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禅师语录卷第一
不会禅师语录卷第一
嗣法门人性灵等编康熙甲辰年八月二十六日住潼川州射洪县金鳌山清果禅院至。三门云者所在阔直直无把鼻古今多少人犹向路头觅且道路头在甚处一喝便入。
佛殿拈香说甚过去未来现在俱在里许彼此眉横眼上三拜不可不礼。
伽蓝殿炷香,三宝丛林全仗着你僧众和合,檀那福慧金风,吹我骨毛寒,华开清果,因时至。
开炉上堂,师至座前,拈请启示。云:“虽是纸上松烟,含了许多,大概言言漏泄天机,句句令人惺快。诸公添炭添煤,山僧只得顺风扇火,披沥佛祖肝胆,拈提人天性命,弘扬正法眼藏。”是今朝大檀越,一齐伸出手,扶起破沙盆。宾主相逢,意气投定是灵山同受记人。众未闻,便请维那宣过指法。座云:“坐曲录高床,蹋毗卢顶盖。只因大死几回来,当场才做者买卖。即今祖脉流通,毒中儿孙冤害。”遂升,拈香云:“者一瓣香,鸿蒙未判之先,阴阳未动之际,拈来爇向炉中,祝延。”今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帝心与民心契合,圣躬同日月长明。此瓣香如天普盖,似地普擎。爇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天下官僚,本省府州县当道尊官,并两郡绅衿。伏愿长为国家柱石,永作法门护持。暨诸山禅德,现前四众,同明般若正因,不昧灵山付嘱。此瓣香非眼所见,非鼻所闻。自从根源有据,而今痛憾不休。无背无面,须臾弗离。无火无烟,昼夜常炽。爇向炉中,颛伸供养。前住浙江嘉兴府东塔,后住四川夔州府梁山县双桂堂。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五世本师破山大和尚,用酬深锥痛骂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竖拂云:已落二三了也。僧问:清果结制,龙象蹴蹋,吐雾拏云,各吞宇宙。未审以何法示人?师云:清风敲翠竹。进云:恁么金鳌添瑞色,凡圣普沾恩。师云:四海谁不归皇化。进云:会得深恩,先报主管教,日日太平时。师云:夜深谁共御街行。进云:祝国酬恩今已晓。清果未结时如何?师云:能为万物主。进云:清果正结时如何?师云:遍界不曾藏。进云:枝焦叶落果归何处?师云:脑后看时更转精。游蜂竟不知何处,问世尊未出母胎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烁破虚空。进云:出母胎后如何?师云:看取令行。进云:且道与老汉相去多少?师便打。乃云:高提祖印,千山一贯。举唱宗乘,是水同源。敲骨打髓,木儿眼里滴泪翻转而皮。石女脑后见腮,劈破虚空,单擎古镜。驱耕夫牛,夺饥人食,向空劫已前,格外吐气。照用同时,人境俱夺,蹋翻海狱,别觅知音。任是释迦老子,弗敢正眼觑着。所以开炉结制,锻尽凡圣命根,抽钉拔楔,销尽一腔痞块。明明在利刃快剑上藏身,万人头上翻筋斗。发机休落他人后,其或未然,更向三条椽下,不妨超宗。异日通身手眼,十方坐断。若到与么田地,何须画地为牢?是则是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且道结制祈嗣,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露柱怀胎久,担泉带月归。复举临济远祖与王常侍同入僧堂,侍问者:堂僧还看经么?祖云:弗看经。还习禅么?祖云:弗习禅。侍云:经不看,禅弗习,做个甚么?祖云:只教个个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祖云:我将谓你是个俗汉,法上座看来。王常侍与临济祖师宾主相逢,恰似买金遇着卖金人,针去线来,毫不让价。觌面掀开宝藏,只贵自识家珍。今日茂玄陈公舍世间难舍能舍之财,来山办供,请升此座,别无奇特,酬其所请,指出灶里有烟,金鳞每遇。若有问者:堂僧还看经么?答云:万华丛里过,一叶不粘身。又问:还习禅么?答云:满眼满耳。又问:金屑虽贵,落眼成翳?答云:愁人莫向愁人说。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若道别,皇天无二道,圣人无两心;若道同,分明月在梅华上,看到梅华早已迟。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卓拄杖,下座。
陈漪玄、陈茂玄请上堂。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大虫舌上展脚眠。」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针锋头上驾铁船。」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须臾已过大三千。」士问:「如何是第一要?」师云:「适才闻得赦书到。」进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百万军中听令号。」进云:「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大千沙界一轮照。」进云:「请师尽底掀翻直指向上一着。」师便打。乃云:「至玄至妙,至难指踪,电光弗及,石火罔通,回头转脑,别是家风。一念知非,耳热面红,是甚业畜?为万物宗。遂举拄杖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弗朝东。」复举东坡居士悟道偈:「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护国此庵禅师别前话云:「东坡居士太饶舌,声色关中欲透身。溪若是声,山是色,无山无水好愁人。」师云:「二大老各见一边,更为颂出:溪声山色两非真,谁信无弦发妙音?声色俱忘谁是伴,大家吹灭暗中行。
屺瞻周居士请上堂。瞻问者一瓣香,向甚处着火?师云:看在甚处启口。士云:毕竟,请下一语看。师云:到安顿你不下。士云:正搔着痒处。师云:切莫得少为足。僧问:浮云消散,日正当空时如何?师云:也浮逼逼地。进云:千江同一月,万户尽逢春。师云:犹是门庭边事。问:向上一着,乞师指示。师云:横按莫邪全正。令进云:恁么三世诸佛,一口吞尽。师云:只贵流通。乃云:月月初一十五,四众耳闻目睹,更请举扬向上。拨动鯬奴白牯,法堂钟鼓轰天,啸杀云中石虎,自觉无处启口,只得攃沙攃土,污却凡圣鼻孔。莫怪山僧粗卤。复举应庵华和尚问密庵杰云:如何是正法眼?答云:破沙盆。师云:据法上座看来。问:似癞猪擦痒,将错就错?答:似无端祸出,带累儿孙,向秤锤上着锯。更为颂出:吾师殃我,破沙盆,久煮清风接上宾。果是无家飘荡子,可堪携去若膻腥。
上堂僧问:「佛祖机先,提正令,蟭螟眼里舞三台。正恁么时,是谁家曲调?」师云:「八臂那吒辊绣毬。」问:「师今升座,四海来宾,请问如何回顾?」师云:「天高群象正进。」云:「只如铜头铁额汉来,又作么生?」师云:「正好打。」僧喝,师云:「鼓粥饭气。」僧拂袖,师云:「钓尽江波,金鳞罕遇。」问:「如何是明心见性?」师云:「借婆衫子拜婆年。」进云:「内不着影,外不见形,必定在甚么处?」师云:「龙女明珠,夜不收。」乃云:「海底泥牛衔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此四句内,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若人检点得出,参学事毕。此是高峰生平伎俩,验尽天下衲僧,无一人出其上者。看来此句不经检点,清果也有四句:「抽解撩衣方努气,鼠吞铁柱须弥醉,石羊头上瞎驴眠,火里乌龟眼春碓。」此四句内,有一句先体后用,有一句先用后体,有一句体用双泯,有一句体用双彰,检点得出,参学事毕。
上堂世尊拈华事,同一家迦叶微笑,乾坤跳。何等亲切?何等省要?儒圣有言:「参乎吾道,巧设万般驴马草料,风吹树摇,鸟啼华笑。莫怪山僧不指玄妙。」复拍掌云:「妙舞会须夸遍,拍三台,应令大家催。
上堂僧问:「倒却门前刹竿,著者一语,关系天下人性命。」师云:「只有你一个不在。」进云:「因甚学人不在?」师云:「为汝命根不断。」进云:「和尚莫压良为贱。」师打云:「念子远来,与伊颂出:倒却门前刹竿,森罗万象齐翻,干戈从此平息,白云依旧,青山还有。向此承当得么?」师以杖架肩云:「羚羊挂角,千峰外,更有羚羊在上方。
上堂举《圆觉经》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辩真实。」师颂云:「秋来叶落,春到花香,冬寒日短,夏热天长。渔翁睡重,一任波茫。掷拂子,云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
射洪邑侯维铭沈公,同总戎相寰赵公,建盂兰会,请上堂师。指座云:“道既人弘,逢场作戏,抚没弦琴,吹无孔笛,家常茶饭,反为惊异。”正令全提,几人瞥地,遂升。
僧问:「十二类孤魂,即今生何道?」师云:「满眼满耳,承谁力?杜鹃啼处,百花新。」进云:「既已得大逍遥,未审县主增何福德?」德云:「秋水静时,连天碧;文星高去,拱紫宸。」问:「如何是大渝境?」师云:「任他后浪催前浪,三三两两渡人舟。」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青山只解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云:「鹭飞影落秋江,风送渔舟到岸。」乃云:「波斯仰视鼻黏眉,杲日秋空解脱机;机先岂是随声色,从本何曾涉水泥?因被见闻情识转,还向见闻觉处提灯笼;突出眼睛听露柱,撒开两手舞。不是世间是出世法,单教众魂出幽苦。是则是,若言有生有死,亦是截龟毛于铁牛背上;若言无生无死,亦是折兔角于石女腰边。舍此二途,恒居常寂光土,不起一念得见本性弥陀,不趋一步便生惟心净土。到与么时,乾坤收不得,凡圣强安名。喝一喝,以杖指空云:「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斌吾文居士请上堂,僧问:“如何是清果境?”师云:“月满双溪流不去,峰高巢鹤似云钟。”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晨昏钟鼓应时伐拽。”拖犁力甚充,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如何?”师云:“蓬溪土好,射洪咸。”进云:“如何是转身句?”师云:“明月挂青松,问人人把着灵山头,步步脚下要寻真,因甚学人觅不着?”师云:“突出难辨。”进云:“把住则天回地转,放行则海晏河清。”师云:“切忌妄通消息。”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灶上乌鸡夜独立;七六五四三二一,渔翁船上多狼籍。朝朝暮暮暮朝朝,无星秤子谁称的?莫把黄连作甘草,沙糖原不是蜂蜜。一念未生处承当,万籁又吹无孔笛。痴人爱说骨肉亲,多闻反自生荆棘。更为颂云:还不还兮一非一,沩山只把净瓶趯,云门纵说六不收,何似圆悟一不立。
上堂僧问:「头头是佛,物物是道,因甚觌面不逢?」师云:「渠无面目。」进云:「打破虚空底人,向何处着?」师云:「天上天下。」乃云:「单提向上,石火电光,羚羊挂角,草深一丈,人天莫测,二乘胆丧。」所以道:「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喝一喝,下座。
腊八说戒上堂,僧问:“虚空随月走,因甚不到家?”师云:“推不向前,约不退后。”进云:“不去不住时,如何?”师云:“囫囵劈不破,遍界无方圆。”进云:“者是和尚底受用,如何是学人底?”师便打。进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师云:“针劄不入,灵耀才拜。”师打耀,与师同喝。师复打耀,又与师同喝。师云:“无孔铁锤相对掷。”乃云:“逗到腊月八,担子两头抹。波斯笑春风,一场没傝。”声色里翻身,千古老作家。且道还有捏目生花者么?如无,普示一偈:“戒行精勤助道基,丝毫才动堕污泥。情忘物化何持犯,做个敲枷打锁儿。
上堂,古人道:“月生一,无角铁牛;眼少室。月生二,赤脚波斯入闹市。月生三,冰生于水,青出于蓝。”师云:“且道,唤甚么作铁牛?”师便提起左足。“唤甚么作波斯?”师复提起右足。“捡点得出,冰生于水,青出于蓝。其或未然,自携瓶去,沽村酒;却着衫来,作主人。
果城凝和尚偕文学苟云从、杨含章、王乘六设供请上堂。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黄叶如金铺地锦,长安大道少人行。”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金风吹散烟尘尽,醉饮渔歌江上闻。”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雪压山河俱失色,牧童樵子不知踪。”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金榜挂名人尽望,满城悉是读书声。”进云:“一枝挺秀千年茂,万古徽猷壮帝都。”师云:“满眼看不尽。”问:“尽大地是个毗卢境界,因甚堕在毒海?”师云:“七纵八横一口吞。”进云:“要识目前玄妙句,毗卢顶上播三玄。”师云:“切莫诈明头。”师乃喝云:“者一喝,虚空尚且难比,岂落言思?义理能为天地之母,四生孰不同体?不是泥塑木雕,诸人切莫昧己。四十九年滔滔,真是一棚傀戏。若识未生端的,鼻头两孔出气,更问祖意西来。满眼山河大地唤作世法,商量井底虾蟆鼓翅;若作佛法理会,却又分文不值。虽然不值分文,时在诸人脚底,山僧已堕拔舌犁耕。只愿诸人荐取。”复举临济云:“有一人在高高峰顶,无出身之路;有一人在十字街头,亦无向背。且道那个在前,那个在后?”清果看来,临济远祖说前说后,说出说入,自不碜口。且道入于何方,出于何土?恰似画龙画虎难画骨,臭口才开,泥水不少。更为颂出:“峰顶高高不是人,无端翻洗四时新。孤云本是无家客,子夜鸡啼枕上闻。无向背兮是甚么?蝼蚁衔在飞禽窠。寻常莫教尘污却,万斛摩尼难换他。
上堂开示清果,有一要,不必重祷告。一统山河,一个君,国泰民安,谁觉妙?复举教中道:“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颂云:“不汝还兮,是甚么?黄鹂枝上巧声多,明明月映秋波里,满地烟霞不似他。
上堂,清果有一境,久待诸子领。乌龟认作鳖,驴年梦不醒。药多病亦多,药盛病亦盛。若复古家风,囊橐俱丧尽。且道如何是古家风?一人有道,边邦静,偃息干戈,乐太平。
除夕上堂,腊月三十,打破鼓,堕灶,走出石獠虎,翻来覆去,仔细看,真金依旧,混泥土,混泥土贵在临时,大丈夫复举,岩阳尊者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着。”岩云:“既是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放不下,担取去。”令尊者有省,看这尊者,恰似担起一担古董,到处与人比论,自不识轻重。赵州惯会顺风使帆,当头把定,扯破封皮,颠觔拨两,令尊者无地容身,只得脚跟点地。颂曰:“一物不将来,全身黏泥水,指伊担取去,秤锤生两翼,骑鹤上扬州。古今能有几。
上堂:今朝又十五日,轮正当午。莫问宾中宾,只看主中主。烁破太虚,空气吞诸佛祖。形端影亦端,物物无藏覆。更问如何?若何早以阴云弥布。喝一喝:云世外乾坤阔,壶中日月长。
元旦上堂问去旧迎新时如何?师云:卷帘当白昼。进云:新旧不立时如何?师便喝。若石问:如何是君?师云:至尊乾坤眼,山河一色新。石云:如何是臣?师云:时怀冰雪志,四面尽流通。石云:如何是臣向君?师云:赤心常奉重,敛念悉归真。石云:如何是君视臣?师云:湛然常应物,处处一轮圆。石云:如何是君臣道合?师云:有何隔碍?乃云:新年头,佛法有万象森罗尽抖擞。新年头,佛法无孟春犹寒思火炉,人人拜贺迎新,不知旧安何处?若识旧本无归,周而复始,一度竖拂云:唤者个新,即头上安头;唤者个旧,怎肯埋没家风?唤作非新非旧,又见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毕竟唤作甚么?一任华开华落到,驴年全承此个撑门户。
元宵祈嗣上堂。僧问:阐临济宗风,还他作家手眼?续先人后裔,须是克肖儿孙。请师续先人后裔。师云:个个鼻孔撩天。进云:熊罴协梦辉今古,鸑鷟降瑞应人间。师云:下雨地上湿。问:行脚不逢人时如何?师打。进云:举处平常看其中一点无。师云:祇闻烟水动,山月映波池。进云:某甲向何处讨个消息?师横担拄杖作怕势,乃云:日月灯明,昼夜彻,家家歌鼓庆不歇,人人剔起火里灯,杳杳冥冥俱漏泄。释迦漏泄雪山中,灵云狼籍桃华瞥。若能念念不昏,善恶当下消灭,祖脉代代昌隆。寿山直透空劫,三世诸佛向火焰上转大法轮。火焰与三世诸佛说法,且道说甚么法?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虎章韩文学送子寄名请上堂。月到重楼,满院赊。儒童来捧佛袈裟,长生本具垂今古。黄面当机,独举华。瓜瓞联生祖脉灵,飞鹏时遇太阳星。朱藤直指登云路,半侍丛林,半侍君。
玄枢上座送法衣至,领信士陈一林、陈腾宇设供,请上堂。枢问:“严寒凛凛,瑞雪纷纷,师登宝座,有何祥瑞?”师云:“金乌才出谷,照彻晓天霜。”进云:“和尚即今垂示,为大乘者说,为最上乘者说。”师云:“离垢金霞真胜地,庆云遍覆万人家。”乃云:“大庾岭上力难提,冤有头兮经几几。今日玄公亲手陈,儿孙次第重拈举。群魔外道弗知名,鳞甲羽毛因弃舍。”提袈裟角云:“若向者里见得,覆天地而全彰世出世间无上,非增非减,非色非空,非戒非禅,非离非合。纵是千丈卢身披之不短,丈六老比丘搭亦非长。只因打成一片,一任人天瞻仰,莫怪渠侬多意气,当年曾踏上头关。
八关院六岫法兄领玉海梁居士请上堂。僧问:「佛殿罗汉长笑不休,未审笑何意?」师云:「待八关水逆流向汝道。」进云:「逆流了也,请师速道。」师云:「他既逆流,与你道个甚么?」进云:「望和尚指示。」师云:「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乃云:「者所在是我法兄,和尚把断佛祖咽喉,扫却圣凡路,学截断五色命根,总教人人快活。拨转风流公子赤脚倒走,惊醒红粉佳人,情爱尽脱,一段亲切家常,不敢向净地。」土自愧法乳同源,大家浑忘宾主。且道「浑忘」一句作么道?齐看八关关木阔,其中鱼龙变化多。
灿吾蒲居士请上堂。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点铁成金易,忠孝两全难。进云:恁么则当阳无向背,觌体露全机?师云:无你卜度处。进云:学人若也通消息,只恐射江水逆流。师云:照顾眉毛。乃云:山僧久不升座,一出方丈,刺破诸人眼。学人久不问话,句句漏逗。及至撞钟击鼓,四众云集,不惟起模画样,亦似安营扎寨,彼此丧失,不解保任。且道如何保任?不起纤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
上堂举临济祖师将终示众云:「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师云:「祸从叮嘱生。」三圣出云:「怎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云:「全身担荷。」济云:「已后有人问汝作么对?」师云:「杀人见血,方解远忧。」三圣便喝。师云:「正脉流通。」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瞎驴边灭却?」师云:「满腹沙糖,吐出砒霜。」临济寻常吞尽十方佛祖,惯用白拈手段,末后被三圣恰似纯钢打就,把住当锋,果是克家,不容弄丑。所以本师临终有偈付云:「得吾眼也,觑浮沉;浅则浅兮,深则深。莫学瞎驴,趁大队破沙盆。」句对谁吟?且道二老临行,只将一副铁石心肝挂在眉尖上,用底是甚么?心行震威一喝,檐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
山主陈明宇请解制。上堂大制,从来无解,结解结,只对儿童说。动静无非古道场,个个杖头挑着月,木马蹄边劫外春,蜗牛角上三千界。满腔冤憾自消镕,莫言清果多饶舌,且道纵横独步一句作么生道?以杖指空,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华里过来香。
建报恩会上堂问:“如何是死句?”师云:“衲被蒙头。”进云:“如何是活句?”师云:“出头天外看。”进云:“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师云:“暗含春色,明露秋光。”乃云:“妻荐夫兮,子荐亲,惟凭日午打三更,通身现出那吒眼。大千无处不全身,旷劫双亲空聚散,古今父母不离身。有生有灭非真父,不合不离真祖亲。盏子扑落无人会,家家月映水无痕。
上堂问:如何是和尚活计?师撩衣挺身云:日日不别。进云:只者个更别有?师云:者个是甚么?僧礼拜。师云:切莫儱侗。问: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师云:烟里木鹅高着眼。进云:坐断千差路。师云:咭嘹舌头三千里。乃云:丛林炉鞴煆情疑,一箭收功犹未奇。良匠独剖石中玉,钳锤直敲顶顽皮。翻身只透威音外,开言吐气莫支离。若无疋马单刀力,空费啼鹃血染枝。
上堂僧问:「学人有一清果,请和尚酬价。」师便打进云:「离此又作么?」师云:「性命也不顾。」乃云:「看看冬月半,切忌重打算。此事古家风,文彩不成段,死水不藏龙。秋空飞一雁,莫待头角生,脚下红线断,遍界绝遮拦,目前无物见,何必问君平?谁家不成现?复举洞山云:「五台山顶云蒸饭,华殿阶前狗屎天,幡竿头上煎。」子三个猢狲夜簸钱,法上座到此只是不肯放过,所以狗尾续貂。示云:「石牛吐火昼夜然,月中桂上打秋千,三个瞎驴争毬踢,弥勒呵呵笑在先。今古者些说话,定要戳破顶门,方才相合。还委悉么?」假使沧海枯,到底终不与君通姓名。
结夏上堂,问:“大开炉鞴,事如何?”师云:“佛祖难容。”进云:“丈夫气宇冲牛斗。”师云:“青天也须吃棒。”进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师云:“又被风吹别调中。”乃云:“一个禅和,一个口,无绳自缚,自家守。鬼神觑破,枉劳心,莫粘阴阳地,抖擞。”遂倚杖立身,两手作撑天势。若向者里会得,伸拳打落天边月,口里舌头,家家有。
圆通会上堂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青山处处挂浮云。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长在途中不出户。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八两分明是半觔。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举起拄杖,乃云:雷震风吹山海口,梵音潮音一齐吼,此是观音悟入门。惊起泥牛藏北斗,觅心忏罪两俱忘。楼阁门开家家有,反闻空性妙难思。乾坤只在一毛孔。师震威一喝: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一切有情,被山僧一喝,个个耳门中箭,一齐悟人圆通。古镜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求智慧男女得智慧男女,求解脱超升得解脱超升。是即是,犹是菩萨方便之力。复一喝,下座。
上堂举拄杖云:者个物,始于未有天地之先,本自现成,毫无拘束。只因动则祸生,满盘俱错。然虽如是,能为佛祖心宗,人天眼目,四生根本,苦海津梁。且道是甚么物?与么成现?复举杖云:家无二主。
上堂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塔尖头上打秋千。”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猢狲上树尾在前。”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无毛纸鹞向空钻。”举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以杖击香几云:“葛藤遍地,几能扫?石女怀胎,暗转身。
春元端垣谭公送子寄名,请上堂。春到林泉,意气赊。绿袍藏寄紫袈裟,金刀剃尽关头雪,玉带长垂忠孝家。杖头风月流千古,铁树时开不老华。曹源一滴能消垢,为佛为官本不差。复示彩凤飞来入异林,光辉闪烁逼乾坤。从此瓜瓞联生至,何虑光宗无智人。
上堂示众:彼此原无字脚,何必区区再索?幸有拳头巴掌,当阳指伊快活。你若外求玄妙,醍醐翻成毒药;你若无心自得,明明错过一着。你执忘形,死心自是不识好恶。你向举处承当,鼻孔被人穿却。贵在动静闲忙,只把虚空细嚼。古人自不染污,今人何太穿凿?喝一喝,下座。
起吾赵副戎送子,寄名请上堂,终不和。沙金自金,太阳星耀映长庚。枝分发秀,垂千古。拄杖头边,别有春。复顾左右云:「万里金鹏才展翼,千年龄鹤便翱翔。
解夏上堂问:“风冷霜凝事若何?”师云:“春回草木舒。”进云:“放行一句作么生道?”师云:“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儿盛将归。”乃云:“复开炉鞴待当机。”圣制告圆:“月正辉拽杖,胸藏烹佛祖,横身天外电光飞。”未跃龙门休卖眼,东西南北任栖驰。傲菊不随秋桂发,更竖苍苍两道眉。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
顺庆府主正堂苍苔李公讳成林新建觉华庵功竣请上堂,此一瓣香,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拈来爇向炉中,奉为府祖太尊,阖衙官眷福同沧海,寿等须弥,禄位高升,三多衍庆,以夙植善根,供俸三宝,抚绥残黎,如天普覆,似地普擎,恩施无相,仰荷德心者,不独果城士女也。弘法护僧,而大护法不忘,灵山一会,灵灵不昧,了了尝知,原是生因之所生,乃晓因之所晓,日用应缘,如同宝镜,君王得此,万国咸宁,官员得此,为国爱民,庶民得此,育子孝亲,衲僧得此,续佛慧命,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正眼看来,妙明心印,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如官长印信,一印印定,前后无差,二六时中,见闻觉知,神契于此,则虚而灵,寂而妙,不求官位,官位自臻,不求福寿,福寿遐龄,如净琉璃,内含宝月,以妙明心印弘护三宝,克绍前徽,以妙明心印普洽四民,统归化育,所谓明窗处处书声,晓户户门开,见善财,见色闻声,无二道,无声无臭,育三才,柳巷花街,开正眼,色空空色,是心齐,一人有庆,万民赖之,共乐升平,无事于心,孤明烜赫,阴阳万象,智愚贤否,皆从妙明心印中流出,一气化生,护法以妙明心印,特建觉华胜迹,卓绝壮丽,诸圣俨然,金壁灿然,丹垩森然,远迩胥瞻焉,令见者闻者仰慕,弘麻永垂不替,且道大护法建修功毕增何祥瑞,递代联芳,为国柱,迥超世外,越安排,复举六祖大师示众云:「汝等念佛求往西方,我今移西方来东土,汝等各愿见否?」众云:「若此土得见,何须更往彼国?」祖云:「精进即是释迦,平直即是弥陀,喜舍名为势至,慈悲即是观音。」碧山云:「日坐公堂应万几,分明都是自家底,眼前现出宰官相,光耀三台壮福基。」一喝下座。
(嗣法门人庆云识)嘉兴楞严藏经坊存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