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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不会禅师语录十一

不会禅师语录卷第七

佛藏 · 嘉兴藏 · 第 247–383 段

不会禅师语录卷第七

门人永定莲明慧惺同编颂古世尊升座。

舌覆长空机掣电文殊击处分明断满天星月自优分雷罢风停浑一片。

文殊令善财采药。

文殊漫天索价善财就地还钱不知是甚毒药拈来充满大千。

女子出定。

行藏岂借他人力出入从来各有时春到树头华自发因风吹火不须疑。

德山托钵。

托钵堂前老作家令人一见眼添沙岩头纵夺枪旗转几识全机露爪牙。

风幡话。

不是风来不是幡知风幡处是谁看明明动处明明动不是风来不是幡。

僧问曹山灵衣不挂时如何山云曹山孝满进云孝满后如何山云曹山好颠酒。

从来孝满最风流石女云中辊绣毬腊尽逢春华自发月明依旧照高楼。

雪峰示众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

万花丛过不粘身,渡海飞星,隔外腾。遍界乾坤是只眼,红心心里中,红心唱拍相随无背面。杜鹃历历吐家珍。

婆子烧庵。

不荐当头一着玄可怜者汉别还钱纵然坐断千差路未契翻身破笑颜。

洞山因僧问亡僧迁化向什么处去山云火后一茎茆。

火后一茎茆乾坤俱覆了孤灯穿暗室水涨见船高。

仰山向火次,有僧参山曰:“一言说尽山河大地。”僧云:“如何是一言?”山以火箸插向炉中,又移向旧处。

仰山说佛法火箸当头插放去迅雷机收来无片甲。

百丈侍马祖游山次见野鸭。

寻常出入教人归扭住和声不放飞顿令一时肝胆碎儿孙千古鼻头辉。

那吒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现本身具大神通为父母说法。

明明一个本来身山自高兮水自沉谁许乱云来伴住长空月映渺无痕。

六祖因南岳大师来参,祖曰:“甚处来?”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曰:“说似一物即不中。

什么物也恁么来捏不成团劈不开今古一无名姓得人间天上震如雷。

僧问龙牙十二时中如何用力师云如无手人行拳。

无手行拳真活鱍全身直透那一着拈来打破者弦徽扑地高飞一只鹗。

宝寿因僧问万境来侵时如何寿云莫管他。

是谁不把金刚戴见怪不缘其怪坏一任雷轰电掣来历历灵灵观自在。

佛照因孝宗宣问释迦入山六年所成何事师曰将谓陛下忘却。

问佛分明帝不忘一翻提起一翻光明星时照雪山顶风递幽兰遍界香。

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且道将什么对。

哑巴歌唱打锣归丑态家常说向谁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

庞居士云: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滩。婆云:易易,百草头上。祖师意,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

一伙乡谈真俗汉荡尽诸尘自了办齐把春风顺逆裁箍篱名共湘江泛。

船子为夹山。

红波钓尽即抽身两岸芦华也断魂莫笑撑船江上贼水中拿住混天星。

裴相国问僧看什么经,僧云《无言童子经》。裴云有几卷,僧云有两卷。裴云既是无言,因甚却有两卷,僧无语。

无言海墨难书尽裴公问处意犹深看经看破无言意言言尽向无言生。

丹霞烧木佛。

劈烧木佛为天寒院主胸中鼓黑烟后识火灰无舍利依然红日挂眉端。

灵云见桃华。

春暖桃花色正鲜灵云一见醉翩翩其中更有良工手疑杀世人几万千。

香岩击竹。

蹋翻漆桶和声露吞尽风云瓦砾光喜得当初不说破至今春艳有谁藏。

沩山水牯牛。

沩山水牯甚奇怪不住圣凡真恶癞月映千江不共流当头受了深深拜。

德山棒。

当头把定不容丑劈破髑髅赤脚走十圣三贤丧胆魂盲龟跛鳖翻觔斗。

临济喝。

入门一喝主宾分拨转黄河彻底清电掣雷轰无别事千年妖怪尽挥腾。

南泉斩猫。

尽力伤心者一刀草鞋千古捕腥臊两堂僧众如风过谁解令行谁解销。

婆子请赵州转藏。

兀坐如钟法法流通再转一匝劳而无功。

楼子和尚因缘。

你若无心我便休街前人听有风流耳门忽中穿杨箭春满华枝月满秋。

曹山因僧问:“朗月当空时,如何?”山云:“犹是阶下汉。”僧云:“请师接上阶。”山云:“月落后来相见。

个月从来无正偏何须平地起波澜鹭鸶独宿芦华里兔角龟毛仔细看。

大随劫火洞然。

坏说坏兮随说随伤心句子似针锥两个舌头俱无骨鼻孔依然向下垂。

高峰主人公。

万象俱忘一颗圆冥冥杳杳洞玄玄顶门迸出通身眼说甚当年打瓦砖。

麻三斤。

如何是佛麻三斤浑浑囵囵甚处称跛鳖盲龟衔乱走秋天孤雁抱飞腾。

干屎橛。

就手拈来一屎橛何定广南何定越云门袖里过轻舟痴人犹把梦书揭。

庭前柏树子。

庭前古柏非枯荣一肚肝肠彻底倾不顾脚跟泥水湿分明祖意点盲睛。

诸佛出身处。

诸佛东山水上行驴驮马载是观音看风把柁真弥勒运水搬柴孔老君。

南泉三不是。

不是佛心不是物云从龙兮风从虎饶君打算到驴年六六原来三十六。

拄杖子。

阴阳未具赤条条情与无情一担挑拈向人天开正眼当头切莫错风骚。

经首。

八不八兮以不以百万人天抬不起可怜多少数沙人还是自家瞒自己。

日面佛月面佛。

日面月面长空闪电更问如何赤心片片。

十智同真。

十智同真理事圆谁家无路透三玄汾阳老子何多舌一手犹分掌与拳。

和牧牛颂。

未牧尾直头昂震吼哮溪山蹋遍不知遥通身放荡童难近壮气雄雄不看苗。

初调蓦地相逢信手穿明明历历猛加鞭此回未肯轻容过紧把绳头着力牵。

受制狂心渐渐绝奔驰放去收来步步随草料既调无少欠牧儿犹自不神疲。

回首历尽心机唤转头从前烈性已调柔断绳暂系枯枝上云笠随身且再留。

驯伏万华香秀水林边密密绵绵本自然踞定脚跟随处稳牧童遥视不加牵。

无碍风飘日灸体如如一饱齁鼾何所拘无孔窍吹无孔笛个中醒快乐无余。

任运俱在乾坤一窍中晴空草色四时茸饱餐餐尽忘今古赢得山童睡正浓。

相忘兔角龟毛岂定中无心心与水云同月明光透和云白云自高飞水自东。

独照牛自忘兮人自闲空空荡荡别人间牧童抚掌呵呵笑大地无非一字关。

双泯有甚人牛有甚踪了无一物浑长空其中消息难描画自有春风笑绿丛。

行实灵耀、象野二禅人领众入方丈,请开示行脚因缘。师云:予生来福薄,愚钝,气质粗卤。若尽说出,笑破诸方口。耀云:只饶不说,也知狼籍不少。师云:予乃南克杨氏子,母赵氏生,天启元年辛酉十月廿二日辰时。幼小呆蠢,见人便羞说话。凡遇人啼哭、杀生及背真逐妄、奸心巧计、心口不合,如割身肉,满眼痛泪,自觉幻形非坚,人心不古,再来恐迷与道转远。虽处富贵之家,如在火坑,如带枷锁。知色色是障道之根,有为造作,世事如飞尘,过目俱不在意。暗中只愁虚度。予十六岁时,暗走蓬溪智林寺出家。老母在家,一月减食,形枯。予闻速回,且全母命,志不同群。虽入学堂,不爱读书写字。初遇天隐大师,在予俗宅开示缁素做工夫,教参万法归一,只向一归何处起疑。十年五年,自有倒断。予乃随众得闻,时刻疑着,顿在胸中如油入面。后值劫运大变,父母亲缘俱丧,方得自由。始投惺初师祝发,其年廿六,单包出蜀,值抵汉上,侍野诘和尚山居四载,圆具足戒。一日予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面目?师云:洗脸自抹着,何必问外人。予曰:者个是已生面目,如何是未生?师大怒,高声云:快向未生时问来!予罔措,师连棒打出法堂,痛骂一顿。自此胸中如结石然,行住坐卧只向一归何处起疑。昼则随众作务,夜则衣不解带,每被昏散二魔打搅不得清平,终夜昏沉甚重难遣。常礼千佛忏。一日师云:我者一堂僧都是顽皮癞骨,恰似泥塑木雕的饭袋子,无一个转身吐气识。老僧说话,不惟孤负四恩,一息不来,不在蛮婆肚里便在牛胎马腹。予闻得恰似在冰池里相似,遂与同戒连打三七工夫,自觉成片,不疑自疑,不被声色摇动,动静一如,只是不得倒断,如担重檐一般,担不起放不下。自云大事不明,何惜身命,似鬼神催住一般,数日内弄尽伎俩,捏紧拳头,踞。定脚跟,大张两眼,尽力立参。一副心肝如迸出来一般,身体枯弱,逼得吐血,犹不放过,连日师自打普挪,予只得带病而出。行至中路,大雨不止,四面山水瀑涨,通身泥水透湿,寸步难行。天时已暮,只得勉强回山。正过悬岩,大风震吼,山谷应声。予瞥尔通身似脱碎了一般,身世俱空,一归何处?不觉出声追审自己。听得在此,得个倒断,遂有偈云:万法归一,一归何尽?虚空界总包罗,带累通身泥水湿,翻来覆去自磋磨。予将偈念与师听,师云:此是途路得底,山僧看来属途路。在予云:如何是途路事?师云:泥水不少。予云:如何是到家事?师云:待子到家方与子说。予云:者回瞒我不得,一喝便出,乃辞师下山。其年满三十,往南方参径山费隐和尚。

一见便问:你是甚处人?予云:四川人。师云:你带有附子黄连,何不呈出?予进前两三步作女人拜。师云:四川僧个个是弄虚头。予云:既以亲见亲收,何曾虚头来?师云:是玉须经火。予云:莫嵞污人。师打予,连喝而出。至金陵天界寺参觉浪和尚。予问云: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时如何?师云:非公境界。予一喝,师云:者一喝落在甚处?予云:者老汉犹嫌少在。复喝便出。予至天童参木陈和尚,问如何是如如不动?师良久。予云:者老汉卖弄不少。师云:只识老僧体,不识老僧用。予云:请和尚归方丈。予走南北十省,参济洞二宗三十余员知识,当机时受了许多痛打痛骂,作务时受了许多苦磨,多有机缘问答。予手拙不能写,但只缘自了尽行忘却。其年四十,忽见破山和尚语录,果有过诸方处,遂而还蜀住静一载。将佛祖言教语录一目便知,方参本师破山和尚。一见始问通法末,后来请和尚最初句。师云:老僧举杯吃酒,不知甚么粗细。予云:恁么举处甚分明,家家无二路。师一喝云:当面错过。予云:通法奔南走北,全仗他力那。里是错过处。师云:「他是张保李保。」予两手叉腰作听势。师便打云:「者汉久在江南吃馊饭,却来者里讨新鲜。」予云:「若从他觅,已不新鲜。」师复打予,连喝便出。一日同众拆房,值瓦落打破头顶,血染通身。一众忙然。师走出方丈云:「此子顶门具眼。」予云:「正要和尚证盟。」师云:「本无一物,与子证个甚么?」予云:「既然无物,何处不明?」师云:「正恁么时聻?」予揩血视师曰:「满目风云收不住,红光一道射寒空。」即时呈偈:「香岩击竹闻声处,何似当空蓦劈开,惊起泥牛吞宇宙,从前知解一时灰。」一日本师在众举,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将甚么对?予云:「苍天苍天,丑态家常说向谁?」师云:「者个犹是语。」予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默默自知田地稳,腾腾谁为肚皮憨。」予云:「和尚犹在语中。」师云:「将谓老僧是语耶?」予云:「瞒通法即得。」次日出坡,本师当路高声复举前话,予大喝。师云:「再喝看。」予云:「再喝即头上安头。」师笑云:「此子欠学。」次日本师唤予进方丈,竖拳云:「唤作拳头,却是巴掌;唤作巴掌,却又是拳头。唤作甚么?道一偈看。」予云:「明明古镜照无私,觌面难藏向上机。若作拳头巴掌会,新罗鹞子过多时。」值中秋,师指月饼示众云:「时临泠淡中秋节,四海禅和心未歇,云集同来觅指归。一人一饼一轮月,有时明中有暗,有时暗中有明。且道作么生吞吐?试吐出看。」予云:「一轮光皎洁,本自无言说。

森罗万象中,体别神不别。」师云:「此是长连床上学来旧话。」予绕坐一匝。师云:「此是月,作么生吞吐?」予云:「若教吞吐,已不圆全。」师咄。予从东过西,师即命众和韵。予云:「吾师命众赏秋节,本自无尘何用歇。吞吐浑教宇宙空,抬眸不见天边月。」师一日云:「我者一堂都是会底,只有你一个不会。」予云:「教通法会个甚么?」师云:「难道你吃饭也不会?」予云:「若论吃饭,谁不具足?会亦是病。」师深肯之。重阳日,师指菊。诫众云:「危石孤标,菊正芳,随风飘堕落禅堂。诸人惜取娘生鼻,莫逐目前臭与香。」予和云:「独立尖峰,菊自芳,满腔意气透云堂。而今鼻孔随收放,遍界人闻遍界香。」师同众坐饮,夜深忽举杯云:「道道看。」予云:「团圞高举示禅流,老大渔翁意在钩。一吸曹源波月尽,万亿须弥笑不休。」师一日唤予进方丈:「你不吃酒,写把扇子作个宽限,拿去收拾。」偈云:「闲来双桂习枯禅,七破蒲团非偶然。卷起帘儿云不隔,始知不负草鞋钱。」予云:「者老汉漏逗不少。」师云:「却是你恁么子云,做贼人心虚。」师瞠目云:「正是做贼人心虚。」予作惧怕势,以扇遮面便出。不数日,师举牧牛颂「德山托钵」公案验众安职。师颂云:「手持钵也身袈裟,日逐形仪何太赊。动静自忘才举念,出门撞着生冤家。归去罢,较些些,暗惊春鸟落藤花。」予颂云:「托钵堂前老作家,令人一见眼添沙。岩头纵夺枪旗转,几识全机露爪牙。」师命予西堂职,予本无学,无福曾受许多惊险憎嫉。予辞行,师云:「老僧将满七十,要来空手来不得,要去空手去不好。你此时在千人足下,存后来在万人头上坐。」师正满七十,众集二千余人共庆大年。师将眼耳鼻舌身意各分一偈,以付六人。予得其眼偈云:「得吾眼也觑浮沉,浅则浅兮深则深。莫学瞎驴趋大队,破沙盆句对谁吟。」遂将偈拂面付与予。杜绝人事,间居寝堂。大众惊诤,大震丛林。予不敢辞。予年四十五,匿迹射江清果禅院,甘苦备尝,有志未逮。又越辛亥冬,其年五十有二,始得拈香。予赋性不敏,未工文字,种种丑态难尽举似,略出其概以告众兄弟,幸勿见笑。

佛祖赞释迦佛自觉觉他,先输你,天上天下,谁能比?末后拈花,全不顾,破家丧宅,从此起。只言你是无事人,沙盆今又殃我举。

接引佛西方大教主却来东土,立长伸一只手,不知何年息山僧莫者闲工夫,惟将白棒当头劈。

弥勒佛弥勒,弥勒,谁被你惑?怕你笑面,宁可直说。闹市街头等个人,不见几人能接拍。或时伸手化文钱,要人取出珍藏物,千方百计按牛头,笑杀乾坤颠倒客。

观音圆通观自在时,把风流卖,三十二应身,处处现丑态。虽然双耳聋,借此多捏怪,惯弄鬼。眼睛凡圣,一船载。不是怜汝赤脚走,定要打你天盖墨像观音纸墨庄成名曰《观音》。仔细看来,妙在无心。波涛衬足,随类现形。众生执我,你太劳生。虽然如是,几个男儿摸壁行。

普贤普贤!普贤!万行庄严,骑六牙象,身满大千,指挥如意,随类方圆,饶伊万行具足。我秪不爱你,说因说缘。

达磨满腔恶毒,急来东土,一见梁王,本钱不顾,独过江。心伎俩穷,九年面壁,风雷露者,汉翩翩得意,回震旦,果然无别路。

又你越九国来,无事来,生事。一苇浪头漂,未免全身湿。不是神光老,怎生回得去?而今看将来,遍界俱狼籍。

六祖砍尽云山一担挑,黄梅腰石正英豪。觌面难藏,未筛米,夜半冲营,舍命漂。

马祖金鸡预谶,一着先天来。大祸在磨砖,春色满园关不住。旷劫英雄,尽蹋翻。

密云师翁蹋碎桐棺山顶云,扶起太白峰池月,中兴临济正纲宗。六坐道场犹未歇,一棒揭开彻底穷。是圣是凡俱脑裂,不许人参隔夜禅。吸乾龙池四海竭,原是世外个樵夫。细密不来粗出格。

本师破山和尚换尽魔佛,人天胆,医方全用十八反,颠拈倒弄,令人疑。闻者见者,骨毛散起,死回生,正脉通。千七葛藤,连根斩,我亦深遭痛棒来,冤家代代难收挽。酒垆肉案是家风,混俗和光,别一款。

又第一讨便宜是者,白拈贼冷笑,鬼神忙。又言无法说:日午打三更,魔王丧魂魄。惯用吹毛剑,坐断人天舌。重疏滹沱河,翻洗曹溪月。思量憾不休,犁几时歇。

丈雪和尚剑阁险,还可过者?汉机迅,难卜惯。在痛处,深锥搜尽一腔杂毒,惹得腥膻遍地,惊起神号鬼哭。收尽南北番商,业风转吹西蜀。中兴圆悟家风,卖弄破山酒肉,搬砖弄瓦去。黄叶尽多拈拳竖拂,时云散空谷,骂佛骂祖为由,定感滹沱正续。

六岫和尚者,汉将四海水,掬干在手,不漏一滴;三光照不着处,只用一枝秃笔,扭转人天鼻孔,不费一毫气力。见者热恼全消,行径非儒非释,兀坐恰似钟,无心临机,倾出波罗蜜。

九念和尚龙睛虎貌,气苍苍。注破天文,地脉场。把住曹溪,谁乱涌?不将一滴,播诸方。一任人天,齐叫渴。或廛或隐,骂颠狂。定是上方,闲古董。懒把虚空,论短长。

凝真和尚者,汉,原来活泼,是非场中摆脱,却又随类施机,鬼神也难摸索,生涯别是家风。单提临济棒喝,把断佛祖咽喉,世法佛法铲却,为人敲枷打锁,当下个个快活。每入洪波大浪,说甚当年摇铎魔宫,虎穴悠游不住,圣凡位缚。

寂光和尚形如野鹤,冲霄无侣,夺骊龙珠,击凤凰髓,气骨苍苍,似无情,心融万物,归一己,只因狼籍高峰头,是圣是凡,都仰止,四来金玉火中看,钳锤时在红炉举,鬼神随步觅无踪,荣辱无嗔,赞不喜,者样忘情绝境人,真堪嫡骨破山子。

万竹和尚疾焰过锋,白拈手一言截断群机,口不打从前旧葛藤,齿露鞋穿现家丑,卖弄老卢一物无,或时又指衣珠有,乍晴乍雨不如闻,竹院遍栖蜂几斗。

自赞千叶云请像赞者个川僧,七十九,逢人不解藏家丑,拦腮劈面验群机,细行全无,赤脚走,红丝蹋断,任周流,吸尽西江,非舌口五味因缘,不喜闻,打翻跳蚤手,非手,昔年腾蹋,暗惊群啸倒,白拈双桂叟。

灵耀慧首座请据个甚么端的?生平不喜纸笔,那管文字三昧?为人拦腮劈脊,只教当下翻身。不待今日明日,处处人情尽绝,供养有何利益?

又象野意知客请者个川和尚,肚内无伎俩,佛法人情不通,全靠一条拄杖,拨转生蛇化龙,陆地无端起浪。

又慈昆玉请性急如电光,胸无一物藏,谈吐无义味,圣凡难度量。四来龙象多,不知有何长。

又彻参维那请禅教不通,字不知写者,样村僧人,天有几平地,使人忙,迅速难回避,单提破沙盆,灭瞎驴宗旨。

参学吟旷劫恩波随果身飘浮沤幻体,风火几遭不随名利,戒定慧刀寻山问水,甘守寂寥。麻袍重补,草绳缚腰,品字烘柴,煨芋连苗,朝朝活计,野菜满瓢。一天星月,逝水滔滔,风吹竹户,无情品箫,百华满地。富贵无骄,谁是知音?孤云缭绕,行果未圆,益我劳劳草鞋。跳拄杖,横挑参叩诸方,顶笠腰包,冤家聚头,相木栖巢。丛林规范,能忍能调,问禅问道,白棒连敲,针去线来,机锋不饶。觌面相逢,狮子吼哮,如水合水,奋迅波涛,似空合空,兔角龟毛。人境不夺,格外风骚,当炉不避,丈夫英豪。三拜得髓,师资契交,本无一物,呵呵大笑。千七百则,俱是权巧者椿公案,了无可了,逢场作戏,遇水安桥,种种丑态也渔也樵。国王水土,四恩总报,远近檀那,福慧海潮,本自具足,难画难描,原同太虚。阿谁欠少?临济门庭,透三玄要,后学初参,讨个分晓。顽皮浪子,也须急早,别有岐路,败种芽蕉,如斯将去,大非潦草。报参玄士,衣盂禅继,何论迟早。

十二时歌半夜子,梦里无定止,忽醒来,惭愧无一事。鸡鸣丑,钟鼓一齐吼,眼眯麻,恐落他人后。平旦寅,不用窗前灯,卷起帘,大家吃糊饼。日出卯,休向他人讨,莫动着,一任堂前草。食时辰,虾蟆鼓眼睛,活泼泼。阿难问世尊,禺中已剔起眉毛,是任追寻,何曾有一字。日南午,看看主中主,影直端,大虫原是虎。日映未,卢陵米价贵,木楂羹,只要嚼得碎。晡时申,八两是半觔,古家风,寂寞好愁人。日入酉,收拾子,胡狗没关栏,虾跳不出斗。黄昏戌,见黑是何物,难瞒他,剔起光明烛。人定亥,衣被一齐盖,赤条条,何必观自在。

四威仪山中行,步步直到顶。拄杖子,惟是个中人。

山中住,不觉全体露。好愁人,幸有云来护。

山中坐蒲团,经几破?提不起,日月间中过。

山中卧,一归,归何处?忽翻身,从前俱登破。

分灯付灵耀净慧双桂移来,个嫩枝射,江山畔缚狮儿,逢场遇着冤家种,蓦鼻穿来报我知。

付鼎足性灵参遍诸方,一古锥,无人敢下毒钳锤。金鳌逼得,通身汗。虎穴魔宫,任子挥。

付象野净意济祖门庭,觌面提赠,条拄杖扫狐疑,颠拈倒弄,随收放,直指鼻头,向下垂。

付彻参通耷入泥入水,老婆心总为阇黎彻骨贫。幸据撩天鼻孔去,飘来双桂射儿孙。

付自惺庆法金鳌队里,露家常,曾识阇黎锋太铓,付汝龟毛拂一柄,穿云透月,祝吾香。

付千叶庆云五味场中得出来,相逢一拶,笑颜开。千差路口齐关断,汇入曹源,达圣阶。

付归一圆澄三万八千路,直来纷纷,差别念都灰。巾瓶久待,忘归住情尽。圆明正眼开。

付慈裔法衍法幢久竖,碧山东每跃,鱼龙懒验功。独有阇黎腾踏别,临机疾健续吾宗。

付慈昆法玉传法传心,非本源;无心无法,本虚玄。本来心法,无传学付汝,流通正脉传。

赞慈容老宿行径毵,语言庄,粥浩气逼人,宁直不曲,清辉时映嘉陵江,素影却藏于隐珠。呵呵,我拟原是再来人,非僧,非儒,亦非佛。

(至嘉禾造录入藏,参学禅人庆登、庆永同理,嗣法门人法衍、法玉、对清,嘉禾信善倪尔绳等刊。康熙三十年八月中秋日)不会禅师语录卷第七终(嗣法门人庆云识。嘉兴楞严藏经坊存板)嘉兴大藏经 不会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