却以静止建立根基。深水凝静而清澈，往复涨落而张弛有度。它长久以来调和元气，成为滋养万物的根本。何况 天子六龙车驾时时出行，万乘车驾前导，南巡越地，东望吴地；表彰功德，统一车书，使河清海晏，云行雨施；恩泽灌溉扶桑之国，恩惠流布若木之墟，超过陶唐刻玉的功绩，胜过沩汭披图的祥瑞。【小臣】登上瀛洲，忝列学海，不过徒然自比傅说所说的济川之材，惭愧地把自己比作《商书》中执楫的人；谈论水，羡慕庄子能有见识；观看潮水，知道枚乘的记述并非虚妄。幸好生长在泽国，曾经游览海边，尽情看到了沧海的伟大景象；只是缺乏潘岳、陆机那样的铺陈才华，怎敢临池濡笔，却又面对海洋而徘徊踟蹰。

译《太液新荷赋》 方韩 序：正值仲夏，节气应中，南风刚刚吹拂，时雨正新。树木呈现冉冉绿阴，水面碧色波光粼粼。乳燕穿花上下飞翔，游鱼啄食水藻浮沉不定。上林苑青葱茂盛，树木交相繁密；堤岸清幽开阔，没有尘埃。天下太平已久，人物都和乐自得，花草树木也欣欣向荣。浩荡的玉泉汇入太液池，斜斜绕过宫墙，远远连接禁宫。万顷水面如白练，天空与水色融成一片。水面平铺，像清晨明镜般晶莹；静静映照晴空，澄澈碧蓝。仿佛把大海纳入胸襟，银河倾泻到几席之间。台榭环绕着回旋水流，荷花在水面上摇漾，洁白闪亮。正当茭草、荇菜已经栽植，荷花花苞初生；荷叶片片如剪成的翠色，荷花朵朵如雕刻的美玉。它们从清水波中探出，映着霞光；摇动绮丽水浪，仿佛云气蒸腾。回风荡起水沫，像弄珠之人在夜间出现；映着太阳，清澄鲜明，俨然织锦在清晨洗濯后兴起。朝晖明亮，水光潋滟；沾着夕露，清冷纯净。晴天和雨天都同样洗涤清新，花与叶一齐芳香。芬芳值得赠人吟咏；菱花初月时，正可同乘双舟采摘。把锦缆系在长洲岸边，只见晴天的野鸭出水沐浴，细鳞鱼吹动浮萍。神龟游在荷叶上，彩色鸳鸯栖息花阴。感叹万物各得其所，想到万物繁茂生长的造化。如今荷花洁白无污，内里深沉而含蓄。根有节，因而能够自我坚固；茎中空虚，因而不会充满。它辞别烟雾缭绕的蘅草，来到水泽岸边；在蓬莱瀛洲振起华美文采。叶子像规矩圆形的眼睛，花朵称为君子之名。大概因为根植于神圣的政治之地，踪迹连接梧冈，沾润了 九重宫阙的清澈甘露，沐浴了 圣人的恩泽光辉，所以芳香熏染水殿，藻饰充盈银塘；与金茎草一同吐露秀色，与芝草共同呈现祥瑞。可与木禾并列为上等祥瑞，与幽兰同称国香。哪里能同那些折取花枝来装饰衣袖、采摘花朵来制作衣裳的人一样？难道要和群薜荔、女萝为伍，昧于葵藿向阳的本性吗？《皇清文颖》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四十三 赋 《夏云赋》 张廷瓉 春日已经送别，葛布衣服渐渐适合穿着。徴音合于乐律，火德掌管时令。夏日增长，开启明堂而发布政令；品尝含桃、麦食，在清庙进献以表达诚意。阴阳交结，云气开始显现。它呈现出灿烂斑斓的异色，任凭在太清之中舒卷。既随着龙气缓缓生成，又触及山石而回旋生起。风吹动，影子移动，仿佛点缀着凤凰鸾鸟的彩色；山气蒸腾、河川滋润，飘扬着珠玉般的精华。它助成函关紫气，与赤城山的霞光争高；显示文章般的奇丽，可与岩峰的峥嵘相比。至于万象和乐，一轮阳光明亮；丹心倾向白葵，晴光照耀碧草。起初云气远远环抱，映着明亮太阳而增加光彩；渐渐纷纭铺展，横亘长空而布成文采。群峰断续相参，孤峰棱角高峻，仿佛要倒入密林之中，又像织物交错。云气纷纷从山穴涌出，高高舒展，时淡时浓；雨丝随之飞洒，忽分忽合；雷声乘势回旋，向大地散布轻阴，向高天倾泻大雨。它覆盖平坦田野，使绿色更浓；笼罩远树，生出烟霭。等到天光将要放晴，屋檐水流很快干了；夕阳渐渐照来，白昼将尽。蘋草叶梢的风拂动轻衫渐渐升起，冰轮般的月亮挂在碧空，刚刚团圆。望着横在天空的茫茫云气，忽然看见片片云影漫延。云色淡得像染过的黛，白得像飘飞的绢；依傍疏星缭绕，沿着银河盘桓。几朵云高低错落，使人无法分辨群山究竟属于何处。它在空中浮动变幻，这才知道造化没有一定的端绪。它的形状，盘曲而氤氲；如天章彩绣，散开时仿佛上升，收拢时仿佛俯伏；舒缓时像锦帐刚刚张开，迅疾时像彩鸟轻轻振翼；浮沉时像沧海惊涛，聚集时像天朝绣有黼纹的礼服。恍惚如天孙夜间织锦，把七襄星织成的锦缎漂洗在银河；俨然像海若春游，在孤岛上吹起蜃气楼台。何况它聚散徐徐，自在徘徊。即使有垂天般的气势供人观览，哪里能被固定之物拘束？本来就是无心的变化，不在清虚之中留下尘滓。夏天若没有云，炎热蒸腾怎么得到滋润；云若不在夏天，瑰丽舒展又怎能显现？顺应自然的时序，于是姿态万千而无所遗漏。因此黄帝记载云师、云官的名称，周穆王有瑶池之赋；有汾阴出宝鼎的祥瑞，有柏梁台缀集甘露的故事；拥护王母的座席，香气便散满楼台；望见沛公的营垒，气势便形成龙虎。凡史册所记载的事，确实更换许多仆役也难以数尽。恭逢太平盛运。皇帝的德行承受乾道，两仪各得其位，七政彼此宣明，使人解除烦忧、使财物丰足。四海都和洽于南薰之曲，光华如复旦重明。群臣吟诵卿云缭绕的篇章，正值土气将要滋润，离火正欲燃盛。清辉腾起而云气蔚然，积聚的气流浮动蜿蜒。秀丽色彩连绵曲折，驱赶虹霓直上；奇异姿态恍惚变化。它应合箕宿、毕宿而首先开张，仰望荣光与干吕之气相合，与景星一同悬挂。难道不足以发扬乾象的光辉，与之相称吗？睿智文辞接连而来啊！

译《喜雨赋》【有序】张延瓉：【臣】听说国家的根本在农业，必定要借助雨水膏泽；帝王把稼穑视为珍宝，时常深切忧虑水旱。这是因为把天下统摄于一身，把百姓看作外府的财物。为农民请求上天降福，天便降下安康；感应一到便能沟通，如回声一般立即应答。我 皇上说：“我掌握乾卦的符命，恩泽流布如丰蔀之雨。舍弃珠玉，亲自勤劳于西郊田地的耒耜。赐给粮食、免除租税，屡次从内藏府发出铜钱。时值春日，心中切切念及农事。春耕正要兴起，甘美的春雨应当充沛降下。” 特意派遣天潢宗室，前往祭祀西岳之神；斋戒洁净，竭尽精诚；还减省官厨供给，礼仪文辞简约质朴，不劳驿骑奔驰传达。哪里同通常遥祭的旧规相同，实在是明洁祭祀的盛大典礼，又特意颁下 丹诏分别命令有关人员，礼官各自振作精神，恭敬办理祭祀之事，务必使诚意在幽冥之中也一定 感格。不要说上天遥远而难以知晓，果真如此 至高德行暗中相应，重重苍天共同回应；很快召来离星所在月份的云气，忽然移来贯斗星般的云层。树色被烟雾笼罩，远望西山飞瀑；柳丝被春风织动，平添太液池的新波。虽然恩泽从紫霄降下，实际却流成膏泽于 清禁之中。大概山神、河伯都奉行 天子的威灵，甘雨和和风全都出自 圣人的仁爱。【臣】幸而任史官，恭敬记载 上天降福，谨作赋说：节令迎来初夏，时令到了朱明。祝融执掌历法，赤帝主持清晨。炎热的昏气刚刚开始，火德正当新盛。俯看沟渠田埂纵横如锦，原野低地铺展如龙鳞。青苗吐出秀穗，嘉禾垂下芬芳。需要这甘美的雨水，使黍稷如同重新获得春天。农夫在桑田陇畔仰望云气。天子一人却在枫宸殿晚食，于是发布 德意诏令，下达 明白诏书，鄙弃巫祝史官纷繁的仪式，竭尽精诚以感召上天，派遣 帝室宗亲，恭敬地向华阴之神宣告，务必要让霖雨降洒在仙掌峰，让甘露洒落莲花峰，更 命令礼部尚书兼太常卿整修祈雨祭祀，考订礼制，排除杂虑、安定心志，向天门叩告。风神扇动防风，弥漫阴暗山谷；轻云遮蔽，掩住阳光。于是 天子的祈祷刚刚发动，已经上达苍穹。这一天正当午时天光，却忽然收敛日影，云气浓重仿佛黄昏，风声飒飒兼有秋意。雷声轰鸣如鼓，急雨密密地下着。雨珠溅在彩绣般的宫阙上，像玉屑挂满龙楼。这样已经足以扫除尘垢、清洁六合，滋润黄茂，预兆丰收。第二天清晨，山涧间隐约出现晴虹，树林里传来阴鸟鸣声。雨云起初聚集在天边，最终回旋于林梢之外。它们沿着鸳瓦流注下来，如同高悬的白练；浮在碧空中而来，又仿佛银河将要倾倒。红雨沾湿了 上苑的花，翠色也被雨水润湿 玉阶上的青草散发香气，和宝鼎中的烟霭交织在一起，水波充满了昆明池。天子于是坐在广厦之中，打开珠帘，歌咏“有渰之萋萋”，吟诵“兴雨之祁祁”，听铜龙漏壶的声响，急切地望着金掌承露盘上云气飞动，忘却了 玉衣被雨水沾湿的事情。天子以百姓愿望没有违背而欢喜。至于观看大禹治理的疆域，远眺尧帝的天下，远山空蒙，平原环绕；含着爽气迎来凉意，使炎热的阳光回避，驱除暑气。珠泉喷吐薄雾，冰丝般的水流纷纷散落；急流奔向横塘，众水汇聚于洲渚。群臣都向神明的庇佑致庆，百姓共同为黍稷丰收欢腾。因此土地得到雨露滋润，嘉禾茂盛繁昌；迎着金风呈献秀色，汲取玉露含藏芳香。稻穗下垂，歌唱它们排列如梳；谷粒充实，堆满仓箱。绿色美玉和悬黎宝石，充满里巷；隋侯明珠般的光辉，错落装点着华美疆土。这一切，难道不是 圣明天子不贪安逸、崇尚农耕、以同一德行荐献馨香所带来的结果吗？都邑中的父老，有的荷锄，有的馈送饭食，沐浴恩泽而歌咏太平，于是唱道：“圣人处在天下，君临万方；恭敬沉默而潜移默化，德行上达九天。神龙奔走，商羊起舞；云车驱驰，洒下天浆。同茎而异穗的嘉禾，迎接青霜；蕊珠金粟般的谷实，充满秋收的场地。盘中的米粒一粒粒，君王的恩德长久；耕田凿井的人彼此不要忘记。饮酒吧，欢乐吧，长寿而安康。愿万万年都戴着 皇帝无边无际的德泽。” 《玉河新柳赋》　　　　曹鉴伦 你看，它在红色宫阶前呈现祥瑞，在瑶圃中种植华美嘉木；汉代斋房生芝草，尧帝之世松树长入栋宇。君迁子、古度，是兰成铺陈过的名木；青翠的玉树，是马卿编纂歌咏过的佳树。榆树垂映天上的光辉，桂树长成月中的神木，是灵凤栖息之处，也是祥乌飞舞之地。即使尽情铺陈文采、采撷华辞，也不是见闻所能完全谱写的。至于九重宫门日光明朗，万雉城墙云霞辉映，玉河如带，碧水生烟。它怎样拂动灵雨，嬉戏晴光？红楼之间姿态婀娜，紫陌旁边芳香繁盛。此时红色柽柳开始栽种，朱明阳光刚刚充满；幼嫩姿态迎风，柔条在暖风中飘扬。这里是日月照临之地，也是鹓鸾往来披拂之中；分得琼岛的春光，重重城门也不能隔断；借着液波的滋润，流水时时相通。枝条拂面依依，便令人疑心是张绪；遇人而清秀明洁，转眼又像王恭。叶叶浅黄，染着檀色痕迹，仿佛刚画成；枝枝浅绿，蘸着黛色影子，仿佛刚刚融开。还有貂蝉官员组成的小队，前来系住花骢马，夸耀百步穿杨的本领，用雕弓射穿杨叶。也有词客停车，传递流觞，歌咏上巳节的风光，以柳圈相赠而举行修禊。它的金丝般枝条柔美飘逸，翠带般枝叶轻盈飞舞，仿佛华林苑中的赋笔所描绘，春旗一色；又仿佛汉苑中的风流景致，柔弱的柳枝三眠三起。有的早朝回来纵马驰行，有的退朝后垂鞭缓行；出了春明门，柳影掩映；经过宣武门，姿态更加娟秀。柳色重重映照，胜过城南尺五之地；柳枝一片洁白，使东府三千株柳都相形见绌。哪里只是像亚夫营中、京兆街前、金城路旁、防水桥边的柳树那样，仅仅攀条寄托兴致、借风物流连呢？想象江南万树，争相缠水而飞絮；藏莺的柳丝不知有多少，却只能牵引载酒的船。仰望云霄间排列的树木，羡慕九天雨露的滋润。长乐宫的钟声绵延不尽，丽谯楼的更漏声遥遥传来。它消磨春光，年年如此；沐浴皇恩化日，岁岁如此。

译《春省赋》　　　　沈朝初 至于三农、百谷、七陌、九阡，所要考察的是粮食财货，因为它们实为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正当望杏花、看蒲草以占候时令，预测严寒暑雨的时候，人们举起耒耜、迈开脚步，翻耕新田；勤奋除草培土，辛勤劳作，和着歌声祝颂丰年。这正是圣王告诫农官、勤理民事，巡视郊外田野而珍惜春暖，屈驾千乘到田头，以身作则示范万国的时刻。此时北斗朝向天中，东风拂过大地；太皞主持时令，勾芒各安其位。太阳初暖，阳气随着彭泽的禽鸟而来；和美春景开始舒展，田谷充满析木之温气。池塘中长出青荇，花色染上黄莺的翅膀。红云成片，杏花如微笑般映红霞；碧玉般的柳条，三眠而拖曳翠色。芳林在日光中蒸腾，花朵灿灿；香草铺满绿堤，茂盛而蔓延。正值上苑一片青葱，也是耕作开始的时候。那时田官来报丰收喜讯，家家欢聚；挥锄除去杂草，筑堰灌溉兰苗。男女纷纷送饭，肩挑畚箕铁锹往来山林。葵菜弯腰，镰刀刚刚采下；秧苗倚着拐杖，时时察看。风吹斗笠纷纷掀动，烟雾中的蓑衣若隐若现。把甘泉引入远处沟渠，使翠色树梢浮在清流上。只愿岁时不变，也要想到种植的艰难。此时 天子勤于民事，重视农田，致力于农作并劝勉耕种；想到后稷、契的劳心，授予时令、测度土地，比殷周更加急切地办理农务；遵循先农传下的法则，发扬宏远的谋略。天子乘金根车，车驾用玉饰车轴，驾着黑马和青龙般的骏马；打开鸾阁的凤门，展开龙楼的雉扇。千官如星罗列，万骑如云密集。经过东郊的平旷之地，走过南郭的广阔郊野；堤边有王孙草，花前有饰珠络的骏马。车轮马蹄沾染祥霭，车铃声与鸣鸠相和；沿紫陌转弯，经过青门游览。芳尘卷入林木草丛，旌旗摇动神光。于是到各处询问，慰劳年高有才之人；考察民俗，观察风气，衡量时令，比较雨量。看田畦小径排列如绳，见新苗细密如丝；既深灌又快耕，于是使稻田湿润、黍田干燥。微风吹动青萍，轻雾停留在红杜之间；田垄上农具并肩，桑田间竹筐相连。白发老人含食而笑，黄口儿童欢快起舞。然而圣心仍然忧念，天子的胸怀温和抚恤；一个农夫尚未得到恩泽，心中便反复忧虑不止。担心贫寒屋舍没有资财，穷困人家失去居所。黄鹂飞过而声调凄切，布谷鸟鸣叫，仿佛在久候农时。田亩沟渠虽然像星星一样分布，怎能不使手脚磨出老茧？既然春耕如此艰辛，怎能期待秋收有亿万斛？于是散发钱财、开仓发粮，使家家丰足、户户充盈；并非栎阳降金，却像陈留下黍那样得到恩赐。农人穿着蓑衣勤劳耕作，举起桔槔灌水；东边田塍、西边阡陌，聚集农官询问劳苦；上陇下畦，全都播种曾孙之秬秠。于是没有荒废的田界，也没有遗漏的低湿地；不再有贵如珠的粮食和贵如桂的柴薪。经过郊野原田，想到夏禹的恩德；看见穗实丰满，怀念周王的仁政。天子暂时驾临，希望春王再次来到；仙驾稍作停留，使巡视不至于过于匆促。于是邻里肩并肩，扛着耰锄欢喜；九州六宇共同让主伯勤劳治理，不是 圣明君主重视农业、赐予救济，哪里会有恩膏深入肌肤呢？因此驺虞、麟趾等祥兽成群游于苑山，岐地的百穗禾苗挺生于田野沟壑；芝草房屋般盘曲，玉色花朵灿然；景云光彩夺目，仿佛金色花萼。祥麟游于急流浅滩，丹鸟在楼阁间鸣叫。看到百姓各项功业宏大凝成，便继续唱起盛大的歌颂。《樱桃赋》【有序】杨大鹤。正当朱夏时节，百果都在含英吐秀，唯独樱桃因为早熟而著称为嘉树。所以古人往往把它种在芳林中，把果实进献寝庙，它受到珍视是理所当然的。我私下仿效前贤描写事物的用意，写成一篇小赋，以抒发它的情致，辞曰：遥想应合时令的物候，有鲜红果实累累。它刚刚告别春天吐露秀色，便迎接夏日显出奇异。桃李成荫反被它轻视，向阳的露葵也拿来效法。圆润如玉的果实缀满枝头，茂密的叶子结成帷幕。它不只种植在西京的园林，也移根于含章殿。刚抽枝条时像蓝草，忽然凝成的果实又像赤茜。飞来的御苑黄莺栖在枝头，与上林苑的燕子相伴。由大官令采摘，供寝园春祭荐献。把树上的果实染得如悬黎垂挂，把珊瑚雕琢成圆丸。盛放在金丝笼中，供在赤玉盘里。映着阳光，仿佛繁星不散；研磨朱砂般的果色，清露仍聚成圆珠。它圆整匀称，质地美好，酸甜适口。比若木更多滴落的明珠，和红莲相比也不逊色于玲珑美玉。确实尽情食用也无妨，甜美得像蔗浆。事物以合乎时令为荣耀，失时便失去价值。冬天何必取枇杷，夏天又何必思念卢橘？沉浸在碧色李子的清香中而心情愉悦，浮起翠色瓜果而美味充溢。朱柰和安石榴，各自逢时，成熟并不相同。何况它正当清和之时显耀光彩，早于百谷吐露英华；在丹宫中早熟，从竹笼里取出供奉。像这样绚烂的樱桃，本来就是奇异花果中挺然生长的。既可陈列给王公享用，也可等待作为席上珍品。唯有尝新最为可贵，实在是初夏胜过春天。只是我这株樗栎般的浅陋才质，白白辜负了美好时辰。面对嘉果描写物性，哪里敢接续昔人的余响。

译《玉河新柳赋》　　　　李孚青 皇都春来得早，紫色郊野寒意渐轻 苑中花朵穿绕着蝴蝶 宫树间黄莺流转歌唱。玉河边的新柳，披着春色，柔弱的身姿盈盈可爱。它的柳芽带着嫩黄，柳絮抽出浅绿；和风无边地吹拂，洁白的露水刚好滋润。红墙东侧，环绕着一湾碧绿池沼；西头曲折迷离，晓烟卷散后，分明看见春水微波；夜月映入其中，也仿佛秋天。刚刚沐浴在纤秀浓润的风姿中，哪里还忍心把它称作亚夫营中的柳？婉约润泽、丰美秀逸，也不像何妥巷边的柳树。金丝般枝条低垂拂地，曲尘般柳絮弥漫天空；小侯爷的宝马在此停歇，华贵车轮在此经过，柳枝随风摇曳。龙池十里亭台隐约，休要 凤阙千门的屋瓦层层如鳞；江北江南都一样。梁苑的花白如雪，柳枝三眠三起；汉宫的树，名人原本把它们说成如线如丝，宜晴宜雨。它们腰身最为纤细，眉色却嫌聚集青翠。两岸之间，淹映着载兰叶舟；浓黛般柳色堆在一旁，遮住桃花小坞。论才质，是云阶月地上的品流；论风情，是骚客词坛的宗主。既然天性与众不同，当然应当扎根在适宜的地方。可是也有汉南被抛掷的柳树，常遭攀折牵扯；关山何处可寻，洛中令人怜惜；溧阳酒楼，无端经历三月；武昌驿馆，几年后重来。这些柳树短叶蒙尘，令人凄心；长条拂路，令人意绪缠绵。至于中散门前、柴桑宅里的柳树，梧桐分列而满斋，槐树夹道而成市；柳刺史在桂林江上年年栽培，杜拾遗在秦州道中连日徘徊。金城柳树摇落，粗大十围；板渚柳树停留，绵延千里。虽然都能得到顾盼的欢心，却没有完全遇上这种美好的际遇。另有上林池馆、乐游绮罗坊，名为永丰殿；灵和殿球场白天纵马，舞榭清晨迎风。带蝉时正好，翻燕又如何？映着酒意欹斜的枝条，整株仿佛起舞；隔帘吹起柳絮，逸韵又像歌唱。然而京兆街心、章台楼角，即使极目远望、曲折延伸，今昔情致终究不同；看今日芳菲弥漫 御沟中的柳树格外绰约，先于 禁苑中的红樱，压过台阶前的红芍药。我停下片刻徘徊，记取大约千株柳树的景致。神州沃土 帝王之都膏腴丰润，甘泉池水滋润，太液池分出丰泽；美景点缀瀛洲。怎肯让乌鸦藏在密叶中，飞花沾染承露掌？又怎会把马系在柔条上？一列西山，岚气翠色浸润御道；八星南曜，光芒腾射于魁杓。归院时曾被柳色迷住，插在门上也很好看。子城阴处，残雪仍零落飘洒；东面风吹过，长街柳枝更加低垂。王恭清秀明洁，对月争妍；张绪依依袅袅，临风独坐。一夜之间绿枝如新剪成，怎能忘记从前染湿衣衫？五更宝炬排列如城，又使人想起清明赐火。《南郊瑞雪赋》【有序】王沛思。听说万物本于上天，造化之机运转于北极；一阳发动于大地，便在南郊举行庄严祭祀。风吹黍稷的馨香，炉烟浓郁；气息散开，云和之乐响起，竹管铿锵。祭祀之日迎接初阳，鼎中烹煮隆盛，用来享祀 上帝，洒扫祭坛，举行昭明的祭事。在洁净笾豆、恭肃祭器之中，积聚敬意以奉献；在陈列币帛牲畜之外，凝聚祥瑞。内心和顺，神明就赐福；德行盛大，上天也不会违背。因此明洁的祭祀之气上升，云雾兴起，雪花随之纷纷下降，使万物滋润、土地肥沃。瑞雪应合三冬，覆盖田野，使千林辉映；雪花六瓣，弥漫山川，使万顷晶莹。陇上的麦苗赖此生长，整个禹甸都得到滋润；农民心怀庆幸，争相在尧帝般的道路上欢舞。仰望天地造化纷纭，知道太和之气受到感召。我并不能占验时令、衡量日期，只是有幸参与趋走之礼，私下相当于古人记载天象的职事，于是润笔作赋：黄钟应合时律，看见景色呈现祥瑞。授时以土圭测量日影，占候则看卦宫中标线逐渐增长，观察阳气回归，验证阳气发生。子月水泉开始涌动，天心在微茫中显现。王者因此配合上天，尊崇郊社祭祀，报答根本而恭敬奉享。我 皇于是整修祭祀，迎接阳气；有时陈列黄琮，有时陈设苍璧，有时使用陶器匏器，有时献上茧栗般的小牲；彝尊宝鼎，恭敬地荐献馨香。玉戚朱干，舞列雍容。并非只是求取福祉，有感必然相通；用来告祭，也兼具文饰与质朴。此时柴薪正燃，烟气将要凝成雾；斋戒已成，诚意足以感动上天。浓云忽然布满，祥霭争相显美；起初仿佛细霰突然聚集，随后密雪回旋。随风忽飞忽舞，落下时像花絮又像绵丝。它在坛丘上迷蒙，在 车驾道路前淅淅沥沥。雪水既已纷纷沾润，气象更加清净；说它明朗洁白，颜色和玉鬯争辉；说它飞扬飘落，气势又与葭灰相应。树叶沉重，柏枝全都低垂；积雪凝光，连燎烟也承受不住。不久地面积雪将满一尺，雪花飞舞遮蔽天空；映照陪祭的千官，洁白如鹭鸟排列；照亮飨坛的万重屋瓦，灿烂如瑶宫。片片像晶盐，仿佛造物主调和而成；霏霏如玉屑，仿佛化工磨琢而成。只是 圣明天子积累诚意，面对上天而肃敬心志，登坛告祭，于是能够应合时令、承受神灵赐福，召来嘉瑞、利于农事。盛大美好啊！雪的意义，大概是阴气向上蒸腾，阳气向下激荡；夏天融化便成为雨、成为霖，冬天凝结便成为冰、成为霰。地数成于六，所以雪花六出而飞舞；水数生于一，所以雪本于一元而贯通。它因而顺应时令，解除闭塞，利于万物、厚养生命，舒解天地间郁结，鼓动万类萌芽。滋润枯泉而使之不竭，消除旱蝗于无形。即使玉雨遍布郊原，珍珠般的雨水充满丘壑，却不能给寒者衣被，也不能让饥者咀嚼充饥。哪里比得上这种恩泽四处流布、天人相感，成为丰年的先兆，使人欣喜阳春到来呢？于是作歌：皇帝的德行和精诚感动苍穹，纷纷密密的瑞雪飞扬。远近田陌麦苗昌盛，预先占得大有之年，丰收喜庆绵延。百姓全都欢乐 圣上的恩泽长久。

译《荔枝赋》　　　　佘志贞 苍穹的祥瑞精华，灿烂如星辰云气；浩荡元气滋润草木，使万物各自流布形态。它随着土壤所宜而生长，挺立为葱茏嘉卉，聚集在岭南幽美之地，荔枝于是成丛而生。长嬴时节到来，鹑火星移位；浮瓜沉李，暑雨凉风。沿岸园圃一望，只见朱红果实累累。它们团团密布，形状像车盖；遮蔽山涧，交错幽暗。浅黄色花朵、黛色叶子，和虬松一样常青；青紫纹理，进入阆苑便光彩照人。果实缀在玉枝上，累累如明月珍珠；荐于雕花盘中，灼灼如玳瑁筵席上的宝贝。况且果实并列如火云，滋味仿佛天浆；润泽胜过和氏璧，奇美超过五色黄玉。远远望去，灿烂如繁星排列在碧空；近前赏玩，明亮如朝霞映照太阳。虽然有“侧生”的讥称，终究不辱没上国的光辉。至于珍贵品种流传甚广，优良类别各不相同：有陈紫、宋香、方红、江碧、凤爪、龙牙，形态变化多端。承受甘露，凝结得像水晶；饮取醴泉般的丰润，融化得像红雪。香美的肌肤、肥腻的果肉，仿佛姑射仙子的姿态；寒玉般的果核、冰绡般的果皮，呈现琅玕美玉的清润色泽。又有侯家甲第、梓泽芳园，开曲折池岸，引来河源之水；千株全都种下，万颗一齐圆熟。果实如火齐宝石闪耀，乳汁般的甘液凝结鲜美。既能解除相如的口渴，又能使留侯得到辟谷成仙之效。还有期门公子、泽宫弱冠少年，在修长景色中纳凉，乘隙纵情游玩；把龙马停在金堤，把凫舟驶向江畔；怜爱树梢光彩错落，也喜爱悬黎般璀璨的美色。又有东都的幽居之士、西园的嘉宾，刚尝珍果，清香几乎令人神魂断绝；红绡般的外皮、玉石般的肌肤，写入海上的诗篇；绛色囊袋中的晶莹果丸，也载入风骚诗歌的典籍。多么美好啊！假使它独自秀出于上清仙境，不坠入人间，与蟠桃一同结实，和鹣鹣鸟一同来到，足以使蓬莱仙岛增添光辉，使尘世长久等待。难道不是超越众果而独自尊贵、比同类更加艳丽吗？歌曰：遥远的海边山岭，荔枝鲜红啊；繁茂芬芳，烟雾翻腾啊；外表明朗、内里洁白，堪比明珠啊；芳心甘美，香气清寒如沆瀣啊；想要描绘它的名品，却惭愧比不上陆机、潘岳啊。

译《赐宴瀛台赋》　　　　倪灿　辛酉孟秋 皇上驻驾瀛台，特意赐予群臣财物，以显示特殊的恩典。当时江海平静无波，山泽一同安宁；泰阶星象已经平和，昭华之瑞于是献现。天降祥瑞，银瓮呈现；地出符瑞，器车进献。在灵台调和五纬，在赤县安定八方。声名与实绩远播，礼仪传布于布政之宫；恩泽畅达四方，音乐奏于总章之观。鳞潜羽飞的族类都叩首来朝；赤蛇青马所出的地区，也闻风请求设置官吏。哪里只是亲近游乐、品尝团膏和醴泉、随着时光观察阴阳消长而已呢？于是 天子选择吉日，安排良辰，开启西苑，俯临瑶池，张设盛大筵席，接受上天的福佑。百官各司其职，济济一堂。听到金钥开启而警戒清晨，惊动银河般的仪仗而趋赴台阶。此时玉露初降，少皞主持秋令；远望嘉林一片葱郁，斜看荷花红色浮动。群臣先后到来，拜舞礼仪相同。爵位依照公侯伯子男五等，班次随三公佩剑着履而列。碧色石阶、红色泉水，显出苍龙行雨的踪迹；螭头雉尾的装饰，显示朱雀凌风而飞。此殿层台叠起、形制精妙，是仙署般的宫居；仿效茅屋不加修剪的质朴，正可匹配清禁深夜的幽静。月峡般的景色写出胸襟冲淡，烟野之间显露太素本色。抚摸檐柱谈论治道，面对水镜披览书籍。随后旁观远山，斜看黛色深谷；复道烟霭回旋，群溪雾气交错。盘龙般的道路叠叠延伸，奔涛声在控鹤桥边回响。浮萍仿佛迁徙于楚江根蒂，花朵像昆墟花萼转动。兰花飘着君子之香，松树可比大夫之爵；柳枝坠露使鱼惊，水浦含珠使鸟落。前面临近太液池，极目望去水面宽广；灵沼的水灌注其中，源头来自玉泉。众多水流汇成浩荡水面，横跨万顷波澜。龙口仰起喷吐水沫，虹桥横亘直达高天。俯瞰金鳌山的鳍鬣，羡慕玉蝀桥的婵娟秀美。紫色菌类在前面妩媚，朱红树枝鲜亮；水洲漂浮杜若，堤岸长满香荃。还有承光秘殿、瑶华别岛；古柏挺立，枝干蜿蜒；广寒宫般的景色散发幽美光彩。山峰深远，夜色已久，潭水寂静，秋意初新。荷叶从水中抽出如伞盖，薜荔牵引着山间草茵。雪芝献出甘液，紫色花卉倾吐津液。乍然仿佛神游幽渺之境，恍惚间纵目于太清之上。旁边有丛竹亭和藏舟浦；有鸾鹤成群，有龙凤形的船。蓬莱仙壶仿佛再次来到人间，浩瀚大海仿佛移到庭院门前。长风激荡如奔雷，飞瀑倾泻如降雨。至于崇智殿临水而立，政治和顺、音乐大成；亭台交错，殿阁纵横。奇树抱石，枝头新吐茸芽；鸿鹄纷纷飞来，聚集在平地中央。又有香气分自太乙坛，园圃中种着优昙树；金茎从掌中拔地而起，三危山的琼露盘曲其上。可在宽敞轩室遇见松乔，在天路上向羡门作揖。服食玉英以求长存，哪里还值得羡慕膏粱厚味？不时有翟羽车盖交相垂下，羽旗斜斜指向天空。水上嬉游泛过沙棠船，银色池塘回旋着兰舟。扬帆驶向北洲，放缆抵达南岸；凫鸟惊起，鸥鸟飞动，云气升起，雪花飞舞。湘娥听见声响时隐时现，河伯看见船只而作盘曲姿态。轻舟往返如此频繁，太阳却还未移动一寸。随后钓取鲂鱼、鲤鱼，捕捉鲇鱼等鱼类；拾取紫贝，取来有纹彩的鱼。网在荇藻之间张开，水面如镜映着琉璃。几乎可以拾取石花，仿佛海月珠也可以随手携带。这实在是宫廷园林的胜景，也是天下幽美之地。于是云旗仪仗来到。羽林军列阵清旷，风中传来警跸声，阳光照耀天子仪仗。还有执笔随行的官员、文昌上相；论词赋，有东马、严、徐；论功勋事业，有皋陶、防风、伊尹、望之贤。中书省官员中，只有两位尚书班次独居前列。簪裾华美，仪态堂堂，足以让鹓鹭般的群臣共同仰望；剑佩铿锵，在玉阶旁相向而立。位次已经排定，大赐于是丰厚降临：取出内府珍奇，颁赐天家雾縠。悬挂机巧织成的云纹丝带，虽不移动却仿佛永远飞舞；变制新丝花蕊，即使遇寒也不会凋落。于是太师合奏，司正官评定功劳。云彩打开甲帐，苑林环绕璇宫。切取豹胎之翠肉，烧烤赤红虬脯，煮丹穴山的小凤凰；烹制越岭珍味，熊梨像青色果蒂，李子呈黄中色泽。天子在九重台阶上弹奏虞舜之琴弦，饮尧帝之酒至千钟。群臣都感受湛露般的恩泽，愿在雄风中扬播文采。皇上安逸时不忘危险，欢乐之中仍致以戒惧；既以武备彰显德行，又以交泰之道相互规诫。这确是太平盛世的大事，足以把美好声名传扬千载。于是作颂曰：庄严肃穆的我 君王万年在位，创作《圣武定元基文》：清明的天命安定，四海风平；明察而宣扬七政，息止众乱以求安宁，安抚荒远使其归服。飞龙继承前代功业，鸣凤再次显现光辉；治理安定天下，交替运用刚柔之道。战船映着月色，剑骑横过霜天；军威如风驱逐海石，兵锋如闪电扫过黔阳。我 君王崇尚节俭，深深戒除奢侈靡费；很少使用劳役，切实询问百姓疾苦。朝堂庄严肃穆，官员簪绂从容；勤于政事而国运丰裕，广泛阅览远方事务。禁苑西侧、内廷右方，复道曲折回环，长林茂盛，平原流布青色，远峰耸立碧空。游宴于神圣郊野，仿佛仙灵的居所。于是沿袭旧制，又创立新式；于是开辟幽谷，又引入清渠。瀛台既已开放，穹顶高耸、云路通达；并不崇尚雕饰，而是取法唐虞。赐宴群臣，亲自主持长筵；分赐玉杯，处处合乎规矩。不必弹琴，也无需舞蹈；上下和悦，情意欢畅，精神聚合。我 君王的德行完备，招来嘉祥；八方之风合乎音律，朱草丰茂如唐尧之世。恩惠流入贫寒屋舍，泽及遥远地方。群臣作颂，犹如用蠡测海，难以估量。

译《赐宴瀛台赋》【有序】陆葇。皇上励精图治二十年，文德广泛施行，武功远播畅达。日日处理万般政务，不能自我闲逸。百官群臣无不恭敬承受。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二日〕 君王的心意，以恭敬勤勉守住职位。美盛啊，深远啊！君臣明良相遇、欢喜奋发，可以与唐虞鼎足而立。盛大啊！正当暑气将去的月份，停 驾在西苑。高台凌越云霄，绿波环绕，看去仿佛员峤仙山。并不是为了游观享乐、安逸放纵，而是要极尽尊亲孝养，以此恭敬奉行 在璇宫问候起居，早晚进奉膳食从未间断，而且还亲自侍奉 凤辇到琪林，泛龙舟于蓬莱池沼。薰风带来凉意，甘雨洒下恩泽；天人欢悦协调，祥瑞符命不断增加。于是又在天未大亮时起身，在云窗之下召见三公、九卿和百官，考察政治得失，辨别人才而决定升降，不亚于延英殿的召对。圣明的思虑周遍天下，又俯身体恤臣民。看着这台榭池沼，将要和群臣共同欢乐，于是有 居处开始秋季的吉日，只有申 召宰相以下以及六曹员外郎以上官员进入瀛台，举行宴饮。先 颁布 诏令，赐给表里衣物；群臣吃饱之后 又下令让大家尽兴而止。没有人不感恩喜悦、舞蹈庆贺，尽情欢乐；仪态恭敬和谐，完成礼仪后退下。这确是君臣交泰的气象，古来从未有过。我不才，以史馆散员身份，惭愧地参与末班；酒杯尚且不能胜任，正如用蠡测海。在欣喜庆幸之中，谨行拜手稽首之礼，献赋曰：粤，只有 皇帝清明地承受上天重大使命，依循玉绳星而建立中正法度，开拓析木之方以建立京城法制；太微垣临照帝座，仿照车辇道路经营天下；统摄乾德的广大，安定八方疆域而永守正道。当时三阶星明，重重恩泽累积和洽；体察天时而施行政令，顺应万物人情而发扬智慧；使箫韶九成之乐和谐奏响，解除六服的炎热；亲理众事以率先振兴，临御讲筵而不停止。于是仰望赫赫阳光照临天中，弹奏五弦琴歌咏《南风》。天子于是乘着夏令，响应林钟，想到居于高明之处来安定心气，处在台榭之间而与光明和谐。西华门附近的苑囿，是紫微垣右侧的辅弼，实在紧邻 帝王居所，成为西南方向的禁苑。其中有昆明、濯龙的池水，以及太液、唐中的洲渚。绮霞散落在夕阳中，水面如镜映着星光晨曦；晴日下水色一碧，风吹鳞波聚集；细雨如丝漂落，骤雨笼罩成雾，水势浩浩荡荡，回旋灌注。绿杨涨起烟霭，断岸仿佛相连；荷花含蓄地显露秀色，芙蕖尽情呈现妍丽；红白相接，金碧互相辉映，低垂的花光在夜间舒展，分枝合欢的美景交织其中。水下有棱角峭立的水草，鸡头、虾须、猬苞、雁头等水生植物，颗颗如珠包裹。水中寒暖性质不同，便参差交错而结成景致。慈姑、荸荠相间，水草交丛而茂密；菰草、蒋草纷乱披散，荇菜牵连成带，藻类随水摇荡；属玉鸟成群相连，白羽映雪；荷花上升吸露，像铺开的绿茵。这里仿佛排列着扶桑、蒙汜，也像陈列着瀛洲、蓬壶。水面上高楼飞阁，金凤铜雀；红色彩绘如虹垂下，罘罳上珠络相连。花萼之气常通太华山峰，山势峭拔；确实如同无人能见的蕊宫，恍惚可以窥见绛霄、仰望碧落。此时正值天子临朝偶得闲暇、群臣奏对已经结束，孟秋天气清爽，大火星向西流转。于是召集群臣来游乐，鹓鸾般的队列排列在苑路上，像雁阵一样登舟；乘仙槎泛游银河，驾彩鹢船去问候牵牛星。船夫击鼓划桨，首尾相接向南行驶；逆流听着水沫声，在凝碧芳洲停泊。于是登上桥亭，仰望宫阙，聆听 皇帝和蔼的言语，仿佛 天威近在咫尺。天子取出含章殿的丝织物，颁赐未央宫所织的通幅锦帛，显示纹彩有等级，数量多少各有差等，以此均沾恩泽。于是枝叶扶疏覆盖帷帐，张设帐幕承接云气；鱼鳃、燕尾般的装饰，妙香氤氲。铺陈筵席，气氛庄严而欢乐。掌笾者装满笾，掌豆者装满豆；从尧帝厨房分出玉粒，登上珍膳以相配。鱼脍肉炙美味充盈，菜肴肉片列于左右。既然簠簋必须整饬，更何况这是特别恩典所命置的宴席。歌咏饱享德泽而欢乐，共同接受深厚福祉。已经陈设的馈食超过常制，又烹煮鲜味作为副食。沐浴水藻般的恩膏，哪里会讥笑一割之礼简陋？于是撤去余下的俎器，结束初筵；靠在万年树旁，侧耳听灵芝泉声。望着太素水亭，想象茅屋就在眼前；一起在天街上鼓腹而歌，又翩翩起舞。此时太阳正当中天，清风刚刚吹起，蝉声嘒嘒，声音拖入层层树荫。于是陈列果脯果实，又赐下酒醴。绥山的果实绚红，融峰的果实呈紫；枣栗经过编选，枣心赤红、栗肉黄润。马乳葡萄移种自西凉，骊珠般珍果由越地贡入。罗列嘉果以显馨香，纷纷打开黄色包帕。跪下接受金爵，杯光如琥珀；接着换用青白瓷杯，反复斟饮。内卿宣令劝酒，洗杯举觞，不醉不得归。湛露之恩浩荡，谁不感到春意融融？眼睛映出红润色彩，脸色酡红；即使醉态如玉山耸立也不倾倒，帽子紧贴头顶而不歪斜。虽然宴饮欢乐，仍发誓保持温恭，不作他念。说道：“既然已经醉了，就从容列队退下。”傍晚薄雾映着林间日光，山岚翠色凝成秋容；柳径曲折，转过去几乎迷路；经过虹桥，又想停步休息。又有绿房含着莲子，冰丝缠在臂上；轻身延年，解除烦闷、增益元气。正采摘水边香草，云彩般堆积；都承受皇帝赐予的恩惠而蒙受同类之福。我想到这样盛大的典礼实在罕见。昔日夏姒在钧台宴饮，炎汉刘氏在洛阳宫设宴；贞观年间庆善宫的盛礼，开宝年间随从天子出行，也不过是沿袭殿陛旧故事，借宴饮祝寿；音乐恩典只近于亲贵，并非普遍施及百官。至于临幸金明池择取胜景，聚集芳林宴饮欢乐，也只有宰相、副相和宗室才得以获得赏赐、承受美旨。哪里有像今天这样，身处清幽之地仍忧念臣民，使股肱大臣无论大小都共同承受长久福祉？像这样的欢洽，岂不是旷代罕有的盛典吗？我铺陈文辞还不充足，宫锦已经披在胸前；平日白食无功，愧疚累积，而所赐朱樱恩重；肩负恩典惶恐欲坠，醉饱得像瓦缶充盈。仰望我 圣明皇帝垂衣拱手而治，执掌璇玑而合于咸英之乐。等到有苗之地归化，便宽宥万物，使其含容广大。很快就会看见九苞凤凰聚集，苍龙迎驾，醴泉涌出，神芝荣茂，真麟出现在草泽。洛书龟甲显灵，庆祝赐酺并击壤而歌。万国欢情汇聚在一起，记载这隆重的际遇而无穷无尽。哪里是蒍地回波之歌所能相比的呢？

译《赐宴瀛台赋》【有序】毛奇龄。皇帝登极二十年，天地四方已经和熙，万象都清明。内有安辑绥靖的治理，外面施展谋划奋发的文治。讲筵上陈说允执厥中的道理，时常看见边墙授予统兵之权；广泛施行怀柔政策，布置征伐，将要使远荒地区最终安定，进而观看中原华夏清平安宁。然而仍处治而思危，谨慎处理万机；居于高位而善待下民，以同一德行相互期许，深深想到 九重宫中的夙兴夜寐之劳，反而把百官先后次序都放在心上。君王不忘勤勉，群臣不忘，欢喜奋发，共同歌咏赞扬。大臣载歌载舞，小臣欢乐歌唱，彼此共同磨砺。于是借用卷阿的美酒，暂临曲水漂杯。鸿大赐酺、合奏音乐，群臣一同来到兴庆宫前；文治之喜在此开筵，不在长春殿中。正当金秋到来、玉衡指向兑方之时，九龙门外梧树常荫，百子池边荷花初落。蓬台万顷，淡淡水波和帐殿一同展开；阆苑千重，紫色水面与楼船一齐转动。彩绘桨一齐举起，还看见水面上的凫鹥；锦缆共同牵引，原来正是班列中的鹓鹭。把长绡挂在汾水上，不必等到作歌；在昆明池泛起碧色酒杯，也不是为了练习水战。于是赐给华美绣饰的衣裳，展开吹笙鼓瑟的欢乐心情。龟甲、青罗传自防风氏，麟纹绣锦出自 宫中仍然把束帛装在承筐中，庄严地从箱笥里取出衣裳。缬纹袍服尚未覆盖全身，任凭韦绶裁成霞彩般的绮绣，也难以命名。只派封敖领去，草头铺陈紫色毛毯□，就着瑶浆饮用。林下覆盖青油伞，将银色马场判分出来。夏屋陈设公家鼎器，秋兰散发王者之香。乳中分出茶末，烹成龙凤团花茶；又加入苏散，制成琉璃般细密的茶沫。朱红虬龙般的肉可制成脯，需赐同昌缥玉，才可以抵作醪酒。曾经呈献给裴令，于是 下令酒正掌管颁赐醪酒的礼仪。又诏令大官署学习赐膳的仪式。鹅肉、鱼肉和脾脏依次排列在锦带前，玉色鱼脍、金色姜末包在红绫饼中。即使汉南的鹑雀不列入腥膻食物，海中的蠵螺也久已浸泡在腌肉酱里。肉泥在翠色鼎中流动，常夸说北方明驼的肌肉如雪，被秋刀切下，几乎化作飞蝶。何况大梁供米，旧日号称金鎗；太液池进献鲜鱼，新近批定为玉鬛。用雕刻般的烹调煮豆，采露稗贯穿的茎；把鱼脍放在铏器中，用水煮河鲂。并不只是让侍从享用天仓之粟，还要让随从官员饱尝蓬岛之鱼。你且陈设六种清酒，不必烦劳监史；饮过三爵，还要授予催饮筹。说 尧的仁德浩荡，一日之间并非狂饮而 舜的恩泽深广，千钟美酒仍嫌浅薄。即使说大家共同饮酒，也谨慎听从教诲。大射礼筵席前有“不醉无归”的话，也记载在《朝元诗》中。然而还有十丈藕船，玉井留下甘泉；三危山的莲露，金盘献上乳汁；伞下簇拥蜂房，水间洗濯象骨。剖开圆茧，清凉露气一同流出；咽下壶中冰水，沉积的疾病顿时减轻。种植如雁卵的果实，在朝见归来时颁赐；巢穴覆盖马蹄，捧向马头载出。这本是上林苑的珍贵植物，很少流到人间；也只有圣明时代，才有金茎长久把恩泽传到天际。从前镐京宴饮，诗中歌咏嘉宾；洛水弯曲之处举杯，史书传为盛事。追溯轩辕皇帝奏乐，容成氏记载其功绩；即使陶唐之后斟酒，也只是授箓给籛子。因此邺馆留下抽笔作词的美誉，柏梁台夸耀联句的才能。像渑水之歌有人应和，侯服之士尚且兴起。回波作词，后世君王也不轻视。哪里会有珪璋、韎韐等公卿共同参与游歌？严安、乐毅、扬雄、司马相如也都承受恩赏，却不在高冈发声、不在华堂作诗。难道要使衮衣、裳服、筐筥等赏赐无需借《采菽》来吟咏，使陈列馈食而分赐酒食却没有桐树可作颂歌？南方缺少美丽的鲿鱼、鯋鱼，北山也没有杞树、李树来共同欢乐。那么即使器物如金如玉，在外表上富贵，也会使百姓没有醉饱之心；即使财富堆积如山，也仿佛《天保》缺少祝愿冈陵的颂词，又凭什么帮助辅佐时政的大臣呢？他们本应背负鼎俎来游说君王功业，归化的百姓也应拿土鼓歌唱皇帝之力。因此我搜集零散荒疏的文辞，用来颂扬

译优厚恩泽，借东头剩余的笔墨记载 西苑广大的恩惠。我毛奇龄不胜踊跃欢喜，叩首顿首而作此 赋。至于台室高峻而坚固的屏障、天街明亮灿烂的时辰，六合八荒都受到治理，九州四海都称臣；侯甸之地有文字相同的风俗，遥远荒僻之地没有抗拒德化的同类；诗歌记载着江汉的盛事，诰命传述着彭濮宾客来朝的事迹；广大的土地上，老妪所乘的车舆已经开辟道路，明堂中天子的防卫制度也焕然一新，于是 君主警戒而不忧患，臣下歌咏访求贤才。上则效法天道运行，下则引导民间疾苦。黎明即急切求衣而起，深夜仍警戒聚集臣工。凡有利于国的事必定兴办，有疑虑的事便废止搁置。喜爱豢养鹓鸾般的贤才，发怒则剪除鲸鳄般的恶人。田野里治理荒地和熟地，宫室中致力于丹青彩绘。在宫中或府署里，一概振作兴办。圣心勤勉不懈，既勤劳又谨慎，却反而说臣工中劳苦的只是你们；自古以来，官长和师长都以木铎来规诫众人。温和而恳切的诏令反复叮咛，如同磨砺器物一般；将借游观宴乐之机，希望彼此酬答，于是备办酒醴，与我们共同宴饮欢乐。此时摄提星刚刚指向西方，夷则律管初转，清露缓缓洒在台阶庭除，凉风不时从天边吹来。皇帝驾临少皞之宫，来到蓐收之馆，将要治理秋季的白藏，调和素秋的节令，掌管秋天而起驾。秋气清肃，正按法度运行，此时正是秩序完成、道理在于辅佐月份的时候。经霜的树枝清澄鲜明，清丽的景色灿然显现。遥望上林苑的水边，望见太液池浩渺苍茫。沿着三洲的水草薄岸而行，水中涵纳万顷波光。石鲸横卧，船桨低低划过；湖雁飞起，向南方翱翔。回看低湿地里的荷花鲜明灿烂，喜爱高地上的兰花正散发芳香。把千重花叶比作华井，把九畹兰花滋养在江湘之间。佳人掩着翠色伞盖，君子散发幽雅香气。野鸭与淡水相杂，映照出繁茂的色彩；水草中只有某种植物独自留存。于是俯身拾取虹桥旁的景物，靠近玉树而行。雕饰的船只高耸，纤绳交错回旋。泛舟于浩荡流波之上，向蓬莱询问渡路。旌旗连接着凤舰上的桅竿，有龙绡织成的帆幕。云母饰物迎着风，招呼船夫击打白色船舷。船行拂过水中的菰蒲，惊起前方汀洲的鸥鹭。林间敞开的宫殿与云彩相齐，明亮得仿佛云层裂开。高楼微微露出，仿佛祈年殿就在眼前；遥望函德宫，却难以逆流而上。蒿宫既已建成，仍沿用采椽旧制。水洲虽转入沧浪，石头却不分于灔滪。任凭锦缆牵引，望着瑶台却不知它所在。于是青葱的绫罗洁白如雪，贝锦明丽如云，仿佛天孙剪裁而成、鲛人织造而成。八批蚕丝一同漂洗，百种彩线一齐萦绕。花朵间交错点缀，繁密的穗纹彼此生发。锦绣有的朱红、有的黑色，丝线一纵一横。色彩绚丽如龙鳞，纤细轻盈如鸿雁羽翼。把黄色罗绢覆盖在玉匣上，把彩绘的包袱放进金箱。揭开尚衣局的印记，系上长签并题写名称。以素色之美显示贞洁，以绮丽之色显出峥嵘。温暖可比毳毡的覆盖，荣耀可比华衮的装饰。与翠锦相比，翠锦也自惭失色；如此盘雕般的纹饰，又有什么可以相提并论的呢？至于掌调和的官员接受调料，大官捧上膳食。釜中有羹汤和菜肴，陈设楚地的佳馔。割取东海鲜美的螺蛤，斩取南园的鹑鸟。煎煮只用良药调和，腊味以萱草和苏草作为佐料。把云鸿置于网罗之中，使雾豹惊惧于刍豢。象牙膏洁白如霜，猩猩唇鲜红如茜草。何况凤液般的美鱼，是灵沼中才偶然见到的。剖开鱼腮，杂以芦笋枝；切成鱼脍，片片如落下的桃花。于是采江陵的藟草制成齑，淘洗梁山的黍米做饭。玉色豆粒如星辰聚集，金色麸皮如雾气散开。把紫海泥腌成瓮中菜，洗濯龙饼，仿佛春江中的白练。马乳和羊酪，使人觉得甘露一同产生；凤饼和龙团，即使以水冲沃也没有妨碍。何况珠林幽深曲折，铺设着毛毯；银色池塘曲折环绕，青色幢盖舒展开来。太清宫的酒，滤出来如珍珠和美玉般的琼浆，玉醴清香充盈。露水润湿金盘，刚刚接着又杂以雕饰的酒杯。酒量相当于大斗，既用来宴饮，也用来娱乐。监酒官多次劝饮，并仰头传达劝酒之意。圣明的谋议说，这场宴饮以酒助兴而不止；有酒就请我饮酒，没有酒也可以去买来。近来还听说有赐民同乐的宴饮，金门下的士人，幸而不是淳于、张昭那样的人。即使醉了，仪容举止仍然自如；起身拜谢叩头，不需人牵扶。口含芳香，咀嚼甘美，抚摸自身而思量。圣恩浩荡，直如江湖。只是怜悯我这个小臣，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当这些恩赐呢？于是仰望深广的渊潭，感叹苍茫水波不可测量。披着翠色帷幔和碧色衣裳，想象那是瑶池中所生的莲花。秋风微微吹拂，清晨的露水细密地降落。上面有密密的莲房，下面有洁净修长的藕枝。外面排列着七星般的莲蓬，胸中含有许多孔窍。诏令众人把这些赐物送给我这个臣民，并不只是为了让我辅佐政事；这些酒食，即使一片也足以消除疾病，三杯浆液便可以解除鄙陋吝啬的习气。只是莲子周身通达，即使沾染污泥也不费力拂拭；它仿佛高洁的莲茎，虽然多梗多刺，却也像白丝一样能够挺直。虽然莲心的苦味自己知道，却由根柢显露出牙角般的形态。只是 如此深厚的恩泽，应当发誓报答；并且 如此重大的恩惠不能留到以后，谨慎地捆扎装载并亲手捧持，徒然收缩滋味而剥破薏苡。想到这点滴恩惠难以报答，内心惭愧不安；在如此微小的力量面前，又能有什么作为呢？赐予我的恩典不断增加而没有止境，仰望沧海瀛洲，终究看不到尽头。

译《大西洋国贡狮子赋》——徐嘉炎。圣皇登基十七年，声教传播到需要多次翻译才能相通的地方；西方的光辉照耀月窟，东方的威势震动日域。仁风流布而向外驰骋，义方高举而远播显赫。翻阅王道昌盛繁多的文献，接连不断地迎接梯航而来的使者。极远边徼的风气竞相振起，幽深荒远之地也夸耀来朝的车辙。从前龙马背负图书，出自伏羲；飞黄伏在皂色之地，兴盛于轩辕黄帝之时。熊罴出现在大禹时代，麟趾在成周之际振兴。自汉代以后，帝王的祥瑞很少昌盛，偶尔得到珍禽，便称为嘉祥。般般驺虞，白底黑纹；龙鬐宛转，麟纹灿烂。大宛的马、黄支的犀牛，圆额赤首，长颈朱蹄，形状奇异诡怪，卓异瑰奇，变化恍惚，无法窥测。即使超出同类而罕见，仍大致不离常见形态。又有勇猛刚毅、毛发蓬松的动物，名叫狮子；既奋迅跳跃以显示武威，也游玩嬉戏而通达神妙。不是见闻所能达到，众人的思虑也无法与之相比。有人怀疑它是幻物，有人惊叹它神灵。只能把名称记入谱牒，也把形象绘入图经。驯养在文康殿中，安置在妙光车上。它又叫狻猊，别名白泽，钩牙锯爪，铁色头颅，铜色额头，具有金精般的光辉，是兽类中的杰出者。帝王的德泽远播，它便前来宾服；贤人出现，它也随之显现。圣朝光明相继，恩泽累积，洋溢于四方；南交进献珍贵财物，西旅贡献赕布。白狼槃木之乡、黑齿金邻之部，都像折断角一样屈服，伏弩在前方开路，竖起格泽星的长竿，设置金狮子的宽大座席。这里是身热、以鼻饮水、耳朵缓慢、头颅疼痛之地，是四载车马未曾经过、二亥之人也未曾认识的地方。穷发之国、建德之都，确实有这样的国土，位于西洋区域，是绝远的异域，超过三万界，绝无邻国，居于天边。长老们惊讶地互相告诉说：“海上三年没有风浪，中原有圣人，我们的国土怎么办！”于是从本国疆界一直到别的境域，山峰高耸遮蔽天日，道路曲折险峻，弯曲的山坡和临深谷的岭道相接。既有山谷隐伏、云雾迷漫，也有岩穴栖息、风势强劲。于是命令马人、龙户、精夫、姎徒之类的人，布置弓弩和罗网，防备盾牌，背负长竿；袒露身体触碰险阻，踽踽盘桓。埋伏镆鎁，张开捕兽网，夸示云罗般的阵势以壮观瞻。扼守猛兽噬人的雄穴，包围荆棘丛生的险地。只见它天生骨骼雄奇诡异，星状眼睛向上腾射；能搏杀老虎、吞食貔貅，撕裂犀牛、分食大象。茸毛如斗般巨大，飞跃如车轮，闪动如电；刚硬的箭头也不能损伤它，霜白的长矛也不能沾染它。高兴时摇尾，愤怒时露齿；身上气味混合着苏合香和僧伽香，令人疑心都梁香的远近。到了它身体凝聚露气、威势感动风棱的时候，早晨从越裳出发，傍晚就越过玉门；在月氏之地咆哮，在昆仑山上飞跃；拔起地轴，凌越天根，惊涛急速腾涌，彩虹奔走，正当它迅疾而猛烈时，更使人屏息惊魂。谁敢徒手搏击并扼住它的颈项，凌越重重山峰而翩然翻飞？即使是中黄、育获这样的勇士，也要畏缩难言。皇威震动之下，重重关隘安定平服，于是它顺着车驾来到这里。车轮辚辚，圈住鼻子，缨络笼罩车筐；彩色船只漂浮江上，云车遮蔽山冈。它越过八方蛮夷之地前来进贡，超过百兽而来朝王。仪态驯顺，仿佛魏文帝灵囿中的珍兽；康庄之地的母兽惊惧，公兽伏地，彩色毛发奋张；神奇威势使虎豹僵卧北山，使龙伯逃往西荒。供人游赏于甲乙帐中，安置在申未方位。灵威暴怒，疾风旋转于郊野牧地。狡兔忘了扑朔，巨象遗失了象牙。何况有谁能抵挡它的全力，即使剩余勇力，又怎敢触犯它？它喷出百斛乳汁，失去千里奔驰的健足，哪里只是筋断如桐丝，简直能吼翻林木。它躺卧时苍蝇也不敢停在尾巴上，倒下时豹子也不敢啃食它的肉。将要使天吴阻遏它的神威，使穷奇止息它的毒害，消除天地之间的战争之气，赐给四灵以长远福祉。然而明王谨慎修德，以义端正天下，以仁养育万民，不以异物为贵，不以异族为宝。神灵所到之处，都怀柔而使之畏服；诡异的种族和怪异的禽兽，也惊惧惭愧。梏束贰负于疏属山，捆缚支祁于胎簪水边。何况这种轻佻丑陋的动物，既扰乱胸襟、迷乱眼目，宗庙不能用它作祭牲，车驾也不能用它作为驾车之马。于是把它安置在藁街的馆舍，交付上林苑圈养；取它的脂膏来治病，描绘它的形状来防御敌寇。不让它供人耳目玩赏，也任凭它在山林沼泽中自由安适。它与陇山的雪衣鸟一样，停止机心而润湿嘴喙。诏令译语官和象胥慰问远方使者的劳苦病痛。使者拜了两拜叩首，发誓永远前来享献，并前来朝王欢庆。祝天皇万寿。

译《大驾南巡赋》——徐嘉炎。粤，我 皇清统摄天地人三才，承袭元气之母；经历 三位圣君而冠绝百王。惟有 圣主首先出类拔萃，鼓动橐籥而播布阴阳。正当甲子青龙之元会，显赫的天命召来祥瑞。五德的纯粹精华降临，开启万年而光辉灿烂。以道德耕猎作为苑囿，以仁义驰骋作为津梁。光明没有幽暗之处不照耀，恩泽没有一处不到达。继承盘古、伏羲的事业，代代嬗变；孕育祥符，统摄混沌。四海已经安宁统一，于是顾念百姓的忧苦。作雷雨解以宽宥天下，取风地观之象以巡行四方。于是树立蚬形旌旗，张开凤凰旗帜，云盖日旗，虹幢羽盖。万骑纷纷，千乘繁盛。先在天地之间普降膏雨，使群生都聚集在覆载之下。仿效天乙解除罗网，仪法镐京广施赏赐，免除万国仓箱的负担。望向东方州郡而赈济借贷，向群臣推施恩赏，在天下无外之处宾服于教化。此时由秋入冬，寒气开始上升。焦溪渐渐干涸，汤谷将要凝结。水泽的腹地已经坚硬，不周山的风也兴起了。树木脱叶而光秃，草木解节而棱角分明。吾 皇帝于是驾着云龙飞车，张开秋隼华丽的旗帜，在七萃军中整饰军容，在三驱礼制中申明武卫。记里鼓隆隆作响，相风车辚辚前行；在渔阳原野上放松马辔，在龙门旧墟校阅军队。于是屏翳清扫尘土，望舒悬挂月象；整治驰道旁的离宫，开辟长途上的荆棘。道路盘曲攀登，并不显得开阔宏敞。回望北方而道路曲折，凭借南方云气上下行进。正值三农休息的闲暇，专心仰望六龙车驾；完成九州的神圣功业，于是在岱宗告成功德。讥笑齐桓公望瑞石，鄙薄汉武帝封禅；为百姓储蓄福祉，按次序奖赏勤劳有功者。仰望天孙而来到此处，面对日观峰而从容。于是恭敬虔诚地徒步而行，独自表达极度恭敬。屏去乘舆而不用，騕褭也退下不跟从。悬崖边双脚几乎垂空，绝壁下俯视万寻高的松树。仿佛伸手可摸参星，经过井宿；又像凌空而行、驾驭长风。登上天门，奔驰于阊阖；经过千树，俯瞰三宫。大禹的胼胝劳苦仿佛重现，神农的焦劳也再次可见。此时卫士严整装备，从臣开辟道路；斋室清晨警戒，斋宫暮晚戒备。以答谢上天的礼仪庆祝成功，宣告勤劳爱民的缘故。神人与人间共同享有和乐，臣民都遵循法度。鹍车向东振行，阘防向南飞翔。渡过沂水的光彩而前进，涉过汶水、泗水而飞扬。巡行黄河岸边而遍察各处，想到疏浚水道、治理沟渠；在漆泽观赏璇珠，在宣房屯聚筑堤的石材。招来河伯施展神灵，回望海若而遥观大海。南面到达防沟，北面始于汜光。感叹洪水泛滥使人忧愁，以致土地污潦荒废。经营决口的堤防，划定洪流横行的地方。一定要开凿水道使洪水归入大海，这样我们的田地才算安定，又何必吝惜水衡之费。应当在这一方效法此举，驾着艅艎乘船，驾一叶小舟向南游行；任凭长风破浪，也逆着波涛溯流而上。青龙舰荡开水面，飞燕楼排云而行。组练军服照耀昆明池岸，帆樯连接彭蠡洲岛。牙旗桂楫，红色船轴、银色钩饰。顺流而下群山遥遥指点，逆流回旋百川仿佛倒浮。一瞬间尽收乾坤，把吴楚大地劈作水泡。遥想六代繁华，经过千年建业。瞻望名都虎踞之势，指着牛头山作为天阙。认为紫盖山偏安太窄，金车在末代也显得狭小。瞻望故国山陵，于是追述先王的谋略功业，考察国运的始终。推崇唐虞盛美的节操，制定超越历代的隆盛仪制，停止军队和百姓的杀伐。这是前所未有的至高德行，实在没有可以相比的轨迹。只有经营天下的大道，才是旷世相同而无人能够超越的事业。向南眺望吴地清丽美好的宫宇，那里民俗称为秀民；土地并不肥沃，却想到转运粮食供给京师。赈济困苦疲惫者的仓廪，胸怀茂苑而面向具区，背靠海滨而临江浦；千秋之后仰慕泰伯，追怀三代以前的言游。稽山已经在望，胥涛惊入眼帘；殷勤盼望皇帝临幸黟江，伫立等待光荣曲折而来。顾念两宫暂时离开，于是六龙飞车旋即返回。让梧桐和凤凰栽植在冈陵，斩除坟衍上的长蛇；奔驰在延属的曲折道路，登上峛崺的险峻山坡，洒。在妙高峰上题写宸章，登上浮玉山远眺。黄发儿童背着婴儿等待恩泽，百姓唱着歌为远行送别。考察人文教化，看到长久治理而教化成功，感念自古以来的教泽。巡行阙里，恭敬地凭临并遵循大道；这是经由先民之道，仿效崇高的帝师而下拜。立志尊崇大道、弘扬文化，辨析欃檀雒离等树木，考察鸡彝龙勺上的铭文。苍翠的古柏郁郁葱葱，抚摸楷树和模树的盘曲枝干。洙水泗水浩浩荡荡，山城高耸屹立。山河构成两道界限，地脉汇聚百灵。于是世代贵族前来行礼，诸生肃然起立。仿照历朝宾贡学校的制度，尊崇元圣的后裔。制度比绍嘉更加隆盛，恩典也比褒成更加厚重。盛大举行三雍之礼，崇尚百代流传的美名。这一天，天子考察五经的纲纪，思考六艺的折中之道。于是展开图籍，记述功绩；讨论报答德泽，酬劳功臣。笾豆礼器和舞佾繁盛，银镂琰琬等玉器隆重。这些仍不足以彰明上天的德行、赞美圣人的功业。于是停留在曲盖之下，越过花饰高耸的仪仗。诏令恭敬举行禋祀，祭祀香气纷纷升腾而丰盛和谐。广泛推及孝亲的思念，弘扬儒者论说的风气。从汉元帝以来直到今天，谁能像这样尊崇圣人？于是回转车驾，飞快转动的车轮整齐旗帜。凤凰车盖玲珑，麟毫华美。把广大的乐舞陈设在洞庭，咸池之乐舞于北冀。千钧重的簴承受巨大力量，万石重的钟发出完备声响。赋写行苇般的忠厚，歌咏既醉般的太平。千方疆域如雷奔赴，万里之地如星疾驰。东方照耀沧海，西方光临玉门。在中央安置斗宿星辰，在昆仑布列群星。日南之地受到威势，直到穷发；漠北之地感到武威，直到乌孙。那些言语需要重译、耳朵较长的国家，以及雕题黑齿的百姓，没有不来朝王而仰慕义德，叩首称臣。皇帝仍然祈愿时世和雍尽快到来，使风化迅速普及，于是下达 明诏勉励群臣，尊崇学校，整饬儒士；道德文章盛大振作，偏远角落和幽深土地都受到教化而神明保存。因而天下各处、四境之内，都含文抱质、守持朴素而怀有真诚，歌咏风诗，舞蹈雅乐，践行义理，吟咏仁德；沐浴在诗书的恩泽中，翱翔于礼乐的精华里。郊外京畿的父老都前来迎候远望。随从车驾的千官纷纷如雁排列，像野鸭一样趋行；怀抱银黄官印和玺绶，佩带玉虎和金鱼；歌颂巡视劝农、察看收成的举措，献上丰年大有的文书。多么美好啊！盛大极了！在皇、帝、王三次嬗变的运势和唐虞夏递相降临的余绪之中，只有我 皇帝的至高德行，经历万古也难以超越。颂曰：光辉灿烂。圣祖创业维艰，直到我 章皇帝开拓八方疆域。

译皇帝的圣德弘扬先业，既尊崇文德先王，又彰显武功烈绩；三方叛乱已经消灭，毒害和痛苦已经除去；海上不再扬波，天下车书一致；异域进献珍宝，送来质子；威势震动而怀柔四方，百神得到安慰；思念我们的百姓，使他们处在太平之中；有时担忧幽隐之处的民情不能上达，便巡视四方陈述风俗，察看百姓生活；登临岱宗祈告上天，表明忧劳勤勉的心志；经营筹划并参赞政务，遵循先圣之道；使天下道路一致、风俗同化，从而长久承受天命。有虞氏五年巡狩天下，周姬也十二年巡行；我 皇帝效法古代而始终纯正不止，按时巡行自己的邦国。昊天之子啊，小臣献上颂歌，愿以此承受大福。圣明的子孙永远享有上天赐予的禄命。《懋勤殿赋》——汤斌。黄色宫门在阳光下明丽，珍藏宝册如云展开，帝座的光华正灿烂；东壁星的祥和之气迎面而来。道理流衍于图书法象之间，观察天地；学问深厚如三坟五典，奋迅如风雷。我 皇上从小聪慧敏锐，神思端正凝定；以精纯专一为根本建立皇极，建立中和以安定群伦。采纳谏言，不遗漏葑菲之材；招致贤才，也兼及隐逸之士。武库森严，征伐之事全都遵循法度。庙堂谋划九功，歌咏而叙述民间疾苦。每日到达枫宸，早已在百官中树立仪范，在千春之中保持贞仁长寿。至于太乙宫辉煌灿烂，句陈星光明丽。黄云紫盖盘曲郁积在上，浮云掠过兰阶，金色铜柱在天际浩渺飞翔。珠宫贝阙之间，复道斜斜相通；银匾玉题，交错大道遥远延伸。飞起的重檐逼近彩霞，明亮的丹红墙壁流动着彩气。龙舟漂浮在万顷澄澈波澜上，长杨树带着千章蓊郁。这样又足以镇定六鳌、巩固四极，应合三垣、驾驭五纬。于是广泛开辟别殿，宏大地贮藏缥缃典籍。殿宇高耸，棱角张开而光彩显现。把彩色帷幔悬挂在交错的屋梁上，把绮锦垂挂于虹形栋梁。甲帐中的月光如雪，秘帐中的芸香灯火生出香气。瑶函排列在左，竹简素帛充满床榻。五库在西清标列目录，四类典籍充满东厢书帙。犀角书签层层堆积，玉轴光辉灿烂。即使如此也不足以夸耀宛委山的宝册，更不必说天禄阁的藏书。等到金门早朝结束、宣政殿宴饮完毕，鸾佩声渐远，凤扇的影子缓缓移动。名儒从白虎观召来，大雅之士从石渠阁延聘。以洙泗之学系联大道，以上古唐虞验证心法。无党无偏，阐明皇天所赐的天秩天叙，发挥皋陶宏大的谋议。既早晚勤勉警惕，又从不厌倦而持之以恒。顾念百姓如岩石般危险可畏，懂得居于相应职位便应守正。尊重所听闻的道理，实行所认识的原则，志向高明而胸襟广大。有治理百姓的人，才有治理百姓的方法；深切明确、彰显清楚，这才是懋勤殿真正的含义。政事并不只是以美名开端，何况歌辞合于雅颂，文章可与诰命盘庚相比。书法如悬针倒薤，戏笔如飞鸿腾鸾。云气芝英般的简册，具有渊水沉静、山岳耸立的气象。汉武帝望见后尚且放下文书，章帝回顾后也停止挥笔。凭借这些乘承太平运势、驾驭六龙，映照晨光、翱翔五凤。采录太史所陈的诗篇，次第编排群臣的嘉颂；时时考虑诏令，祈愿暑热中也能思念艰难。心思通达农野，道理契合先天。夜已经怎样了？夜还没有结束。瑶玉编成的万卷书，宝炬将尽而余光流动。月色朦胧，清白光华满殿；北斗升降，殿阁寒冷。哪里只是甘泉宫的光辉文章、长乐宫的未央之乐。凌霄宫飞雨，茝兰若草散发披香。九华宫象征仁寿，百福殿显灵光。排列交错屋椽如鸟翼，承托栋梁而高高飞扬。雕琢玉石作为楹柱装饰，裁切金玉作为门饰。只敢珍重制度的辉煌，哪里敢希望拥有道德的光辉。何况文教已经广泛宣扬，天威远及四方。都护正在开通剑阁，云将军已经平定三湘；碧鸡、金马之地的隆重祭祀，不必再劳烦蒟酱、橦华等贡物输送。于是改换礼仪，百礼全部兴举，万舞也都齐备。皇帝心情愉悦，群臣已经醉了；降下和气，调和元气，增进财富、解除忧愠，减轻赋税、宽免徭役；其和美光明超过周成王，耳边听到击壤的歌谣。天下抛弃虚伪而返归根本，敦厚朴实而除去浇薄，追随太始以来的元初教化，与华胥氏一同逍遥。我谨慎地铺陈文辞歌颂圣主，小臣也敢把自己寄托为王褒。

译《西山赋》——邱象随。大地元气广大厚重，气息含阳而凝聚成山。既磅礴而充塞四方，又幽深险峻直上云天。高耸的名山有三百座，纷然分支的山有三千座。雄踞九州而称为镇山，峻峭五岳而位列崇高。仙人神灵把洞窟作为居所，封禅之礼也任人游观。至于西山绵延不断，拱卫皇都而高高盘踞。山势从太行曲折而来，贯通辽海，弥漫无际。想来灵秀之气聚集于此，又哪里能穷尽它盘曲的边际。山冈一会儿升起，一会儿下降；山峰仿佛分散，又仿佛相连。土脉聚集而郁蒸，汇合西湖而飞起波澜。水色既艳丽澄澈，又浩荡潺湲。瓮山横陈在水涯，山路穿过幽密之处盘旋。清风掩蔽尘埃，石阶陡削；圆静寺倚靠在高峦之上。左边是田地，右边是湖泊，炊烟人家彼此相连。菱角芡实都可充粮，灌溉之利带来许多欢乐。确实是山农的野外乐趣，使我的兴致更加宽广。遥想赐金留下的遗迹，登临巍峨的功德。洪波在东边延展，幽林从前方出现。古树枝干繁茂，环绕四十里才渐渐开阔。穿过密林而进入空旷之地，来到玉泉声光交汇处。远望如白练在绝壑中鸣响，宛如晴虹饮于碧绿河川；喷涌如明珠出自合浦，皎洁如星河悬挂苍天。通向华岩深幽之处，探寻三洞，久久考察。一个幽暗的孔穴深黑无光，传说名胜属于著名仙人。走到曲折尽头只得退步，仿佛神蛟幽潜其中。慢慢经过平林向前行进，回望烟霭幽暗而寂静。树树腾起明亮光辉，山山染上黛色。回看香台就在视线之中，穿破白云而高入天空。层层峻岭环绕数匝，丛丛高树堆积万重。开辟九轨宽的道路，高高耸立楼阁于三霄之间。丹青楼阁飞入太虚，钟磬声越过林木山石。看风中树木从容摇曳，与流泉共同兴发。俯视横桥而徘徊，鳞鳞游鱼像在迎接客人。五重殿宇穹窿高大，烟岚盘绕在石阶之间。楼台高低错落，随山势有疏有密。四面眺望尽收胜景，凭栏远望，青色山峰全都聚集眼前。确实翠色最为美好，向西望去无穷无尽。回望无量山于远方，仍仿佛认得梦泉。松树在风中发出簌簌声，虬曲树干像铁般舞动。祭星台巍峨高耸，空旷而明净。香炉袅袅余香，长久氤氲不歇。在棋盘旁听着丁丁落子声，想象偓佺与人对弈。仿佛有蟾蜍时而伏卧时而仰望，正使人沉醉于灵异遗迹。沿山远望，漫山红色纷纷，原来是杏花如霞般鲜红。转过陡峭山壁，攀着藤萝登上高峻山峰，进入幽暗深处，列列槐树遮蔽天日。险峻小路高低不平，碧云就在头顶。金银仿佛凝结成丹药，璀璨碧绿，摇曳着光芒。精美的虹霓驾临栋梁，蛟龙盘绕楹柱。四面门窗和八面廊庑相接，长廊迎接罗列的楼阁；云气停宿，雾色笼罩玉阙；化城雕琢山壁，镂桥营造洞窟；精灵般的泉水流淌，香积寺的声息散入林野。皇帝所赐碑上苔藓剥落，卓锡泉声泠泠。于是继续探寻洪光寺，走到松树盘曲的幽阴处。交错的树枝横卧相拱，叶子如屏障，中间开出道路。香气、光线和声响逼近而来，尽是古柏遮蔽满目。玉华山更加高耸，折转十八盘仰头攀登。望见石塔高峻，法王仿佛静卧无声。宝树从西域传来，娑罗树叶飘零。树高三围而开九花，七叶三棱奇妙异常。溪水回旋，石壁依傍；琅玕翠竹繁茂鲜明。竹笋布满花纹，仍裹着笋箨，幼枝逼近太清。苍筤竹丛绵延幽远，连接隆教寺深邃的潭水。恍惚像野火凝视远方，红柿垂挂如繁星。寻找水源直到尽头，远远听见水声沸腾而来。清响流下苍翠山岚，细泉在乱石间激荡。越过广泉而到旷远绝境，摩挲五华山直到云与山齐平。送目于悠远的翠岩，登上中峰峥嵘之处。一级一级全用白石砌成，任意坐卧在晶莹之上。已经在晏祠选择胜景，又创设独特景观加以经营。崇敬上圣、尊重大儒，凿成石龛收藏经书。难道是承继鲁壁藏书的遗制，也是在二氏纵横之地树立木铎吗？它遮映名山而独自占据胜地，山崖幽秘，魔境高高凭临。解除旱魃倒悬之灾，把灵雨充沛地降在大地青色之上。龙湫为何深不可测？神灵之道借卢僧施展力量。踏着石屑向西行，烟雾山峦层层压来。山腰豁然开出平坡，留下登山木屐，暂时停步。宝洞放出夜光，再照岩壁，明亮如珠。停下脚步随处游览，又穷尽探寻深远幽暗之处。于是戒坛深邃肃穆，极乐世界缥缈；近处山色翠绿，远处峰色青黛；八洞回环缭绕，龟伏鱼游，龙已驯服，狻猊安静。既是顽石幻化的趣味，也是灵异境界中独特的景观。曾有海眼而不成深潭，更有枯柘树长久挺立。注视天然形成的石景，金阁灿烂而构造精巧。苍黄山色向南连带，正是浑河浩荡无边。波涛如雷，云气涌起；岸势险峻，水流迅疾如扫。木板桥横跨蜿蜒水面，俯视中流浩渺。这实在是尘世中的胜景，也是都城中高雅的怀抱。空旷处不逊于海阔，近处又远离市场。奇异禽鸟纷纷飞翔，怪兽交错排列。草木气息全都芬芳，树木名称无法一一辨认。雾雨晴后零落，霜风即使夏天也寒冽。道路断绝，云雾封闭；寺院隐没，烟霭阻隔。鸟儿一时百种齐鸣，花朵一年四季不断。任凭车马喧闹，又有几次因人来往而变得热闹呢？得到天地间金精之气，所以飞翔爽利而高远清越。这里是京城的胜景，而此山的晴雪尤其第一。难道不是蕴含春夏的生气，却适合收藏之节吗？我尤其喜爱夕阳停驻在山中，借此迎接皎洁的初升明月。

译《南苑大阅赋》——施闰章。上天保佑。圣德承受上天福佑，疆域遍及皇帝车舆所到之地，于是承受玉历，安坐而抚治神州。新命光明显赫，承接幽燕旧都。岱宗位于东方藩屏，大行山峙立于西方角隅。枕靠居庸关而带挟沧海，仿佛天阙的北辰枢纽。确实建立皇极于垂拱之治，哪里是沉溺于安逸享乐呢？然而游观出自夏代谚语，田猎捕鱼开始于伏羲和《周易》。周文王有灵台之诗，汉武帝夸耀甘泉宫的制度。大概将借此观察天象物候，调节劳逸，振兴军队，讲习武事；借田猎获得禽兽，检阅军用物资以备战。于是有西苑瀛台，近在宫禁之内；树木排列千章，山称万岁；俯视玉泉清冷之水，吸取西山紫翠之色。顾念南海别苑，它靠近王畿，土地连接天际而空旷，水面映日而起涟漪。高墙插入云汉，郊野道路清洁。远望红门高峻，想象帐殿参差排列。陆路则道路通达九方，车辙连接三辅；金色车帷扶着车毂，督亢与之相接；碣石远远来朝，翠微山近处献媚。眺望平原楚地一片苍然，喜爱原田肥美丰饶。水面则水流涌沸、浩荡弥漫，深广澄明；桑干河输送水流，渤海显示灵异；岛屿被水淹没，水洲溢满，风静而波声仍响。仿佛囊括太液池、昆明池，举起旗帜向河伯闪耀，使石鲸的鳞甲也震动。遥远得仿佛乘木筏漂浮在银河之上，又讥笑那些泛舟蓬莱瀛洲求仙的人。此时菰蒲沉浸在碧绿水色中，荷花铺展开鲜红花朵；翡翠鸟成群，仙鹤和鸿雁如宾客般到来，呼唤同伴振翼，啄食雨水，鸣叫于风中。属玉鸟上下飞翔，红鲤东西嬉戏。野鸡、兔子、獐、鹿在苑外游集；虎、犀、熊、兕在围栏中腾跃。玉树蓊郁，佳果连串。张公梨茂盛，朱仲李繁多；葡萄和卢橘如珠串火焰般鲜明。上林苑间居之赋和《尔雅》记录方物的篇章，写尽奢华奇异，也无法全部说完。时时登高纵目，欣赏四野草木茂盛。此时百谷已经成熟，八方荒远之地宾服；西旅进贡他们的熬物，于阗献上浮玉；龙马从大宛而来，象师从西域进献大象。天子在安定时不忘混乱，在安全时不忘危险，于是诏令虞人营造虎落；乘坐兵车，举着白旗，千骑如闪电般出发，万乘如风奔驰。依照三驱之礼为禽兽留下生路，命令八校作为前驱；遍历山陵谷地张开网罟，以河海作为围猎界限。佽飞、贲育施展勇力，韩卢、雕鹗任意听从指挥。不久推山击石，席卷四野合围；气势吞并麋鹿，徒手扼住熊罴；全都应弦而中，仿佛俯身拾取遗物。风吹兽毛，雨落兽血，雄雌一并捕获。于是割取鲜肉染红车轮，猎物堆满地面；考核多少，排列等次，勇敢怯弱分明。众人畏惧威严而感戴恩惠，鸣铙振旅而归；举行饮至礼。天子于是推尊绛灌这样的宿将，询问旦、奭那样的宏大谋略；仍然追想廉颇、李牧的贤能，旁览孙武、吴起的兵书。在荒远之地施行文德，在中枢确定胜算。姬周有惩治荆舒之事，商代有诛伐鬼方之举；谋划军略则明察如烛照而周密计数，消灭敌寇则如拉朽木、摧枯枝。命令严明，便使敌人来不及抵御王师；功业完成，便向列祖报告并献俘。然后排列张衡、枚乘、司马相如、司马马相如等辞赋家，使众人惊听惊视；有人在长杨宫进赋，有人在湛露篇中作歌；颂辞仿效白狼歌，歌辞流传朱鹭曲；刻写德行，铭记功勋，传给竹帛。天子于是以无逸自勉，戒除沉溺田猎；佩带《虞书》所说九德的盛美，吟咏《豳风·七月》的篇章；把异姓看作赤子，把八荒当作宫墙之内。啊！既文德充足又武功完备，也知道用柔、也知道用刚；将使麒麟游行、凤凰来临，永远享有无边万寿。《牡丹赋》——施闰章。瀛台西面，太液池岸边，上天造就一座山丘，鸾鸟停留，龙气升起；玉泉环绕流淌，燕山在旁边高高耸立。天子游览禁苑，实际占据这座山丘的根基。山中呼喊万岁，园林号称百果之园。珍禽羽翼相接，奇异花卉盛开。潘岳的闲居赋也不能列尽它们的名称，司马相如的上林赋也来不及记载它们的果实。四时群芳罗列其中，国花牡丹独居首位。既丛聚栽植在芝房，又并列延伸到兰馆。确实是令人爱悦的奇花，根株聚集而不可计数。至于梅花刚刚凋落，柳絮将要飞扬；东风接连变暖，重重花蕊开始开放。花朵盈盈灼灼，繁茂洁白；千枝万朵拂过栏杆，翻落台阶。云气浓重于别苑，霞光绚丽于高台。白色可比玉版，红色如同丹砂。既有真珠般的九蕊，又有千叶莲花般的重瓣。夀安牡丹生于潜溪，因产地奇异而增添色彩；倒晕牡丹因品种而闻名，品种之美胜过洛阳，数量之多超过庐陵花谱。玉树般的葱茏姿态，哪里是人间所能见到的。天子于是佩戴苍玉，驾临离宫；移步乘坐步辇，来到芳香的花丛。翠色的仪仗旗华美飘动，四周景物庄严和谐。有的深蓝色花蕊疏朗，独称“朝天之紫”；有的含露花苞灿烂，名冠“御袍之红”。有的迎风昂首，晨露尚未干，仿佛向着荣盛吐气，在金闺中高高舒展；有的随回旋的风侧转身影，早晨的雨水正滋润着它，仿佛承受恩泽而已经沉醉，回身把露水洒在朝衣上。排列的树木争奇斗艳，如同六宫嫔妃争相侍奉君王的容颜；色彩奇异、光华斑斓，又如各国进献冠裳纷纷而来。此时修长的回廊垂着帷幔，阳光温暖，烟霭含润。春日斜照，绿意浓暗，红花酣艳。正是这个时候。天子容颜一笑，万花都为之欢欣。香气吹入合殿，花色映照青山。杜鹃屈膝低头，桃李默然无言；锦鸡失去艳色，南威也黯然失色。当时便向侍从近臣授予文简，其中有像渊、云那样的才士，让他们赏花赋诗，挥笔濡墨。也有重臣出使远方，朝见时被引入禁苑，蒙受恩泽参加芳宴，把花剪下插入玉壶。于是花枝在几案砚台间婆娑摇曳，折花赐给宫中属官，宠爱光荣缱绻深厚。即使松树有“大夫”的称号，兰花有“王者之香”，拒霜花有美人的面容，秋菊可作隐士的粮食，芙蕖生在水泽间而姿态绰约，将离草质地柔弱而徘徊摇曳，也无不低眉退步，谦逊地向它让步称谢。臣叩头至地，献歌说：处在艳丽之中却不妖冶，含有芳香却不自夸；不与时俗争竞，却尽情舒展自己的光华。难道它要遗世独立吗？想与它并列争美，却又无法做到。向东皇施展宏大的文采啊，揽取春日的光辉，又哪里有尽头呢？

译《平蜀赋》（有序）　潘耒 皇帝统治天下第十八年冬天，命奋威将军臣进宝、勇略将军臣良栋，会同建威将军臣吴丹率军讨伐蜀地寇乱，秘密授予作战方略，分道进攻。十九年正月癸丑日，进宝与吴丹攻克保宁，伪将军王屏藩困窘之下自尽，擒获吴之茂以下二十多人。此前三日庚子日，良栋从龙安进军攻克成都，伪巡抚张文德投降，蜀地完全平定。丁巳日，捷报传到京城，在午门外宣布胜利，朝廷内的臣子都认为 皇上的谋划宏大深远，坐在朝廷之中便能洞察万里之外，激励将士，建立了这样的奇功，大家相互踊跃。跳跃、歌唱、赞叹，形诸诗歌。臣蒙受 特别的恩宠，在史馆执笔，歌颂成功，职分所在不敢缺略，谨献赋说：追溯前代君王的功烈，赞叹他们伟大的征伐谋略。奸邪无论多大都必剪除，凶恶无论多远都必铲灭。雷霆在丰隆那里发出声响，星辰在威弧旁闪耀光芒。巨鲸吞掉大船而被斩杀，毒蛇搏斗大象而最终被屠灭。施行刑法如春生秋杀，有霜降落，也有露水滋润。必定要使武功远播，才能使文教广泛施行。只有我 皇上的圣明仁德，把天地作为度量；王道平正地施行，天门广大地敞开。那些微小的逆贼，竟敢作乱抗拒吗？好比弯弓射天，又像投杖追赶太阳。井底之蛙处在狭小之地却横行，螳螂用力抵挡车轮而倔强。它们依靠山岚密林筑巢，凭借悬崖深谷设置障碍。巍巍的梁益地区，实在号称金城；土地由蚕丛开辟，山岭因五丁而开通。剑阁凌空高悬，栈道沿着绳索向上延伸。天井山道盘旋回绕而幽暗，地网般的道路绵延纵横。水路以虎牙、赤甲为咽喉，陆路以龙门、鹿头为门户。凭一支戈便可守住关口，不是万骑所能攻取。正当天光分照之时，却有盗贼偷偷盘踞。曾经天下六合同为一家，竟敢据守险要拒绝王师吗？九头雄虺，三牙丛生；烽火传遍巴阆，营垒筑到褒斜。风声鹤唳使百城惊恐，一支军队转眼化为虫沙。起初像蜂蚁一样聚集，随即展开小规模的争斗。思明在河阳被杀，少诚在淮河以外被消灭。那些叛逆余孽的游魂，正像枯茎等待清扫。为什么这些丑类还要张目怒视，横行伸爪？倚仗千重山岭，以为天险可以保全自己。皇上赫然震怒，整顿我们的六军。以招摇星作戈，以参宿、伐星作旗。审察取胜之道在于将领，筹划夺取险要须用奇兵。于是任用虎臣置于军中，树立高大的牙旗授命说：“你，进宝，率领如云的精锐，向东直趋阆中，摧毁它重重的门户。”又说：“你，良栋，率突骑如风雨般疾驰，向西奔赴阴平，攻破它后方的门户。”分道合击，奇兵与正兵相互配合，有的从旁夹击，有的两面夹攻，行动迅疾如从九天而下。东路军骁勇奔驰，越过七盘山径直前进，夺取朝天的险岩。葭萌空虚而无人防守，便把精锐部队分为三路，命令从不同道路同时赶赴，在背城处击溃坚阵，消灭突出的敌军，余怒仍未止息。缴获的铠甲堆满锦屏山，投下的马鞭足以截断江路。等到禁军逼近城池，便砍开城门一齐驰入。凶恶的首领像困兽般死去，叛党像逃兔般被擒获。俘虏密密麻麻，穿铠甲、蒙面的人数不清。西路军卷起军旗横扫前进，占据密林中的重重关隘，从小路出兵袭击空虚之处。他们严整地裹着毡衣攀越山林，争夺白水的险要，攻破铁门的险隘。忽然浮马渡江，在菁山竖起红旗。早晨在江油耀武，晚上在绵竹严阵以待。敌人惊讶天兵飞来，不久便攻心破胆、全军溃散。锦地高耸的城池打开了，竖起一面降旗。十二天之内便取得奇功，迅速得如风雷。捷报一同上奏，传递檄文的骑使交相奔驰。刀锋不必再次淬炼，箭矢不必再次张弦。铲除强敌如同振落枯槁，攻取名都如同拾取遗物。天子于是登上紫宸殿，在红色台阶前宣读露布。千官聚集在宫阙之下，仰望天子和悦的容颜，无不鼓舞赞颂说：“武功盛大啊！自古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功业。”这剑南地区，历代都有人反叛，挖断山路、焚烧栈道，简直与绝域相同。像汉室攻取公孙述、晋氏斩杀李特、宋主擒获谯纵、唐太宗诛灭刘辟，都是以坚强的力量攻击敌人的弱点，以顺讨伐逆，像风行电扫一样，很快擒获罪人。然而那些战事都要水陆夹攻、首尾合击，伤损将士，耗尽兵力，经过一年多、拖延很久，才勉强取胜。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不损失一名士兵，不折损一道防线，敌人惊骇如机括发射，震动如霹雳，十天一月之间便扫清西方边地。天子统率诸将，大将统率军队，既有龙骧将军，又有营平侯的军队，先以和睦安抚而后取胜；功业只有凭借防守才能成为长久的规制，万里形势如在掌握之中，所以没有交战便完成了征讨。蜀国是滇、黔的要领；蜀地平定后，进军便如破竹而无所阻挡，像从高处倾水一样直下。蒙受诏命的亡魂，贵筑也不能守住；将要平定卭、僰，攻取犍为，兼并冉駹，收复沈黎；选取巴渝的精锐，与彭、濮的强兵会合，船行牂牁，战马饮水泸溪。以峨嵋山作剑锋，以防苍山作剑刃，包围叶榆；攻伐蒙乐，铜鼓发出轰鸣，驱赶腾跃的金马；用凿齿人的血祭刀锋，用猰貐的脂膏染锅。然后前面歌唱、后面起舞，班师回朝，接受成功的庆典。在宗庙和社稷祭祀，以荐献功绩。皇天把兵器包裹起来，如同藏入虎皮；让战马回头，用马粪肥田。广施浩荡恩德，下达免除赋役的诏令，与万民共同慰劳、共同辛劳。怜悯疲惫而无所申诉的百姓，抚慰他们的创伤，长期养护凋敝耗损的生计。劝导耕作，督课养蚕，兴办廉举孝的选拔，使这些百姓生活在太和之中。人人歌咏仁德、践行正道，使太平盛世的根基延续万年，承袭三皇五帝的美好称号，岂不是盛大吗？于是作颂说：“上天赐予智慧和勇武……” 君王啊，神明而威武；不诛杀猖狂之徒啊，运筹决策，自 庙堂啊，任用贤能的将领；将士如鹰奋扬，举起天子的兵戈；一声挥麾便消灭欃枪之灾，于是清除最大的凶恶，攻克鬼方；长久驾驭远方，包容八方；开山立柱，留下无边无际的功业。”

译《东巡赋》（有序）　励杜讷【臣】我考察典籍，省察四方的文字见于《易》，巡狩的典制完备于《书》；《时迈》《裒对》一类的颂歌又屡见于诗篇。因此，古代帝王没有不巡行各方国土，以考察远近的风俗，体恤亿兆百姓的疾苦，使他们各自顺遂地生长发展，从而使天下达到极盛之治的。自汉、唐以后，历代君主无不高居黄屋，养尊处优，巡行的意义长期废弃而不讲；即使偶尔乘坐玉车远行，也一定要清道戒严。当时的百姓即使想亲近天子、仰望云气，希求至尊亲自询问，又怎么能够做到呢？所以他们仰望九重宫门如同相隔万里，民间的疾苦堵塞于上达天听的道路，朝廷的德意不能下达民间，这种情形由来已久。我 皇上圣明仁慈如天，智慧勇武如神，深深摒弃近世积累的习气，远远效法上古盛大的规制。巡幸郊外京畿，察看耕作和收成，已经恩泽深厚广博、周遍而没有遗漏。仍然想到四方偏远之地、山角海边，或许还有一个人不能获得生活所需，于是 命令驾车向东巡行，从瀛州经过历下，渡过黄河、长江，到达建业而 驻跸。总共 车驾所到之处，无论交通便利的大都还是偏僻的乡邑，都必定询问民生的利弊、风俗的淳厚或浇薄、吏治的好坏；即使乡野的愚民贫民，也都能仰望朝见。天子的容颜亲自承受 天子的言语，使每个人都能尽情说出自己想说的话；百姓们额手称庆，高呼万岁，欢声传遍数千里。即使华封人所说的祝颂，圣人又怎能与此相比？至于提拔廉能之吏，拯救水患，免除租税，感格神祇，在曲阜祭祀孔林孔庙，在钟山礼敬陵寝，善政一件接一件，恩施深厚而密集。皇帝的文章和御笔，宠赐给著名地区，这些都是唐虞三代以来少有的盛事，确实足以光耀天地，并昭示垂留在典册之中。臣滥充史官之职，不敢以才疏学浅自我掩饰，谨竭尽驽钝，叩头至地，献赋说：啊，圣明皇帝统治天下，掌握天命，彰显坤元的珍瑞；可与伏羲、轩辕的教化治理相媲美，以道德为冠，以纯厚仁爱为实践。声教广泛施行到四海，万物共同享受天地大化；还常常忧念茅屋中的百姓，如同伤痛在自己身上一样，不在 宫殿和郊区之间贪图闲逸，时常巡幸以补助民生；频频想到疆域浩大、户口繁盛，或许有人怀有心事想要申诉，却郁结难以表达。于是选择吉日，颁发明白的诏令，先把恩泽遍及九州，然后前往察看东方的百姓。此时星旄高高建立，彩虹般的旌旗指向前方，凤盖如霞展开，鸾旗像云一样升起。天子乘坐渥洼所产的苍色螭龙、天闲饲养的白色虬龙，难道还要驾驭金根车的车轭、玉辂车的车轨吗？他将亲自执辔周遍询问，和编户百姓近距离接触。解除清道戒严的禁令，使美好的声音传播到远近各处。经过唐叔的旧封地，走过舜泉的遗址；不时在道路旁徘徊，采集都市乡野的歌谣。时值十月，节候已超过肃霜之时。既然各种农作物都已报告成熟，便都筑起田圃、清理场地。各家妇女儿童安乐恬静，卿大夫和士人放下农具从容游憩。听说翠华仪仗驾临，无不在康庄大道上踊跃欢呼。至于诵读诗书、弹琴歌唱的士人，以及四民中的优秀者，长期沐浴膏泽而欢喜，接近日月的光辉。于是士子们穿着缝掖之衣，依靠帐殿谈论经义；白发老人和黄口儿童，在 龙驾旁谈论风俗，得以聆听 天子恳切真挚的询问，仰望看见 圣上的容貌庄严肃穆；有人拜受神鼎般珍贵的赏赐，有人沾受蓬池般的玉液恩泽。甚至没有听到供给费用的负担，百姓在一夜之间承受恩波；丰收之年的田租得到免除，家家更加富足，人人都能自给。浩浩荡荡啊，这是大国的风气；在盛世的教化熏陶下，更加归于淳朴。于是载着华美旌旗出发，从渤海逐渐向东，经过蜿蜒的冈陵，仰望千仞高的芙蓉山。泰山巍峨，是神灵之气聚集的地方。东方是万物开始的地方，所以称为“岱”；此山为五岳之长，于是又称为“宗”。山峰逼近云霄而高峻，盘曲的石阶重重叠叠，必须乘篮舆仰头登山，有时整日扶着竹杖而行。我皇为百姓祈福，内心斋戒，庄严而和敬。步辇退下之后，日影移动三次，已经登上四十里高的险峰。登上天门，来到日观峰；踏入神府，探访奇异遗迹。白云在脚下，青天仿佛相通，卫士们疲惫不堪。天子的玉足从容前行，这是神灵呵护防卫之事，也是旷古以来从未遇到的情形。于是铺陈天子的文章，挥写御笔，镇压在石碑上以昭示光明。苍天已经鄙弃探险求仙的旧事，更轻视用金泥玉简举行封禅登封。其风范远远超出七十二代帝王之上，独自标立万古的高尚风气。于是巡览青沂一带，时常询问慰劳，怜悯质朴勤劳的山民，希望人人都能登上四斛的丰收。想到洪水就在眼前，便前往河边观看。推究这条河横贯大地、直达天际的形势，追溯大禹治水的神功。它虽然九曲回折而水势浩荡，却常常在中原泛滥。酸枣、瓠子等处多次耗费人力财力修筑堤防，贾让、延年在往古只留下空谈。下令告诫修筑金堤，每年烦劳府库，仍担心居住在河岸的百姓，或许不能免除用畚箕铁锹治水的劳苦、运输挽运的艰辛，便停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四十里〕 云雨降下而流布恩泽，使穷困屋檐下的百姓得到补益。至于用狐貉祭祀、沉璧沉马等事，都与实际政务无关，也不是 圣人所取法的，于是渡过淮河水滨，沿着沟渠逆流而上，不忍看见田地房屋被水淹没，于是发出疏导水道的远谋，仍想到吴地下民众承担贡赋的劳苦，萦 绕在御心之中，怜恤他们隐蔽深处的困苦，如同东山一带的百姓一样，竞相在花洲欢欣跳跃。建康是著名郡县，人民和物产繁多，是六朝建都之地，也是有明创业的地方；百姓熟悉皇帝车驾出行的艰难，近来却有幸亲近法驾的尊严，得以优厚地观看。天子以容颜抒发内心情意，已经足以称为奇异的遭遇而令人歌唱，更何况深厚仁德广泛覆盖，慈惠之风远播；至于 驾临钟山的林麓，抚念前朝的陵墓，整饬庄严的祭祀，并 颁布嘉美制度，告诫守陵官员，保护松树楸树。尤其显示出高深至极的德行，卓然超越千秋。等到车驾回到秣陵，向鲁国郊外进发并驻跸。皇帝心中存有圣道的奥秘，长久以来在西雍举行释奠礼；喜爱儒学修养，又来到阙里。整肃太常寺准备音乐，召集孔子后裔学习礼仪。举酒献爵、升牲折俎，奉璋的礼官队列高大庄严；灌鬯、登歌，使人见到圣容温润和美。陈设车服以详细观看，打开琅函把典籍全部展阅。太阳照临洙泗，仿佛车轮低垂；云气环绕杏坛，尽都呈现紫色。凡列于两庑的名贤，都分别洁净祭祀。御笔在庙廷中光辉灿烂，赏赐在筐篚中纷纷送来。士子官员列于其中，使乡野老人更加荣耀；环绕桥梁而面带喜色。这次巡行，仁爱恩德浩大流畅，纲纪完全张举；勤劳如虞帝，德行可与陶唐相比。仰望 圣上的光辉，夸耀今生深厚的幸运，等待我 后世的君主，都伸长脖子彼此相望；这恩德本来就应当使四海共同感化，哪里只是泽被一方而已？正当北斗在北方照临、时序进入严寒之节，于是 玉鸾车载着车驾行于道路，散布温暖的景象，像春日阳光一样。这确实是上天的休祥，祥瑞不断增多，光明显著，将赐给圣上的子孙后代无疆的福祉，开创亿万年有道的长久基业。应当续作卿云灿烂的颂歌，歌咏光华再次降临的篇章。《瀚海石子赋》（以“石韫玉而山辉”为韵）　励杜讷

译宝物等待时机才显出用途，圣明君主遇到万物，必定加以甄别品评；兼收并蓄，遍及山林，广泛采集，不遗漏川泽中的物产。瀚海之地，于是生出珍奇的石子；寄托形体于龙荒，姿态呈现在沙漠，吸收日月的光华，映照星辰的精魄。如果没有鉴别它的途径，岂不是任其沉沦而令人惋惜？那美好的质地，晶莹的精华天然生成；内部蕴含云霞，灿烂错杂，仿佛万物各自赋形；色彩如锦绣般斑斓，和五行相配而严密相合。它的颜色，既有滋润的绿色和辉煌的黄色，又有涂染的朱红和敷施的粉白。它的形体，捧在手中满满一把，足以和价值连城的璧玉相比。它的光泽，赏玩时耀眼夺目，几乎可与直径一寸的明珠相近。没有一样用途会被遗漏：有的装饰佩带，碰撞发出声响；功用很有可取之处，能够除病解愁。至于它的际遇，圣明君主只要有长处就一定记录，偏僻的土地、遗落的村庄也常常得到 上天的关注；在东海搜罗珊瑚，在南方选拔栋梁。然而所珍视的只是贤能之人，并不崇尚珠玉。拒绝车载的贡物和航运的珍宝，只勉励耕作而尊重粮食。为什么这石子承受的恩泽，胜过奇珍结绿呢？当时 天子统率六军，手执弓箭，安定北方沙漠，亲自辛劳玉趾，微小的丑类立即灭亡。天子面有喜色，奏响铙歌庆祝凯旋，回头看这些石子，赞赏它们的美丽。于是随从车上的人争相取拾，像编排的贝珠一样挂满衣襟；锦袋交相装满，又如流霞散布、彩绮铺陈。远看它们，五彩斑斓、错落不齐，难以命名；拿在手中赏玩，则姿态万千、美丽无比，没有什么可以比拟。星斗、风云、花木、山水、鸟兽、虫鱼、海市蜃楼，无不细微逼真地显现出来。哪里只是略略得到相似的形态，实在不是意想所能达到的。这是绘画的绝技，因此可以依附文章辞藻，协调芳香花草，媲美芸窗，供置于书案，作为文房中的高雅玩赏之物。若不是这种石子，又凭什么做到呢？至于光彩从笔端腾起，气韵从砚山吐出，吸收朝露的清润，含有秘阁的幽静闲雅。奇异的纹理郁郁葱葱，秀美的色泽斑斑驳驳；形势像高峰峭壁直立，影子涵映着曲涧潺潺的流水。这一切都是 圣上的武德正在施行，远方广泛传播 天子的威严、智慧和勇武，显赫如雷电；飞驰而来的祥瑞全部聚集，万种宝物一同发光。想来这是因为它们在天地大化中蕴藏灵气，所以内部坚实、外部润泽；等到被用于 盛世，便不亚于四方的玉璧、圆珠和美玉，企望 皇上的教化能够远及各处，仰望 深邃的圣心洞察细微之处，便在文石砌成的台阶前献上拙劣的辞章，更觉得圣德伟大。尧的德行巍峨高大。《皇清文颖》卷四十四 《皇清文颖》第四十四卷 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四十五。赋。《丰泽园赋》　胡会恩。啊！圣明的皇帝承受天命，把至善的教化遍及天下；践行润泽而达到丰美，这都是帝王德泽广泛施行的结果。使众生进入安乐和煦之境，使盛世达到黄帝、虞舜时代的高度。只是勤勉地承受上天的嘉美，不以苑囿游乐为满足；歌咏薰风能够解除烦闷，仰望美好的景色长久舒展。奉陪皇帝在清闲之时出游，随侍群臣共同欢乐。遇到千载难逢的荣耀际遇，幸而得以列身簪缨衣冠之末。感念隆厚恩德无法穷尽，哪里是笔墨所能抒写的？西苑实在是名胜之地：太液池沐浴在晴日的波光中，瀛台耸立着盛大的景观。鲛宫在阳光下明丽而水气淳厚深广，龙壑云气蒸腾而水势澎湃。俨然是蓬莱仙境，游于太清之上而餐食沆瀣。仰望高空的祥瑞之气，怎敢不整理衣裳早早戒备？为何承受 嘉美的命令，迎接晨光；翠色车辇庄严等候，红色宫门装载齐备。词臣的笔墨香气凝聚，侍史的衣服沾染清润；深厚仁德施及细小生物，和煦气息沾润飞翔的鸟禽。于是兰舟刚刚引行，锦缆缓缓牵动，仿佛在轩窗明镜中涵映光辉，众人一同拜舞于 尧天之下。玉制膳食传来颁赐，饱享太官供应的膳食；珍奇菜肴罗列，难道只有蓬莱鲙鱼才鲜美吗？郢水的仙酿光泽凝聚在碧玉酒杯中，上林的佳果芳香充满琼玉般的宴席。优厚的典章频频施行，荣耀光彩不断赐下。正值桂苑初次开放，龙楼在清晨敞开。于是有幽深的文窗、玲珑的画栏，参差的碧瓦、灿烂的珠宫。竹叶垂落清霄的露水，荷风吹过碧绿的池沼。沿玉石台阶曲折前行，仙花明亮洁白；经过金色沟渠，久久伫立，嘉树葱茏。至于摆动鳍尾吞食水藻的鱼儿，尽是文囿中的游鱼；拂动羽毛、含着花朵的鸟儿，仿佛瑶池的神鸟。它们在锦绣般的波浪中荡漾，在烟雾笼罩的水洲沐浴；立在玉砂上，栖息在碧草间。所有这些美景，都在 皇帝居所中争奇斗艳，每逢芳美时节，都在仙岛上竞相呈现奇景。既可供四时欣赏，尤其适宜长夏的天气。槐树树荫形成帷幕，石榴花火红初燃，荷 皇帝心情愉悦，惭愧臣子的职分却多有过失。怀念《卷阿》所歌咏的盛事，游览歌唱足以表达心志；记述《在镐》所写的美好游乐，颂美之辞值得流传。何况 圣上的心思勤于农事，上天的心意重视谷物，在平坦田野种植禾稼，仿佛田间功效就在眼前。吟咏《离毕》而心神愉悦，仰望银河而远眺，知道 九重宫阙时时把百姓放在心上，依然念及茅屋中的百姓而从不遗漏。臣等才华惭愧不如班固、司马迁，学问也不及邹阳、枚乘；承受授简、濡笔的命令，无法穷尽歌颂赞扬的诚意。仰望云日，难以说明自己侍从的才能，只知道感念 圣德的庇护，沐浴 恩泽如大海，即使竭尽微薄的忠诚、耗尽笔墨，又怎么能够说明天地的高深并加以陈述 皇上的荣耀施于万分之一呢？

译《丰泽园赋》　沈涵。啊！圣明君主勤于体恤百姓，把农事作为珍宝；在禁苑深处，开辟华美园林于灵沼旁。汇聚太液池回旋的水流，注入玉泉浩荡的清波。爱惜土地所产，以此存放心意，不是为了争逐耳目之娱。桑树柘树已经形成树荫，又种植香稻。这里沟渠田埂四通八达，田间小路纵横分开。土壤肥沃适应暖气，农事祥兆提醒清晨。清晨提壶鸟啼，夜里听见布谷。深蓝色祭坛祭祀完毕，春季农作正盛。灌溉时荷锄的人多如雨，播种时挥动铁锹的人密如云。随后杨柳拖着嫩黄，芙蕖带来清凉。耕耘培土勤劳不懈，嘉禾长得丰茂肥美。石榴火红更加芬芳，蒲扇摇动仿佛起舞。耕歌和缫丝声彼此相闻，稻穗叶片映着桑枝一同生长。又有充沛的灵雨，贯通百川而广泛布散；丹红山谷涌出细流，碧空中露气滋润万物。这都是 圣明心意默默祈祷的结果，于是感应相通而降下大雨。至于凉风吹来，白露纷纷，树叶脱落，百花凋零；谷物变黄，红色果实肥美，万物报告成熟，原野和低湿地都显出光辉。看见公田的嘉谷，先于众多田地而灿烂成熟。于是满眼都是黄云般的稻谷，收割从此开始；有人歌唱一茎多穗的奇异，有人惊叹一枝两穗的美好。抚视环绕田地究竟有多少，忽然发现收获多到万亿、无数之多，田官入宫报告。天子面有喜色，并不是庆幸此地有秋收果实，而是以此预兆天下丰年同样到来。那么这个园子，是用来供奉祭祀的谷物、进献庄严的祭祀，观察终年的根本，知道民力普遍存在。因此它的意义取自上天降下的恩泽，并象征豫卦所说的大乐和丰亨。哪里像甘泉宫、华林园，只炫耀游观之美；像玉津、九成宫，只夸耀壮丽的荣耀而已呢？于是 天子凭靠绣有黼纹的屏风，推开宫门，在处理万机之余，每日抚察百物繁盛；召集垂绅的群臣如鹭鸟成行，招来佩笔的文臣如鹓鸟列队，共同陪同游览县圃附近，并在水殿旁接受授简命题，再次作诗说：“巍巍。” 禁苑啊，深远而幽静；蓬莱瀛洲并非为了游乐偷闲；黍稷芳香，是农夫的庆贺；我 后世万年真诚地如此，必有大有之年，史册将予以记载。” 《丰泽园赋》　陆葇。丰收由德行预示，恩泽因心意施布；时令虽属清闲安逸之时，心中却切切念及百姓疾苦。正当长夏草木盛大的时候，身处高明之地也不以游乐为满足；听应时鸟儿的美声，观看百花向着丰茂生长；在涧曲听流泉鸣响，沿着石阶环绕道路前行。于是清理修整田垄，种植嘉禾；勤劳使用桔槔，督促耘田锄草。绿色禾苗芊芊舒展，油然茂盛；用膏雨滋润它，用太阳的光辉使它舞动。天子于是驾乘丹色车毂，驻跸灵囿；和风播布和气，祥云遮蔽白昼，天空与深渊一色。眺望南方田亩，召来儒臣为此作赋，将借此歌咏丰年并占验大有之年。听说往昔的典礼，天子隆重亲耕籍田，祈谷止于正月初一，行三推礼便停手；即使到郊外巡视耕作，也不过在林野间交错往来。哪里比得上亲眼看见百姓早晚手脚磨出老茧，验证万物在宽仁之治下成长，阅视田官而表达喜悦，这胜过亲自耕作并与人相偶而耕。追想这座园子的创建，位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瀛台西南角，取天一生水之象，作为植物所需水分的来源。柳树织成丝帷覆盖，竹子凝成碧色环绕沟渠。拒绝远方角落的珍奇异物，禁令所收取的只是珊瑚。确实使栽培之事都能顺遂，彰显俭朴德行并广泛传布。这本来不只是把《无逸》写在廊壁上、绘制《豳风》古图而已。然而前有宽广殿宇，左边经书、右边史籍；曲折的房屋四面通达，疏朗的长廊可供徘徊。仿佛惊动银河从远处倒流，俨然遇见蓬莱仙境。已经饱食玉食，又斟饮芳香美酒。饱享芬芳而正当其时，歌唱 美好德行带来的长寿，难道能和水洲上的野鸭水鸟相比吗？它们乐于依傍蒲草而繁盛生长。于是授予白色蚕茧，发下隃糜墨；想要抽笔却文思郁塞，将竭尽心思而曲折萦绕。奇木相对的含义尚未剖析，连理树的辞章也少有丰腴。只有望着优良田地而欢欣起舞，披读水草文采而心情愉悦。怎敢不吟咏《徐黍》来祝愿和谐丰收？圣上的恩泽遍及天下，将和群臣一起从姬周典籍中追溯农事功业，歌颂大禹谋划治水的功绩。《丰泽园赋》　张廷瓒。啊，紫禁城的鼎位建立在燕山之上，开辟都城；排列周围宫室千列，设置官署墙垣百区；远隔潇湘的缥缈山水，环拱卫护着 皇帝居所。开辟薇垣这一胜地，姑且扩大视野而远远舒展心情。于是有禁苑西边、华林右侧的地方；道路盘曲迂回，树木丛密而葱郁。日月吐纳光辉，云烟笼罩弥漫；平远的树木流动着青色，修长枝干耸立着碧色。小径因幽深仿佛遥远，土地因宁静犹如偏僻。题作 “丰泽”这一美名，实在是园林中的安适居所。园前面对太液池，远望广阔深渊；水流贯入兰沼，源自玉泉，汇集群流的浩荡波涛，重叠成万顷苍烟。眺望澄澈的波光，俨然像初圆的冰镜。这大概是 天子重视不逸乐而勤劳，思念百姓的依靠，怜悯他们的艰难，崇尚俭朴德行。因为观看庄稼而有所感怀，于是设置农庄。秋云亭旁，华美黍谷飘散芳香；嘉颖轩南面，翠色如水滴。鸡声隐约传出丛竹篱笆，小牛经过柔桑掩映的村舍。上林苑中排列着蓑衣，华阙之间夹杂着腰间的镰刀；红色宫门间隐藏着白屋，紫色大道旁灿然生长着青禾。一犁春水，连日增添时雨的波纹；十亩秧苗，遍地散布晴日山岚的碧色。这就是民间茅屋的辛勤劳作，经历四时而遍及各处，只有 圣明的览察全部周遍，并非九重宫禁所能隔绝。至于佳卉分成花丛，芳草聚成簇团；同心花、连理树，有的倚着山石纷纷披拂，有的拂过栏杆，伸手便可摘取。琼枝与碧树相互依傍，紫色花萼与朱红花苞相连。芝草之地、蕙草之圃青翠葱郁，葵花小径、兰花台阶芳香浓郁。长风吹过，五色花瓣一齐飞舞；细雨经过，百花都受到沐浴。移来的凤尾竹在长夏生出寒意，新发的龙孙竹笋吹散竹香，凝聚碧色。千亩筼筜竹林，哪里不同于渭水之滨；万竿琳琅翠竹，也不必屈居于淇水曲岸。这又是使人心情愉悦的丽景，是芳香繁花触目可见的景象。至于百柱曲折延伸，层层楹柱回旋；雕琢文石铺成道路，架起白色椽木建成亭子。窗棂栏槛保留浑朴的情致，栋梁屋宇没有金碧辉煌的外观。圣上的德行以俭朴为本，天道也同样清明。难道这不是百代的规矩、万世的法程吗？我 皇上统御万方，日夜勤于深宫政务；当蕤宾之律相应、炎热的时节正盛时，驾临迎凉的殿阁，面对清澈水面的帘栊。广施深厚浩荡的恩泽，训示执笔侍从的臣工。想到长桥道路曲折，准许乘舟御风而行；颁赐天厨珍贵膳食，在花丛中赏赐美酒。感到恩泽自天而降、浩荡流布，惭愧自己无地安放身体。仰望紫霄美景，惭愧才艺浅薄如雕虫小技。愿像燃藜照明那样奋发志向，也像向日葵朝向太阳那样抒发忠心。

译《丰泽园赋》　彭宁求。赞美上林苑的巨大华丽，开启禁苑的芳菲。只有 皇上的心意勤于体恤，想到农耕收获是百姓的依靠；于是凭借池塘蓄水，仿照田亩的田埂沟畦。常常在春季察看耕作，也在秋季观看收获。俨然江乡就在眼前，普遍施予恩惠而且合乎时节。超过乐成旧宫，成为丰泽园的新规制。这里 秘殿宏大敞开，曲折回廊相互回环；玉石台阶、朱红屋脊，疏朗窗户、通透门户。既打开重重宫门的锁，有时只走几步便变换景致；借一尺水面兴起波澜，叠起小山便升腾云雾。沿着台阶曲折前行，泉水在阶下流淌鸣响；环绕玉砌，流水娟秀，竹林遮护墙角小路。花含笑迎人，草地成毡并沾满露水。把仙家琅菜移来，把瑶圃绮葱栽植；鱼儿在清池中吐沫游动，鸟儿在芳树上鸣唱。确实景物安闲和乐，早晚都可在澄澈阳光中得到娱乐。平坦田野环绕排列，荷锄的人聚成群。春和之气刚刚布散，温润的气息正调匀；青色农车将要驾行，黑色耒耜都已陈列。树立青旗以 驾临这里，如同亲自出行，停下车来察看百姓。到了田埂之间，秧苗在田陌上萌发；薰风吹来，人们都努力耕作，禾苗也含藏新生之意。清晨看见披蓑戴笠的农人，斜阳中听到牧笛。有云气浓密，雨水洒在亭台水岸，带来润泽；太阳明亮，晴天观看田垄旁的耘作。至于时令到了秋收，忽然看见收割；田野一片金黄，迎来寒气而霜降。把一年的收成运入仓廪，乐意留下谷粒给乌雀。即使只是苑内收获很多，也足以预兆民间丰乐。原来玉泉的水、太液池的水汇成广泽，又散开成为水面波纹；碧水浩瀚千顷，水气四面弥漫，可以用来灌溉，可以用来准备耕犁。依靠山川本有的利益，观察神圣土地和土壤的适宜，所以草木繁茂，百花都显出荣盛；土壤肥力从地下发生，九谷尤其迅速地显出滋长繁茂。我 皇上绘制俭德图，永远依靠安逸生活的戒示，思考劳作而使席丰，告诫奢泰；木材不雕刻，宫室不施藻饰，虽身处 法宫之中，仍常常神游郊外，凭此可知古人经营弄田、钩盾等苑囿，尚且不如我 皇帝亲自举行耤田礼的用意深远未尽。华林园固然优美，却不是修治实际政务；玉津宫固然华丽，却不是谋划民生事务。哪里比得上这座园子？恩惠泽流布广大，在文囿中节制制度，把美好的声名传入夏日的歌谣。丹水、紫渊无需严加禁令；兰塘、蕙圃也不必设置捕猎网。愿承受红色宫阶前的恩赐，长久承接皇帝清道后的游幸。《丰泽园赋》　史夔。我 皇上登极第三十三年，恩泽广泛施行，恩波浩荡深厚。瑞露如珠，祥云似盖；和风奏出解除烦闷的琴声，清光深湛而常常充盈。原已风雨调和，家家庆贺丰盈安宁；寒暑均调，万国欣喜地践行安定之道。然而仍然不贪安逸，时常陈说《豳风》，屡屡绘制周人了解稼穑艰难的图画，历览民间田野的禾穗旗帜。修筑堤防使四海没有水患，除去螟螣使三时不受灾害。大概他日夜勤劳、废寝忘食，没有一刻不是思念百姓并筹划沟渠水利。至于城池连接上苑，道路通入平缓山坡；月光浮现在瀛洲岛上，云气回旋于太液池波中。水蓼参差，风荷掩映；可喜的嘉禾得到适宜土地，繁多的芳花究竟有多少。此时节令进入炎热的朱夏，又逢闰夏；太阳运行到夏至后的时辰，星宿次序属于中官正位。石榴花已经绽放，又吐出丹红花朵；蓂荚叶片已经稀疏，还舒展着翠色的长须。人们欢喜夏日景长，上天赐予太平的庆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圣明天子于是赞美丰茂的收成，奏起南薰之乐；年景和顺而岁谷丰熟，时常考察古制而崇尚文教，于是 命令儒臣各自怀抱铅椠，仰望探察 〔原文至此截断。〕 登临高处，饱食了大官供给的膳食，忽然听到传呼之声。赐予我游览观赏的机会。丰泽泉水充盈，树林一望无际；和风缓缓吹拂，平坦的沙地像毯子，细草铺成了绿茵。攀折柔嫩的桑枝，防护田地的垄亩。远望金黄的云气一片祥和，俯视碧绿的水面鳞光闪闪。水面漫延，布满田畴，仿佛春江的景色；草木葱茏，遮蔽原野，依稀像蓬莱仙岛的水边。祥瑞的禾稼随风摇曳，仿佛吐出黄金般的色泽；纤细的芸草承接露水，正因黑土的肥厚而生长。哪里只是十亩土地收获千钟粮食，上林苑早已得到阳和之气，已经显现两枝同穗、一穗多实的祥瑞。愿万载长久沾受雨露般的仁恩。臣才学惭愧，只会雕虫小技，才华也不是梦鸟所得，承蒙忝列侍从，常常应和复旦之光华，清雅而亲切。在黼扆之前，时常看见缥缈的红云，于是恍惚疑心到了仙境，忽然来到天边。群臣高呼万岁行拜礼，像鱼贯一般上前；我惭愧得无地自容，却承蒙赐给诗简。天子赐下银管，分题赋诗，我还不能尽情铺陈，姑且略加赞扬。献上《嘉禾赋》，愿常在大田中歌咏丰收。谨行拜手稽首之礼，作颂说：‘玉烛调和啊，万物昌盛；黍稷丰多啊，呈现嘉祥。惠风吹拂啊，甘露丰沛；穗芒纷披啊，果实装满仓箱。’献上此颂。祖庙之中啊，馨香郁盛。圣上的寿命无疆啊，瑞谷丰盛繁茂。

译《丰泽园赋》（有序）。沈廷文：园林位于大内西侧、西苑之中，巨大的建筑宏伟展开，规划取法太素，量材建屋，顺低处而筑，借高地为势。树木不加雕琢，装饰没有华丽彩绘；虽然茅屋简朴，不劳费过多人力，却因山水环绕，未减天然胜景。我 皇上万机之余清闲时，常乘翠辇来到这里；听理政务、勤劳爱民，都体现于此。泛舟仙池，停驻在灵堤，拂动云旗，露珠都成了湛露；摇动芳花，晶莹的全是天上的花朵。于是询问翰墨之臣，命他们记述林泽园囿的美景。探寻奇异的秘府，未必没有群玉般的山峰；选择名胜之地，也有三神山般的境界。徒然传说那些美丽景观，并不能增益其高深。哪里比得上今天这里超过往昔的盛迹？我竭尽管窥蠡测的见识，恭敬陈述颂扬之情。只是惭愧词语芜杂，不能相称于这壮美的景象。大清皇朝掌握天命，彰显珍贵的祥瑞图谶，把历代事业凝聚起来，包容六合作为一家，统辖八方建立极则。贞祥符瑞光明显耀，泰阶安宁祥和。这里既是天室所居，也是名园所在。园址面向西方兑位，取义于屡获丰收；地接东瀛，声名宏大，恩泽广布。大概从玉泉之水、太液之池汇成巨大的水面，又分散成为水波。碧水千顷，苍茫四面低垂。日月仿佛在其中吐纳，山岩时隐时现。雕梁划分道路，锦石砌成的道路交错通向门扉。凤形的标志高举羽翼，鲸形的石像仿佛飞动鳞甲。虹桥控制着雨水喷流，金鳌桥跨水而起，仿佛对云长啸。霞光映在水波上如锦绮，浮萍随风而动却不染尘。景山的岩峰高耸，琼华岛的洞壑玲珑。石阶道路曲折幽深，涧谷门户幽静相通。屏障般的山岭罗列，环形水流发出铿锵声。山峰迎接仙仗，山谷回应晓钟。将要放晴时，林中光影千姿百态；下雨时，山岚烟霏层层叠叠。又有丹红色的台阶盘曲交错，曲折的长廊凌空横渡。低洼地舒展，平原开阔，堤岸回环，河流注入，激水声如舂米。船只藏在曲折的水湾，桑树浓翠成荫，麦田黄熟如云。层层堤岸的光辉临近阳光，聚集琳碧般的颜色作为妆饰。深青色宫宇的香气迎风飘来，散成氤氲的雾气。于是山林绵延，水陆纵横；山冈和土阜如带相连，白色与青色缭绕。楼观高峻，殿阁峥嵘。玉石题额，白玉台基，彩绣的斗拱和雕饰的屋脊。高高远远地突出，端正地独自擎立。像飞鸟昂首疾飞，佩带长虹仿佛缭绕。越过云雨向下通行，排开星河向上升行。可以仰头吸纳清天之气，俯身向群神作揖。又有新生的嫩芽璀璨，芳花纷纷茂盛；芝草三次开花，兰花在九畹中滋长。梧桐在山冈上茂盛生长，竹子映照着池塘。桃李不言而自成行列，松柏则在万木凋零之后仍挺立姿态。各种斑斓的禽兽姿态足备，鸟儿飞翔仪态优美。驯养白泽，园中又有黄支之兽。野鸭大雁在长长的水岸上飞翔，孔雀翠鸟在繁茂枝头翻飞。于是万物安适和乐，景物明丽秀美；从纤毫之处可以远眺万里，九州山河仿佛尽在手掌之中。紫塞斜斜萦绕，红螺山高耸森然。燕地的风平浪静，燕子掠过；莺鸟在霜气肃杀时隐时现。桑干河水渺远，香山山峰如金色屏障。有成群的骏马，泰畤上可见神光照耀。登高望远，四方尽收眼底。柏梁台也无法与这里的景观相比，灵囿在这里才算相称。至于丽日刚刚升起，惠风开始吹拂；应时的鸟儿鸣叫，繁花青翠茂盛。黑色的犁已经摆好，深青色的车将要开始耕作。在吉日辨察云气物候，在芳香田野播下雨水滋润。暮春举行合射之礼，三月上巳举行流觞宴。殿中高举白兽樽，水面上捧着金人宝剑。又如夏季应合时令，祝融主持天时；清光笼罩水榭，碧水涨满平川。龙旗的鬐鬣一齐奋扬，凤鸟的嘴喙争相飞举。凌驾雕饰的彩船，船行轻烟中拖曳湘妃竹纹般的薄绸。碧绿的荷叶随风摇曳，鲜红的石榴果实艳丽可爱。葵花成丛向着太阳，蒲草九节，象征延年益寿。到了秋季清商之乐初奏，爽朗的天空澄澈；柳色在月下显寒，梧桐稀疏而露水清凉。饮取仙茎上的沆瀣，听天地自然之声如竽笙。巡视收获时，玉田的粳稻成熟；招人饮宴时，小山上的桂花飘香。到了冬季阴气应时，役车已经停息，天空与云朵同为一色，水结成冰而不流。美玉般的冰挂满枝头，比剪彩的装饰更为超逸；琼玉般的冰雪堆满台阶，哪里还需要夸耀人工的堆砌？难道只是在《黄竹歌》中怜恤严寒的困苦，在《来思》中忧伤远戍之人的愁苦吗？因此天子端居九五之尊，神游八方，遥远之地没有不到达的，施行的政事没有不善美的。观察动植物生长的规律，以扩大仁慈恩泽；领悟水流山峙的道理，以比合道德的精刚。既然天下文字相同、车轨统一，于是教化美善，政治光明。平息天下烽火，接受四方进献的珍贵贡物。抒发卿云祥瑞，迎来复旦光明，呈现含誉的光芒。于是尽情游览翱翔，从容吟咏陶然；探究学问山的奥秘，驰骋艺术海洋，回旋起伏如波涛。继承光明事业，努力建立功业，勤于招纳俊杰；居高位而想到下民，处安逸而不忘劳苦。岐阳击鼓鸣钟的盛况，卷阿地区车马丰盛的景象。登上这座园林与民同乐，以古代贤哲为明鉴。小臣作颂，用来补充歌谣。颂曰：上天垂示星辰征象，大地开辟皇帝的州土。抚临这一胜境，遥远而高妙地建立游观。吸饮花木精华，日日接近光明；吸纳英华霞气，仿佛浮游其中。不是乘风驾行，也乘云同游。规划仿效方丈仙山，比美于瀛洲。六龙驾临，视察远方，听闻周遍。圣心极为喜悦，各项政务于是得到修治。唯有德行高峻无极，上与苍天相等。百常之高能够登临，盛大的福祉前来报答。祥瑞繁多如山堆积，福祉汇集如川流。恩泽丰厚美盛，万年千秋长存。

译《丰泽园赋》　刘灏 在金墉城的西角，容纳四面汇来的清流，急湍在其中激荡回旋，高大树木在外面环护。浓重的翠色郁积深沉，轻云覆盖，祥气蔼蔼。此地远胜方壶仙境，形势高峻可与圆盖相匹。看着这片名胜土地，使我君王心中喜悦；映山建成园圃，削木栽成林地，庭院移植嘉卉，苑囿饲养珍禽。挥动七华之扇，抚弄五弦之琴，感受南风而奏曲，迎着北户敞衣襟。园林华美却不奢侈，俭朴却不鄙陋；桂木柱子、芝草形的斗栱，琼玉般的堤岸、玉石砌成的道路。飞梁如天上的蛟龙彼此相扶，拱形斗栱高耸如翼而不加雕镂。别殿中开着芙蓉花，殿中地面铺设屏障；上下建有亭榭，左右环绕池沼。它足以夸耀秋水横陈的汾河，也使岐阳的灵囿显得遥远。我 皇上居处深沉肃穆，思念农事，想到茅屋百姓的艰难，重视田地生产的功劳。选择空闲土地纵横开垦，培育优良的黍稷种子；分划田垄畦畔，随即疏通沟渠；测量南北东西而划成亩数，依照保介的方式作为准则。远望田间道路绵延无际，俯看稻谷梁粟茂盛。于是有时除草，有时培土；适时下雨，适时吹风。风吹麦浪，雨洗禾苗，与花宫相互掩映，迎着旭日显出朦胧光辉。手拿钱镈等农具以求实用，仿照穿蓑衣的农人而尽力劳作。于是有斑鸠在碧树间鸣叫，野鸡隐蔽在苍烟中；它们来自远方水泽，栖息在近处平川。彩船环绕柳边，新莲布满池塘；鸟儿飞翔鸣叫，鸳鸯和鸂鶒游泳嬉戏，鲂鱼、鲤鱼、鲔鱼、鳣鱼交杂其中，无不依傍青翠繁茂的草丛，喜爱碧绿密集的荷叶。皇上欣赏这些美好景物，在闲暇时游览，顺应四时，暗中调和天地造化；观察高地低地的干湿，验证春夏的寒暖；看见水渠潺潺，欣喜果实累累；亲自品尝玉粒般稻米的香味，仿佛置身茅屋草舍。既然全面了解农事，又屡次下达恩诏。于是精诚上达天意，丰收屡屡见于记载；呈现五色云气，九州河渠相通；一茎九穗的嘉禾秀出，新旧田地交错开垦；看见高大的城墙和充实的仓廪，田舍排列如梳齿，都说 上天的心意所施的爱护，全都由 帝王的功力余泽可以知道。九重宫阙并不遥远，七月时节歌声畅达。天子在别馆巡游，忧虑治国之道如卷阿之诗，醒时睡梦中都怀念民间百姓，想象他们戴笠披蓑的生活情状。把丰厚恩泽降给大地，与雨露一同滂沱而下；于是人人在草野间欢欣，年年沐浴在 恩泽的波涛中，一同仰望 君王不贪安逸的心意，歌颂 皇居中所具有的美善。《嘉谷赋》（有序）　彭宁求 皇上正值天下清平安宁之时，政治成就足以歌功颂德；勤勉体恤百姓所依赖的生计，广泛询问政务治理，大力施行减免赋税的恩惠，同时筹划积蓄粮食的办法。深厚的恩泽和仁德，深入肌肤、浸透骨髓。至诚感孚上天，嘉谷显现祥兆；沐浴玉露而茂盛，含受金风而坚实。土地处在燕北，是阳气回转、律吕吹奏的地方；时节到了秋收，正值肃杀清凉的风候。洁斋之后用来进献，立即供奉。把它献入御廪，焚燎升起馨香，哪里只是玉山上的种子？实在是奇异珍贵而不可仅以宝物看待，只有土地产物才适宜珍重。群臣仔细观看，都深深欢跃。莲花开合花托，往代典册还记载为祥瑞；瓜实并蒂同根，古人尚且为此留下歌颂。何况这祥瑞已经显示丰年征兆，令人乐于民事顺利成功，预卜 上天纯厚的心意。臣虽愚昧，也私下十分欢欣，敢竭尽浅陋的才能，恭敬陈述这篇赋。赋曰：光明的北极星啊，眷顾我国 圣皇降生，使嘉种遍布天下；欣喜而安康，观看神奇禾苗繁茂，知道终岁必定丰收。玉粒刚刚结苞，在黄黍、黑秬中显示祥瑞；满载篝车，乐见丰年输送到高大的仓廪。神仓由 帝王求取天意，没有什么能够光明正大地感通于 苍天。从前盛德的君王高步先行，遥远的遗轨并不把金车银瓮当作珍宝，只把四时调和、年岁丰收当作美事。因此典籍记述归还禾苗，《诗经》编录《华黍》；同颖的嘉禾被用来表彰周年丰收，六穗之禾载入汉代史书。有的因两枝同秀而兴起歌谣，有的因一稻再实而留下记载。祥瑞降临于荏菽、禾、麻，分别辨认秬、秠、穈、芑等种类。凡此都是为了说明来年谷物丰登，使众生得到安居。哪里能同琼山产禾、北里和鄗上的黍被称为奇异相比？不周山的粟显示奢侈，惟有 上天鉴察，圣上布施德泽，施行仁政，减免租税，打开国库，供应仓廪，赈济贫民，动辄数以千计、累至亿数；务求家家得到赏赐、户户均沾恩惠。昼夜忧劳于百姓艰难，筹划仓囷中的预备粮食。深厚恩泽广大充盈，开明恩惠深远绵长，绨几。九重宫中尚且陈列着图画，乙夜天子亲自执笔一挥。祈求丰年最为重要，三春积聚诚心以求感通，于是上天鉴察精诚的祭祀。三农盼望恩泽流布，和气氤氲；丰沛的雨水滋润土地，使土脉发动、植物生长，仍然 勤勉思考九扈之事，周遍地询问咨询，建立 翠华仪仗出外巡狩，越过榆关向北巡行；六匹御马簇拥腾跃，七萃军士环绕如钩陈。即使举行貉祭以表明狩猎，也兼以巡视收获、观察百姓，正当红旗 停驻在黄茂之地，仿佛云气一般看见瑞谷滋长，欣喜禾黍铺陈芬芳。皇上顾视而喜悦，把嘉庆宣布给群臣。那些禾穗高举吐芬，纤细芒刺吐出秀色；谷实繁多，茎秆丰茂。沾露摇风，交错如锦绣。它们从田地里生出，森然高达数寻；并列生在田垄上，分枝繁多丰盛。枝叶繁茂交错，如同系带和流苏；光彩错落，如同连珠和列星。由此才觉得一稃二实并不算奇，惊异一茎九穗再次出现。至于厨中生出的舜箑，台阶上秀出的尧蓂，花开紫脱，树名华平；朱章在中庭丰盛，神芝生出九茎，竞相呈祥献瑞，都是盛世的美好征兆。然而它们无助于日常使用，很少能救济民生。哪里比得上这种谷物预示丰收通达？千仓万箱，普遍成为农夫的庆贺；高墙排列如梳齿，难道只是 天府仓廪充盈，名垂史册；彰显美德而馨香长存，众多百官聚集观看，欢欣喜悦。贞祥符瑞卓然可见，深厚无边！圣上深思，认为农事是宝，认为田功必须预先筹划；德行所产生的精微效果，明昭上天所赐的显著祥瑞。于是歌咏《大有》，欢庆丰年，吹奏《豳雅》，祭赛秋田，和百姓一起含哺而乐于 圣明时代，一同在光天化日之下击壤作乐。小臣有幸遇到上天赐予的祥瑞，愿继续吟咏多稌多黍的诗篇。

译《玉河春柳赋》　彭宁求 凤城多么繁华美丽，草木为何如此纷纷披拂？玉殿挺立灵芝，瑶池铺展瑞荚。苑中星榆掩映，宫里月桂参差。嶰竹栽在上林苑，岳莲开放于太液池。玉河在城边回旋曲折，水流分自珠渊，水光摇映银河。波纹皱起如罗绮，水面平坦如几案。这里有千株垂柳，疏落地扶持两岸。根本出自大角星的灵根，实在是真陵的嘉树。凤箫吹响，灰飞而律气转换；看见和风开启春序，知道温暖日光来到春天。寒冰像玉一般破裂，芳草舒展如茵。喜爱灵和遗留下的树种，独自依傍时令而精神依依，仍旧光洁如新。刚抽芽时鲜碧可爱，随即展开叶片，纷纷缤纷。轻烟笼罩，淡淡无际；浅浪层叠，鳞纹闪闪。于是扬起晴日中的柳丝，凝聚翠色云气；秀丽色泽仿佛可食，清凉树荫令人喜爱。细细剪裁，如金剪裁出的云彩；浓浓染上，如香奁中的黛色。碧绿不异于螺子黛，黄色与鹅雏相配。柳条一颦一笑，仿佛手拿眉笔照镜；三起三眠，顿时减去旧日腰带的围长。穿过燕子衔泥的丝缕而无踪，调和莺鸟的黄色而自见。玉虹堤外，金水桥边，傍着紫城婀娜多姿，俯临碧涧翩跹起舞。轻条笼罩沙岸，密枝垂向平川。树影扰乱了春草如发的水面，光彩飞映在紫色浮萍的圆叶上。浴水的鸟儿乘荫回顾爱慕，游鱼躲避阳光盘旋。月下姿态悠扬，风前身影绰约；映衬明霞更添妩媚，沐浴细雨更加娇艳。低低拂过停船的缆绳，斜斜缠绕奔驰马匹的鞭子。今日面对它，令人想起王恭；当年观柳，又令人怀想张绪。此时翠辇高高来到，远望天街。凤盖停在兰塘，引着彩虹般的旌旗进入绮丽山谷。欣赏这柳树乘应时而盛，水曲处怀抱清香；仰望日月的光华，尽览山川的秀美。自身长久沐浴在 恩泽之中，树材哪里还同于朴拙粗劣？枝枝都环绕着 紫宸；叶叶又飞向丹红的宫屋，依傍朦胧的 北阙。万缕柳丝像黄金，映对昏暗迷蒙的西山，千条枝干如碧玉。哪里像章台柳絮飘落、灞岸飞花，只能早晚系马、夜夜藏鸦？移栽在军营前，不过称作将军府的树；种在宅院旁，也许传为处士之家的景物。哪里能够与它同样的胜景、相比这样的风华呢？于是作歌说：‘玉河两岸风姿旖旎，垂杨低垂到地，焕然一新。清澈光辉映照荷花菱叶，明亮节操可比松柏竹筠。大家都知道这里雨露最接近天边，浓密的叶、疏落的枝，总都沐浴着春天。’ 《天行健赋》　史防 雨仪在极高极低之处陈设，乾元凭借始初之气，得一而清；树立昆仑的华表，汇合太乙的阳精；罗列万象而成就化育，包容九野而无形。苍苍，是天色的纯正；湛湛，是天鉴的明亮。内中执掌枢纽而不可测，外在运行天象而永远充盈。这就是深厚肃穆的天命，也是默默运行的天行。至于连珠合璧，日月二轮相互配合；经纬黄道、赤道九道，纷纷交会；列宿如棋子布列而成文，三垣因此确定方位。自鸿蒙初分以来，天机在圆盖般的穹天中运转；经历铜史屡次更替，万物混成而无所不包。顺应节令施展威力，随时调节而降下恩泽，无不统摄于太元，鼓动鸿钧的一气。这就是天运行于混沌胚胎之中，包容元气、运转世间的情形。考察上古，尧敬重地顺应昊天，说天地广大运行；舜以至诚为德。在玑衡上调齐七政，吹奏南薰之曲使八方丰足。君子以此体察天道而自强不息，圣人效法天道以辨明义理、行使权变。恭敬地想，我 皇上秉持纯粹精诚的德性，符合《易经》所说简易的才能；施行春生夏长之道，运行如日升月恒。居于紫微宫中，庄敬肃穆而和蔼融洽。钩陈星环卫严整，经纬错落而如羽翼侍从。照见四方幽暗隐微之处，总理万机而清明，所以能使北斗杓魁明朗而消除妖氛灾气，舒展 乾道而协同造化，化育万物。皇居发布重大号令，使神人都达到极盛；光明显赫，声威如雷霆奔驰，电光般扫除弊病，德容和悦。于是广泛搜求典诰，挥动 宸翰，飞翔的凤凰随着戈矛而舒展。睿智的文章如流珠进入深奥之境；露水、雷声、风雨施布膏泽而没有偏私。云汉星辰灿烂明亮，回旋闪耀。于是按时勤于巡行省察，询问郊野百姓；张设黄云般的帷幕，乘坐雕饰玉石的车舆。应龙接受缰绳，招摇星仿佛翼护车辀。朱鸟持节在前引导，云旗随风飘扬。羽林军和河鼓星，象征三垣星台拱立。二十八宿趋行执事，周流护卫，确实如此。这是帝德所遵循的法则：上天容纳众生，使其处于宽宥之中；天地四方安定壮丽，不必烦劳八柱支撑；寒暑调和均匀，全都符合四时节候；一寸光阴也不废弃，日影按度运行而恒常端正；天地包容无边，恩泽应时降下。五星聚于奎宿，文明教化大为彰明；泰阶出现六符，至高政治的祥瑞全部显现。因此推考历法天象，测量星辰运行，以三百六十五度作为天运的常数；而与天同样运行、同享万福的，便是我 皇上的寿命。

译《允犹翕河赋》（有序）　周金然 皇上登极二十八年，四海安定，万民安居乐业。恩泽东渐西被，声名教化遍及九州。武功文治、典章制度，超过百官诸侯。青云浮现在洛水，翠妫之川显现祥兆；荣光充塞河流，黄图之箓呈现瑞应。万国前来朝见，功德铭刻如衣带，流传千秋。大恩广泛施布，深厚恩泽广大充盈。如今洪水已经安定，善后之事仍然令人忧心，广泛询问筹划。千艘船运输，动辄关系军国大计；漕运只有一线，实在依靠疏通治理。良好筹策汇集于纷纭廷议，仰仗 皇上裁断，重视水土工程的规模，俯允亲自巡察，于是选择吉日，南巡便从这里开始。春日清晨。车驾所经过的地方没有供给劳民之扰，百姓伸长脖子盼望 翠华仪仗降临，仿佛看见太阳正行至中天。集市不停，欣喜时雨降临；百姓扶杖前往观看，推举主伯、亚旅等进前诉说心情。士农工商全都庆贺，街道巷陌挤满人群，喧闹传扬。感戴帝德，欢欣舞蹈，争相欢迎，快意地观看 天子的容颜也有喜色。车驾从三辅经过千乘之地，历经两浙而返回三吴；行动强健如天道运行，迅疾如闪电发作。周遍了解民间疾苦，彰明宣示官吏治理中的激浊扬清。谁来请求借贷，祈求减免赋税？特意施行大赦，哪里只是绘图写状，立即降下 特别的恩典。大地因此效验灵异，百姓因而呈献祥瑞；皇上又屡次劝勉重视农业。温和的诏旨像春雨降临郊野，大量赏赐频频颁下；戍守士卒挟带阳和般的棉衣，仍然忧虑百姓。每每深切担忧民间疾苦。天子的言语再三丁宁，于是 车驾驻跸中河，登高堰观水势，恩泽润及九里之外。临水告诫群臣：凡事应先行修筑堤防，务必遵循前代规制修治，并授予他们具体方略。春水安稳泛行，桃花水由专司之官管理；绣色田野更加平展，麦浪三次起伏，仿佛填满道路。千山回荡着祝寿的声音，五老峰呈现祥图；半夜时分，银河般的光彩满溢。这样的巡行，实在是盛大的典礼，是超越时代的隆盛规制。微臣有幸处在昌盛时代，充任史官，想要记述河流清平的颂歌，恭敬陈述赞美答对的篇章。只是才学浅陋，和韵赞扬不能尽意。谨再拜稽首作赋说：岁在屠维，时当荒落；新年开始，春天到来。抚应节的条风，正值青帝掌管时辰；正月调转北斗斗柄，元旦调和玉烛。左个之地三阳和气汇合，东郊万物繁茂生长。天子于是召见三公，询问九卿；考察吏治，了解民情，考核民间百姓的忧乐，权衡政务的轻重。想到东南地区的财赋，珍贵粮食输送到神京；远望淮河、黄河的险峻水流，那里正是漕运经过的地方。过去疏浚治理的功绩已经久远，如今开塞水道的才智又凭借什么？应辨明堤防设置是否恰当，依据地势审察形状。同意群臣一致的上奏，请用大规模工程亲自巡察，询问初春吉日，乘坐雕饰玉石的车舆南巡，于是发布 恩诏。明诏史官执笔记事，虎旅军士背负粮食、准备稿草；门扉和鞋履都整肃收敛，井邑不受扰乱；把供给费用推给诸侯牧守，担心引起骚扰。父老如钩陈星夹道护卫，庄严肃穆；风伯在前驱逐，迅疾清扫；万骑声势隆盛，百神扶持引导。朱雀在前，招摇星在上；羽林军侍卫，像羽翼护着嫖姚将军。天色晶莹，雾气轻淡，阳光温暖，霞气蒸腾；草色蒙蒙承托翠盖，云气淡淡拂过霓旌。红色帷幕连绵，三重华盖重重叠叠。出了凤城向前行进，沿芳香田野迅速奔驰；整顿车马队伍，依次安营住宿；张开貂皮帐幕，如城墙一般。经过三辅的黄图之地，踏上二东的青社；经过平原便酾酒祭祀，面对历山停马；饮取璇原涌出的水，倚着泉亭抒发心情；题写擘窠大字，腕下运转银钩般的笔锋；寄托施行霖雨般恩泽的深意。即使只是浏览，也能通达造化之理；凭借高耸的城堞，阅览海滨广阔原野。溟岛一带万家以蜃蛤为业，沂兖之地千里遍植桑柘；沛 德音顷刻之间降下，供给的正赋也予以蠲免罢除。天子的言语传布到众人心中，使黄童白叟都欢娱。道路相连，街道充满人群；有人提筐，有人拥车，夹在马旁扶杖而行。鲁人进献颂歌，齐人献上歌谣；社稷之气随着日出腾起，和风传播到海角。泰山全都显得高大，徂徕山如龟如鳬，蜿蜒相连；千山回荡着嵩呼万岁之声，我 皇上于是驾御六马，扬起凤旗。沿堤歌颂之声超过汶水、泗水，直达淮河、淝水。广阔水乡浩渺无边，倾泻河流以灌溉输送；平定高与天齐的巨大水面，拯救万物免于成为鱼鳖。既然成效足以凭恃，劳绩也值得图绘。筑起金堤抵御淫雨洪涝，疏通水门引导黄河泥沙；连接巨大的堤板，坚固程度确实胜过铁城。顺应时令蓄水泄水，又何必忧虑低湿之地？不必再歌唱瓠子堵口，也不必担心桃花汛。欣喜清澈水流向东注去，希望皇上因日夜操劳而得到长久宽解。于是下行广陵，渡过邦水；回顾芜城的雄壮，望见蜀冈绵延。听竹西亭的歌吹，告诫不要沉溺于宴饮奢靡。出瓜步放眼远望，驾御风帆行于扬子江；浩荡长江是天然险要，分隔南方山川。吞纳汉水九支，溯源至遥远的嶓冢山；巨浪翻卷使鲛人宫殿震荡，涛声鼓荡使大地轴心回旋。防龙舟夹着船桨，凌越明镜般的水面往来回旋。从前浙西疆域的划分，以南徐为界；总称为吴地，只有绣丽土地连绵相接。这里是延陵季札的区域，也是惠井闾阎的地方。泛舟龙船经过，眺望姑苏的秀丽。虹桥、虎丘、鸡陂、鹤市之间，十里五里笙歌鼎沸。遵循往年的 宝训；既然敦厚朴素的风俗可以继承，便忧虑 皇上的深思熟虑，更加殷勤地告诫教诲。沿着沪渎向左回顾，溯钱塘江而终于渡过；镇守吴山，带连浙江；畅行南国都会，俯临湖边六桥；在水边展开嫩荷。这些并非巡视四方所特别关注的事情，本来琐碎而不足计较。至于大禹遗迹所记载的地方，在会稽搜集诸侯瑞应，在石室开启秘图；呈上如月般的碧玉圭，接受上天授予的正统符命，得到随刊刻的宝书。于是拜谒陵墓，举行展拜；以三礼奠祭并进献牲醴，赞美平定水土的伟大功绩，在崇高祠庙揭示嘉美称号；登上秦望山观看海景，随后回舟剡溪，估计 巡幸所需的日期，尚未满整整一月，为什么美善政事已经全都具备了呢？

译记载此事的文书多得装满册页，诵读煌煌的 恩诏，百姓全都手执香火，感动流泪。江左是粳稻产区，东吴是财赋聚集之地，承受皇上的浩荡仁恩，一并捐除赋责。每家余有三釜的资财，门前没有一个差役的踪迹。清水田畎，凉风吹拂，杏花开放，菖蒲生长。使我士女得到谷物养育，使我的黍稷得到保佑，只怕我等反而引导奢侈。诏令说：应当谨慎爱惜物力。春社时用鸡豚祭祀，高年老人供给肉帛；饮食要合时，用物要合礼；谨慎收藏，勉力节俭，希望革除浅薄，恢复醇厚，不要像积雪一样不断消耗。于是选拔廉洁能干的长吏，交给他们抚恤教化的重任；对于守令的小过失，使他们长期任职以勤勉尽责。凡是尽力以公事为先的，都体恤其劳苦并加以升秩。那些愚昧无知的百姓，有的自己陷入罪过；应当扩大汤网般的宽大法令，荡涤净尽刑狱。众人都在春风中受到教育，仿佛群草破土而出，开启文明昌盛的时运。首先要储备所需的人材，担心士林中的俊彦有的沉没于荒野。何况吴越的精英，文采光芒直上奎壁星宿，关系四方人才的趋向，也是风教所开拓扩展之处。太学取士的名额，希望不要错失如龙的良才。家家歌咏《菁莪》，人人歌唱《芹藻》；环绕桥门观看听讲，寻求严师询问道理。儒生冠服在吴地光耀，青年学子在江南显赫。通往云霄的道路可以攀登，被埋没抛弃的士人极少。至于叩关贸易的商船，持桨操舟的役夫，执戈守禁的军士，负荷防务的公役，有的受到 浩大慈恩而得到赏赐，有的被允许迅速从途中出发；使一个人也不至于没有所得，哪里只是五日赐酺而已？因此歌吟充满城郭，欢舞遍布道路；人们迎向马首而面朝太阳，结彩张灯充满门户。虽然屡次禁止也不能完全止绝，光彩照耀于通衢；看见云旗便喜悦满怀，望见黼帐便争相趋前。执笔的献上颂歌，背着农具的提壶而来，忘却自己出身草野卑贱，希望攀留 玉舆。天子考虑百姓的烦劳费用，只是加以安慰而没有答应。至于乘熊轼的诸侯、如龙骧般的上将，分封土地、剖符授爵，慰劳来归者并休养百姓；能够整治军队、安定民众，确实是太平时代所崇尚的事。赐给骆驼肉和挏酒，群臣拜舞于 天子仪仗之前。巡视四方之后，礼仪完毕，整顿马缰迅速回返。观览浮玉山的胜景，倚靠妙高台的栏槛；在江心集结水犀军，整肃钩拒船阵。赤羽旗如太阳，铠甲洁白如荼花；楼船光辉灿烂，旄旗纷纷展开。役使海童作水手，命令渊客率先开路；金枝与翠旗相接，直至妫渚的正图。转到石头城，观察建业风俗。地势虎踞龙蟠，天然设置；鄙弃晋室清谈，追想明祖遗烈。礼拜寝园，亲自奠献；谨慎守护巡视，禁止砍柴放牧。恩泽延及故国丘墟，更加歌颂圣上的仁德超越古今。放船到燕子矶头，在鸡笼山旁怀古；免除房屋间架旧征，免去芦洲税额。相信水波安静而转舵北行，高高竖起桅杆向正北；经过淮浦，再次停憩楚州。欣喜高堰完整坚固，洪泽湖水潜流安稳；深知怀襄水患长久平定，施展善后治理的皇上谋略。堤塘与港汊相互连接，密集排列如棋子、星辰；盐潮曾使庄稼焦枯，如今下游也得到滋润，沙洲田地化为沃壤。行船者以浆乞水，便以酒酬答；正值河神献上斗量之水，荣光满溢向上浮动；东海进献苍乌，星槎漂荡在远洲。然后沿鱼防而行，渡过通济桥；扬起锦绣般的浪花送走云旗，远望 神京而返。沿途旌旗之间的颂祷，以及田间道路上百姓用箪盛食物的迎送，从江南一路到达。京城门外相接，路程大约数千余里。于是照临之下，即使微小如草芽，也沐浴在广大恩泽中，全都欣欣然自认为幸运。旷世典礼适时举行，不必等到五年以后，相互记述庆贺说：‘这世道多么快乐啊！真像游历栗陆而遇到轩辕、伏羲，幸而承受了 云日的光辉。安守田亩的恒常产业，含着食物、鼓着肚子歌唱欢呼；耕田凿井，自己获得饮食；抑制浮华奢侈，恢复太素；谨慎节制嗜好，遵守 训诫。舍弃虚伪，趋向真诚；敦厚根本，崇尚实际。廉耻之道兴起，贪竞之源堵塞。打开外门而不用关闭，家家相连而无需选择防备。献上华封三祝，歌辞舒缓悠长地赞美教化；每日只愿寿命达到万年，使子孙繁衍至千亿。小臣执笔记载并传扬，这盛大美德哪里有穷尽？

译《皇清文颖》卷四十五。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四十六。赋。《丰泽园修竹赋》　陈元龙 美好的修竹啊，幸而寄托于青天之下。根盘绕于阆苑，叶覆盖着琳宫。独受优厚的风烟，偏得浓厚的雨露。影子摇曳，仿佛遮掩着金色；声音敲击玉石，清脆玲珑。它那紫色竹枝袅袅，青色竹叶娟娟；有的矗立在凉馆之前，有的森然标立于高台之旁；有的环绕林泽，有的临近水边。一抹淡烟，万竿竹子经新雨后清朗。扇动轻风而流畅，含纳明月而秀挺。竹节亭亭直上云霄，树荫浓浓如云遮蔽。翠色纷纷披散，幽深竹丛深邃。笋破紫苔而出，竹箨离开青竹。横斜的竹影映在灵沼水中，水中的防鯈；竹子罗列，隐蔽着周原的香稻。春阳到来而碧色晕染，暑气升起而青色凝聚。经历秋季肃杀，坚劲本质更加牢固；面对冬季严寒，霜中的姿态含有峻峭之气。确实体现元气而仪法上天，也内心空虚而象征大道。因此《易经》写苍筤，《尚书》称为职贡；《卫风》歌咏淇澳，楚地材料以云梦竹为美。渭川有千亩翠色相连，梁园有数片竹林黛色浓重。投葛水可以化龙，栽在丹山可以引凤来巢。长笛写出嶰谷的声音，炙烤竹简可以留下青史。另有竹子沿着高岭，与长松相配；顺着原野低地，挺立在层层山峰；围绕绣饰门户，映照帘栊；呈现葱翠，结成蓊郁。没有不参差掩映、摇曳作响的。然而仍不如这里的竹子使清都景色幽秘，身影高抗于天中央。香风细细吹来，气息郁郁葱葱。映着青苹和绿荑，间杂浅青与微红；滋润小径上的莎草，声响与曲槛间的风吟相应。在这美好时辰、绮丽景色之中，群芳芬芳浓郁；台阶上的草如茵，井边梧桐仿佛沐浴过。上下都安乐闲适，万物得到快乐生长。只有我 圣皇承受乾道，统御六方恩泽，恩泽遍及八方，仁德施于九服；把尧日普照苍生，把舜风吹拂山林。这座园林呢，云轩从旁边远望，月殿遥遥临照；松木栋梁不加装饰，茅屋有两层，不是考究宫室轮奂之美，实在是向蓬瀛仙境表示俭朴。竹林深曲就是幽奥之区，竹篁旷望就是广阔平衍；沟渠田埂间桑麻交错如锦，疆界田野分布如绮。夏至时嘉禾垂穗，秋收时玉粒告成。清渠渺渺如皱起的绸缎，水田茫茫铺展芬芳。这就是 天家的农圃，神圣田野所种的穜稑，是文王园囿中极可观赏的景物，也是《豳风》所歌颂的。祝愿竹子托根于佳地，我的心也因此向往这里。想象竹林檀栾滴翠，陆地如海而摇荡寒意；拂过金色楹柱发出声响，与珠泉相和而鸣。引动皇上乘雕饰辇车游览，邀请天子驾临彤轩。玉石台阶生出凉意，色彩映着旌旗而萧森；珍贵馆舍彼此映带，瑶坛水面荡漾，澄澈如白练，衬着霞片飞出丹红。声韵悠扬如宝瑟，光辉皎洁如琅玕。枝上悬挂之物难以寻见，幼凤收拢羽翼而难以辨认，祥鸾也隐约其中。美啊，这竹子实在是嘉美的植物；在琼宇旁抽出秀色，在仙垣侧广布繁茂。经历冰霰而不改变，不需扶持而自然挺直。大概正是取其坚贞的本性，而不只是崇尚它青苍的颜色。由此可知，开设池塘泉石，建造苑囿园林，乃是 圣明君主用来致力于根本、宣扬淳朴风气、使厚重恩泽带来安宁快乐、使太素之道无需雕饰的方法。他常常把心意寄托在栽培之中，也把情感寄托于田间阡陌。只是因为不忘百姓所依赖的生计，最终使农用作物更加繁茂。所以人人知道根本所在，士人知道应当自我激励；在大和之中受到熏陶，在时运和谐的时代享受利益。这就显现圣人养育万物的心意和盛大报答之情。小臣有幸遇到昌盛时代，欣喜于这荣耀的遭遇；蒙受特别恩宠，浩荡恩泽下及自身；饱尝嘉美食物，沾濡芳香美酒，得以承蒙观看清秀之物，于是游览于 禁苑之中，怎敢把芜杂词句续于清风之后，以此传扬至高德泽于万年。

译《经筵赋》（有序）　宋大业：皇上天性完备，生而知之，圣德出于天纵；比肩轩皇的敦厚敏悟，超过岐后的卓异登进。勤于政事，诚信爱民，亲近贤者，喜好学习。千圣百王的道统，全都汇聚于心传；五经六艺的文章，全都凭神明般的理解而通晓。夜间拥着牙签书册，穷究甲乙之学而忘记疲倦；清晨开启彤色帷幄，经历春秋而从不间断。岁在作噩，月份为夹钟，于是开启 经筵，特意陈述讲义，阐明中和的性理，探究河洛的微言，没有不加以铺陈阐扬，用来资助启发圣明。虽然其中蕴含高深厚重的道理，不是管窥蠡测所能看清；但时运正当文明昌盛，实在是颂扬不尽。微臣有幸列于仙班，得以看见 天颜显露喜色，欣逢这圣典，仰望 皇帝日益更新的德行，恭敬献赋说：啊！圣王承受天命，从羲、轩那里接续道统；发掘珍贵符瑞而秘密启示，宝物包藏而宣扬。继承唐尧、虞舜昔日的功业，剖析周公、孔子遗留下来的典籍；大道向下救济而彼此交会，德行刚健运行而符合乾道。早晚竭尽所能，勤勉学习询问于 经筵。这时美丽景色映照天空，春阳应合时律，献岁时节初开，仲春刚到吉日。命令宗伯询问礼仪，咨询灵台选择日期；设立铜史掌管声律，等待玉绳辨别天色。打开彤色宫门，拱卫云霄般的紫微宫。早晨看见凤盖飞来，拂晓见到鸾舆出行。于是千行卤簿排列，三署严加警戒；鹓鸟般的车驾排列在台阶，振鹭般的群臣充满庭院；拖曳着参差的虹旄，飘动着交错的霓旌。伞盖如云而呈五色，仪扇似月而重重环绕。建立九斿仙仗，百官排列如火城。丹墀啊，绛阙啊；彩绘窗格啊，交错参差。瑞气啊，氤氲缭绕；祥光啊，明亮灿烂。宫漏声袅袅，花影迟迟；炉烟萦绕，垂柳柔弱。奎宿、壁宿在旭日中焕发光彩，箫韶之乐奏起，仿佛天上的钧天乐声。皇帝于是驾临文华殿，陈设九宾之礼，发掘琳琅满目的秘典，吐露珠玉般的光辉。上公手执简册，名卿侍立帷幄之侧，剖析精微言论，深入探究疑义，搜求羲皇文字的精深蕴意，穷究性命道理的幽深微妙。既有大海般的深广、山岳般的峻拔，也有上天般的高远和听取下情的谦卑。即使民间谣谚有所可取，哪里能说尘露般微薄的见识有所补益呢？只希望粗浅的意见也可供选择，庶几不会遗弃那些浅陋而有用的言论。于是倾尽向日葵般向上的忠心，披陈竹简素帛上的所学，仰望企及深渊般的圣德，彰明这王者的法度。披拂玉宇中的祥风，汲取天章中的调露，发誓以一德扬言，拥戴 九重天子而抒发真情，抗志于古代事迹以彰明大道，承受云路般的恩遇而生出仰慕。至于琅函、玉轴、锦帙、芸编，夜半仍反复阅览，日已西斜还流连不舍；采撷仙花般璀璨的精华，敷陈圣明文章的芳美；挥洒十行珠玉般的御笔，染润七襄织成的宝笺，使文德融洽于四方诸国，使声教遍及八方边远之地。学问既已崇隆又不断增长，内心越发谦下而更加谨慎；积蓄精纯冲和的心性，安顿从容深远的思虑；考核世室的功绩，接受介邱的礼献；确定三统的建制，考察五德的次序；明堂、辟雍的教化普遍施行，升中、巡狩的典礼得以修明；翱翔于仁义的林薮，沉浸于道德的源流，含咀艺文的英华，斟酌儒雅之士的咨询；传播芳美功烈而远达恩赐，彰明贞祥而阐发幽微，使光华遍照四方，巩固历代统绪于千秋万代。【末臣】我在盛世执笔，敢作颂歌来宣扬盛美。颂曰：光明盛大的我 皇帝的德行深厚昌隆啊，夙夜勤勉，励精图治；光明而有融和之德啊，既作君主，又作人师。确实明察聪敏啊，实在谦让而能够自我克制；内心谦逊冲和啊，讲学的帷帐时时开启，辅佐上天的政务啊，思考着如何成就圣明而美善的事业。圣王的功业啊，教化遍及六合，流布醇厚的风气啊，天子一人有福庆，天下万方共同欢庆啊。《喜雨赋》（有序）：徐元正年，岁次癸酉，时在清和之月。皇上殷切挂念麦子的成熟时节，于是祈求甘雨。宫禁之中全都怀着斋戒洁净的诚意，郊野得到土地肥润的滋养；丰隆、列缺仿佛奉命争相奔驰而来，风伯、雨师好像征验符命立即到达。这难道不是精神上的默契、呼吸之间的遥相感通吗？若非如此，谁能使神灵的恩赐如此丰沛降下，使丰年由禾穗硕大而得到征兆呢？因此洗手濡笔，恭敬地作赋说：那薄雾蒙蒙，微风习习，细雨不能击破土块，却能无声地滋润万物；雨丝密集如散落的丝线，只沾湿衣服而不使其透湿。这样虽想达到滋养培育的效果，水气仍郁积在原野低湿之处。不如那浓密的云气已有明显征象，先显示出础石润湿的奇兆；飞洒而来的雨势将至，忽然改变蚁穴封土预示暴雨的急迫。雷霆激荡而常常轰鸣，蛟龙怒吼而不再蛰伏。池塘沟渠水量充足，麦田中麦苗慢慢抽出针状新芽；仓廪中的粮食仿佛高积入云，预先成为养育百姓的粮食。这一切都是因为岁星运行在酉年，幸而遇到 圣王当政的时候，禾苗并穗连茎，百姓饱食击腹而歌颂。三年一闰、九年一蓄的丰储之事，皇帝每每垂衣而治仍殷切挂念。原以为田陌上的细雨只会滋润花柳，天边的霏微之雨还未灌溉农桑；刚刚下达求雨的命令，便立即看见石燕飞翔。哪里还需要管辂占卜风向、劳心推测？若像栾巴那样喷酒求雨，便属于荒诞之事。难道只是诚意感动了 上天，使这种德行真正得到应验于 皇帝重视农业、珍惜谷物，遥遥感通于荒漠之间；丰沛的雨水伴随油润的云层，立即召来嘉祥的瑞兆。雨水垂落屋檐，形成百道水帘，仿佛山岩上的瀑布；溅落瓦面的千般声响，恰似水面跳动的珍珠。拾遗游览之处，诗兴被凉意催发；刺史到来之时，亭子也因喜雨而留下记载。从此庄重勤勉，知道黍稷都将丰收；禾苗茂盛、粮食充陈，获得粮食堆积如山的大利。正欣然看见丰年，共同在盛世游乐；这时帘栊都被雨水湿透，殿角生出凉意；玉女在空中衣裙飘摇，仿佛要飞升；阿香离去之后，雷车辘辘之声仍令人惊惧。抚摸栏杆外的花枝，已新近沾受雨露滋润；听梁间的燕子，也在庆贺万物生成。世代守着砚田，时时有含哺自得的乐趣；屡屡游于书圃，只将负日取暖般的微薄诚心奉上。

译《嘉禾赋》（有序）：王之枢。康熙三十一年。皇上巡行视察古北口外。銮舆经过的道路上，百谷繁茂生长，其中有嘉禾成丛出现，一根茎上长出数穗，果实饱满而坚实。颗粒累累，遍布田畴和田亩，于是 命令驿站将它送到宫阙之下，昭示群臣。【臣】私下想到，书中所记载的，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如果不是圣德深厚精粹、通达神明，哪里能使日月星辰、霜露的精华畅行遍布草木，形成奇异的祥瑞？何况这种谷物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并不像萐草、蒲草、蓂荚、朱草、华平那样，只是徒然被称为奇异珍美之物；这大概是上天用来安慰 圣人勤劳忧民、施恩而储积福祉的。臣学识浅陋、文才不足，哪里能够描绘盛德的形貌、宣扬英声以使丰功实绩传布呢？只是亲身遇到这件盛事，愿意仿效道路上的歌谣来歌咏它，也不过如同测量天地、描画日月罢了。谨行拜手稽首之礼作赋说：只有我 君主的神明灵秀，实在超越古代先王。内心诚然仁厚而广大有义，亲身阐明坤道并掌握乾道。功烈宏大巍峨，恩泽广布而绵延不断。膏泽滋润大地，和气在山川间奋发。没有一个人失去安身之所，直到万物也都如此。调和三灵与百般福祉，使九垓八方都得到畅达。皇帝日夜勤劳而不得安宁，思考百姓的隐忧是否得到申明；借巡行视察来观察民情，于是按时出行以应合天意。正值秋气清朗，披受金风淅沥；车轮碾过碧草萋萋，观看丹枫历历；远望关山云气在清晨舒展，夜间听河流激荡。泽马衔镳相连，山车车毂相撞；旄旗高举如雄虹，旌旗横展似雌霓；芝盖车在低湿原野上飞驰，风乌旗在亭壁间转动。车驾驶过丰饶的田垄而停下，听到豳地歌谣便勒住马缰。山涧重叠，林木茂密，长阡曲折、田陌纵横；远望田界，豆类和荏草雕刻般整齐，缕缕田畴如织物铺展，叶子纷纷披散，露水垂在枝条上滴落。于是嘉禾呈现异象，侍从传呼喧哗；它挺然生长在肥沃上地，族类如奇异花朵；每一根茎长出数穗，大概根本相合而枝条分斜；根部密集，簇聚挺立，枝穗重叠累积而交错。夜间承受露水凝成果实，迎着朝阳吐放花华，真是太平时代的奇瑞，足以刻入史册而争相夸赞。于是 皇帝的神情收敛谦抑，圣明的思虑和宏大的谋略，并不以千里马为矜夸，也不把照乘之珠视为珍宝；即使拒绝进贡冰纨、火罽，免除输纳玳瑁、珊瑚，也认为双穗特别突出与九穗并没有不同。不要张扬夸大而失去真实，不要铺陈增饰而加以诬妄。偶然因随从官员采撷，便命令用轻便车辆曲折运送。聚集济济一堂的鹓班，开启巍峨的雉门；朱红宫殿笼罩翠色云气，紫禁城中香气浓郁。嘉禾枝叶繁茂，花蕾相连，颗粒累累、果实含藏。百官欢腾，喜悦充溢于鸣珂声中。由此知道祥符感应并非虚妄，确实有嘉祥可凭。至于蒿宫的谱牒经书、芝房的歌咏史册，孝竹的颂歌虽有声，瑞木的文章也绚丽如锦；即使表彰异象以显示奇特，也都不免浮夸诡异。又如不周山的异种、北里的祥符，九次成熟、四次成熟的奇异，元山、玉山的祥瑞；即使确实美好而没有征验，又有什么嘉名值得夸耀？只有我圣明的皇帝敬畏上天的命令，合乎符契而剖符验合。内外都沾受恩泽，视察夏地而以之为准则，施行南风之政以解除百姓烦忧。凡有开创必定先行，德行没有倡导而不得到响应。异穗是陶唐、虞舜的祥瑞，同颖是成周的庆兆；历经百世而轨道相同，确实无论前后都可与圣王相比。这微小的植物寄托生命，也遇到这样的时代而得以被举荐。日月播撒精华，雨露资助滋养；含蕾吐英时吸纳山川之气，锻炼形质时经历寒暑变化。偶然与众多禾穗丛生在一起，却独自亭亭而立。这嘉禾于是从田间突然出现，光辉仿佛接近天府。成为帝都的光彩仪表，承受 九重宫阙中的笑语，排开金门而进入玉堂；与珪璧等珍宝相杂，亲近衮服黼绣。主管典礼的人把它层层包裹视为珍宝，拜舞时千官如彩带排列，都认为 圣人有道，心中切念无逸；和气凝聚成祥瑞，惠风引导吉庆。即使谦让美名而不自居，最终仍会因芳香美德而发扬光大。于是载入府库文牒以记录年景，配合宫商音律而应和时节。彰明未来的神圣感应，留下无穷无尽的美好声名。

译《宸翰赋》（有序）：汪灏。岁在甲戌，闰五月十八日，臣在起居馆随同各位词臣之后，恭敬瞻仰 皇帝御笔题写嵩山“嵩高峻极”，题写禹庙“功存河洛”，题写淮渎“灵渎安澜”，题写孟子游梁祠“昌明仁义”四幅大字，光彩焕发如神明，实在无可比拟。臣思考，篆书、隶书以后楷法兴起，历代帝王留下的翰墨载于各类法帖之中，灿然可考，但大多只是行草数行，篇幅很少；若论纵横排宕、流传为匾额榜书的作品，前所未闻。我 皇上天性聪明，万机政务之余，偶尔临摹纸墨；笔势如金生玉润，各种书体兼备，法度完美。不仅驾驭钟繇，超越王羲之，凌驾颜真卿、柳公权；即使自古善于临池的英明君主，也没有能与之抗衡的。至于题写匾额的十六个大字，格局结构森严，兴致意象飘逸；仿佛造化由心中生发，云烟在手中挥运，骨力章法天然生成，毫无修饰。圣上的笔意所到之处，更开创了前代从未有过的境界，光耀万古而不可磨灭。臣不自量力，写下粗陋的辞句，乐于记载这盛事，于是拜手稽首作成此赋。文章开启日月，德泽遍及山川。展开瑶笺，光彩璀璨；看见 宝贵的御笔盘旋飞动，像龙奋起鳞甲而腾跃，像凤振翼而高飞；光芒摇映银色墨池，喜悦振动鹓班。推究起来，镇守大地、配合上天，是五岳之德；疏导河流、引导洛水，是大禹之功。安定四渎使水流平稳，使百神各自承担职守。仁义之道得以彰明，杨朱、墨翟的风气才会止息；功业都已崇高，理应赶快表扬。于是选择文辞已经确定，茧纸等待题写；染笔的人虽多，握管书写却难以齐整。擘窠大字尚未审定，题署位置仍然迷惘；有人构思巧妙而手臂笨拙，有人小处合宜而整体失当；临池时意气索然，落笔纸上墨迹淋漓。满纸涂鸦，仿佛墨猪，哪里有渴骥、怒猊般的笔势？于是群臣叩拜，进一步请求 明白的赐予和 圣上的文章光辉昭然垂示之后，天文般的光彩广泛覆盖，照耀泺水而使蛟龙腾跃，辉映尼山而使鸾鸟高踞；濂洛之地有如云汉回旋昭明，关中、闽地则 皇帝的文章宏大华美，不挥洒于 一人之手，又怎能照耀百世？于是皇帝在万机政务之余，俯身答复群臣，拂拭玉案，铺开金色绡帛，取出裘钟，选用鹿毛，洗涤凤咮砚，研磨麟髓墨膏，展开硬黄古纸，濡润错宝秋毫笔；忽然如兔跃起、鹘鸟落下，转眼间烟霭与闪电交相发作；香气环绕金炉之外，光芒腾起如珠斗高悬。它的形态，有的如山岳巍峨，有的如风云聚合；圆转处如银钩，挺立处如玉柱。顿笔如山安然，行笔如泉流注；奋笔如龙攫取，竖笔如猛虎踞伏；气势能举起千钧之重，笔力能穿透七层铠甲。端庄如古代圣人，剑佩庄严；飘逸如仙人，神采丰裕。骤然观看，飞舞变化令人惊叹一气浑成；缓缓细看，停顿匀称令人钦佩四时分布。它不只是超越人工，仿佛还得到神明帮助。大概因为悟通一画之理，穷尽万象之理；善于审察高低，精妙地区分背向。有时锋芒锐利而争先，有时含蓄退让；洞悉八体的精微，创出六体的飘逸奔放。即使怀素的草书大如斗，也显得不足；宜官的径丈大字，也显得浅陋。由此才知道，得神韵于笔端，也如同在掌上运转天下。至于遥遥 颁赐到汝水、洛水之间，分列在榜阶廊庑之上，文采斐然而光影朦胧，光彩熠熠而辉煌；峰峦如星辰焕发，屋宇如鸟翼飞扬；壮显淮渎风云的气色，生发亚圣孟子俎豆祭祀的香气。百姓所瞻仰的，令万国欢欣；神灵所依凭的，降下百般祥瑞。默默扶助世道安泰，共同辅翼时局康宁。哪里只是十六个字光彩灿烂，实在足以留下千百万年光辉显赫的声名。《华山仙掌赋》　　　　　　　　　　刘涵 西岳华山山势嶙峋，镇守汉代祭祀之地而高耸雄峻。远眺半天之中的高峰，看见云间的仙人掌。它在西方金地振起险固之势，覆盖赤色土壤上的小山。推究起来，巨灵神当初劈开华山，只留下仙人的微小手迹。它仿佛擎天之柱，又像辅助神鳌支撑大地；依傍高崇岩石显现形象，凭据峭壁留下踪迹；夕照中排开红霞，清晨接纳紫气。于是壮势压过关门，高耸连接天河；拓展终南山的蜿蜒形势，遮护黄河的浩瀚水势。高达千仞而巍巍耸立，横亘万古而始终如一。翠色仿佛可握而常凝，山岚盈满手掌而不散。至于山光迷蒙，烟雨纷纷；发声成为雷霆，鼓荡气势形成云气；草木在轻罗般的微风中舞动，风吹出彩色织物的纹理。想来天地宇宙仿佛掌握在手中，随着运行变化而氤氲。又有时云霭消散、天空青碧，云开而日色晴明；仰望那手掌形峰体，森严耸立，想要攀登依附却路途遥远。孤峰呈承露之形，蓄积着华山高峰的气势；五丁神接受它的指挥，百神归于它的节制。华山高峰耸立在九霄之外，占据万象之巅；灵异奇特而幽秘，形状姿态精妙。车箱谷深入山谷，箭括峰直通云天；徒然仰望它高峻的景色，谁能寻到玉井中的莲花？因此上天显示仙人踪迹，山峰形成悬空的渡道；常常怀抱捧日的心愿，直指登天的道路。它扶持天地两仪而气势雄伟，包摄九州而熔铸成形。哪里只是掌握关辅地区的形胜，更壮大秦地封疆的巩固。如今天下统一，四海太平；山川安定，表露祥瑞。群山高耸巍峨而相向，拱卫、翼戴着 神京；何况这手掌形峰体如此神奇，更是下界百姓所仰视的。它的灵位在五岳之先，秩位可比三公，准备以手臂般的辅助侍奉 天家，向巽地方位贡献膂力；即将引导怀柔之地的神祇，导引 皇帝出游所乘的天驷。

译《喜雨赋》（有序）：鲁瑗。时在初夏，节序属于恢台。麦浪随风翻动，已经改变了青童司春的时节；桑田飘落细雨，正宜施行赤帝的符命。偶然连续晴朗了十多天，导致及时之雨失去时候；绮丽田陌上飘着晴日中的细丝，云车总是迟迟不来；瑶天上悬着明亮如镜的太阳，雷门还没有开启。虽然还比不上大旱之年，却也恐怕妨碍农作物的生长。于是皇帝殷切挂念 九重宫阙特别下令，期望三日之内降雨；陈设牲醴、赞助币帛，雩坛的礼仪尚未举行，井水翻涌、河流倾泻，郊外近畿的雨泽已经遍及；绿色田野欢腾，皇帝车舆中喜气充溢，仰望 圣德在冥冥中感通，歌颂甘霖立即丰沛降下。【臣】任职东观，盼望秋收的心情迫切，早已 执笔记载丰年，特意拜手并占卜 国瑞，作赋说：和气向上天应和，足以看出美好运势长久昌盛；考察姚、姒时代的宏大谋略，追溯轩、黄时代的盛大功业；称颂明君贤臣共享福庆，歌颂天地覆载的恩德无穷；六气调和，日月星三光辉煌；岁时安顺，也使百姓万物丰足。岁在作噩之年，时为仲吕之月；太皞解除春令，长嬴主持时序；桐井微微送来暖气，槐庭刚刚开始暑热。这燕蓟都城，偶然连续十天没有下雨；太阳炽烈照耀青郊，霞光纷纷飞映紫禁园苑；夜里仰望玉兔徘徊，清晨远看彩虹久久出现。虽然尚未妨碍农田，却已经使皇帝牵挂于 当朝皇帝于是 命令群臣，告谕主管官员打扫社稷坛场；礼官选择吉日，祝史询问仪式；乐正修整鼗、鞞等乐器，舞童学习《云汉》诗篇；将要斋戒三日，竭尽诚意向神灵祈祷祭祀，于是 皇帝的精诚心念，早已在荒漠坛场中与圭币尚未陈设之时相合；天上的油润云层已经生成，石燕应时将要飞翔，土龙乘时欲跃；听天门传来鼓声，触动林壑间扬起的狂风；仿佛挽住碧天使之倾泻，汲取天浆共同饮用；长长的雨脚悬挂在郊原，斜斜的雨纹织入帷幕；刚开始雨丝飞洒屋面，随即垂落檐前形成水流；近畿辅地大雨滂沱，想来八方都得到丰厚滋润。至于山涧涌出新流，群山聚集层层翠色；九陌湿润而烟气凝结，六街潮湿而雾气沾渍；居住者不再有烟灶被水淹没的忧虑，行旅者反有雨中垫巾的兴致；草色因滋润而清新，花光因沾濡而妩媚；鱼儿迎浪扬鳞，鸟儿投林垂翅；雨水洒落如墨池翻动，播撒珍珠美玉般的水滴于荷花菱芰；时而像雪浪翻向天空，时而忽如银河倾泻大地。此时良苗茂盛生长，秀麦将要成熟；披受神赐般的霏微细雨，驱散骄阳积聚的闷热；叶片润泽、枝条洗濯，于是沟渠水满、河流增涨，实在是 上天仁爱之心的体现，实在是盛世的美好征兆。我 皇帝德泽遍及四方，谋虑周全而治理疆域；面对这场甘霖，天颜现出喜色，膏露降临；一同传扬庆云出现，也共同记载只有 圣人把百姓的依靠看得最为迫切，于是 上帝常常赐予美好福祉；百官欢腾，众生的庆幸满溢。把《风》诗陈列在殿阶之下，聆听四海的歌谣颂诗。欣喜于苍天普降恩泽，预示万物都能亨通。原野低地整治得平坦，春耕丰盛茂密；五日一风、十日一雨，共同享受太平。【防臣】忝列东观，谨执笔记载并庆贺西成。《瑞禾赋》　　　　　　　　　　　汤右曾 我圣明的君主 承受帝王之位，体合乾坤而共同施展造化，调和六气于虬床，配合三辰于芝简；打开九门而迎接祥瑞符命，环绕四海而无边无际。荣光照耀驷马所渡之津，瑞气凝聚如豹纹般灿然。高大的仓廪无边无际，明亮的星辰有光。洛水曲折流淌，嵩山高峻险绝。大地处在阴阳交会之处，田歌由此兴起；上天开启宇宙的和气，谷物图瑞因此传来。普遍彰显神灵恩赐，喜爱并蒂同枝的祥瑞。那田禾连接田埂、遍布道路，田界修整而曲折；一两天便举起黛色犁头，四五月间紫色芒穗铺展。叶片葱翠柔弱，植株疏朗圆满；亭亭抽出芳美果实，青翠蔓延。花朵吐出月光，禾房含着露珠。田垄分有高低，土壤各有坟、垆之别。黍稷散发香气，既没有稂莠危害，农作物实在宝贵。忽然道路上载满欢欣舞蹈，人们说一年农功有序完成，原来是上天默默降下的休祥。禾苗秀出三枝，滋养一株而生多穗；呼吸吐纳如风箱鼓动，根部氤氲繁茂。日光下影子参差，风吹时姿态纤柔而倾偃。它符合同心的意义，禾穗整齐相合；比作连理的祥瑞，枝条成对排列。最终在并生中呈现奇异，开始在丛生草木中挺立本质。仙人的珠树，难道能与丝萝同样生长？海上的蓬莱仙山，也许和灵芝菌类同根。三株并秀，九畹同荣。向北里望去，有玉禾；在西山栽植，有琼巘。于是田官面露喜色，甸人前来致辞。正值秋季白藏开始，恰逢青要之神当令。万种宝物宣告成熟，农功在万物中恢复了正当秩序；百谷全都成熟，神灵于是向神祇显示功效。喜气降临，平坦田野也为之增色；祥烟拂过，土地适宜耕种。和气从相互根连之处开始，本来无形之物由此获得形体。嘉美的名称可比并蒂花，原本偶然相连而成为奇瑞。沐浴雨露膏泽而形体合一，挺立在肥沃土地上，默默由造化潜移生成。难道不是因为它生来就是上等祥瑞，出现来应合昌盛时代，只因为 一人德行穆穆，百官也师师有仪罢了。于是祭祀田祖，选择这个吉日；将漆、枲等物一同装入贡包，把琅玕献入天室。灵异的种子分开而抽枝，神妙的作用与祥符相应而使形质耸立。光照九曲山阿，烟霏环绕；与万顷禾田齐整，随风瑟瑟摇动。仁厚之德感动苍天，所以精气通达于我们的农作物。覆压鳞次的低湿田地而倾垂，撼动星罗棋布的田野而抽芽。贡函进献，画史翻阅图籍；雅颂写成，词人争相执笔。按一亩收获千粒来占验年成，确实是君德交相感通的明证。自上古以来才见并生，香气分布于美玉般的谷粒，色泽照耀华美的茎秆。朱草繁茂而景风应时，灵芽萌发而泰阶平和。多稌之禾因此被歌咏，双米之瑞又相继吟唱。九穗上升，仿佛雀鸟衔给炎帝；三苗获得丰收，仿佛野鸡献给周成王。黑色秬黍和黄色黍稷，汉代臣子歌颂其神异恩宠；银丝金缕，唐代文士赋咏其美好祥瑞。木德之王孕育神奇膏泽，刀耕之地洋溢盛大气象；将光耀前代并映照后世，确实芬芳齐美、共同荣盛。于是铜门严肃守卫，银榜端正高悬；九宾之礼完备，万国的 恩泽广泛施行，歌颂 皇帝的力量遍及侯服、甸服；采服、卫服使百姓解除东西各方的烦忧；北方、南方都扩展乾元之气而发挥九阳之用。皇极居于三才之中，赐令复业并免除租税。恩惠百姓的泽被广博，施行慈爱、安履孝道，中和之德涵养万民。于是这种祥瑞显现在田亩尽头，农功恰好应验于甘美的收成。仙云绚丽而嘉禾繁殖，卿云聚集而祥气含蕴。由此看出动植物的情性相互协调，领悟神人与人道可以相参。哪里只是茅草三脊、麦子两穗？这正说明乾德庆祥有所归属，是神奇符瑞会聚之处。收获的禾穗累累，祭器中散发芳香；蒸煮食物气雾腾腾，使瑚琏之器增光。庄严整肃几筵准备献享，洁净黍稷以彰明祭祀。赞美时令调和、年成丰收，正是上天的功用与人间治理相合。五色云气抽润，紫鹓调和；六律同声和谐，朱凤降临。特殊祥征接连而来，祥瑞图籍也无法尽数记录。这正是欢庆九次丰熟、歌谣传唱，绵延万年而昌盛炽烈的景象。

译《瀛洲亭补种新槐赋》　　　　　　汤右曾 这里是清幽切近的官署，省署澄澈鲜明；彩绘的拱梁如霞纹，黄色帘幕映着月光。亭子卓然立于中央，是玉堂的佳胜之处。桃树杏树森然罗列，凌驾百花却并不相宜；又杂种蘅草、芜草，计算十年之后又能怎样？于是封土培植新槐，使它成为蓬莱仙境般的嘉树。那高枝挺拔，密叶葱茏；骨干坚如铁石，姿容经受冰霜锤炼；树皮有鳞纹而质地黝黑，枝条细长，树荫浓密。道路四周夹着柳树，殿角环绕枫树；与榆树、檀树相比更显节操，与松柏相伴直摩苍穹。树干粗大十围，盘踞山崖、跨越谷地；树荫森然百尺，雾气锁住、狂风冲击。这正是可待用作栋梁、可借以雄壮山川的树。禀受星精之气，在春末吐芽；适逢百五日节，明亮而不受晴雨影响；经历二十番风，嫩芽茸茸如耳；兼经两旬便长成叶子，经过三季便结出果实。内黄外黛，品类不是金缕梅之流；白昼吸收阳气、夜晚承受热气，种性哪里是青色衣裳的植物可比？南方花木纷纷开放，阳光明丽与之相辉；翠色环绕东都，湿热暑气尽被洗除。花朵滋润、果实饱满，功效先胜过冰涧中的雪水肥美；宝贵汁液凝成丹色，滋味胜过云房中的石髓。于是汉宫香气浓郁，秦地树荫相连；承华门外、御史台前都有踪迹。江东有千株聚集秀美，洛阳则有一树独自妍丽。殷仲文处于典午司马氏时代，风流人物低回寄托感慨；庾肩吾是萧梁的才子，服食丹药几乎成仙。他们承袭管氏的遗制，记录庄子的内篇。回忆往年到京城观光，进入学校大门背着书箱求学。三十个区域的学舍，树树都含着烟霭；十二条街道的 帝城一行行展开，雨水沾湿寂静的坊巷；清晨，屋檐和门窗上方的树影遮蔽晨光，正午，精舍卷起帘子，树荫进入檐额。眷顾老树根盘曲郁结，便激励自己守持幽静贞正；斜视长干峥嵘耸立，便矫正心志使自己挺立。冷淘的逸味，常常邀客共同品尝清凉；钻木取火的芳辰，有时遥想古人而聚集。到了温风吹拂时序，花蕾破裂舒展黄色花朵；撒下点点金粉，飘散漠漠幽香。夕阳映照一片树阴，遮覆乱书半床；美丽景色绚烂天空，浓烈花香因此助长暖意；穿上生衣贴身，芬芳反而转为招来清凉。正为夏日功课萦怀，每每因为花景而更加忙碌。承受遭逢于 紫禁城中，仍然追摹往事而不忘；登上庄严雅正的石渠阁，跨过曲折的金水河；朱红青碧的椽头焕然一新，枕靠着缥缃图史；看见枝叶扶疏的绿槐，排列在朱廊之中仿佛集市。又增添新栽的槐树，更在庭院间回环徘徊；它比初生柳树还嫩，像女桑一样柔美。俊秀新芽刚刚抽出，柔茎尚未苍老；八九棵高低参差，疏密分作两三行。清露正承接其上，适合世俗观赏的姿态已经远胜常物；祥风渐渐吹拂，直参云霄的气势难以估量。碧色栏杆、青色疏牖，在藕渚兰塘之上独擅风情；宫中酒壶盛着法酒，在柯亭、刘井旁迎接欢乐。三岛烟霞在凉爽夜晚相互掩映，十洲鸾凤在清晨飞翔回旋。天上的白榆相连于碧落，苑中的卢橘各自在红墙边滋长。依照材质培植，得到合宜土地而芳香；树种只靠近瑶阶而显华贵，丰美姿态必定依傍文陛。庭院幽深隐秘，看风中树影自在起舞；门闼高大宏敞，看云气方才开始聚集。面向堂阶栽植，有人占验世代相传的祥瑞；奏起笙磬之声，音律端正，面向着三公之位。《梧桐赋》　　　　　　　　　　　刘灏 梧桐是灵秀的树材，在稀疏树林中茂盛地拔萃而出；树干高直而独生，枝条婀娜、远远覆盖；在幽静台阶旁显发风韵，在晴日白昼中撼动云光。到了盛夏，树荫浓密，拂近丹霄而形势茂盛。它姿态高洁，树体坚贞；不用绳墨也自然挺直，不用规矩也自然圆满；内部空虚却能发声，外表虽然朴素却更加美丽。它与苍松修竹相映，断绝了藤萝攀附缠绕。它的族类出于峄山，根脉生于南岳；受到朝阳温暖照临，处在沃土广泛覆盖之中；依傍高岸滋生，凭据苍翠山岭栖息。因此能在龙门显异，在凤阁蓄积荣华。到了华阳春季，叶子在初秋凋落；素雅香气徐徐吐出，繁密树影有时疏落；按照时节经历消长，惊叹于往来循环的岁月。又有时裁剪偶然成为玉珪形状，绩理树皮能够织成布。过去曾开启唐叔的封国，也曾列入牂牁的赋税；冯翊进献九枚，华林苑栽植三株。至于选取木材制瑟，截取尾材制作名琴；包含山水的情趣，和合宫、商、角、徵、羽的音调；寄托于朱弦以供观赏，奏扬《白雪》以平和心境。于是有甪里先生般的幽人、衡门之下的高士，在屋北窗前、台边栏内；靠近玉井而形成帷幕，覆盖银床而如锦绮。清晨露水滴落更加清凉，夜间雨水洗涤更增美色。于是早晨赏玩、晚上吟咏，每当心情恬淡，意兴便愉悦。至于那长枝峭拔鲜明，古老树体盘曲；洁净如绿玉，苍老似青色鳞甲，足以使尘世气息收敛止息，使鸟雀徘徊不敢靠近。若把它移植到上苑旁边，铺展树影于朱红宫庭一侧，树立茂盛伟岸的标志，垂下累累美果；便能应和虞舜的雅歌，招来祥瑞鸾鸟的彩翼。它在清明时代发挥如黼黻般的功用，哪里肯与凡俗树木同列于葳蕤之中？《琼岛春云赋》　　　　　　　　　黄叔琳 试着仰望春云溶溶，在琼岛之中摇曳；追随烟霭山峦而不固定，驾着晴朗山岭浮在空中。连接近北方的残雪，借着微风从东方而来。此时柳枝扬起轻丝，青草牵绕长带；可以看出岛屿春意萌发，看见云彩姿态足以入画。云中杂含五色烟气，进入三山如张开华盖；氤氲在宫殿旁边，缥缈于蓬莱之外。岛屿借断云之势，云气横列在层层峰巅；垂下如大鹏之翼接近海面，形似鱼鳞铺在天空。它本来无心却能变化，确实有姿态而更加妍丽。它连接十洲三岛，从未离开海上仙人的境界。它到来时不急不缓，稍稍推进时若密若疏；削减奇峰突兀之势，类似残霞卷舒。有时光彩灼灼流动，有时洁白如雪堆积；覆盖春树而萦绕青色，映照春水而凝成碧色。把瑶树的影子映在上林，把水中光彩投在太液。与这片云一同往来，共度朝暮晨夕。随后五彩云气聚集不散，奇异形状难以命名；仿佛琼楼层层叠叠，依稀金阙充盈其中；不是绮罗织绣而成，便像丹青染绘而成。带着晴烟仿佛厚重，披着薄雾仍然轻盈；登临帝乡并不遥远，云气从封中山预先聚结；光芒隐隐而愈加深沉，影子绵延而不断绝。有山光相互掩映，没有海市蜃楼般的气象时隐时现。因此它能在一片云气刚触及山石时便生成，不到一个早晨就遍布九州而自然合聚。然而还不知道这霭霭春云，是否时时往来于阊阖宫门。

译《刻漏赋》　　　　　　　　　　　揆叙 推究天地的形体，虽然光明显著而容易看见；阴阳的道理，实在悠远深邃而难以明白。时光匆匆交替，岁月缓缓递相更换。如果没有对七政的考察辨析，怎么知道日月运行的日期和次序？于是考察往古之事，本来就茫昧而无所凭据。自轩辕氏开始创制，在遥远年代创造奇异器具；到了成周才开始完备，把制作之理研究到精微。分设水壶、挈壶等官职，劳心推测经营；依靠玉衡确定制度，铸造铜壶来听取漏声。运用水火的奇巧功力，审察日影时刻的虚实盈亏。规模虽在《周礼》中显著，制度却在张衡时最为盛备。精心思考变化，掌握计算中的奇零。既然能够区分黄昏和清晨，又哪里会被阴晴所妨碍？虽然仪器形制已经因循草创，精巧程度却还没有达到大成。若律吕偶有差异，锱铢稍有不同，倘若不辨高低，便会使星辰运行次序产生差错。只是徒然为往昔叹恨，幸而遇到 盛世如薰风和琴，应合时令又有什么不同？虞帝盛德之时，祥瑞蓂荚生在台阶，远远超过陶唐的治理。看见玉烛调和均匀，仰望黄云完全聚集。于是询问保章氏之官，命令灵台官员，在珍贵历法中考察异同，制成这件宏伟奇妙的器物。金人抱箭，铜制的史官等候时刻；量度方圆来确立形体，依凭水的吐纳而形成规制。观察三光的出没，察看四时之气的推移；计算奇数、盈余而没有差错，累积黍粒以辨别时刻，毫厘也不失误。果然出神入化，本来幽深难以窥见。它回旋水波激射，顾影参差；阴虫蜿蜒直上，灵虬曲折倒垂。确实使律吕没有差爽，如同圭撮计量般毫无疑问。不走出轩楹，就能明白冷暖变化；常居室内，也能知道早晚时辰。为什么前贤不能达到，后世也没有人能够做到呢？至于推算考察的精密详尽、位置安排的整齐严密，流传已久的东方技艺在此断绝，神妙远远超过西方。即使丁缓也无法施展才华，班输也没有地方试验技力。它确实是天上的灵巧机关，能够贯通天理，而人间技艺已达到尽头。至于在甘泉宫献赋、在东壁校书，沧海不是用蠡勺可以穷尽，碧落哪里是用竹管所能窥知？铭文胜过孙绰，却悲叹玉马没有功用；赋作有愧于陆机，也笑金舟又有什么益处。只是展开纸张濡润笔墨，实在惭愧得面红耳赤。何况五行顺应时令，八年合乎德运；凤凰飞翔在轩阁旁，麒麟游走于大苑侧。愿以华封三祝相比，歌颂宏大的福祉于万亿年。《塞上观获赋》　　　　　　　　　揆叙 我圣明的君主 勤劳国事，效法百姓而健行巡幸；在辰枢运转万象，驻六龙于边境；把八荒都纳入宫门之内的规模，彰显四海为家的盛大；关塞严如虎豹，迎接皇帝车驾而解除边防戒备；春意回返塞外，接连蠮螉之地；临近皇帝的丹色车驾，撤去兜铃警报。此时金气正值庚日伏天，白露尚未降下；火星向西流转，鹰风先已寒冷；秋季白藏应合时令，迎接北风吹向三方边陲；黄色禾苗连绵如云，预示万家井邑将有欢乐丰年。于是符合夏代谚语所说的一次巡游，乘着秋收时节再次巡察。只见松漠原野、榆塞旁边，全都开始割草砍柴，治理成我们的田地和疆界。土质兼有坟土、垆土、黏土等，播种则用狐、鹿、牛、羊的粪肥。春耕正赶上土地肥膏渗润之时，夏季锄草又得到丰沛甘雨。所种有唐稷所播、农帝所尝的谷物：赤穈、白芑、黑秬、黄粱；有天竺一年四熟的稻米，也有日南一年两种的粮食。融地十日便可自行生长，长沙五里之外便能闻到稻香。无不连接田畦而抽出禾穗，遍布疆场而垂下芒穗，把农政推行于箕子八条政纲。一是粮食，二是财货；在《豳雅》中奏报田功，粮仓成千、粮箱成万。我们的庄稼已经同样茂盛，田官来到而欢喜。诸侯、方伯和各地长官，无论疆界远近，都争着为欢乐之事赶来效力，仿佛水流下注、云气聚集。乡里看不见游荡懒惰的人，妇女儿童也没有被困窘遗弃。人们带来钱镈等农具，成双成对地奋力劳作，一次就有万人；篝车装载丰盛，数量甚至超过平常的数倍。幸而遇到金穰丰年，便互相劝勉、慰问和慰劳。皇帝亲自涉水耕作，火耨之事也得以实现，使万家获得丰足；出门劳作、入屋休息的人，全都承受天子一人的恩赐。皇上于是收起云旗，拖曳红色旌旗，经过南边田陌，踏行东边阡陌，欣喜边地百姓勤于耕种，遵循 圣人教化而努力务农，竟能使沙漠地区改造成乐土；又把天下广大地域编入一体，共同庆祝丰年。黍稷稻粱处处沐浴和风甘雨，东西南北人人都承受舜日尧天。百姓击壤作歌，争相献上 祝愿天子万年长寿，歌颂功业德行；这歌声将永远传承《豳风·七月》一篇。

译《赐观瀚海石赋》钱名世。上林苑中手持荷囊，清暑之时研磨丹砂。皇帝宣示玉音，与群臣共同说明，颁出有文理的石头让大家一同观赏。锦匣刚刚打开，光芒先射向玉盘。细小如雀卵，轻巧可比弹丸；百枚聚集如珠串，一寸大小如琅玕。石中含着云气仿佛要吐出，沾着露华尚未干；色彩凝如珊瑚，质地清透如水晶而带寒意。晶莹如明月初照，簇拥如繁星相聚。仿佛分取南宫袖中的数片山石，又仿佛在北苑毫端聚成万重山峦。皇帝传命说：“这是瀚海的石头，采自紫塞，由骑马者从雕鞍旁携带而来。”你们各位臣子，侍立在红色宫阶，快步走近台阶，难道可以不拿起笔来濡墨书写吗？【臣】钱名世拜手稽首，伏地说道：“事情虽小却能征验大理，物品虽微小却关系重大。庆贺这些石头呈现华美，歌颂我 皇帝的文治武功：大概是统率百万貔貅之师，渡过龙沙而进入险阻之地。这是轩辕氏的武功，平定各方而以军队作为居处。又或者是远方幽深之地呈现奇异色彩，皇帝停下銮车而亲自拾取。这是有虞氏的文德光辉，照耀八表而以衣裳施加文采。至于广泛收取、远行开拓的盛大功业，其中的意境更有远远超越千古之处。想来皇帝亲自征讨，三次犁平北方庭域；万队铁甲如沐浴在寒光中，九霄震动如雷霆。鸳鸯之泺用来饮马，鸡鹿之塞作为驻地；扬兵直临绝漠而径直渡过，驰骋荒沙而不停留；运用神妙谋略消灭封豕般的强敌，施展宗庙谋略斩杀长鲸般的巨寇。于是小小石头的微末之物，忽然仰面感动了 圣上手按宝鞭而笑，指派虎旅争相搜取。它们散落无边，披寻可遍满山谷；有的棱角嶙峋，几乎露出半襟，有的块垒累累，满把可掬。淘沙才能得到金子，剖开岩石中的璞玉才能识出美玉；夜光珠要从蚌胎中剖取，钟乳石要从石腹中流出。哪里像这样随手拾取，毫不费力，携带又极其迅速。即使雨雪侵袭，质性反而更加坚硬；尘埃扑打，光芒反而更加内蓄。它们凌驾于追风逐电的马蹄之上，配着绣涩斑斓的箭镞。遥想太湖石和仇池石，料想它们形态嶙峋，本是同类。阆州的锦石，也可以说在形状上相近、步趋相同。石块磊落，晶莹闪耀，盘曲而又历碌。出征时前驱挟带着它，在神邱刻铭；归来时骑兵携带着它，奏响铙歌。圣天子的武功已经完全平定，文德广泛施行；唱着舜的歌谣，垂示治国谋典；彰明羲皇的卦画，阐发包罗万象的符瑞。万机稍有闲暇，便搜求考订群经；片刻空闲，也游习六艺。炉中麝香气息清幽，帘子卷起如虾须。珍奇宝物尽数陈列在册府之中，纤尘不到蓬壶之内。在琉璃砚匣旁、翡翠笔床侧，放置此石，与之相互辉映。它呈现出斑斓的五色：有的通体如美玉般明亮，有的半边呈瑶玉般碧色，有的散布山岚般的黛色，有的斜斜飘着云朵般的白色，有的像雨后天空般青翠，有的仿佛临池之水般深黑。把一件器物雕刻在沉香、檀木上，北极旁七星也为之闪耀。盘曲的螭龙姿态矫健，旋转的螺纹明净洁白。秋叶含烟，春花凝露。云龙相互映照而彩光飞动，人物处在其中而影子若隐若现。莓苔斑驳，点缀着小筑山石；刀鞘装饰华美，佩着容刀。灵芝花英灿然吐放，石榴果实低垂鲜明。可以摘取闽地天空下的丹荔，也可采撷南国的红豆。其他如靺鞨、颇梨、玛瑙、琥珀以及五彩祥云般的润泽，都滋养着七宝的光辉，向四方遍射。无不极尽美丽，涵蓄清润的汁液。即使画史也无从描摹，巧匠也无法刻画。大概是因为我…… 皇上有才，便提拔而不遗漏奇异之材；不搜求粗砺的人材，常常邀请他们来鉴赏；对于坚硬顽劣之物也不吝惜雕琢；勉励臣节，必定共同坚守如铁石；效法众人的长处，不遗弃偏远之地；禀具贞正之心和刚劲之骨，既然能够符合广泛求取人才的要求，何况还含英吐曜，更…… 这是恩宠中最优厚的，特别宽纵那些隐居山岩、穴居洞处的人；确定赏赐俊才，并防止他们获罪。怀抱美玉的人不必担心隐藏光彩，献上珍宝的人不再有被砍足的羞辱。从前像泥沙一样被弃置，如今却在昆阆之间优游。佩饰万钉宝带，沐浴三岛清流。只怕碔砆般的粗陋材质难以混迹于琳琅美玉之间；发誓以愚诚之心坚贞不变，长久共同奉事瀛州。御赐砥石砚赋　查慎行 圣主崇尚文教，正当盛世之时。朝廷中有才德的人全都被录用，民间没有贤能之士被弃置。因此大地不吝惜宝物，万物都呈献祥瑞。凡是怀有资质、身具才能的人，都拍额踮脚，追随而来，愿意在昌盛时代受到培育，希望在圣世施展才能，以求效命于…… 圣世。我私下听说…… 盛京地势深奥，山峰回环，海水环绕，蕴含大地清纯秀美的气息，显露峻极高耸的奇伟景观。它在松花江孕育秀美，在砥石山凝聚灵气，于是有佳石出产其中。它的质地温润如玉，滋润如清泉，姿态深邃如幽谷；表面显现坚贞，内部蓄积精华。它的色彩如云蒸霞蔚，分有翡翠般的吉祥光泽；灿烂的色彩耀人眼目，如鸜鹆之羽；贮含秋水而纹理清润，浮现春山而眉色青绿。当时皇帝乘万乘之车东巡，周览神州，采集这种美石，用来磨砺容刀，使芙蓉般的刀刃发出光芒，使鸊鹈膏更加莹润；在反复试验中察看它的良材，终于得到宠幸和荣誉褒奖。于是召来良工，把它斫制成砚，典雅的形制由此完成，文茵也用来承荐。它既因特别出众而受到赏识，便在台殿之间大放光彩；这确是大智慧创造的器物，也同样是擢拔微贱之材、举用卑下之人的体现。你看，它们材料相同而形状各异，罗列如琳琅美玉；刻上云雷纹，以奎璧之光映照；有的圆如规、方如矩，有的完整如珪、半截如璋；光滑而不拒绝隃糜墨，细腻而不滞留毫毛，确已剔除瑕疵，汇聚精良。圣天子正以长寿来造就人才，澄心静虑而有所主宰，赐下铭词，载入册府。只愿以清静延长年寿，标举大义而纲举目张，配合《二典》《三谟》，使光辉如日月星辰垂照万古，首先颁赐给元辅。我们恭敬接受圣训，随后又轮到宫中僚属，恩泽相承而更加深厚。以至供奉文昌之署、聚集图书翰墨之林，也如雨露滋润，如星象照临。于是从瑶阶前拜受，捧出于琳宫；丹霄之梯高达千尺，红云之殿有九重。下可向子孙夸示，上可使祖宗显耀，谁不感到有生以来的荣幸，庆幸此石获得奇遇？自从文字书契产生以来，下至宋元末年，砚的品类多得谱录都记载不尽。凤咮以山而著名，龙尾以溪而显异，红丝与眉子各有美称，紫玉与青花并列为佳品。后来居上的，以端州砚最为贵重。然而它们都产自遥远偏僻之地，出于荒僻水涯，哪里像此石的发迹如此奇特，近在…… 兴王之地，刚离开岩穴，便亲近廊陛；磨砻在文房中完成，铭赞又承受于…… 御制：‘一人崇尚儒学，便普遍赏赐百官；群臣山呼而拜。’ 赐下的砚，哪里是寻常工匠所造的石材可以比拟其地位的呢？臣的才质如同碎石，因弃置本质而自愧不如瓦全；承受千载难逢的殊遇，实际上也只是在简编中偶然得见；于是随诸臣之后欢舞叩拜，拜谢…… 皇恩于黼座之前，竭尽微薄诚心来扬颂。恩德不是笔墨所能宣尽的，惟愿仁厚之人必享长寿。取象于乐山，寄托磐石般巩固长久的祝愿，祝…… 天子万年长寿。

译圣驾三次巡幸塞北，荡平叛乱赋（有序）　吴襄。皇上登极以来，八方春色明丽，六合风清气正。圣帝拥有如真玉镜般的光辉，照耀垂衣而治的宫宇。王师所向无敌，银河扬起，仿佛洗甲之水；三蘖冰消，九边烽火熄灭；杜鹃啼声远去，鸟道上烟雾消空；精卫前来填海，蜃宫风浪平静；国家疆土永远稳固，玉斗长久辉耀。既然众人归附而成就王业，便止息干戈而成为武功。此前噶尔丹狼子野心难以洗除，螳臂徒然张扬，骚扰万里归藩之地，使六军劳苦驻驆。仁人不肯滥杀，正是为了拯救这一方；圣上大发好生之德，也未必会宽纵他们。三面频临紫塞，黄沙从此永远清净。太阳般的斧钺一挥，星形旌旗顿时倒落；降旗一片，俘获了捣毁巢穴的敌儿。铜组千重盘绕，击杀了专车载来的敌酋尸骨。功成于漠北，喜庆洋溢天南。捷报远传，铙歌竞相奏响。谨行拜手稽首，为此作赋，辞曰：将要规画天空如车盖而作为疆域，矩量大地如舆而建造居所；代替日月发出光明，帮助雷霆消灭叛逆。车书制度通行到昆汜边际，玉帛礼物遍布四方道路。画定禹的疆域，没有遗漏一颗弹丸之地的星辰；补足尧的天空，几乎没有一粒黍米大小的石块不周全。于是必定瑞应河清，恩膏如海洋般广布；致治则园囿中蓄养祥麟，平乱则庭院里驱逐虓虎。共同归于玉版所载的治世，难容小丑跳梁；一振金戈，便保卫群生，使天下安居。臣曾考察麟牒，查考龙图：三次赐予而蓄养众民，七政运行而施行诛罚。阪泉有蚁军，涿鹿有鸣狐；青丘披甲，白浦击鼓。向东越地，则防风被处死；向南郊，则有扈旋即被俘。五帝三王驰骋征伐，也都借助四方征讨、九次讨伐来驱除乱贼。显赫啊！熙朝盛大兴盛，紫微清宴通达；丛花华平开放；发箭、玉马汇集而使兵器销熔，驺牙来到而战争止息。天子正在兰宫弹奏绿绮琴，在枫殿披览丹书，面对百子和唱《汾歌》，开启九成乐章、举行镐京燕礼。忽然蜡丸密报告警，羽檄交相奔驰；尘土遮蔽北方边界，烽烟在西部边陲升起。几阵铜焦声从紫塞吹来，一军觱篥声响近于▯兹。白马如风，像成群的蛾贼；青袍如草，恰似鸦儿。你们愚蠢地彼此残杀，像鹬蚌相持而挑起争端；狡猾地违犯正道，像鹊鸠互相追逐，找借口推诿。于是三军尚未誓师，先送去一纸诏书示告。皇朝疆域已有明确界限，于是申明…… 天子的言语公正无私，难道能任凭潢池中的小小盗贼逞强作乱吗？并非没有斧钺，只是姑且怜悯这些无知小子。哪里料到鹰吃饱后还想飞翔，猿猴逃亡仍拒绝捕捉。边地雾气仍聚成戍云，凶罪又不断增加，终于满盈。天威于是震怒，义气激荡于兰锜，声势传遍甲库；征召嫖姚，檄告都防，向九庙告祭而兴师，驾…… 六龙驾车远行驻跸。臣还来不及铺述军队威武的仪容，先要回答并称扬如神明般的…… 圣上睿智的谋虑：想到这些寇贼，防首藏奸，防张肆虐，担鲁横行践踏，固麻纵兵掠夺；稍有容忍其乌合之众，必然导致群鸡不振，鹰扬之势终成犄角。截断它们的肩臂以孤立援军，扼住咽喉使其魂魄惊落；黄沙白草之间，便没有坚守的严密疆防；骍酪羱醐也有难以填满的饥壑。奇兵正兵交错，腹部受敌而背后又遭进攻；虚实相间，前进便触犯险危，后退又屡遭逼迫。即使众多万甲都长着铜腿铁额，又能怎样逞强？士卒即使同心一意，拥有虎箭貒弓，也终究势弱。敌军无三窟可逃，任凭脱兔奔走；釜水岂会因游鱼自若而不沸腾？于是天边破斧，地角飞轮；传递饮食如雷震，排列蒸锅如星屯。哪里是塞外的黄茅，偏偏生出圣米；哪里是关中的白粲，立刻变成劳薪。威斗铿锵，万灶炊烟冲云而不分昼夜；留犁铿锵，千军浴铁如春水沸腾。至于骏马腾跃赤水，良骥产自乌孙，金辔长久控制，玉勒远驰；兰筋早晨疲惫于沙碛，血汗夜里滴落荒原。经历百战仍追风逐电，预先让桃花马歇足；冲过千群如掣电，时常享用丰美苜蓿。又有玉垒棋布，铁骑如云交织；驿站设在炖煌，清泉飞涌于疏勒。纵放雉尾旗，仿佛火蛾飞翔；张开蜃弧，像饥鸱聚集。卷地而行如蛇盘的战阵，日光照耀下旗帜鲜红；横亘长空如雁列的军队，风声呼啸中箭羽乌黑。狼居胥山高得仿佛可以刺日，堆积的铠甲反而压低山势；火敦脑的巨浪几乎黏住天空，投下马鞭便可填塞。凡此金城百战百胜的威势，无不是圣驾三次巡幸的力量。当…… 圣驾第一次巡幸时，旌旗在牧野飘扬，声威震动昆阳；打开岩关以抵御寇敌，渡过天险以平定羌人。冲破前锋如劈开破竹，归路坚固如铜墙。靺鞨旗翻动鲜红，万顷龙沙仿佛血染；刀锋全都雪白，六月塞草仍像寒霜。然而军队出征穷边，刚刚取得一胜，贺兰山残余营垒还卷着零落的旄旗，嘉峪关残营仍藏着败军的铠甲。搜捕稍慢，便难防敌人如野猪突奔；扑剿神速，敌狼奔逃也会自行跌倒。这就是天子降低玉帐，重新来到马邑城；月满雕弓，再次射向龙堆城堞。至于冲破冰层连夜渡河，裹着铁甲清晨出征；寒花淬炼宝剑，瑞雪缠绕旌旗。雪密如棉，压在紫貂皮上仿佛铠甲；云浓如墨，团团绣缦仿佛筑成城墙。万骑横刀，怒雹般射击蠮螉之塞；三更弩声怒吼，惊风中乱作鹅鸭之声。当时秃髪部落草木般衰败，朱眉部落粮食断绝，想要抢掠飞刍，只是重蹈覆辙。望着天降粮雨而呼天，叹息倒戈相向，只能啮食积雪。幕南属国无不勤王，难道朔漠残余逃犯还容许继续滋生？即使再次上表请求保全性命，言辞哀切到仿佛饮血，又怎能稍稍缓解压境大军，免去被捆缚在降车上的绳索呢？于是到了初春，急速赶赴宁夏；虎贲军在外环绕，龙骧军居中驾御。铁山一带，八校星驰而来；玉泉一带，九斿如电飞射。汉代五色云气争相笼罩帐殿高空，秦地月亮重轮恰好补合边墙的缝隙。于是登高台阅兵，将领谋划边防；在后劲军中剖分银菟，在中坚军中树立铜虎。扛鼎般雄健的士卒，张开八旗劈斩敌阵；能举关门的劲旅，擂响六面战鼓分辨敌我。傅介子气势吞没楼兰，在塞月下奋发使用夏箭唐弓；卫仲卿发誓扫平冐顿，在蛮烟中使鄂刀褒羽更加壮烈。那些封豨般的凶徒，困窘得如鼯鼠、獍兽；失去群体的枭鸟悲叹，失去同伴的禽兽哀伤。形势随着风中落叶相互摧折，罪行堆积如丘山而无法举数。上天诛杀贼子以报答深恩，明白人痛恨凶恶首领，先擒获庆绪。谁说肝脑会污秽辇下尘土？料想那头颅自会陈列在军中的鼎俎上。知道衔璧投降也难逃一死，叹息脱离罗网而仍无法抗拒。狐狸想回头，反而露出颈项等待鸾刀，接受百磔之刑；鸩鸟自己毒杀肠腹，正应验以一壶清酒诅咒它。从此阴霾天空忽然放晴，瘴雨全都消散；牵着獒犬前来进贡，捧着雉鸟争相归顺。绛帕当胸，山呼声震动大地；赤罗遮膝，虎拜之臣环绕成列。奏《普梨》，黄钟应声；跳回纥舞，白鹊也一同挥动。风马云车夹着…… 鸾旗回转。

译玉阙和铜标之间，铁峡刻镂鸟篆，以金微山之功镌铭；紫绀色旌旗分来，以酬答跃马平淮的功绩；银章铸成，以壮大从龙分陕的光辉。布施木凤，带来丰沛甘霖；扩大八荒的法网；止息金笳，使教化之日舒展；以戎衣覆盖九州。计算从陈兵到饮酒庆功，取得胜利只用了三时；周遍四方疆界，五十二战的偏劳，足以嘲笑二十七次征伐的失利；不必烦劳铁筯预先筹划，也免得约定白衣共同并辔。阗颜即使取胜，难道能把玉塞的房屋全部夷为空地？高丽即使被征服，难道还会树立防守银城的旗帜？积累百王以来的旧日愤恨，到此才得到平息；建立千古罕有的伟功，应当推为无二的光荣。奏响《大武正》，共同临御太和；巨鳌支撑大地中轴，飞龙环绕天戈。传下纶音，开启朱鸟门；在黼座前献上，金鹅四阿，像星斗联缀成珠。传下纶音，开启朱鸟御…… 在黼座前献上，金鹅四阿，星斗仿佛联缀成珠。天朝疆界之内，八方门户如云霞散开锦绮，绘出绝域山河。武功止息、文治修明，乘白骡而发出太平的笑声；风和日丽，弹奏紫电琴，吟唱大捷之歌。歌曰：景星灿烂啊，紫孛消散；天风鼓荡啊，参旗摇动。翠华旗向北指啊，南方有杓星展开。神妙的谋略啊，廓清四郊；膏泽流布中外啊，没有淳厚之德被浇薄。又曰：六龙驾车啊环绕九鸿，妖氛瘴气净尽啊收起武功；云和琴声响起啊使群聋得以听闻，帝王基业巩固啊永远流传无穷。圣德万代绵延啊，永居天下中央。《皇清文颖》卷四十六。钦定《四库全书》。《皇清文颖》卷四十七。赋。《日月合璧五星连珠赋》（以题为韵，有序）鄂尔泰。雍正三年二月庚午，司天氏上奏说：日月合璧，共同发光；五星连珠，共同贯列。它们运行在营室宿的区域，位置正当娵訾宫，是从来未有的祥瑞。诸王大臣请求升殿庆贺。皇上推辞不准，只想到登临帝位两年，便突然看见这样的嘉祥，都是由于…… 圣祖仁皇帝所致，于是派遣各官前往祭告。景陵，并交付史馆，颁示中外，与臣民共同庆贺。臣于是听闻此事，叩首称颂，为它作序说：‘日月五星，是上天的光华。君王的德行感动天意、为天所鉴，日月五星便各自显现灵瑞。

译传中说：‘至高德行的光明，日月就像连在一起的璧玉。’ 又说：‘至高德行的萌发，五星就像贯串起来的珍珠。’五星聚集之处，是有德者接受庆祥；四海政治清明，中国安宁，子孙繁盛昌大，这就是它所预示的意义。营室宿的位置在亥，主管宫庙。星光明亮，国家就昌盛。娵訾是日月所经过的辰位，在亥，称为娵訾。《尔雅》所说的‘娵訾之口’，就是营室、东壁二宿。考察它的分野，司马迁认为在兾、并地区，班固认为在燕、代之间。如今我…… 皇上圣德光辉，正是瑞应所征验的，向上感格于…… 祖宗宫庙所在之地，向下遍及京畿远近地区。臣谨慎广泛考查典籍，凡经史所记载的，以及诸子百家、天文谶纬之书，数量很多。其中谈到历代五星祥瑞的，大概都很详细。至于日月合璧、五星连珠并聚一方，虽知是非常的征应，但三皇时代已遥远，后世没有听闻。惟有《宋书》记载说：‘帝尧在位七十年，经星出于翼宿，日月如同合璧，五星如同连珠，于是把功劳归于舜。’由此看来，难道不是因为二帝相继而立，光华聚集，日月如合、五星如连，与天意相符的明证吗？只是这件事不见于《虞书》，却在二千多年后被记载下来，这一定是从孔子删定经书遗存中得到，真实可信、可以验证，然后才载入正史，哪里能和诸家杂说相比？我…… 皇上以圣继圣，正如舜继承尧一样；这是重华再现光明，今日又一次出现。啊。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正如帝尧在位七十年。我皇上登极至今三年，正是舜到文祖面前的那一天。圣祖仁皇帝神圣文武，广大运行而无所不至，功业文章已经巍峨灿烂到了极点。这是千古以来又一个尧啊，我…… 皇上明察一切、听闻四方，百业都得到治理；光辉照耀天下，直到海角。是千古以来又一个舜。因此太和之气上应天心，并在天象中显现，难道是偶然的吗？自古帝王，即使是明君贤主，凡遇到祈求祥瑞之事，只要得到一件一物，如白麟、宝鼎、神雀、五凤、甘露、黄龙之类，便要登泰山、禅梁父，大赦天下、改换年号、赐爵记功，甚至作文章来宣示祥瑞。何况日月五星的光辉，昭昭明亮，是四海九州共同照见、共同仰望的呢？我…… 皇上却恬淡无为，谦让而不居功，把这一切功德都归于…… 圣祖仁皇帝，而不归于自己。难道不是崇高伟大吗？臣于是伏地思考：德行感动天鉴，是极致的真诚；歌颂先帝功烈，是极致的孝道。到景陵告知祥瑞，是极致的敬意；宣示史馆，是极致的诚信；施恩赐予臣民，是极致的仁爱；不举行庆赏，是极致的谦逊；不举行封禅，是极致的明智；不自夸、不自矜，修养德行而不懈怠，是极致的刚健。仅此一事，我…… 皇上深沉的德行，足以和舜相比，确实已经达到极高境界。何况万方万民所受的敕命，以及它承受天命、长享天休的作用，又哪里有尽头呢？作为臣子的，幸而生在尧舜般的时代，得以依傍日月的光华，看到星辰的灿烂，凭什么不勤勉赞颂，辅佐彰明美德，使自己笼罩在圣光照临之中呢？不顾才疏学浅，恭敬提笔作赋如下。这是龙飞御极的第三年，凤历司春的初吉（二月初一称为初吉）。今夜宣告祥瑞，于是翌日呈现吉祥。夜还未过半，鹑火之象刚刚显明；天将破晓，娵訾之光忽然灿烂。圣德直上紫霄，嘉祥全都聚集在营室。日月两曜一同明亮、共同辉映，宛如两块合璧悬挂；五星共同贯列、一起升行，俨然像连珠并联。追溯三皇开辟天下、七政焕发光明以来，祥瑞虽然多种多样，却很少有能够确证的。到了颛顼时代，才有历法宗统可以考核，也只记载五星的异象，没有听说日月显灵。考查正史，只有尧舜相继兴起时出现过一次；谱写它的祥瑞，哪里只是汉唐所不能超越？至于五星的祥瑞，历代很少相合，有时同在井、娄的躔次，有时共同经过奎、壁的星垣。上自殷周，征验多有混杂；下至宋元，传闻也很纷乱。想要像珠玉共同炫耀一样，连其中二三分也不能仿佛；但若只是星宿屡次降禧，考察二十、三十件又有什么困难？于是皇帝的德行广泛施行。王者之心没有厌倦，继承…… 世祖的伟大基业，承继…… 仁皇的美德和功业，更加美好于…… 先朝的宏大休德，较往昔更加增光；把恩泽播撒到荒远之地，把深厚恩惠流布到遥远偏僻之处，没有一个人颠沛困顿，使九州都安居于席上，思念…… 王者法度而仰望效法，如玉如金；观察…… 圣学而歌颂，像圭像璧。若与唐代的钦明相比，实在无法测度其高深；若比拟虞廷的精一之治，也无从窥见其中的缝隙。于是超越帝王，功高三皇而德比五帝；至高德行与天心相合，仁爱之风吹遍大地。瑞气充盈于重霄，光辉照彻寰宇。金乌、玉兔感受阴阳二气的华美而一同升起；太岁、长庚率领五行精气而并列聚集。只见璇玑报告吉祥，仪象呈现灵异；天枢打开钥匙，清都开启门户。祥光从阊阖门开放，瑞色在苍穹显现。九重天显露光明，万物仰望晶莹。它不只是两珥、重轮的异象，远远胜过三台、五老之星。光辉映照万川，如可手握的圭璋；照耀四岳，仿佛球琳筑成屏障。实在因为诚信能够感通神明，德行可以感动上天。气息氤氲，不是雾也不是烟；光华聚集于二五，显现万千气象。有时分明并照，有时累累相连。汲取它的清新，整个天空因之更加美丽；仰望它的璀璨，大地因此生出妍丽。啊！如果不是极盛的德行，怎能招来这样的嘉祥？中天以及外域，自古从来没有这样的景象。拿它同勋华相比，哪里会逊让？称作雍熙，绝非虚妄。反复歌咏也说不尽它的形容，街巷歌谣也难以比喻人们的欢呼。求之于千圣百王，也很少有可与之匹敌的；谁能和它的巍峨灿烂相比？把它传给亿万年岁，光辉只会更加久远，怎能不接续载入典谟？

译《日月合璧五星连珠赋》　徐本 裁成天地，驾驭阴阳；德行感动日月星三光的鉴察，祥兆开启七政的吉庆。位置正对乾宫，这就是娵訾之地；星象应于清庙，正运行在营室的区域。征验一人有庆，响应元气昌明。原来日月运行进退有常，五星运行迟速各有时节。运行便形成一寒一暑，循环便分为一夜一昼。它们在中道回旋，九道运行交相汇集。长庚星常常在前，镇星总在后面。要使躔次恰好相符，历经古今也很少遇到。遥想颛顼时代，祥瑞与历法起始相合；摄提有纪年，这便是历元。聚集于东井，是汉高祖乙未之年；联结于奎宿，是宋祖丁卯之年。谈论次数，正值太平清明的时代；考查时日，恰逢阴阳交泰的上天。如今正是我…… 皇上的勋业德华与尧相偶，文武圣神，崇高明达而广博厚重；万物欢喜而丰饶昌盛，百姓多仁厚长寿。使有道之治显现于层天，奉行无私之德光照九州。正应当天道下济，与人事相互维系。灵台观察天候，冯相占验时令；已卯之月、庚午之期，日月双轮重重相叠而显出奇异，五星累累相连而呈现祥瑞。万里风清，九霄云开。把连城之宝系挂在天中央，把照乘之珠悬挂到海边。看黄琮般的暖烟，蔚然如锦绣文章；仰望紫贝般的寒光，灿烂而绮丽。璧有两块而相合，便共同发光；珠有五颗而相连，便一同照耀。荆山所产的美玉不足以比其清辉，合浦的珍珠哪里能与其明耀相称？百姓理应在道路上雀跃，卿士在廊庙前趋走；皇上迎受上天休祥，却更加谦让，辞却大美而不自居。追溯感应召致祥瑞的根源，实在是历代积善的余庆。善于继承、善于述作，保卫治理寰宇；有伦理、有法则，以典谟为法。惟有上天把祥瑞降给…… 元后，惟有…… 后妃赐福八方，歌颂长久升平于…… 万岁，验证六符所显示的正平之象。臣有幸依傍日月，欣喜地仰观星斗；正逢大观盛事在上，足以垂名史册而不朽。想要描绘此事成篇，却惭愧不如邹枚的赋才。《日月合璧五星连珠赋》　徐杞 维。皇帝登极，德行至高；上天因而感召日月显现休祥，星宿运行呈现瑞应。有的层层叠叠而摩荡，有的错落交织如钩相连。聚集在一个早晨，日月二曜显明而令人仰止；运行到营室，五星按次序灿然排列。亥子方位，仲春之月，不多不少，运行度数恰好合适而无差错；有次序、有条理，各自相依而不越位。景气开朗清明，天空清虚；于是考察运行次序，验证日月的运行。它们并行于黄道，像两块相连的连城之宝，光辉彼此映照；又像累累照乘之珠，浮云不能遮蔽。祥瑞之气长久舒展，郁郁纷纷；蓝田玉山的烟气灿烂辉煌，合浦珍珠成双成列。天文如此明丽，珠璧如此灿烂。楚山远远映照，和氏惊叹而不知如何相比；洛水仿佛就在眼前，众神采撷也难以获得。应当同云物一起记载，不必等待土圭测量。卑微的汉宋，也只能传说星聚井奎；遥远的黄帝、颛顼，尚且不能与今昔相异的祥瑞相比。惟有一德可以感通，这样的嘉祥才会接连回应；五行按次序运行，不快也不慢。阴阳二气推移变化，忽而分离，忽而合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天子既圣且神，既文且武。调和七政，辅助天地两仪；奉行三无私，修治六府。文明而能止武，治道已经发出光华；纯粹而精微，道术更加超越三皇五帝。两种瑞象一同呈现，万物都能看见。仰望灿烂景象照耀中天，德行光辉布满大地。那岁星停留在心宿，黄云捧托太阳；瑞露结成文章，东风合于音律。偶然有一物凝聚灵气，尚且被珍视夸为奇异；看三光共同显现福祉，更可知没有什么能够与之相比，于是…… 孝思纯厚专一。圣人的器度深沉广大，追溯祥瑞降临的根由，更加勉励朝廷群臣。浩荡的训诫谋略，如同诏书传布；巍巍的功德，灿烂如日星。将会看到醴泉涌出、蓂荚生长、玉衡端正、泰阶平直；灵囿中麒麟游行，丹山上凤凰鸣叫。可招致的祥瑞全都来到，各种福佑之物全都呈现。臣身处艺林，学问自惭不如武库；仰承普照的清光，正逢昌盛时代的美好际遇，怎敢以蠡测海、以管窥天？谨润笔作赋。《日月合璧五星连珠赋》　许王猷 德行感动三辰，祥瑞呈现七曜。仰望天章璀璨，敬佩…… 皇上的诚挚孝心，真正达到没有呼唤而不响应的境界，知道有感必定有应。远考祥瑞，上溯到高阳氏；制定历法而使时令有序，征验其嘉祥。唐帝彰显极盛的治理，周道庆贺久远的昌盛。《汉书》记载东井的应验，《宋纪》记载奎璧的光辉。至于日月同在一处、五星运行同轨，光辉照耀四方，荣光并美；这是景运独盛的应兆，贯通古今还有谁能相比？我…… 皇上功业崇高，使天地万物各得其位；德行完备而合乎中和，治理万方。九叙之歌已经唱起，亲自举行耕耤使百姓勤于农事，临幸辟雍使教化浸润菁莪。早已出现灵蓍的祥兆、嘉禾的瑞应，民众欢乐的气势没有穷尽。天心赐福更加丰厚。当时律应夹钟，日期是庚午，司历呈上天象图，全国都看见了。庄严得像雕琢荆山璞玉而成的一双美玉，灿烂得像探取骊龙颔下而得到五颗明珠。于是形态联结宛转，彩色层叠回旋；金乌蹲伏在璧上，玉兔含着珍宝；双镜悬挂中天，重轮碾压厚地。日月双丸的影子交相辉映，五行精气全都汇集；晶晶荧荧，文采灿烂。镇星作为吉曜，与金星、水星共同辅佐太阳；木星、火星也同在各自舍次，纷纷发光而并出。分开看则错落成为五颗，贯串起来则联合成为一体；全都不多也不少，又哪里有迟有疾？环绕重明而显现奇异，灿烂于娵訾和营室；美玉之树因之增辉，瑶台因之添色。于是蓝田美玉减弱光彩，照乘之珠收敛鲜明，夜光珠失去艳丽，连城璧玉也让出妍色。不是雕刻所能造成，岂是编缀所能形成？看到这纯粹的福瑞相互应和，实在由于…… 帝王德行合乎天意，黄童白叟都歌颂…… 一人的有道之治，山边海涯的民众共同歌唱…… 圣化远播。何况臣手执笔在螭陛之侧，得以看见尧年般的昌运，怎敢不记述天下共同的庆贺，陈说颂扬之辞？于是拜手稽首作颂曰：圣人统治天下，至高德行美盛，恭敬…… 上天，勤劳爱护百姓；只求国家安康，时世和雍。风气推动政治教化，极其彰明。上天明鉴此事，以七曜显示祥瑞，把美好归于…… 圣祖谦逊而尊贵，光辉更加显著；臣民全都庆贺，所赐福泽无穷。

译《日月合璧五星连珠赋》　于振 人能够弘扬道，造化便无私；诚意达到极点便显现形迹，所以在天上形成星象；志向专一便能感动天地，所以先天而行也不会违背。这是天人一理，自古以来一直如此。我皇上登极以来，施行政令、安定百姓，存养诚心、保持敬意；九州仰望其照临，万物各正其性命。紫微星向北拱卫，句陈显出瑞气；华盖居中悬挂，斗柄闪耀祥光。看见钩钤星明润，知道这是大孝的征兆；观察斗斛平正，认识到这是屡获丰年的庆兆。文昌星如半月，缀连七宿而共同发光；帝座平衡，履临三阶而居正。壁宿是图书之府，天下同文；昴宿是耳目之官，百司听从号令。忽然听说太史上奏奇异祥瑞，月份吉祥，日期良好。登上云台观察天象，测量土圭以划分疆域。于是七政同辉，三光齐放，像璧玉相连，像珍珠相贯。刚离开海边山岭，俨然如两面晶莹的镜子；渐渐拂过扶桑，仿佛棋子排列般璀璨。这实在是史册罕闻的景象，也是名家言辞难以赞美的奇观。于是司马相如执笔，枚乘、枚皋铺陈文辞；在庄严的乐声中奏出宫商，于渊云之间敲击金石；共同惊叹这奇异的数象，私下把它编入丘坟典籍。原来日月显示天象时，太阳是阳德，月亮是阴精。太阳有中道，月亮有九行。三百六十五度是周天的度数，九万一千里是距离大地的路程。至于五星运行经天，风伯之星忽而在前、忽而在后；苍帝之子也时而迟缩、时而盈进。有的出于东方，有的出于西方；有时是太白星，有时在清晨出现，有时在傍晚出现，称为辰星。中央属土，主静而安宁，也称地候，常常镇守天庭。至于诗歌赞美升平，典籍称颂复旦，重重光明、重重日轮，正直明亮、正大可观。星聚于房宿，因此兴起周朝；到周朝末年，又聚于箕宿，汉朝国运开始。于是并列于东井，宋朝基业忽然建立；又环绕聚集于文奎。然而南北道路不同，春秋时节各异。考察汉代，日月相会于营室而星象没有随同；考察唐代，五星聚集于尾垣而显明易变。哪里像如今这样光明灿烂、分明耀眼，摄提星正直而明朗，经过娵次而参差错落。曙色清新明净，惊讶两轮悬挂如琥珀玦玉；晨光明丽耀眼，纷纷灿烂排列如璇玑。又有天酒凝成甘露，卿云如锦绣；紫气浮于银河，荣光排列星宿；山龙黼黻织成天汉文章；土鼓、篑桴之声谱入薰风乐章。若不是乾卦刚健的符应，遇到圣明之时，一方面清明，一方面安宁，显示清宁相合；编排日月为经、五星为纬，显明经纬各得其宜，又怎能遇到这样的福庆和谐之时？这就是光明回旋吧！小臣才智不敏，掌管柱下之职，拿着漏壶窥测天象，以歌辞扬颂此事。歌曰：圣人兴起，观时唯在太阳啊；正直永恒，与之相配，观时唯在月亮啊。仁德用来养育万物，木德之道光明啊；嘉祥合乎礼，火德昌盛啊。金说从革，万宝宣告成功；水说润下，春意于是萌生；农作属于土，周原肥美。收聚这五种福气，接受上天的福佑。光明啊，太阳运行肃穆；金波斑斓，珠斗参差；星河广大无边，惟有…… 天则…… 上天惟…… 圣人光华交错，天下万方都有庆贺。《日月合璧五星连珠赋》　尹继善 一人建立至高法则，四海永远安康；大道隆盛，首先出现，教化和洽，众人都受到匡正。至治感通天地，大德配合阴阳。当时百神都显现顺从，各类万物繁盛昌大；山河安定而美丽，麟凤呈现祥瑞。星辰显示景福，日月发出光辉。这固然显示太平的征验，也开启有道之世的长久延续。昔日营室聚星，显示高阳氏正位；七政齐整，陶唐统治天下。《汉书》记载东井的祥文，宋代应验奎垣的瑞象。自古以来很少遇到，直到今天才全部具备。恭敬地想到我…… 皇上承受天命、从震方而出，秉持符箓、乘乾道，仁爱百姓、爱护万物，效法…… 祖宗，敬…… 天、崇尚儒学、尊重大道，访求俊才、兴起贤能；早晚都警惕克服艰难的训诫，日夜诵读《无逸》篇；体察诚信而通达顺理，福祉绵延不断。蓍草生长，佳莲出产，一茎多穗，遍满农田。五日一风、十日一雨，屡屡报告丰年；而且在安定之后，更加求取安定。圣人不自以为圣，能够节俭、能够宽厚；必定真诚，必定恭敬。一种德行和谐地施于群臣，孝思根源于至性。祈求丰年便瑞雪纷纷，勤劳爱民便甘霖立即应验。既已招来和气、推动和谐，教化神妙、德行盛大；年成有序，玉烛调和；百官功绩凝聚，璇玑运行端正。如今夹钟应律，时令到了春天，百物生长，万类繁荣；惠风和畅，天朗气清。日期正逢庚午，嘉祥全都呈现：五星连珠形成天象，日月合璧共同明亮；光辉灿烂地同在一处，累累相贯如珠。位置依傍斗极，形体照耀云汉；九道顺行，六符灿然。聚于奎宿、聚于井宿，也不足以比拟它的光华；重珥、重轮，总难与它的璀璨相比。它预示泰运升平，歌唱中天复旦。应当使天下共同嵩呼，使满朝群臣共同交相赞颂。于是德行显赫，宫中威仪整肃；端正自身以作表率，谦逊自守。说到祥瑞相互应和，依赖…… 圣祖的神功；以明洁的祭祀昭告天地，神灵上下暗中相通；交付史馆，流传无穷。声教遍及四方，南北西东，遵循同一道路，传播淳厚风俗。仰赖广大运行，承戴庇护；五行因此有序，万福共同汇聚。这实在超越后世、胜过前代，是生民从未有过的盛事；预卜年数世代，绵延亿万年，历数昌隆。臣乐于承戴尧天，幸而依傍舜日，谨叩首陈辞，所作颂扬还不足以表达万分之一。

译《日月合璧五星连珠赋》　帅念祖 登上灵台而周览四方，云汉般的天章多么明丽；包容一元而覆盖八方，运行六气于混沌之中；托举八山而立为支柱，划分九州而确定疆界。于是日月二曜按次排列，五星五纬形成行列；七政明亮显现，三光灿烂照耀。大地周长九万八千里而共同仰望，运行三百六十度而有常规。惟有…… 圣人在上，驾驭阴阳、调和日月，使五行之气回旋运行，深远而盛大。太阳呈现光彩，月魄舒展光芒；黄旗紫盖，武库文昌，宫中柱史灿然，座后诸郎焕发。当时箕星带来风，毕星带来雨；春有露，秋有霜，既顺应时令以成就教化，又显示天象以征兆祥瑞。于是以旃蒙之年纪年，四阳依次应时；月份属于夹钟，日子是庚午。张宿吐出宝珠，吴刚手执斧头，羲和扶持日轮，望舒按时运行。金乌接续光影高飞，玉兔联结光辉相对起舞。水星掌水，火星掌火；木有规，金有矩；中央执掌防护，这就是后土。引元龟而起朱鸟，招苍龙而奋白虎；护卫轩辕，以五宿运行于娵訾之次。众星相聚，光辉灿烂；如蓝田合成双璧，光彩斑斓；如合浦贯连群珠。晶莹的光辉交相映照，金线彼此交缠；璇玑玉衡聚集簇拥，经纬盘旋。起初如瑶环相互摩擦而忽然接触，继而如宝镜彼此照映而成为双圆。棋盘上摆着新棋，像几枚温润的玉，铺陈得错落有致；盘边的樱桃，赤红如一色的美玉，映照出天然的光彩。祥麟威凤、灵芝醴泉，过去曾出现过，还见于简册。哪里比得上阴阳舒畅纯和、精气相互宣通，五德五事融会贯通而醇厚完备，布展太和的形象，昭示上天的瑞应呢？自高阳氏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于是保障陈列图瑞，群臣百工都称颂祥瑞。天子谦逊自持，询问并警戒在位群臣，归功于 先德的神灵，承续永远不衰的孝思。功业有其本源，这是继承先志、述行先业的诚心；德行盛大而谦逊，这是时刻警惕自励的情怀；瑞祥到来却不以为贵，这是安定国命的精诚。天体虚静而运行刚健，所以星象明亮。圣人的孝心显明而日益更新，所以教化生养得以成就。多么巍巍，多么广大！又怎么能给它命名呢？再歌道：‘光曜有七宿，极点归于一；感通而召致，导向吉祥。既然导向吉祥，心中万年都不懈怠，始终如一日。’ 《河清赋》（以‘圣治光昭、河清献瑞’为韵）凌如焕 皇帝眷顾下界，笃厚地生养 至圣之人，于是天清地宁，百姓和睦，万物顺遂，各项政事都端正。君主一人有福，五岳四渎于是各司其职，神祇也为此召集响应。遥想那黄河，源头起于积石山，从天而来，得到圣贤治理而历来安定。流经雍、兖，又经过豫、徐；劈开三门，分成九支，构成大陆的奇观，汇成大河的壮丽景色。考察典籍，祥瑞由此长久显发。伏羲、黄帝时代已有图瑞，昴宿化为陶唐，朱文焕发光彩，玉简腾跃光芒。史书记录八年，向元后报告成功。河水清澈超过千年，向天下显示瑞应于 贤明君王，惟有 圣祖仁皇帝，神明的谋略继承大禹，治道法则宗奉唐尧。六十年治理太平，成就功绩垂于千百世，光明如日月。当时陈设法驾，巡视长河；龙旌停驻在沙洲，玉趾登上山冈。俯视黄河与淮河交汇之处，防治劳苦、指挥授策的功劳很多。于是阳侯效命，河伯显灵，河水安居其所，百姓安乐地生活，敬仰我 皇帝继承帝位，善于继承先志、述行先业以承受基业；执守中道，建立纲极，主张敬慎而保持诚信，早起晚睡、废寝忘食，勤于治理，使功绩凝聚；于是树立方正规范以教训风俗，也激浊扬清，蕴含中正诚信之美，具备招来福禄的条件。又同时出现瑞麦、嘉禾、蓍草、卿云，连珠合璧等祥瑞，集中在一时，这是旷古未闻的盛事；苏禄、荷兰等国跋涉万里、梯航来朝，也确实是今日才有的创见。这一年闰月三次，月份超过长至；正值阳和初启、万物成熟的时节，驿使从东南疾驰而来，奏报河清的上等祥瑞。银色波涛带着润泽，与腊雪交相辉映；玉镜般的水面融和起波，与寒月共同清冽。考察其地域，跨越吴地疆界而与秦地相接，分野相同；考察其时令，正值举行八蜡祭、进献五辛，连续旬日、满月，可见其广大而且长久；清光与银河同样绵长，无极无疆；清风使朝廷与民间合为一体，大概只是 圣心包容太极，所以水表现为运动的形象，而静虚的本体清湛凝定、恒常不变；圣功保全太和，所以黄色象征中德，而贯通事理的长流清澈明润。位列游麟仪凤，确实足以与光华相媲美；至于神雀、仙芝，还不能同这样的盛烈相比。至于 至高的治理更加崇盛，皇家的基业更加巩固，只是承受 上帝的宠爱与安抚，笃念 先皇留下的裕福基业，承受福缘善庆，只有保持兢兢业业来迎接上天的恩佑；与百姓同乐，特意进献馨香以昭示国运，光明显赫。训示告诫中含有谦逊，不崇尚盛大的仪式；众多臣工晋升官阶，群体都沾受特殊恩典。【小臣】生逢升平之世。承受如雨露般的恩泽，恭谨希望获得喜起的美好风气，共同效法赓歌扬颂，进献赋文。

译《河清赋》（有序）留保 皇上即位第四年，盛大的德行广泛施行，治理教化和洽；在圣明的思虑中施展经纶，赐给十五国甘雨和顺风；把造化之功运用于 圣心，成就亿万年百姓安宁、万物丰足。美善祥瑞之气蒸腾为太和安顺的征兆，接连呈现上等祥瑞。凡是史册很少记载、旷古仅曾听闻的事情，无不群集而来，孕育秀美、滋生奇异。因此九穗并生的嘉禾由大地献出，璧合珠连的景象显示上天开启了美好的时运；汇聚千载难逢的庆典，成为 君主有道的祥瑞。嘉平月中，本臣上表恭敬报告：黄河自陕州境内直到江南，清澈了二千多里。【小臣】才识浅陋，文辞平庸鄙俗，愿意效法赓歌扬颂的盛举，恭敬抒发欢欣喜悦之情，谨作《河清赋》，以记载这一祥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大河发源，横贯昆仑山而回旋曲折，环绕大地中轴如同衣带。每行千里便有一曲，桃花水漫无边际，百川的波浪都归于此；竹箭般的水流奔腾，几斗泥沙常使水色浑浊。它位居四渎之首，颜色象征中央。星海分流而来，道路已经通向赤土；蛟龙宫殿映照远去，光辉长久借自朝阳。经过龙门，水势浩荡；流下积石山，水面宽广。此时瑞雪初晴，圆月正明；银色水波晶莹闪亮，翠色浪涛缓缓荡漾。阳侯起舞叩拜，在清流中打开冰镜；河伯奔走趋奉，描绘鱼龙的奇异形状。天光云影之下，两旬来的急流浅滩都澄澈；水碧沙明，千里停聚的深水一望无际。龙马负图的时代，也比不上这种美好征兆；流星入昴的年代，也未曾遇到这样的瑞象。惟有我皇上至圣，效法 上天传授的精纯专一之心法，光明与日月相同；广泛地在默默运转中裁成万物，气量与天地相等；集千圣的大成，学问深如大海；赐给万年纯厚的福禄，福气来临如江河。雨露滋润，遍及群生；各国望风观水而来，百国使者接踵而至，然而皇上仍以兢兢业业为心。当时防备灾患，独自运筹经纶，尤其勤于继承先志、述行先业；整饬官府而培植栋梁之材，忧念百姓所依靠的生计，亲自关心农业。对百万赋税，常常减免三章条例；多次宽释刑罚。杜绝结党阿比以端正人心，摒除浮华喧嚣以端正士人习气。发放太仓的红粟，使里巷百姓都吃饱；支出太府的钱财，大力开挖沟渠水利。因此时常呈现丰收，家家庆贺升平。小廉大法并举，风俗美好、风气清正，喜悦充满八方。正值元气如离明之世，祥瑞凝聚于万物，极尽高低上下相互感应的形态。河清的瑞应，哪里是过去史册曾经记载的？上天不吝惜道，土地不吝惜宝物：水面有云霞，水波间有荇藻；水流清澈，映照熊耳山；洁净明亮，照见钟吾之道。源头来自天上，经过遥远地域而更加澄澈；流行于大地之中，正值隆冬而更加明净。从前传说至圣之人的特殊祥瑞，果然在千年之后应验。确实是同类气息相互感通，也确实是天心明察照耀。臣没有观澜的本领，仰望此景反而惭愧；幸而沾受千顷水泽的润泽，却不能分辨自己如细流般的微薄贡献。看见上等祥瑞频频来到，喜悦于宏大的恩泽接连降临；知道金堤极其坚固，明白玉检应当长存。灿烂的荣光映照着恩波一同辉耀；绵延的德水充沛流淌，圣上的恩泽与之同流，怎敢献上粗劣的言辞？私下效法歌咏衢路的意义，恭敬抒发欢悦诚意，愿与击壤歌唱的人们同列。《河清赋》（以‘黄河清、天下平’为韵，有序）钱陈群 皇帝即位第四年，冬季十二月，河臣以及黄河附近各地守土的 大臣各自 上奏说：从豫州的陕、虞等州县直到邳、徐等州以及淮河一带，绵延二千多里，黄河清澈至今，深湛澄明。《京房易传》说：‘河水清，天下平。’《易纬·坤灵图》说：‘圣人接受天命，祥瑞在黄河出现。’众多学说所称，都推举为上等祥瑞，大概是因为我 皇上德行完备，生民安定，治理达到极盛；万种善行汇集，各种福祥都来临；恩泽如同雨露，照临如同日月。因此上天不吝惜道，土地不吝惜宝物；卿云出现三次，连珠合璧，禾生九穗，麦生双岐，嘉祥接连到来。普天之下、四方土地，人人欢喜，都庆幸生逢这样的时代。圣明时代能够看见太平的景象，即使重洋远岛、偏远极边之地，也无不通过重重翻译、梯航来朝，接踵而来唯恐落后。臣私下思量，天地人三才同一理，有感必然相通。天下太平，是天地人共同辅佐的实际功绩；嘉祥，是万物各得其位、各遂其生的征验。于是 圣德谦逊自持，又下令自己 上天告知成功于 祖先垂下的事业已经成就，持守盈满的戒惧，广泛施行庆赏、敷锡恩泽的仁政。尧的诚信恭敬，禹的敬慎承受，哪里能超过这里？【臣】生逢昌盛时代，歌咏盛大事迹，阐明符瑞的由来，于是拜手叩首作赋说：混沌初开，四渎源流极其悠长。水路在阳纡的山峰处转折，在陵门的山冈处分成支流。流出昆仑时，细小水迹尚如马蹄，白露可见；到了积石山，水土颜色都呈黄色。三门遥远而浩浩荡荡，九曲回环而波浪奔涌。授予河图、应合符命，灵芝玉检焕发光彩。众多祥瑞确实由此征集，这是奇异之物蕴藏的地方。它绵延不断、逶迤曲折；冲过石门，水流如箭飞激；环抱砥柱，风从水面掠过。怀抱秦地，联络晋地，以豫州为衣襟，以鲁地为衣带；向南防护淮、泗，向北流入滹沱。滋润万物，使族类繁盛；振起枯槁，使枯木复生。既广泛便利舟楫，又分水灌溉田禾。接受明洁的祭祀而显示顺从，于是四海之后、黄河之前。作为水流，直行的不会停滞，潜伏的不会停止；群鱼在其中栖息出没；万年长流的河水，混杂包容、汇合并流。寸胶微末的本领实在可笑，哪里足以窥见其中一斑？惟有圣德感召，河水才清澈澄明。像明镜照见万物，并非沧浪之水用来濯洗冠缨。扶杖观看的有万人，应期而来者有千年。于是看见水流迅疾却不惊骇，缓慢却不迁移；波浪安恬而清澈，水流舒缓而细长。河伯奉苍天之命，令百神都为我先导。大鱼折断水流而时隐时现，黄龙潜伏水中而洁净无瑕。冰夷手持扫帚在后方腾跃，琴高手执扇子在前方荡涤。水流折转时明玉般润泽，回旋时孕育珍珠般圆润。确实是亘古少见的景象，光明显著。圣治高照中天，此时田野深处正结实坚硬；吹奏豳乐、饮酒祭社，正值嘉平之月，降下这样的福禄。渭水与黄河同样清澈，纳入济水而共同澄清。日月星辰明亮照耀，映照银河仿佛倾泻而下。看见涟漪可爱，领悟昼夜流逝而不止息。黄土地献上祥瑞，将大喜传播天下。仿效元封年间的盛事，于是升堂歌唱，进献雅乐。歌道：圣人在上，调理五行；怀柔万方，和谐亲善；以至诚感通，河水深湛；响应文明，万物各得其理；激浊扬清，家家平安康乐；百谷因而成熟；五日一风、十日一雨，泰阶平正；这些都可以歌唱，却无法为其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