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佛藏不会禅师语录九

不会禅师语录卷第六

佛藏 · 嘉兴藏 · 第 171–245 段

不会禅师语录卷第六

嗣法门人净意等编示众:「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十字街头,对门对户。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大千沙界,无去无住。放下呵呵,在在处处。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同不同?大家扶在灶门东。别不别?何必区区弄水月。

示众举庞公云:「十方同聚会,师云无你栖泊处。个个学无为者,里不属修证。此是选佛场。未审肥瘦增多少?心空及第归。日头依旧向东出。且道与庞公是同是别?若道同,又一一与他注破;若道别,那里是别处检点得出?不枉同口吃饭。其或未然,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

示众因看真妄偈有感:第一义谛,有甚么?勿生一念,总包罗。时当空寂,为真要。恼憾他人,指路多。妄本无生,迷真有真,亦不立。妄亦无真,妄无根,梦幻影。妄尽觉明,真本静。圭峰云:本静本不觉,由斯妄念起。知真妄即空,知空妄即止。

示众举僧问智门:“如何是般若体?”门云:“蚌含明月。”如何是般若用?门云:“免子怀胎。”死心和尚拈云:“如何是般若体?一堆粪。如何是般若用?粪里虫。”应庵和尚拈云:“般若体,相见便无礼。般若用,从来爱打哄。”师云:“设有问:‘如何是般若体?’近日黄河冻彻底。‘般若用’一笛吹散八千众。

示众向上一着子,不辞与君举。举得十分现,你怎得倒断?五蕴本非真,真似电非电。逆风飏尘,难把着。马系枯桩,时动变。所以世尊说大说小,说顿说渐。历代祖师,横提顺提,不露当头。岂向人觅残羹馊饭邪。

示众:春风扑面,绿柳翻扬,鸟啼花树,醒快人肠。溪流荡漾,非色非光。尽力提持一段文章,且道狼籍枝头一句作么生?道能为万象主,法法是心光。

示众:古人道,有时意到句不到,有时句到意不到。师云:你若意句俱不到,方木怎投圆孔窍?饶伊意句一齐到,者里不用驴草料。何也?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迟。时有僧问:意句不到,底人且置,意句到底人过在甚处?师连打两掌:你还有意句在?师颂云:意句齐通,理事圆融。一言截断,佛祖家风。

示众:雪雪雪,无空缺。白玉山河,白玉结。纵是龙王降吉祥,锦上铺花难辨别。不落八宝庄严,一味清凉除热。从前熟境永无踪,步步在家途路绝。外不入兮,内不出。便是衲僧太平节。

因事示众,清果有一事欲写,不成字搅乱天下人,恶癞难回避。掷拂云汉,不管秦不收,生平惯弄死猫头开示。

门庭糟粕,盖谓人心不古,法道须扬。尽是分疆列界,未得融通一贯,个个穷煎饿炒,所以鬼神觑破,人天捡责。既为人天师范,也要夙具灵根,方堪一器传器。更要大忘人世,大死几回,大炉百炼,方才彻底掀翻,盖天盖地,自然事事融通,能含万物,不被万物碍。一切语言文字,尽从空性流出,却又不被古人语言文字缚,不被自己偈句转。虽则如是,万行纵是庄严,缺一不可,才与人敲枷打锁,令人转身吐气,才不教坏人家男女。今见一伙好为人师瞎秃,不依戒律,但以诗文写字为极则,将第一义为谭论之端,种种染污,岂不有伤名教?又辜负释迦拈花,达磨直指,六祖无一物,将教外别传,似乎情识穿,似乎学解会,似乎死心是,似乎是四生无分,似乎是外国奇珍,似乎是师家有传,种种埋没。一伙好热闹门庭师范不出,自然良心尽丧,欲求出狱,无有是处。

中秋开示:参禅要个好心行,先拼一条穷性命,荡散家园,一物无不须更觅。西方圣今见一伙后学,虽则参方行脚,多不似古人心行。每谈论某和尚秪写得几个草字,某和尚只有因缘,某和尚答语句迟,某和尚不立品格,只量别人长短,不看自己脚跟。看了别人猫儿走失,自家狗子。所谓参禅须是铁汉,着手心头便判,直趋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又有一伙后学,秪记得些嘴头滑,逢人争论一番,炫卖一上。或遇师家,只管胡喝乱问,只图多问几句为胜,又不知棒头落处,纵夺杀活全然不知,犹如猜枚一般。如此参学,真可怜愍。古人有万亿问答,单单秪问未有天地未生前一着。善知识有万亿巧妙回答,单单只答了生脱死,返本还源目前一着,别无有问答。古人有未解腰包便问话,善知识也要从苗辨地,因语识人,看他学者来处,开口便见。或是话头疑情不破,公案未穿;或是杂念纷飞,熟境难忘;或是静则有动则无,工夫夫得成片;或是生死心不切,念话头过日子;或是忘形死心,抱石沉渊;或是得个小休歇,种种禅病难以枚举。学者只得当炉不避针,去线来答在问处,问在答处,如水合水,似空合空,讨个分晓。善知识秪与他解黏去缚,作个证盟人,指他人人有个活鱍路头,令他勇猛精进,毫不间断,一气呵成,觑破未生前一着,一名无事人,一名出格汉,别无玄妙。与他说六祖云:“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边。”达磨尽力提持,秪道得不识。但今时人伶俐处与古人一般,秪是少培德行,一种能所胜负未忘。饶伊参到眼光落地,四大分离,神识昏昧,业境现前,毫无主宰,毫无定当,依旧黑漫漫地,与俗何异,甘为畜生群队,修罗伴侣,地狱根苗。从前册子上记人长言短语,总用不着,一切四六文章,写诗写字,总敌不得生死未。有实证实悟,单以理路作靠山。若以理路作靠山,释迦一大藏教,岂不是理路?何故末后拈花,迦叶微笑,方才正脉流通?岂不见大随参,沩山十五年,一日辞行,沩云:「子一向在老僧边多年,未曾问一句佛法。」随云:「若教某甲问,秪得无下口处。」沩云:「子何不问?如何是佛?」随急以手掩沩口,沩云:「子得吾髓也。」此是参禅第一样子。山僧也是见路不平,只得将古人行履重举一番,自扬家丑。寒山子云:「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山僧今夜效颦,也要应个时节。晴空月朗,正秋凉快,赏人间万虑忘,智镜搜空,千古梦原无一字可商量。

开示学道人,也不要你除恶,也不要你修善,只要你不被一切顺逆境缘所转,不被有为法所入,贵要你直心直行,更要一副铁石心肠,方才有些倒断。今时只修万行,已为自足,已为了当,饶伊劳劳碌碌,苦炼身心,到百万劫,秪被圣凡网缚,不得到大自在大快活。何也?此事不属造作修证,虚空岂受庄严?所以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只要伊外无所见,内无所得,忘机息见。若要做个无事间人,直向未有三界时,未有六根时,蓦直默契,默默体究,切莫间断。本是活鱍家风,最妙最玄。祖云:“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所以忘机则佛道隆,分别则魔军盛。因有分别,则有种种贪染,则通身是病,通身药。古人纵说万种药方,单治一心之病。今人不识病源,只向药方上寻,药方理路上寻,理路如人入海算沙,终无了期。有无病服药者,正是无事生事,好人不肯做,却来屎里卧。有病服药者,自不知羞,自起自倒。殊不知病是妄病,药岂实耶?还要自药自治,贪妄之病。有病退药不消者,最难医治,正是自贱家珍贵,他人宝。古人唤作杂食不消,忘失大道,终无快活。志公云:“一切由心作,岂向文字求?”佛说一切法,能治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故我远祖西来,不立文字,教外别传。山僧看来,正是以药消毒,以药消药,只要个个太平,个个无事,连别传也是多了。又道:“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只者两句,何等直切,何等省要,何等成现?人多不爱,只爱调和五味,四六文章。即今一个无名无相无依道人,孤明历历,现听说底,正是祖师意,何劳问东问西,有何交涉。

示众举投子住山时,有僧问:“和尚住此山,有何境界?”子云:“丫鬟女子,白头丝。”天目礼颂云:“住山境界问如何?女子双鬟鬓已皤。觌面不逢休更会,白云飞过旧山阿。”山僧今日设有人问:“住山有何境界?”向他道:“石儿同行坐,木女共起眠。”更为诸人颂出:“石儿木女衣同穿,有甚先天与后天?莫将境界来辩我,饥来吃饭困来眠。”以手指云:“要识真金火里看。

示众本自无难易,无端立易难,纷纷测度者似有路可攀?谁识才动念,遍界荆棘参若?是当家种草,贵在一切无住着。动静时坦坦,吞尽十方界无二亦无三。所以道一地具足一切地,一法共含一切法,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

示众举傅大士法身颂:「空手把锄头。」师云:「佳人醉酒楼。」步行骑水牛。师云:「蹋破封皮,自觉羞人。」从桥上过。师云:「丧身者少,失命者多。」桥流水不流。师云:「认着还非,将古人颂子下个注脚,与众人通个路。」师举杖作撑天势云:「是则是,漏泄不少。」大地山河无彼此,分明独露本来身。

示众举隔山见烟便知是火,隔墙见角便知是牛,隔帘呼茶便知有客,此是决定义。因甚自把家珍抛散,百草头毫无定当?更示一偈:箭去中来还共住,于中几个知端的?娘生正眼莫蹉跎,杲杲珊瑚撑着目,狮子林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

示众举古人道:「只恐为僧心不了,为僧心了总输僧。」师云:「有心可了,转没交涉;无心可了,又道为僧心了总输僧。且道如何是诸人了的心?」良久云:「四方平定干戈息,月照秋江说向谁。

示众:本自现成,认个现成,早已盖覆。你若衲被蒙头,随队吃饭,恰似烂泥枯椿,腾龙不藏死水。你若明历历,孤迥迥,亦似烈焰红炉,诸尘不能聚染,犹属间断。只饶荐得当阳一着,早已落二落三;踏着顶门一窍,未免落七落八。所以六祖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示众:此事无中现有,分明八字打开,直截根源贯通今古。和泥合水,时无处不周;随流得妙,把断要津。时针劄不入,打成一片,离见超情,含万象于方寸,何尝碍着?诸圣不敢安排,本无明暗。所以首山临终偈云:「白眼世界,金色身;情与无情,共一真。明暗尽时俱不照,日轮午后示全身。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示众道:「无边表定相,即非道;绝思量,穿凿转远。今古应物无迁,丝毫瞒他不得。虚空尚无明暗,明暗亦非虚空。饶伊行棒行喝,已落二三;立个问答,转见不堪。竖拂敲床,多生习气。纵将千七百公案透过,总是他人茶饭。贵在一念不落诸缘,所以道:『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毕竟如何是自家境界?风过花来,遍界香游;峰竟不知何处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

示众一一超然一一玄盘走珠兮,珠走盘。未生天地,原具足,说甚空前与目前?因何长系五欲染,甘作穷途运粪奴?朝朝日日随他去,日日朝朝不返观。且道作么返观?秪向未具胞胎时返观,秪向天堂地狱披毛戴角四生六道处返观,秪向现前异形异面种种差别不可说处反观,秪向烦恼场中喜怒哀乐处返观,秪向万物凋残处返观。豁然观透,知端的,不妨随类现形,无染碍。大千世界掌中观。祖云:此事如雁过长空,影沉寒水。雁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到此方堪出家丈夫儿。所以道:昭昭于心目之间,而相不可睹;晃晃于色尘之内,而理不可分者,些不倒断处,直须在日用寻常四威仪中着只眼,看得破始得。

问答机缘僧问和尚得双桂老人正法眼,如何是正法眼?师云:坑坎堆阜。进云:又道正法眼藏,向瞎驴边灭,却是何意?师云:江河晓夜流。

座主问:「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未审依经即是,离经即是?」师云:「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憾君。」主云:「毕竟如何是真法真道?」师云:「一言不中,千言无用。

士问:“如何是无价宝?”师云:“嫁与鸡,随鸡飞;嫁与狗,逐狗走。”又问:“如何是大乘?”师云:“直而不曲。”士云:“如何是小乘?”师云:“曲而不直。

君贶罗春元问:“双桂老人圆寂末后句是有是无?”师云:“有。”士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白日青天谁共看。”士云:“别指示看。”师云:“波斯嚼冰,牙齿寒;劫外春风吹幻月。”七云:“恁么是马道人卖墨?”师云:“思量即不堪。

僧问:「释迦弥勒为奴仆,文殊普贤为侍从,犹未是衲僧极则处,如何是衲僧极则处?」师云:「不敬功德天,不嫌黑暗女。」进云:「与学人通个消息看。」师云:「兔子吃牛奶。」进云:「和尚莫压良为贱。」师云:「非公境界。

僧问:“佛是甚么人?”师云:“便是我寻常应用底。”僧无语。师反问侍者:“因甚到者里?”说不出。者云:“说不出是甚么?”师云:“不用口。”者云:“不用口,莫是耳闻么?”师打云:“似三脚虾蟆。

僧问:“如何是第一要?”师云:“世尊拈花,迦叶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破沙盆子当玄妙。”如何是第三要?师云:“船到岸头,一齐跳。

射洪邑侯缘思孟公来山请问,如何是禅?师云:不假安排。公云:与敝教无二。师云:怎生见得?公云: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师云:向道不假安排,亦非内外中间。公遂休。又问:学人喜看语录,秪是大半不知。师云:不知底是甚么?公沉吟。又问:妄念起时,如何对制?师云:用对制作么?公云:不对制,何得清净?师震威一喝:是谁起妄?又问:见色不着色,见空不着空时,如何?师云:无色无空时,你向甚么着脚?公云:自有着脚。师云:苦有着脚,即被鬼神觑破。公云:和尚又如何?师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公云:因甚觌面吐不出?师云:相见浑无事,不来还忆君。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黄金自有黄金价。”进云:“古人以济人为粮,和尚悭吝不少。”师云:“阇黎欠少甚么?”僧拟议,师云:“海神不贵夜明珠。

僧问:“如何是本来身?”师云:“长一尺,不如宽一寸。”进云:“不问者个身。”师云:“山僧六尺躯,缝衣多费布。”进云:“者是幻身。”师震威一喝:“你看是幻不幻。

僧问不在内外中间在甚处师劈头一棒僧拟再问师云既不在内外中间切莫放过。

僧问:“如何是空劫前事?”师云:“不与万法为侣。”进云:“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人?”师云:“金木水火土。”进云:“既不为侣,何用金木水火土?”师云:“若无小人,不显君子。

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面目?师云:天地不能盖载。进云:如何是生后面目?师云:穿衣先提领,戴帽刚齐眉。进云:学人不知。师云:羊拣干处卧,驴择湿处屙。

僧问:“远闻有个清果,今日秪见黄土果。”师云:“你只见青果黄果,不见不青不黄果。”进云:“如何是不青不黄果?”师云:“鹞子过新罗。

僧问本自具足不假修持未审以何行持即得师云一介不与人一介不取诸人。

僧问:「如何是人中境?」师云:「飞云阁上风铃动,苍翠柏中鹤来巢。」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同门出入两廊下,放箸拈匙着着亲。」进云:「毕竟如何是亲切为人处?」师云:「悬羊头,卖狗肉。

虎臣蒋太史入山请问,如何是金刚正眼?师云:梦里写诗章,不借三光势。史云:学人明明了了,因甚吐不出?师云:秪为分明极,反令所得迟。史又问:赵州下禅床一匝,因甚秪转得半藏?师指地云:因下禅床,所以不全。师一日问太史:者茎拄杖是你底,因甚在山僧手里?道得一语亲切便还。史云:请和尚替下一语。师云:谁不具足?史云:再代一语。师云:张三有钱不会使。史云:和尚还代得否?师云:在天而天,在人而人。史礼谢而退。一日又问:宗门骂不作骂,会打不作打,会是否?师张目视云:作甚么会聻?史沉吟。师云:白云万里。

僧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一言截断。」进云:「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裂破虚空。」进云:「如何是照用同时?」师云:「雷轰电掣。」进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便打。

一日,新到僧问:“如何是破沙盆句?对谁吟?”师打○相,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僧作女人拜,师云:“弄精魂。”汉进云:“三圣一喝,意如何?”师云:“檐声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师颂云:“盖覆乾坤破沙盆,瞎驴一喝又重新,黄头碧眼难回避,独许儿孙一口吞。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掀翻四海寻知己进门你自骨毛寒。

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羚羊挂角,无踪迹;山自高兮,水自深。”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太平无禁忌,独自任纵横。”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久旱弗逢,云雨布;行人一去,杳无踪。”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水涨船高,随流得妙。

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答汝便是第二句。”进云:“如何是第二句?”师云:“者里半句也无。”进云:“如何是第三句?”师便打。僧作礼,师当头连蹋。

僧问弟子中途出家还参得禅否?师云:泥融飞燕子,沙暖宿鸳鸯。僧礼谢。师即示一偈:参禅不拘迟早,出家何论老少?野鹤直透云霄,解缆中流自妙。瞥尔情忘,爱绝不立途程,便到。

行者问:「生死事大,可讲说得否?」师云:「讲也讲得,说也说得,山僧只是不欲嵞污人面孔者拟议。」师云:「眼里耳里,着他不得。」者云:「在甚处?」师云:「满眼满耳。

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不是天堂,便是地狱。”进云:“毕竟在甚处?”师云:“不是牛胎,便是马腹。”僧拟问,师直打出:“云当面错过。

士问如何是本分事师云莫生枝叶进云不生枝叶时如何师云本分亦不立。

僧问:“经律论是止啼黄叶,和尚以何示人?”师将拄杖作开弓势,进云:“者是古人底。”师云:“山僧不属今古。”进云:“不属今古,学人有分也无?”师打云:“客不离货。

僧问:“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法?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着是甚么意?’师以手加额,高声:‘阇黎唤甚么作刹竿?’其僧有省。师示一偈:‘刹竿倒着,无病无药,一法不存,天下太平。

僧问:“如何是达磨九年面壁意?”师云:“盲龟钻破壁。”进云:“学人不会。”师云:“师姑原来是女人。

僧问:“既为善知识,何名不会?”师云:“将你会底呈似老僧看。”僧一喝,师便打。僧又喝,师复打。进云:“和尚以何作用?”师云:“吃饭,我先动口;洗脸,我先动手。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要头斫将去终不涉途程。

僧问:“如何是佛?”师云:“又去屎坑中走。”进云:“如何是众生?”师云:“佛与众生无异。”进云:“现前种类若干?”师云:“你自不肯承当,故有种类若干。

僧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云:“十字街头辊绣毬。”进云:“只者是别有。”师云:“者是甚么?”僧欲再问,师打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士问:「牛头未见四祖,百鸟衔花,是何意旨?」师云:「不是闲人。」间不住进云:「见后为甚么不衔花?」师云:「闲人不是等闲人。

果城王文学问:“儒家明德新民,未审释家亦能明德新民否?”师正色云:“瞎士!”云和上即今是喜是怒?师云:“矮子看戏,士竖一拳。”师云:“是甚么?”士展手,师云:“强作主宰汉。

僧问:“如何是临济宗?”师云:“未开口时,三十棒,迅雷掩耳,以不堪进。”云:“如何是曹洞宗?”师云:“君臣道合,不立程途。”进云:“如何是沩仰宗?”师云:“两口无一舌,百草头边泄。”进云:“如何是云门宗?”师云:“北斗藏身,淖泥有茨。”进云:“如何是法眼宗?”师云:“耳见即瞎,眼听即聋。

士问:“一言道尽时如何?”师云:“恐你承当不下。”士云:“承当后如何?”师云:“有甚奇特。”士云:“十二时中如何得不被诸境惑?”师云:“利剑不如锥。

僧问:「蹋翻大海,活捉狞龙,捏碎虚空,单擒古镜,未审此人有何受用?」师云:「赚钱不费力,费力不赚钱。

僧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不许妄通消息。进云: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拟议则丧身失命。进云:如何是照用同时?师和声便打。进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云:来日再问。

僧问:「黑夜中认贼为子,认子为贼,有何分别?」师云:「分别多是贼。」进云:「如何太平?」师云:「青天白日说鬼话。

士问:「家宅是主人生身活计,为甚么要破家散宅?」师云:「说破则不堪。」进云:「也要大家知。」师云:「知是病。」进云:「不知又如何?」师云:「浪走汉。

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独战众兵。”前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扬眉不瞬。”眼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九重铁鼓,一箭穿。

勘辨机缘师寓宿三台,与僧坐次。师问僧:“你一向亲近何人?”僧云:“壁观和尚。”师云:“如何是壁观家风?”僧云:“行住坐卧。”师云:“离却行住坐卧道看。”僧竖指。师云:“隔靴抓痒汉。”复示一偈:“为获金鳞上钓台,几番惊浪月方来。风云纵许阇黎吐,不遇知音休放开。

师问僧:“大道无根,因甚源流不止?”僧无语。师代云:“和尚是何心行?”僧便问:“如何是道?”师云:“鹿过后,放箭。

师问僧:“禅道各各有问,着如何对?”僧无语。师打僧,云:“和尚又多一番起倒。”师云:“何不早道。

师与众同途,撞着一伙醉汉。一僧云:“一半是醉底。”一僧云:“一半是醒底。”师云:“看来醉也不醉,醒也不醒。”僧云:“怎奈各各倒地。”师云:“是他快活无忧处。”僧云:“秪是天暮,几时归家?”师云:“正是汉地,不管秦不收。

师问僧:“在甚处来?”僧云:“灵隐。”师云:“飞来峰几时飞到?”僧无语。师云:“你未到灵隐,进云觉海,呼猿洞也常随喜。”师云:“见猿么?”进云:“未见。”师呼僧名,僧应诺。师云:“猿出洞了。

师问僧:“你在甚处来?”僧云:“峨山来。”师云:“闻峨山崩倒无踪,普贤在甚处安身?”僧云:“不知。”师云:“在上座肩头脚底,一息不离,因甚不知?”僧礼拜。师当头一蹋:“云自起自倒,作么。

师问僧:“你在甚处来?”僧云:“洋淘溪。”师云:“与谁作伴?”僧云:“无。”师打云:“你过我独木桥时,脚生酸涩,何言无?”僧云:“谢和尚指示。”师云:“较量则失。

一晚,大众至方丈请开示。师唤行者,闭却门,息了灯烛,复高声云:“看此事!抬头不见天,低头不见地。”拈拄杖乱打。出父母所生,日终不与子道。

师问僧:“在甚处来?”僧云:“峨山来。”师云:“沿途有塘,汝作么过?”僧云:“太平无禁忌。”师云:“既是太平,又来者里讨甚么碗?”僧喝,师连棒打出。

师一日同众向火,朱居士问《金刚经》云:“三心不可得”,未审如何得?师伸手云:“老僧向火许多快活。”士云:“未有纸墨时,真经在何处?”师云:“夹岸桃花风雨后,马蹄无处避残红。

(施资众善,何大全,李氏男显应,杨氏苏霖,老母陈氏,任恒,王氏男,生员之杰,杨氏孙男▆▆▆▆全,杜氏孙男,神祐,再祐,小祐,正▆任忠▆杜氏,陈光灿,何氏孙男,生员尔常,王氏生员▆公列,杨氏男圆恺,同刊。不会和尚语录,祈生生善果,恒存个个福海长清。嗣法门人法衍、法玉对。嗣法门人庆云识。嘉禾,倪尔纯刊。康熙三十年中秋月,嘉兴楞严藏经坊存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