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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万如禅师语录十二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六

佛藏 · 嘉兴藏 · 第 247–296 段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六

嗣法门人行猷等编荆溪龙池山禹门禅寺语录端阳上堂,僧问:“久医谙药性,得效敢传方?”全杀全生,句当机请举扬。师云:“放汝一顿。”进云:“文殊去后无消息,今朝且喜遇知音。”师云:“知音知后更谁知?”进云:“百草头边无限意,一回拈出一回新。”师云:“是甚么意?”僧呈坐具:“云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师云:“放下着。”举笑岩和尚端阳日举大慧上堂云:“今朝又是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蓦然撞着桃符神,双手捶胸叫冤苦。”大众大慧恁么道,大似少个禁方?何谓向青天白日里见神见鬼?笑岩则不然,今朝正是五月五,云从龙,风从虎。山僧要与十方现前诸大圣凡赌个赌,信手拈来百草头,甜者甜兮,苦者苦。师云:“笑岩老人虽不见神见鬼,只是舌头不得休歇。何故?岂不知甜底苦底俱要尝过?”龙池又且不然,今朝却是五月五,不说桃神并艾虎,以拂子打圆相,于中书个“日”字,云:“当阳书出一灵符,诸般妖怪皆潜躲。”蒲似剑,榴如火,池内青莲香欲吐,虽无角黍与雄黄,众信斋馐,个个普。

上堂把住牢关,佛祖亦须敛衽。放开一线,含生咸归正觉。施格外钳锤,有所得底,当下冰消瓦解。秉杀活宝剑,廉纤搭滞,管教截断无余。若是个中人,闻山僧恁么道,自然如暗得灯,如贫获宝。只如初入门底境界,毕竟如何?通信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上堂,佛祖相传,不二心,含灵共禀,少知音。劳他普化摇铃铎,复有丰干骑虎,行船子垂钩一鳞足,禾山打鼓,普皆闻。无非尽显从来事,为要人人两眼明。喝一喝,下座。

上堂僧问:「前百丈云『不落』,为甚么堕野狐身?」师云:「我也不信。」进云:「后百丈云『不昧』,为甚么脱野狐身?」师云:「向你道,我也不信。」乃云:「有作思惟,生死缠;无心难免落空边。有无俱遣,非真旨;不拨纤尘,业识牵。向上一关,明若日。淆讹坐断,碧天宽。所以道:各各当人分上,有一段大事,辉腾今昔,含裹十虚,如洪钟在虡,有扣皆鸣。水上葫芦,捺着便转,不因修得,本自天然。不堕见闻,灵明独妙。只如子湖放出狗子,南泉斩却猫儿,又作么生商量?当阳纵夺,谁能晓?杀活全提,作者知。词林周茹公荐严请。」上堂僧问:「掀翻四海,大地平沉;踢倒须弥,虚空粉碎。未审相公向何处安身立命?」师云:「吾无隐乎尔。」进云:「威音一点真消息,独露当阳,几个知?」师云:「独许阇黎。」进云:「恁么则不遇中郎鉴,还同野舍薪?」师云:「一钓便上。」乃云:「佛祖顶,一机超诸岐路;衲僧面门,一着不落阶梯。明明离向背,法法归源;历历绝覆藏,尘尘获妙。如驾海之慈航,直趋彼岸;如丽天之杲日,万暗俱明。只贵猛烈丈夫,一肩担荷,便能随所住处常安乐。其或未然,不免少垂方便。经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到者里,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心佛无二,觌体纯真。」今辰茹公居士因令先君挹斋相公三周忌辰,敦命山僧升座,举扬般若,奉荐相公高超三界,迥脱四生,见彻心源,了明性地,证圆常于一念,消诸妄于刹那,且道相公即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尘劳界内,高超出;兜率宫中,现妙身。

师诞辰上堂:「山僧今年五十九,随顺世缘,说世寿。须知寿量非口宣威音,那畔亦不守诸人寿量,亦如然。一念回光,即复旧梦;幻沤花,岂足歆?正眼观来,原不有。丈夫气宇,当如王,岂肯落在他人后?擎头戴角,绝罗笼,在处不妨狮子吼。喝!一喝下座。

上堂广额屠儿,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数。”平地登高易,文殊师利乃七佛之师,于迦文会里作弟子,从空放下难。不落因果,五百生堕野狐身,为甚么却作人语?不昧因果,当下脱野狐身,犹有野狐气息。在众中还有知得龙池落处者么?苟或知得,不妨出来剖露看。如其未然,不见道:“释迦弥勒是他奴,那个男儿不丈夫。

上堂举傅大士云:「须弥芥子,父芥子须弥,爷山水坦然平。」敲冰来煮茶。师云:「傅大士恁么道,若是平常一路,略较些子。傥遇蟠根错节,则用不着。」在大众且道:「山僧意在甚么处?」如其未知,听取一偈:「芥纳须弥人罕信,须弥纳芥悉无疑。一拳打破野狐窟,大用纵横绝所知。

曹镇台为严慈请上堂。僧问:「纛旗南下,誓不杀以扬威。一苇东来,示无生而设化。祖令王师,还可同舟共济也无?」师云:「有何不可。」进云:「恁么则草木恩沾同雨露,大家齐唱太平歌。」师云:「但愿如是。」进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师云:「者一句少不得。」乃云:「自性天真佛,诸福妙庄严。起坐未常离,十方即目前。所以道: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须知大觉真心,有如是奇特广大玄妙,只贵有力丈夫一肩担荷,自然圆机普应,遍界光辉。古镜高悬,千差泯迹,直得尘尘刹刹独露真常,物物头头齐舒妙用。总镇曹公,幼离严慈,恒缺晨昏之奉,劬劳恩重,每怀寤寐之思。是以捐俸入山,供佛供僧,供诸贤圣,修诸善事,特请山僧升座举扬大法,将此功德专祈严慈寿山高耸,福海渊深,转祸为祥,全身远害。且道如何是孝诚感格?一句瑞气生麟甲,祥光映彩衣。

上堂入荒田,不拣却也,特地显颟顸。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不知何处可住脚?得人一马,还人一牛,未免徒费精神。见僧来便面壁,也是好肉剜疮。若是纯钢打就汉子,直得孤迥迥,峭巍巍,当下坐断四路葛藤。视释迦佛是老比丘,三乘十二分教是拭疮疣纸,一千七百则公案是弄猢狲圈圚。诸方提唱是热碗鸣声,还有恁么人么?如无其人,拄杖子使神通去也。连卓拄杖,下座。

上堂宝鉴,当轩光吞万象;吹毛在握,凡圣潜踪。直得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万仞。到者里,若说有修有证,岂免头上安头?若说无修无证,已是堕空落外。汝诸人,向山僧未出方丈,汝等未到座前时,领略得去,方有少分相应。若待挝动法鼓,撞起洪钟,山僧升座,摇唇鼓舌说黄道黑;汝等攒攒簇簇,注耳侧听,总不出见闻觉知鬼家活计。大众还信得及么?分身诸佛皆云集,多宝如来绝覆藏。

祈雨上堂:「诸佛本源,绝思绝虑;祖师心印,无古无今。苟或热毒顿除,自然清凉遍界。若是万里不挂片云,青天直须吃棒。秪如感应道交一句,又作么生?雷声震处,天关转;四野云兴,雨必来。

上堂,寸丝不挂,赤条条,万里无云,月正高。蛙鼓池塘,人荐去,桃花触着,事难描。古今不改虚空相,寒暑难将此道凋。不见昔人曾有语,圣凡名号总虚标。所以道,有是便有非,有事仍有理,是非事理两俱忘,自然深证无生旨。世尊道,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还是世尊是耶,法眼是耶?若道世尊是法眼,岂可不是?若道法眼是世尊,岂可不是?到者里,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苟或绳子慕膻,不免为唾所粘。喝!一喝,下座。

天童老和尚忌辰拈香,昔日几番遭毒手,今朝忆着恨弥深。因缘会遇,难回避,且把黄檀蓦鼻熏,便烧。

上堂山河走,大地旋,个中消息许谁宣?千眼大悲觑不破,无舌之人说炽然。逞小慧,使神通,弃本逐末,诚愚庸。忽然一日知端的,自有家珍用不穷。西风急,黄叶飘,繁枝脱尽,赤条条。生涯岂向他方觅?手握吹毛,神鬼号。

上堂:「妙法本无生灭,真常岂属变迁?僧俗曾无异致,山青水绿依然。所以道:古之天地日月,犹今之天地日月;古之万物性情,犹今之万物性情。天地日月固无异也,万物性情固无变也。道何为而独变乎?大众还知不变之道么?若也知得,便好:饥来吃饭,寒则添衣,更有甚么事?如其未知,龙池为汝道破去也。」良久云:「人天本竖,畜生本横。

上堂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未来数,不及童貌忽衰颜。悟底人证入真常,迷底人念逐变迁。变迁只因昧本,衲僧行处不然。打破死生关捩,管教触处皆圆。梦幻空华,俱舍却。泥牛耕破劫初田,卓拄杖下座。

中元上堂,画地为牢,明眼人前,真笑具解。开布袋,草鞋踏破,脚跟浮。所以龙池,四月十五不结制,七月十五不解制。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众中若有个汉出来,亦同此见。拄杖子未有吃分,苕帚柄自领去,三门外打三十。何故?罕逢未举先知,客多见韩卢逐块人。

上堂:「肘后符灵顶,眼活提持向上纲。宗直与抽钉拔楔,所以道:有时恁么,有时不恁么,有时恁么中不恁么,有时不恁么中却恁么。此是衲僧底家常茶饭。如何是出格一句?嘉州大象吞蒺藜,陕府铁牛流出血。

上堂当堂,慵正坐那,赴两头机,但得随流,妙腾腾任所之。山空云自在,天净鹤高飞。的的无生旨,应知不自欺。若也未能如是,纵饶南泉斩却猫,未免手忙舌沸;赵州顶草履,亦乃笑杀旁观。云门放洞山三顿棒,惹得饭袋子开张大口,直至于今合不得。拈拄杖云:「拄杖子,朝到西天,暮归东土,还是神通妙用耶?还是法尔如然耶?」卓一下云:「夜行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

上堂从来,不借借当阳,常显露。旷劫受沉沦,不能自担荷。果能自担荷,梦境都打破。三世如来,一口吞。万缘脱落,横身卧。般若功勋,妙莫量。一念不生,全体露。

上堂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云:“棒非德山棒,喝非临济喝。用出当阳活鱍鱍,闻时何啻三日聋?触着直教亲见血!若是知恩解报恩丈夫,意气天然别。金毛狮子奋全威,野犴狐狼俱屏迹。大众且道,屏迹后如何?天下太平,各安其业。

上堂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似者是什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五祖演和尚有颂云:「一口吸尽西江水,洛阳牡丹新吐蕊。」土扬尘没处寻,回头撞着自家底。师蓦拈拄杖云:「者个是龙池底,那个是你诸人自家底?」若有知得落处者,到方丈里来,请棒吃。

重阳上堂,碧树秋深,叶转黄,篱花初绽,乱飘香。远山历历,撑天外;近水潺潺,投涧凉。雁叫星河,惊蝶梦;猿啼客路,断人肠。非惟济北门风泄,佛祖家私尽发扬。大众还委悉么?欲知此日登高事,且向深深海底行。

上堂,毗陵众居士施法衣一顶,恭请山僧升座说法。且道说甚么法,即是?若说六度、十二因缘、四谛、五戒、十善法者,个已是雪山大沙门打过底葛藤。若提三玄三要、四料拣、四宾主、四照用,已是临济老人吐下底残羹馊饭。若也便尔休去,怎奈诸人未肯歇心,不免放开一线,别有个指示处。拈起衣角云:「还会么?」若能直下了得,如远客还故乡,泗洲见大圣。其或未能,听取一颂:觌面相呈,万法圆,何须更用口谈玄?当人若领机先旨,万象森罗说炽然。

上堂举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知藏去。”僧问藏,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回举似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师云:“且道三大老还答者僧话?不答者僧话?若道答者僧话,答个甚么?若道不答者僧话,又埋没古人。衲僧家须具千里定淆讹眼,方始不虚踏破草鞋者个,且置。秪如‘藏头白,海头黑’又作么生会?若非言外知端的,未免多从语脉寻。

结制上堂,僧问:「霜风飒飒,树头空,纵目疏林,露远峰。觌体真机,都漏泄,何须打鼓又捶钟?」今日禹门,未审如何结制?师云:「水泄不通。」进云:「恁么则结制二字,无处安着。」师云:「错下注脚。」僧喝,师便打。僧又喝,师复打。乃云:「天涯觅遍无相似,徒把芒鞋脚底穿。拄杖持来且靠壁,钵盂高挂绝攀缘。三条椽下真风露,七尺单前面目全。地一声消息断,虎头戴角出林间。

当晚小参,即心即佛。兔马有角,非心非佛;牛羊无角,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纵饶见得十分真,仔细看来,第二月是故。从上古德,亲造到彻头彻尾,住无所住,超出名言理路。胸次中虚凝湛寂,无欲无依,保养年深,或露锋芒,如倚天长剑。才有一物现前,直下斩为三段,管教诸天献花无路,魔外丧胆亡魂。汝等既未能如是,必须向去不得处着实挨拶。挨拶来,挨拶去,挨拶到情穷理极,寝食两忘,蓦地冷灰豆爆,便见枯木花开。那时来,方丈里吃棒。

上堂举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云:“枯木里龙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严云:“髑髅里眼睛。”僧又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云:“犹带喜在。”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云:“犹带识在。”又问曹山:“如何是枯木里龙吟?”山云:“血脉不断。”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山云:“干不尽。”遂有颂云:“枯木龙吟真见道,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辩浊中清。”师云:“三个老汉恁么廉纤,幸作他家种草。若是临济门中,正好买草鞋行脚去。

上堂:山河大地,炽然说,从古至今,无间歇。当人若也早知归,老僧不用多饶舌。不饶舌已漏泄,不见庞公曾有言:「日用之中事无别,秪如超情离见,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云边木马飞如电,海底泥牛吼似雷。

上堂钳锤妙密,铲尽廉纤,宝剑全提,淆讹截断,直向石火电光中接人,洪波浩渺里利物。果是个汉,便合来时拟议思量。白云万里,复举僧问云门:“云不离三德六味,还有佛法也无?”门云:“即恐你不问。”僧云:“请师道。”门云:“三德六味,供佛及僧。”师云:“云门答话虽然不负来机,只是葛藤不能剿绝,致使者僧不了。”如有人问龙池:“不离三德六味,还有佛法也无?”劈脊便棒。云:“即今欠少个甚么?岂不使伊脚踏实地。

晚参或是或非,人不识逆行顺行,天莫测。踢倒须弥,没影踪;掀翻大海,无涓滴。大众且道,是甚么人境界?卓拄杖云:「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

冬至剃度弟子为师预庆,请上堂。群阴剥尽,一阳生,万象苏回,各有神。触目冰河俱发焰,岭头梅放泄先春。众徒为我先申祝,我寿从来难可评。旷劫至今无变异,沤生沤灭不须论。喝!一喝,下座。

监院一如同诸眷属预祝请上堂。僧问:“昔日如来寿量,历劫靡穷,而今和尚六帙如何分别?”师云:“古之今之,乃云山僧今年恰六十五月十五是生日,承诸法属预为祝,个个发心皆真实。”伐鼓考钟,请上堂。举扬般若波罗蜜,竖拂子云:“大众者个是龙池拂子,唤什么作般若波罗蜜?”击拂子云:“者个是般若波罗蜜,唤什么作龙池拂子?”向者里缁素得分明,自然千眼顿开,十方坐断,显露通身活计,不听他人处分。如其未能,更为指示去也。掷拂子云:“果知扑落非他物,始信纵横不是尘。

师诞上堂,无孔铁锤当面掷,佛祖难窥,金刚宝剑截淆讹,魔妖远遁,直得遍界绝遮拦,乾坤常独露。用去超宗越格,收来耀古腾今,本无寿量可祝,说甚鹤算龟龄?只如亲切受用一句,作么生道?夜来床荐暖,一觉到天明。

合明蒋孝廉请上堂:「一念不生,遍法界无非清净妙身;一念才生,尽十方处处全彰妙用。所以道: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到者里,惟同道者方知,同得者方证。若是个中人,闻恁么道,如水投水,似空合空。能见无见之色,能闻无闻之声。拨转向上一关,个个超佛越祖。秪如植福培因,一句作么生道?三心无得消诸障,一念纯真福慧隆。

上堂,俱胝竖指。雪峰辊毬,汾州莫妄想。鸟窠吹布毛者,一队老古锥,只知一机一境,向人前鼓弄。若是末后一关,正未透在。众中还有透得末后一关底么?如有透得,便能权衡佛祖,镕锻圣凡,换斗移星,旋天转地。秪如尘中解脱,一句作么生道?万景徒有象,孤云本无心。

上堂佛祖顶,一着惟出格汉子方能直下见彻。衲僧面门一机独个中人,谩伊一点不得。或时坐断千差,朝宗万派;或时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且道何物高于天?生天者是何物?厚于地育地者是何物?宽于虚空包虚空者是何物?超越佛祖位,植佛祖位者是到者里,管教一一绝罗笼,头头成解脱。单嗣灵山正音密授,少林的旨秪如出群一句,作么生道?令人常忆李将军万里天边飞一鹗。

上堂虚空划破,不堪言笑,断春风,莫记年,不是克家亲嫡子,目前妄见许多般,所以有等人忽得个身心顿空,便尔坐着本有神通光明不得发现,又有等虽能透过,不堕胜妙境中,便尔随流忘返,有甚用处?直饶超出两路,别有转身句子,正好吃棒,未有了日,况乎粘皮撘骨,觅妙寻玄,那堪其语?只如极尽一句,如何指示?待离墨山点头,与汝诸人道破。

上堂「打破死生关,独露本来面,不落知见坑,何曾有顿渐?触处自圆成,天真原不变,烜赫于目前,只贵当人荐。果能荐得时,稳坐空王殿」喝!一喝,下座。

上堂:青山白云,古寺禅房,万缘顿歇,卓立超方。门前涧水流无竭,屋角梅花递远香。伶俐衲僧自得通身受用,懵懂汉子未免着境生狂。秪如超情离见一句,又作么生道?观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却是个馒头。

解制上堂,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由此观之,出门二字便是祸根。既是祸根,解制何为?秪缘诸人九十日中,眉毛厮结,沉于死水。今日不免把缆放船,直溯其源,只是不得动着脚跟。何故?虾跳不出斗。

道场和尚入山,上堂。德山棒,临济喝,禾山打鼓,雪峰辊毬,华亭撑船,沩山牧牛者。一队老古锥,尽力提持,只提持得向下事。若是向上事,正未梦见在。且道如何是向上事?山僧到者里,亦只钳口有分。兹蒙道场和尚象驾入山,扫塔兼祝贱诞。大众当殷勤劝请,必为道破。

众法嗣请上堂。老僧今年寿六十,明朝便是我生日。法嗣预祝,请上堂。怎奈老僧口门窄,口门窄。牙齿天生一具骨,佛法虽有,不须宣。自是诸人先漏泄。拈拄杖,卓一下云:「临济未是白拈贼。

上堂:「众生处处贪着,日与境缘亲狎,不知生老病死。四面火来烧杀,父母妻儿在前,毕竟不能替却。若是有力丈夫,截断生死绳索,猛操智慧宝刀,披起忍辱铠甲,稳坐诸法空座,管教在在解脱,直取无上菩提,契证真如妙乐,便好!兴慈运悲,普与愚夫发药,使其转凡成圣,破迷为觉者,是出家本分。莫效寻常落魄,且不昧初因。一句作么生道?打破祖师关捩子,方为出格自繇人。

上堂功勋不立,独露当阳,慧剑单提,淆讹截断。所以道,寒窗皎月,万里不挂片云;春水船高,千江涌滔天之浪。到者里,只贵全身契入自然,脱体风流。苟或拟议思量,未免新罗过鹞,且出格一句如何?通信万仞峰头,趺足坐;十方世界,掌中观。

上堂心法,无形相,不离四大五蕴。圣智绝言诠,岂碍大藏小藏?演出一大藏教,字字尽从此中出。演入一大藏教,包含万有,悉无余。欲证者个境界,须是过量汉子。自然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便能纵目所观,全体文殊显现。随耳所闻,咸是观音妙用。随心所知,无非普贤境界。只如一念未生已前,又作么生?委悉五眼不能亲觑破,惟除实证始方知。

上堂举世尊常在尼俱律树下坐。次因二商人问世尊:“还见车过否?”世尊曰:“不见。”曰:“还闻否?”世尊曰:“不闻。”曰:“莫禅定否?”世尊曰:“不禅定。”日:“莫睡眠否?”世尊曰:“不睡眠。”商人乃叹:“日善哉!世尊觉而不见。”大众世尊既不见、不闻、不禅定、不睡眠,毕竟在甚么所在着?倒若也知得落处,日费斗金非分外;如其未明,管教粒米亦难消。

上堂竖拂子云:「只者个,非有非无,绝非绝是,不堕威音那畔,岂在今世门头?不落语默动静寻常,独露当阳。你才拟心觑捕,眨眼鹞过新罗,到者里,须是格外汉子方能领略。且道三门走入,佛殿灯笼倒挂,露柱杨岐,三脚驴儿踏杀大雄猛虎,又作么生商量?」良久云:「确。

上堂举道吾云:“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大慧云:“高在绝顶,富在福严,乐在天堂,苦在地狱。谁知席帽下,原是昔愁人?”师云:“二大老恁么提唱,大似徐六担板,各见一边。且道龙池又作么生?”拈拄杖云:“秪者个,不唤作拄杖则万事俱了,毕竟唤作甚么?”卓一卓云:“不可咬名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