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二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二
嗣法门入行猷等编住福建兴化府曹山上生禅寺语录》
师于崇祯壬午年四月初六日入院。
三门我此法门八字打开脚下无私直往直来且入门一句作么生道拽拄杖便入。
佛殿灵山一会,俨然未散。直下见得,不隔一线。从他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山僧到者里,都卢盖覆。却展坐具。
伽蓝堂护教伽蓝丛林之主山僧敬爇一炉香灵山受嘱尽在此拈香便烧。
祖师堂默然坐地,已成话堕,才涉言诠,葛藤露布,而今截断两重关,一句当阳,绝回互,拈香云:“大众急着眼觑。
据室摩竭掩室毗耶杜词,虽然坐断古今,要且不堪为法,且山僧如何施设?纵饶铁额铜头汉,几煆红炉始放行。
上堂师指法座云:「坐断报化佛头,独踏毗卢顶上。诸人若欲共观瞻,普请大家高着眼。」遂升,拈香祝圣毕。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冲风冒雨一十五年,未得歇脚。末后撞到金粟峰前,打破疑团。如如已曾酬价,今日第二回拈出,爇向炉中,专为供养现住浙江台州府通玄堂上传曹溪正脉第三十四世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敷坐,维那白椎毕。师云:「飘飘一叶过莆中,列岫浑呈世外容。千古曹山亲到此,不妨重展旧家风。」众中还有擎头戴角底衲僧么?出来试跳看。僧问:「远离秀水到曹山,济济人天共仰观。五位君臣即不问,斩新一句请师宣。」师云:「万古长空,一朝风月。」乃云:「揭千圣正眼,阐向上宗乘,只贵法脉流通,当阳直截。所以从上古德,或行棒下喝,或辊毬打鼓,或建立五位君臣,或说六相妙义,或言满天下,或默然面壁。门庭虽异,无非显扬此个威光。若是伶俐汉子,举着便知落处,直下家邦安贴。其或未然,山僧更为当阳披露去也。」竖拂子云:「麈尾头边亲荐得,卷舒杀活总临时。」复举。僧问:「本寂禅师世间何物最贵?」寂云:「死猫头。」僧云:「死猫头何为最贵?」寂云:「无人着价。」师云:「本寂拈出死猫头,无人着价,包藏臭秽,直至如今。山僧今日既继其席,不免与伊拨开一线,放出恶辣气息。一任熏天炙地,毋论有鼻孔无鼻孔,闻着管取裂破脑门。脱或未然,听取一颂:曹山拈出死猫头,千古令人价莫酬。日炙风吹狼藉尽,腥膻扑鼻卒难收。
小参夏共秋来,口懒开,须知个事绝安排。诸人直下明端的,方见山僧为尔侪大众。还知曹山为人处么?若也知得,日用之中四威仪内,便能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如日普照,如风普吹,自然头头获妙,处处逢源。如其未能,且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高着蒲团,挺起脊梁,觑捕看毕竟是甚么道理。今日也觑捕,明日也觑捕,忽然一日觑捕得透,亦莫生满足之想,更须觑捕到尽。十方世界无非此事,乃至淫房酒肆,虎穴魔宫,无边香水海,浮幢王刹,无一处不是此事,无一法不是此事。全身契入,始得自繇,脚跟稳密,胸次无疑,坐断报化佛头,直踏毗卢顶上,婢视声闻,奴呼菩萨。到与么地方好来,山僧手里请棒吃喝。一喝归方丈,闇斋黄兵备请上堂。僧问:「佛祖门风即不问,台旆光临事若何?」师云:「谁不瞻仰。」进云:「可谓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师云:「知心能几人。」进云:「与么只有好风来席上,更无闲话落人间。」师云:「寒毛卓竖,一句作么生道?」进云:「直得通身庆快去也。」师云:「真个那。」进云:「不妨高着眼。」师云:「分付自己。」问:「作家相见即不问,如何是佛法的的意?」师云:「雨过万山青。」进云:「谢师指示。」师便打。乃云:「堂堂独露,离是绝非;赫赫灵明,辉今耀古,宽廓非外,十方世界目前观寂寥;非内无边刹海,毛孔里不落二途,千圣罔测,超出格量,触处皆玄。所以桂花香处裂破山谷,鼻孔蛙鼓鸣时打失子韶眼睛。尽谓穷途落魄,谁知衣锦还乡。今日明眼人前,岂敢囊藏被盖,直与当阳拈出,竖拂子云:还会么?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
上堂:明头合,暗头合。直得虚空活鱍鱍,日往月来岂暂停?亘古亘今不坏灭。日面佛,月面佛,千变万化何曾歇?灵山拈出一枝花,迦叶头陀笑不辍。说时默默,时说空。生岩畔花如蝶,英灵岂向那边寻?扫尽自己闲枝叶,两堂首座蓦相逢,彼此同时下一喝。伶俐衲僧眼未清,劳他临济分明说。大众且道,分明说个甚么?不见道:宾主历然,喝!一喝下座。
上堂放下便安稳,直得四棱蹋地,撩起任纵横,管教八面玲珑。东胜神洲打鼓,西牛贺洲起舞。拄杖子蓦跳上兜率陀天,将弥勒法座一掀掀倒,惊得诸天怖走,蟭螟虫把四大海水一吸吸干,诸大龙王不觉齐声大叫。大众且道叫个甚么?卓拄杖云:「从今窠窟无安立,直得全身没处藏。
上堂:佛佛道同,祖祖相印。旷劫只在目前,不落言思。动静直得,天高地厚,海阔山长。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易短寿作长年,改禾茎为粟柄。自然罪花顿落,转祸为祥。惟凭者着子,不用别商量。大众且道,如何是者着子?喝!一喝,下座。
上堂:天晴,日头出,雨落地上湿。若也荐得时,万事俱了毕;傥其不荐,未免茫茫业识。山僧少垂方便,不动旗枪,使汝诸人坐享太平。顾视左右云:「幸然家里坐,不用别追寻。
上堂「觌面荐得,犹涉途程;机先领略,乡关万里。」更若谈玄谈妙,论性论心,满脸风尘,通身泥水。须知此事,三世诸佛说不到,历代祖师提不起。惟贵格外衲僧,等闲坐断千差,亲证不生灭地,自然不落第二见,不落第二机。直得孤迥迥,峭巍巍,谁敢当阳觑着?秪如古人道:「须参活句,莫参死句。」且道如何是活句?良久云:「参罢归堂吃茶。
上堂,一念不生,万缘脱落,超出格量,天宽地廓,佛祖尚未知,他人焉摸索?碧眼胡僧入大梁,满把珍珠蓦面撒。东海龙王伎俩穷,笑倒街头徐八伯。拈拄杖云:「大众且道,碧眼胡僧还带得者个来么?」复云:「若不带来,将甚么撒?」喝一喝,下座。
上堂举起便明,触着便断,毫发无差,难逃识见。问着不会,拶着不识,铁壁银山,犹未透得。山僧别有个指示处。卓拄杖云:「天不能盖,地不能载,随处称尊,迥绝对待。」复卓一下。
上堂举僧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师与汝往来者是藏。”僧云:“直得不往来时如何?”泉云:“亦是藏。”僧云:“如何是珠?”泉唤僧,僧应诺。泉云:“去,汝不会我语。”师云:“若论摩尼珠,非惟者僧摸索不着,直饶南泉亦未知落处在。众中还有与古人雪屈者么?有则出来,与山僧拄杖子相见;如无,听取一颂:摩尼珠,光烁烁,千手大悲难摸索,惟许英灵猛丈夫,当阳拈出济贫乏。喝一喝,下座。
上堂道:无方所,那堪住着?道绝功勋,岂容造作?道非知解,安许卜度?道非形相,胡为执捉?洞山拈出麻三斤,赵州直指庭前柏。龙女献珠,世尊纳受;善财南参,入弥勒阁。虽然路径各别,要且同归者着?秪如扇子「跳上三十三天,触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又作么生商量?良久云:金刚与泥人揩背,一擦骨出。
上堂:「他家自有通霄路,十圣三贤皆罔措。同道之八方,许明不是知音徒。话堕棒如雨点,谩施呈喝似雷奔,总蹉过。纵饶言下即知归,早被灯笼来看破。所以道:参禅须是铁汉,着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且不落阶级。一句如何通信?以拂子打圆相云:『若能未举知端的,千圣齐教立下风。
上堂士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门外山河秀,庵中坐寂寥。」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堂堂常独露,大地无寸土。」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追到乌江刎,江山尽属刘。」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圣主垂衣治,渔樵乐太平。」乃举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忘,复是何物?」师蓦拈拄杖云:「冲开碧落松千丈,截断红尘水一溪。」卓拄杖,下座。
上堂:法无二相,道绝多岐。但能蓦直行将去,透过云门一字关。相逢敲出金刚髓,截断楞严义八还。到者里,若说有生有死,有去有来,总是正眼未开,寐语不醒。山僧忆得宝公一偈,举示大众:「鸡鸣丑,一颗圆光明已久,不见头,亦无手。天地坏时渠不朽。」未了之人听一言,只者如今谁动口?喝!一喝下座。
通玄讣音至上堂。昔日世尊涅槃会上告众云:「汝等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本师大和尚于本年七月七日午时示寂于通玄堂上。且道是示寂耶?非示寂耶?如其未知,岂不见道:「当阳一着,不落两头;脚下无私,贵传正脉。」且道正恁么时,如何施设?普请大众齐诣真前烧香供养。
上堂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拈出死猫头,膻风遍界起。或有触着时,牙爪通身备。直得花开,雪谷春日出,冰壶晓不萌枝上,凤凰飞无影,树下狮子绕。喝一喝,下座。
上堂眨得眼来,早已蹉过,笑杀旁观,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颟顸不少。台山婆子,我为汝等勘破,水中咸味,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梦里惺惺,若是久参宿学,一一自知落处;傥或晚进初机,难免银山铁壁。所以道,单明自己,不明古今,此人工夫未到,田地未稳。若明古今,不明自己,亦是关键不透,眼目不开。直饶明得自己,透得古今,若到曹山门下,正好吃棒。何故欲作我家亲嫡子?还须痛受恶钳锤。
上堂一句明,千句万句悉皆明;一机透,千机万机一齐透。五百尊者变作牛,却使赵州笑破口。集云峰下四藤条,梵志两处亲负堕;百草头上荐老僧,直得面南看北斗。若是风吹不入,雨打不着底衲僧,直下向朕兆未形已前一觑,觑破自然无人无我,绝是绝非,得失短长一时坐断。于二六时中,四威仪内,一语一默,一动一静,尽是本地风光。西来大意,只如直显本宗一句,作么生道?石虎空中吞皓月,泥牛海底吐风雷。
上堂法离见闻,见闻非法;道绝言诠,言诠非道。若是个中人,自然顶门上具眼,脚跟下无私,出没卷舒得大自在,万缘脱落,千圣莫窥。得失两忘,是非杳绝。蓦拈拄杖云:「大众还会么?」如其不会,听取一颂:「金刚妙智离名相,赫赫光明耀大千。欲识当阳一句子,试看火内绽青莲。」连卓拄杖,下座。
冬至上堂,群阴剥尽,一阳生。铁树枝头,花正新。佛道儒宗,同泰运。冷灰爆出一星星,直得万物光辉,千山改色。虽然如是,犹是生灭边事。若是个中消息,往复无间,动静一如,宽若太虚,明如杲日。且道毕竟如何?以拂子打圆相云:「独露当阳,无向背,不随寒暑,自相亲。
上堂,僧问:“古人道,佛来与祖来,总与三十棒,未审利害在甚么处?”师打云:“在者里。”进云:“莫便是和尚为人处么?”师云:“莫谤曹山好。”僧喝,师复打。乃云:“一九二九,林林落木,赤条条。仲冬季冬,叠叠云山,呈面目。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乃是彻底婆心。”如何是佛?麻三斤。如何是佛?殿里底。如何是佛?新妇骑驴,阿家牵。可谓十分成现,果是通方上士,便见物物归元,迷性之流,难免头头逐妄。山僧总与绝断,使诸人各各归家稳坐。以拄杖画一画云:“虽然说得十分真,不若一番亲见面。
上堂:十五日以前,踏破铁鞋,趁不及;十五日以后,尽其伎俩,跳不出。正当十五日,涧水碧,枫树红,须信禅门触处通。拈拄杖云:一条楖栗,纵横用,直指当机,达本宗。卓拄杖,下座。
上堂便恁么去。两重公案,不恁么去。痴猫守窟,恁么不恁么,总与截断。须知当人分上,如天普盖,似地普擎。直得净裸裸,赤洒洒,本自圆成,岂容外觅?良繇群情不了,所以劳他先圣出来,应病发药,随机设教,但为救迷,原无实事。众中或有个汉,才闻恁么道,撩起便行,千棒打不回头。然后向有佛世界,互为宾主;无佛世界,独自称尊。扫尽名言,惟传正脉,使依草附木之徒,各各自成,自立,方不忝为佛祖儿孙。且道不从人得,一句如何通信?释迦老子,贫如洗;迦叶头陀,富有余。
上堂经中道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蓦拈拄杖云:大众唤者个作甚么?若唤作法相,却是曹山拄杖子;若唤作曹山拄杖子,唤甚么作法相?苟向者里检点得出,管教一切处作奇特事,不动一丝毫脚跟下,亘坚密身遍尘沙界,坐断千差路,不出四威仪,含古今于一念,空人我于刹那,直下是个现成公案,岂用纤尘造作?秪如无障碍一句,作么生道?三十六条花柳巷,晨昏曾不禁人行。
上堂谈玄谈妙,业识茫茫,说有说无,葛藤窠窟,行棒行喝,鼓粥饭气,举古举今,守株待兔,更说向上一关,末后一句,大似钻冰取火,掘地觅天,到者里,直饶伶俐衲僧,无处下手,且道毕竟如何,即是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
上堂:「诸佛是了事凡夫,凡夫是不了事诸佛。只缘一念迷悟,便有圣凡之别。岂不见天龙竖个指头,俱胝忽然悟彻;鸟窠一吹布毛,慧通当下休歇。我此门中,只贵直截根源,那许寻枝摘叶?果能如是相应,纵遇锋刀常坦坦,假饶毒药也闲闲。通身不挂一丝毫,坐断十方孤迥迥。秪如不落常情,一句作么生道?一切圣贤如电拂,大千沙界海中沤。
上堂才见山僧鼓两片皮,说黄道黑,便作佛法会。殊不知山河大地,万象森罗,风动尘起,云腾鸟飞,皆为诸人显扬第一义谛。若也会得,便可归家稳坐。虽然如是,劫火洞然,大千俱坏,且道第一义谛在甚么所在?卓拄杖云:「不是苦心人不知。
上堂,莺化为鸠,眼在,鱼化为龙,鳞在,凡化为圣,心在。拈拂子,云:“拂子化为天大将军,无在不在。”有时把此世界掷于他方世界中,有时把他方世界向此世界安着,其中众生不觉不知。击拂子,云:“天大将军复化为拂子。”此世界原依此世界住,他世界原依他世界住,未常动着一丝头。何以见得?旷劫至今日,从来不变迁。掷拂子,下座。
腊八上堂,岩头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须向自己胸襟流出,方始盖天盖地。大众,秪如世尊睹明星成道,还是从门入耶?胸襟流出耶?若道从门入者,埋没先圣;若道胸襟流出,诳惑后贤。还有知得落处者么?若也知得落处,许汝具辨古今眼。苟或未能,卓拄杖云:‘总被拄杖子领过。
上堂僧问:「不守自家活计,不遵先圣规仪,和尚还许他也无?」师云:「不堪共语。」进云:「孤月照临,山岳静,几多人向此中休?」师云:「休将鹤唳当莺啼。」进云:「怎奈学人遭钝置,吾师惯得夺人机。」师便打。僧喝,师复打。乃云:「有时语说,凡道圣,何凭据?有时默黑,山鬼窟,谁相委?若是夙因不昧,汉子直下坐断两头,别有通霄活路。傥机思迟钝,缁素不分,未免逗入邪途。」拈拄杖云:「惟有拄杖子,语时说伊不着,默时该伊不得,指出时人正眼,掀翻从上窠窟。既有如是奇特,且道从甚么处得来?不繇南岳天台出,岂可从人觅得来。
元旦解制上堂,今辰三百六十日之首,衲僧个个尽知。有亦是二十四气之初,家家户户换桃符。直得人人怀恭揖让,各各和气蔼然。新年头佛法全彰,旧岁里无明俱化。山僧放开线路,一任七纵八横。百草头边突出祖师巴鼻,长街短巷显露诸佛玄机。者边那边,咸是祖翁田地。江南岭北,无非本地风光。且放行一句,作么生道:「驱出群牛去,从教踏遍春。
上堂僧问:「桃红柳绿皆真智,燕语莺啼向上机。」四众临筵即不问,师登宝座意如何?师以拂子左拂,进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以拂子右拂,乃云:「前三三,后三三,个中消息许谁谙?」春风处处花成锦,秋水澄澄月一湾。唤作真如不坏法,此人会未踏乡关;唤作无常生死法,管教累劫受余殃。敢问诸人毕竟作么生?即是以拂子打圆相云:「生佛未形消息露,不知若个肯担当。」掷拂子下座。
上堂:「西天梵语,东土唐言。两彩一赛,日丽长天。狮子吼时,草头流翠;象王行处,花落岩前。竖拂子,召大众云:『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总在拂子头上。』异口同音云:『吾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
上堂有句,原非有;无句,实非无。有无成一片,古今作范模。如藤倚却树,令人解路多。千里卖布,单通身没奈何。树倒与藤枯,句子归何处?笑倒沩山老古锥,直至如今爬不起。拖泥带水,独眼龙提得醒来,甚处用?有处用。曹家女子颜,无共劫初田地,不栽他,独种梧桐以栖凤。喝!一喝,下座。
上堂僧问:“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今日是十五,学人道了也。”和尚又如何举扬?师云:“风和嫩柳垂金线。”进云:“恁么则空劫今时,独露目前。”师云:“日暖梨花展玉容。”乃云:“惺惺直是惺惺,蒙懂直是蒙懂。从来疆界甚分明,旷劫至今谁敢动?弃本执法妄修行,大似灵禽拘竹笼。西天外道九十六,一毫之差成邪种。”拈拄杖云:“大众,唤作拄杖子是具缚凡夫,不唤作拄杖子是落空外道。纵饶二途不涉,别有生涯亦未是到家消息。且毕竟如何?”卓拄杖云:“觌面无回互,当机任卷舒。
上堂举古德与僧云:有五件事替你不得,余皆替得。僧云:那五件事?德云:着衣吃饭,屙屎送尿,拖个死尸在路上行。其僧忽然悟去。师云:若论者,僧悟去只悟得今时门头事,未是威音那畔事。何故?若是威音那畔事,决不在着衣吃饭,屙屎送尿,拖个死尸路上行。且道如何是威音那畔事?父母所生口,终不向汝说。
上堂:朔风劈面来,触着寒毛竖。底事甚分明,何烦言?直指物物显真常,头头扬妙理。若是伶俐人,自然知所止。洞达佛祖心,岂复寻言语?宛如日处空,无不在光里。一句绝商量,冰河红焰起。
上堂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大悲菩萨千手眼,舜若多神无形质,妙德空生直得分疏不下,将欲请问老瞿昙,憍梵波提连声叫云:“不消,不消!何故此事从来不欠少。
上堂僧问:「花笑莺啼,已泄全机妙用?山青水绿,觌露本有风光。既是三贤十圣,因甚不明宗旨?」师云:「为落阶级。」进云:「玄机密运,周沙界;灵鉴高县,耀古今。」师云:「未是。」放身命处在。进云:「顿超三际外,已见不磨心。」师卓拄杖云:「者个又作么生?」僧喝。师云:「乱喝。」僧又喝。师便打。乃云:「玄机独露,妙体虚灵,不假修证,本自圆成。于此悟入者,未免粘皮搭骨;独脱无依底,自然触处玲珑。直得须弥顶上,波涛滚滚;大洋海底,赤焰腾腾。天台五百尊罗汉,赶斋路绝;舜若多神,叫屈连声。大众且道,是何意旨?」拍香几云:「吾无隐乎尔。
晚参举丹霞问僧:“从甚么处来?”僧云:“山下来。”霞云:“吃饭也未?”僧云:“吃饭了。”霞云:“将饭与汝吃底人还具眼么?”僧无语。后来长庆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报恩有分,因甚却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汉。”庆云:“尽其机来,还成瞎否?”福云:“汝道我瞎得么?”师云:“丹霞幸是问著者,僧若问着个作家,直教头破为七分。”长庆保福恁么酬唱,大似盲人摸象,难免旁观者哂。曹山恁么批判意在于何?还有人明▆么?只除英俊衲僧,会那许粗狂学者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