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吴园易解》•九卷(湖北巡抚采进本)
宋张根撰。根字知常,德兴人。年二十一登进士第。大观中官至淮南转运使,以朝散大夫终于家。事迹具《宋史》本传。是书末有其孙垓《跋》,称为先祖太师者,其子焘孝宗时为参知政事追赠官也。根所撰述甚多,垓《跋》称有宋朝编年数百卷,五经诸子皆为之传注。晁公武《读书志》载有《春秋指南》十卷,今皆未见。惟此《易解》仅存,明祁承《火业》家有其本。此为徐氏传是楼所钞,自《说卦传》“干健也”节以下,蠹蚀残阙。末有康熙壬申李良年《跋》,亦称此本不易得。然《通志堂经解》之中遗而不刻,岂得本于刻成后耶?书中次第,悉用王弼之本。诠义理而不及象数,不袭河洛之谈。注文简略,亦无支蔓之弊。末有《序语》五篇,《杂说》一篇,皆论《系辞》,于《经》义颇有发明。又《泰卦论》一篇,于人事天道倚伏消长之机尤三致意焉。盖作于徽宗全盛时也。亦可云识微之士矣。
吴园易解卷第一上经》:乾、坤、屯、需、讼、师、比、小畜、履、干下干上。干: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伯夷之事。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仲尼之事。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文王之事。九四:或跃在渊,无咎。武王观兵之事。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禹汤之事。上九:亢龙有悔。穆王之事。用九:见群龙无首,吉。尧舜之事。彖曰:大哉干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干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干道无所不该,四徳特举其应物之迹耳,故有人君之象。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帝之所兴,王之所成,皆原于此。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见龙在田,徳施普也。终日干干,反复道也。或跃在渊,进无咎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用九,天徳不可为首也。天为刚徳,犹不干时,况于人乎。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干元亨利贞。四徳所配,惟干为然。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徳而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遁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时命大谬,而乐则行此,所以为圣人。之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徳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徳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有。
译△《吴园易解》九卷(湖北巡抚采进本)。宋代张根撰写。张根字知常,是德兴人。二十一岁考中进士。大观年间官至淮南转运使,后来以朝散大夫的身份在家中去世。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书末尾有他的孙子张垓所作的《跋》,其中称张根为“先祖太师”;所谓太师,是他的儿子张焘在宋孝宗时任参知政事后追赠的官职。张根著述很多,张垓《跋》中说,他有《宋朝编年》数百卷,五经和诸子都作有传注。晁公武《读书志》记载有《春秋指南》十卷,如今都没有见到。只有这部《易解》保存下来,明代祁承(《火业》)家中有此书的版本。这是徐氏传是楼所抄的本子,从《说卦传》“干健也”一节以下,已经被虫蛀残缺。书末有康熙壬申年李良年的《跋》,也说此本不容易得到。然而《通志堂经解》所收的书中却遗漏而没有刊刻,难道是得到此本时,它已经刻成了吗?书中的次序,完全采用王弼的本子。此书阐释义理而不涉及象数,不沿袭河洛之说。注文简略,也没有枝蔓繁琐的弊病。末尾有《序语》五篇、《杂说》一篇,都是论说《系辞》的,对《经》的义理颇有阐发。又有《泰卦论》一篇,对于人事和天道中相互依伏、消长变化的关键,尤其反复致意。这大概是作于宋徽宗在位、国势全盛之时的。因此也可以说,张根是能够察知微妙变化的人。《吴园易解》卷第一。上经:乾、坤、屯、需、讼、师、比、小畜、履。下乾上乾。乾: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这是伯夷的事迹。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仲尼的事迹。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这是文王的事迹。九四:或跃在渊,无咎。这是武王观兵的事迹。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这是禹、汤的事迹。上九:亢龙有悔。这是周穆王的事迹。用九:见群龙无首,吉。这是尧、舜的事迹。彖说:伟大啊,乾元!万物依靠它开始,于是统领上天。云气运行,雨水降落,各类万物因此形成。光明昭著地显示事物的终始,六爻各按时位形成;适时驾乘六龙来驾驭上天。乾道发生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本性和命分,保持并合成太和之气,于是有利于守正。它首先出现在万物之上,使天下各国都得到安宁。乾道无所不包,“元、亨、利、贞”四德只是特别举出它应接万物的表现罢了,所以具有君主的象征。象说:天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止。帝王兴起、君王成就事业,都根源于此。“潜龙勿用”,是因为阳气处在下位。“见龙在田”,是因为德泽施布广泛。“终日乾乾”,是因为反复遵行正道。“或跃在渊”,是因为向前进没有过错。“飞龙在天”,是大人正在施展作为。“亢龙有悔”,是因为盈满不能长久。“用九”,是说上天的德性不可自居首位。上天具有刚健的德性,尚且不违背时势,何况人呢?《文言》说:元,是众善之首;亨,是美善的会合;利,是义理的和谐;贞,是成就事业的根本。君子体行仁德,就足以成为众人的长者;会合美善,就足以合乎礼;使万物各得其利,就足以调和义理;守正而坚定,就足以建立事业。君子实行这四种德,所以说乾有元、亨、利、贞四德。四德的配属,只有乾卦完全如此。初九说:“潜龙勿用。”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具有龙的德性而隐居的人,不因世俗改变自己,不以成就名声为目的;隐遁于世而没有烦闷,不被人理解和认可也没有烦闷;感到快乐就实行,感到忧虑就避开;坚定不移、不可动摇,这就是潜龙。”时势和命运极其乖谬,却仍乐于实行这件事,所以才成为圣人。九二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处于正中的人。他平常说话诚实,平常行事谨慎;防止邪念而保存诚意,使世道向善却不自夸;德性广大,能够感化众人。”《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说君主之德。具有君主之德却没有君主之位,就是私下受其教化的人
君徳而无位,私淑艾者也。闲邪存其诚,是以能守其中庸,善世而不伐,徳博而化,是以无思不服。九三曰:“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徳修业,忠信所以进徳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内文明,所以进徳也;外柔顺,所以居业也。三分天下有其二,非几而何?以服事商,非义而何?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群也。君子进徳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时哉,不可失,何咎之有?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圣贤相须,然后可大有为于天下。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潜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舍也;终日干干,行事也;或跃在渊,自试也;飞龙在天,上治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干元用九,天下治也。变则通,故潜龙勿用,阳气潜藏,圣人所以在下;见龙在田,天下文明,所以时出而含;终日干干,与时偕行,所以行其能事;或跃在渊,干道乃革,所以进而自试;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徳,所以居上而治;亢龙有悔,与时偕极,所以处穷为灾;干元用九,乃见天则,所以常治而不乱。葢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干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干始能以羙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干造始,而万物自亨,无一物不得其所,而各正其性命之情,此其所以为大,而人君法之也。大哉干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具此七徳,是以能不息而首出,无所不利,为人君之象焉。君子以成徳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待时而动之谓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寛以居之,无欲速之谓仁;以行之,不欲一物失所之谓学;问以成之,寛仁以用之,此徳。之所以博而施,之所以普也。以此处下元,圣素王以此处上帝,王天子之徳也。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徽柔懿恭,小心翼翼之谓。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动以不得已之谓。
译。防止邪念、保存诚意,所以能够守住中庸;使世道向善而不自夸、德性广大而能感化,所以没有人不服从。九三说:“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君子增进德性、修治事业;忠诚守信是用来增进德性的,修饰言辞并树立诚意是用来守成事业的。知道所要达到的目标并努力达到它,就可以与他谈论事物的几微;知道最终目标并坚持完成它,就可以与他共同保存义理。”所以,处在上位却不骄傲,处在下位也不忧愁;因此始终勤勉,顺应时势而警惕,即使处于危险也没有过错。内在明察,所以能够增进德性;外在柔顺,所以能够守成事业。占有天下三分之二,却仍服事商朝,不是几微之理又是什么?服事商朝,不是义又是什么?九四说:“或跃在渊,无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上下没有固定不变的位置,并不是因为行邪;进退没有固定不变的规律,并不是因为脱离群体。君子增进德性、修治事业,是想要及时行动,所以没有过错。时机啊,不可错过,又有什么过错呢?九五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声调相同就相互应和,气息相同就相互吸引;水向湿处流,火靠近干燥处;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本源在天的亲近上方,本源在地的亲近下方,各自跟随自己的类别。圣人与贤人相互依赖,然后才能在天下大有作为。上九说:“亢龙有悔。” 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尊贵却没有相应的职位,居高位却没有民众,贤人在下位又没有人辅佐,所以一行动就会有悔恨。潜龙勿用,是处在下位;见龙在田,是时机尚可出仕;终日乾乾,是在实行事业;或跃在渊,是在自我试探;飞龙在天,是居上而治理;亢龙有悔,是穷极所招致的灾祸;乾元用九,是天下得到治理。变化就能通达,所以潜龙勿用,是阳气潜藏,圣人因此处在下位;见龙在田,是天下显明文明,所以圣人适时出而含藏其德;终日乾乾,是与时势同行,所以实行自己的才能和事业;或跃在渊,是乾道于是发生变革,所以向前进而自我试验;飞龙在天,是处于天德之位,所以居上治理天下;亢龙有悔,是与时势一同达到极点,所以处在穷极时便成为灾祸;乾元用九,是显现上天的法则,所以能够长久治理而不乱。大概功业成就、名声建立之后,退身而去,是上天的道理。乾元,是开始而通达;利贞,是万物的性情。乾开始创制,能够使天下得到美善和利益;它使天下获利却不说自己所给予的利益,这是多么伟大啊!乾道创始,万物自然亨通,没有一种事物不得其所,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之情,这就是它伟大的原因,也是君主应当效法的。伟大啊,乾!它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六爻充分发挥,旁通万物的情理;适时驾乘六龙以驾驭上天;云行雨施,使天下平和。具备这七种德性,所以能够永不停息而居于万物之首,无所不利,成为君主的象征。君子把成就德性作为行动,日常可以从行动中看见。所谓“潜”,是说行动还没有显现,德业还没有完成,所以君子不可施用。等待时机而行动,才叫君子;用学习来积聚,用询问来辨析,用宽厚来居处,用仁德来实行。《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说君主之德。以宽厚居处,是说仁者不急于求成;以仁德实行,是说不愿让任何事物失去其所;通过询问来完成,以宽厚和仁德来施用,这就是德性之所以广大而施及众人、恩泽之所以普遍的原因。凭此处在下位,是圣人以此处在上帝之位;成为王、天子的德性就是这样。九三两爻皆刚而且不居中,上不在天位,下不在田位,所以要终日乾乾,顺应时势而警惕,即使危险也没有过错。“徽柔懿恭”,说的是小心翼翼。九四两爻皆刚而且不居中,上不在天位,下不在田位,中间也不在人位,所以用“或”字;所谓“或”,就是有所疑虑,因此没有过错,指行动出于不
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神乎。
译得已。所谓大人,是说他的德性与天地相合,他的光明与日月相合,他的次序与四时相合,他的吉凶与神明相合;先于天而行动,天不违背他;后于天而行动,奉行天时。天尚且不违背他,何况人呢,何况神呢?
所谓顺乎天而应乎人,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持满有道,天下所以常治而不乱也。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坤虽具四徳,而所利己小,况屯、随、临、无妄、革一时一事者乎。案《易》卦元亨利贞四徳全具者,自乾坤外,惟屯、随、临、无妄、革五卦,原本多一贲卦,系传写之误,今删故曰齐小大者存乎卦,此学《易》者所以当变而通之,然后可也。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此所以为坤而为人臣之象。坤厚载物,徳合无疆,随天所覆,含?光大,品物咸亨,生育亭毒,牝马地类,行地无疆,不尔不足以配天之健。柔顺利贞,君子攸行,柔顺而不正,则小人之徒尔。先迷失道,后顺得常,阴以从阳为正,西南得朋,乃与类行,巽、离、兑皆阴卦也。东北丧朋,坎、艮、震皆阳卦也,乃终有庆,阴以佐阳为功,安贞之吉,应地无疆,不安于正,其能无疆乎。人臣之道尽此矣。象曰:地势坤,天动故言行,地静故言势,君子以厚徳载物。于国有不闻,于家有不见之谓。初六履霜,坚冰至。象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罔不在初之义。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皋陶之事。象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此所以为大。六三,含章可贞,可犹可卷而懐之之谓。或从王事,无成有终,大禹之事。象曰: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既明且哲之谓。六四,括囊无咎无誉,微子之事。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坤道革故。六五,黄裳元吉,伊周之事。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上六,龙战于野,其血黄。象曰:龙战于野,其道穷也。后羿之事。用六,利永贞。象曰:用六永贞,以大终也。大而能终,伊周告归之事。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徳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不刚不方,不足以配天。然行之有时,必主于顺,而后可往而不返,斯有至于龙战者矣。此君子所以当辨早也。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弒其君,子弒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坚冰至。葢言顺也。不辨故积习而不自知。辨者,察其善恶之谓。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徳不孤。有敬以直内,然后可尽义以方外。不然,能免于疑乎?不孤之谓大。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谏诤辅拂,人臣所以塞责,何疑之有?阴虽有羙,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三公北面,执璧而面槐,义取于此。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阴道胜。故《易》曰:括囊无咎无誉,葢言谨也。非尽言之时。君子黄中通理,逹权之谓谨。案《御纂周易折中》引蔡氏清曰:黄中非通则无以应乎外,与逹权之义正合。原本作逺权,系传写之误,今改正。正位居体,羙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羙之至也。功成治定,制礼作乐之谓。阴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明其为贼之谓。夫黄者,天地之杂也。天而地黄,各正其分。用六所以大。而能终也。震下坎上。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彖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震坎皆阳,而曰刚柔始交者,此论乾坤,而不论卦与损刚益柔之义同。动乎险中,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于物,则利于人,则屯。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无主益乱象。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拯危定难,固属君子。初九盘桓,利居贞,利建侯。象曰:虽盘桓,志行正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应物则利,治乱则凶。案:初九虽系有为之才,然当屯难之初,伏处在下,未可出而治乱,故曰治乱则凶。原本作「始乱」,与卦义未协,今改正。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冦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象曰:六二之难,乘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歳寒然后知松柏,扰攘然后见君子。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屯难之际,失位无应,进退之几于是乎在,惟君子为能不俟终日也。
译这就是所谓顺应上天而回应人事。“亢”的意思,是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退却,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获得而不知道丧失。难道只有圣人才能如此吗?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的,难道只有圣人吗?保持盈满是有方法的,这就是天下能够长久治理而不乱的原因。下坤上坤。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所前往,先行会迷失,后来顺从就能获得;以顺从为主则有利。向西南可以得到同类,向东北则会失去同类;安守正道则吉。坤虽然具备四德,但它所能成就的利益已经较小,何况屯、随、临、无妄、革这些只关乎一时一事的卦呢?考察《易》卦,元、亨、利、贞四德全部具备的,除乾、坤之外,只有屯、随、临、无妄、革五卦。原本多出一个贲卦,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现删去。所以说,齐同大小要取决于卦;学习《易》的人应当随着情况变化而通达理解,这才可以。彖说:至为广大啊,坤元!万物依靠它生长,它顺承上天;这就是坤卦成为臣下象征的原因。坤地厚重,承载万物,德性与无疆相合,随着上天所覆盖的范围,含藏?光明广大,各类万物都能亨通,生育并养成万物。牝马属于地类,能够行遍大地而无疆;若不是这样,就不足以匹配上天的刚健。柔顺而守正,是君子所应实行的;柔顺却不正,不过是小人的一类罢了。先行会迷失道路,后来顺从才得到常道。阴以跟随阳为正。向西南可以得到同类,是与同类同行;巽、离、兑都是阴卦。向东北则失去同类,坎、艮、震都是阳卦;这样最终会有喜庆,因为阴辅助阳而成就功业。安守正道的吉祥,就是与大地无疆相应;如果不能安守正道,怎么能够无疆呢?臣下之道尽在于此。象说:地势是坤。天主动,所以说“行”;地安静,所以说“势”。君子因此以厚重的德性承载万物。在国家中有不被听闻的,在家庭中有不被看见的,就是这个意思。初六:履霜,坚冰至。象说:脚踏到霜,坚冰就要到来;这是阴气开始凝结,顺着这个趋势发展就会形成坚冰,说明一切都在初始阶段。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这是皋陶的事迹。象说:六二的行动,正直而方正;不必学习也无所不利,这是大地之道光明广大,所以能够成为“大”。六三:含章可贞。“可”是说可以收敛而藏在心中。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这是大禹的事迹。象说:含藏文采而守正,是等待时机再发用;有时参与王事,说明智慧光明广大。也就是既明白又有智慧。六四:括囊,无咎无誉。这是微子的事迹。象说:扎紧袋口而无过无誉,是谨慎行事就不会受害。坤道由此革除旧弊。六五:黄裳,元吉。这是伊尹、周公的事迹。象说:黄裳而大吉,是因为文采蕴藏在内。上六:龙战于野,其血黄。象说:龙在旷野交战,是因为阴阳之道已经穷尽。这是后羿的事迹。用六:利永贞。象说:用六而长久守正,是以广大之道善终。广大而能够善终,是伊尹、周公告老归退的事迹。《文言》说:坤极其柔顺,但行动起来却刚强;极其安静,但德性却方正。后来得到主位而有常道,含容万物而使化育之光明广大。坤道大概就是顺从吧,它承受上天并按时运行。若不刚强、不方正,就不足以匹配上天。但实行它必须有时机,必须以顺从为主,然后才能前往而不返回;否则就会发展到龙在旷野交战的地步。这就是君子应当及早辨别的原因。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杀君、子杀父,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事情的由来是逐渐发展的,是因为没有及早辨别。《易》说:“履霜,坚冰至。”大概就是说顺势发展的道理。因为不加辨别,所以积久成习而自己也不知道。所谓辨别,就是察看善恶。直,是正;方,是义。君子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方正。敬和义确立起来,德性就不会孤立。有敬来使内心正直,然后才能尽行义来使外在方正;否则,难道能免于疑惑吗?所谓不孤,就是广大。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就是说对自己所行的道路没有疑惑。进谏、诤言、辅佐和匡正,是臣下用来尽责的,有什么可疑惑的呢?阴虽然有美德,也要把它含藏起来,以便参与王事,不敢自居成就。这是地道、妻道、臣道。地道没有自己的成就,却代替他人取得最终结果。三公面向北方,手执玉璧而面对槐树,其意义就取自这里。天地发生变化,草木繁茂;天地闭塞,贤人隐退,阴道胜盛。所以《易》说:“括囊,无咎无誉。”大概说的是谨慎,不是尽情直言的时候。君子内心有黄中色,通达事理,是通晓权变的意思。考察《御纂周易折中》引用蔡清的话说:“黄中如果不能通达,就无法应对外物”,与通达权变的意义正相符合。原本作“逺权”,是传抄错误,现改正。居正位而安其本体,美德蕴藏其中,并畅达于四肢,表现在事业上,这是美德的极致。功业成就、天下安定,就是制定礼制、创作乐章。阴气逼近阳气,必然发生争战,因为它似乎要使阳气消失,所以称作“龙”;但它还没有脱离阴类,所以称作“血”,这是说明它是贼害阳气的一方。黄色,是天地杂合之色。天属阳,地属阴,各自端正自己的分际。用六之所以广大,是因为能够善终。下震上坎。屯:元亨利贞。不可有所前往。利于建立诸侯。彖说:屯,是刚柔开始交会而艰难发生。震、坎都属阳,却说“刚柔开始交会”,这是从乾坤的关系来论说,而不是只从卦体来论说;其意义与损卦损刚益柔相同。在险难之中发动,能够大为亨通并守正。雷雨发动,水气充满万物,对人有利,于是称为屯。上天创始时草木蒙昧、局面混乱,适宜建立诸侯,却不能安宁。没有主宰反而会更加混乱。象说:云与雷构成屯卦,君子因此经营谋划,以拯救危难、平定祸乱,当然属于君子的事业。初九:盘桓,利居贞,利建侯。象说:虽然盘桓不进,但志向仍在实行正道;以尊贵身份屈居卑下之位,就能大得民心。顺应事物则有利,贸然治理乱局则凶。考察:初九虽然是有作为的才干之人,但处在屯难开始之时,潜藏居下,尚不可出而治理乱局,所以说治理乱局就会凶。原本作“始乱”,与卦义不合,现改正。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象说:六二的艰难,是因为乘凌于刚爻之上;十年后才出嫁,是恢复常道。天气寒冷之后才知道松柏坚贞,世局扰乱之后才看出君子。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屯难之时,失去正位又没有应援,进退的关键正在这里;只有君子才能不等到一天结束,立即舍弃错误的进路。
象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穷也。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屯道革故,往吉无不利。以贵求下,利孰大焉。象曰:求而往明也,不失时故。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人主病不广大,况多难之时乎。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上下无交,志当益壮,而乃效儿女之悲,不足道矣。坎下艮上。亨,匪我求童童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彖曰:山下有险,险而止,险在下而止,所以为亨。以亨行时中也。直而温,寛而栗之谓。匪我求童童求我,志应也。初筮告,以刚中也。再三渎,渎则不告,渎也。刚而无虐,简而无傲之谓。蒙以养正,圣功也。守之以愚。象曰:山下出泉,初出于山,莫适所之之始也。道之以道,可至于海。蒙之终也,不知所以道之,茫然无所归宿,斯为下矣。君子以果行育徳,乃免于初六发,利用刑人,用说桎梏,发蒙之道,以威为先。始虽甚艰,终乃甚福治。亦如之,以往吝之始,故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正法所以警之,宥罪所以待之,不少假借之谓。九二包吉,善救之谓。纳妇吉,勿庸疾怨之谓。子克家,象曰:子克家,刚柔接也。夫义妇徳,宜有子焉。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此所以为,象曰:勿用取女,行不顺也。六四困吝,象曰:困之吝,独逺实也。自弃之谓。六五童吉,象曰:童之吉,顺以巽也。成王之事。上九击待之尽,故不利为寇,利御寇。象曰:利用御寇,上下顺也。干下坎上,需。交则为屯,不交则为解。有孚光亨,贞吉利渉大川。彖曰:需,须也。险在前也。刚健而不?其义不困穷矣。所以异于蹇,二得之矣。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所以异于屯,五得之矣。利渉大川,往有功也。象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万物皆得故。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处难之初,故象曰: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干之体,故虽小有言,以吉终也。义不胜故。九三需于泥,致寇至。密迩于难,故象曰:需于泥,灾在外也。自我致寇,敬慎不败也。过刚不中,犹有待故。六四需于血,出自穴。象曰:需于血,顺以听也。待伤而出,亦已晚矣。九五需于酒食,贞吉。险难既平,徳泽既降,天下宴乐之时。象曰:酒食贞吉,以中正也。万?庶民惟中正之供耳。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象曰: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处卦之外,不与物争。三阳彚进于己,无嫌能敬以待之,可无虞也。坎下干上,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渉大川。彖曰: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此所以异于需。讼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终凶,讼不可成也。利见大人,尚中正也。不利渉大川,入于渊也。讼之不可如此故,圣人反复戒焉。象曰:天与水违行,讼。天左旋水东注,此讼之端。君子以作事谋始,所以防讼。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犹所谓果而已,不敢取强焉。象曰:不永所事,讼不可长也。虽小有言,其辩明也。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象曰:不克讼,归逋窜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也。上有好者,下必有甚。君无尤焉。六三食旧徳,贞厉,终吉。或从王事,无成。食徳虽未至于讼,然有讼之端矣。为能从之,所以异于二而终吉也。以此从王事,亦可以免成。犹成事不说之成。象曰:食旧徳,从上吉也。非始事故,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闻理而止,不遂而遁。象曰:复即命渝,安贞不失也。九五讼元吉,中不取强,正则我直。讼之元吉,孰大于是。象曰:讼元吉,以中正也。此天下所以利见而愿质焉。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禠之。象曰: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取强之辱如此。坎下坤上,师贞丈人,吉无咎。彖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丈人之义如此。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感而后动之谓应,我直彼曲之谓顺。兵凶器,惟如此,然后可以免于咎。甚于讼故也。象曰:地中有水,师伍法示仿焉。君子以容民畜众,惟如此,然后为有名。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师以严为贵,故初失律,三舆尸,四左次,五弟子,则皆凶。
译象说:追逐鹿而没有虞人引导,是只顾追随禽兽;君子舍弃它,若继续前往就会陷入困穷而羞吝。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屯道革故,前往吉而无所不利。以尊贵身份求取下位之人,还有什么利益比这更大呢?象说:有所求而前往,是明智的,因为没有错过时机。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说:屯积恩泽,是施布还不够广大。君主最忌讳不够宽广,何况是在多难之时呢?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象说:哭泣流血而泪水不断,这种状态怎么能够长久呢?上下不相交,志向本应更加坚定,却反而像女子儿童一样悲泣,不值得称道。下坎上艮。蒙:亨,不是我求童蒙,而是童蒙求我。初次占筮就告诉他,反复再三地亵渎,就不再告诉他;利于守正。彖说:山下有险,遇险而停止;险难在下而能够停止,所以能够亨通。凭借亨通来行动,合乎时中的原则。正直而温和、宽厚而严谨,就是这个意思。不是我求童蒙,而是童蒙求我,是因为志向相互应合。初次占筮就告知,是因为刚健而居中。反复再三地亵渎,亵渎了就不告知,这就是亵渎。刚健却不暴虐,简约却不傲慢,就是这个意思。用蒙昧来培养正道,是圣人的功业。以朴拙守持它。象说:山下涌出泉水,刚从山中流出,正是没有确定去向的开始;用正道引导它,可以流到大海,这是蒙卦的终局。如果不知道用什么道路引导它,就茫然没有归宿,这就是低下的状态。君子因此果断行动,以培养德性,于是可以免除初六所说的祸患。适宜用刑罚对待人,也适宜解除桎梏;启发蒙昧的方法,以威严为先。开始虽然十分艰难,最终却能获得大治大福。六二也是如此;若前往就会羞吝的开始,所以象说“利用刑人”,是要用来端正法度。端正法度是为了警戒,宽宥罪过是为了等待其改过,不能稍有姑息借贷。九二包吉,是善于救治蒙昧的意思。纳妇吉,是说不应当因病疾而怨恨。子克家。象说:儿子能够治家,是刚柔相互接合。男子有义、女子有德,正应当有子嗣。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这就是它成为蒙卦的原因。象说:不要娶这个女子,是因为她的行为不顺。六四:困吝。象说:困顿而羞吝,是因为独自远离实际。就是说自我放弃。六五:童吉。象说:童蒙而吉,是因为顺从而谦逊。这是成王的事迹。上九:击蒙,等待其蒙昧尽除,所以不利于作为寇害,利于抵御寇害。象说:利于抵御寇害,是因为上下都顺从。下乾上坎。需。刚柔交会就成为屯,不交会就成为解。有诚信而光明亨通,守正则吉,利于渡过大川。彖说:需,就是等待。险难在前。刚健而不?它的意义就不会陷入困穷。因此它不同于蹇卦,九二得到了这一点。需卦有诚信、光明亨通、守正而吉,是因为居于天位而处在正中。这就是它不同于《屯》的地方,《屯》卦九五得其位。利于渡过大河,是说前往会有功。象辞说:云气上升到天上,这就是《需》卦。君子因此饮食宴乐,使万物都得到其所。初九,在郊外等待,利于守常,没有灾咎。身处艰难的开始,所以象辞说:在郊外等待,不冒险犯难前行。利于守常,没有灾咎,是说没有失去常道。九二,在沙地等待,虽有小的言语争议,最终吉祥。象辞说:在沙地等待,宽缓而处于中位。因为具有乾卦的体性,所以虽有小的言语争议,仍以吉祥告终;这是因为义理尚未能够胜过对方。九三,在泥中等待,招致寇敌到来。已经逼近艰难,所以象辞说:在泥中等待,灾祸就在外面。是自己招来了寇敌,只要敬慎行事就不会失败。由于过于刚强而不得中位,仍然有所等待。六四,在血中等待,从洞穴中出来。象辞说:在血中等待,顺从而听命。等到受伤后才出来,也已经太晚了。九五,在酒食之间等待,守正则吉。险难已经平定,德泽已经下降,这是天下宴乐的时候。象辞说:酒食而守正则吉,是因为处于中正之位。万?庶民只供给中正之物。上六,进入洞穴,有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到来,恭敬地对待他们,最终吉祥。象辞说:不请自来的客人到来而恭敬对待他们,最终吉祥。虽然所处的位置不当,但还没有大的过失。处在卦的外部,不与万物争竞。三阳汇聚而来,若没有嫌疑,能够恭敬地等待他们,就可以没有忧患。坎在下、乾在上,为《讼》卦。有诚信却受到阻塞,应当警惕;中途吉祥,最终凶险。利于拜见大人,不利于渡过大河。彖辞说:《讼》卦,上卦刚强、下卦险陷,既险陷又强健,所以发生争讼。这就是它不同于《需》的地方。《讼》卦有诚信却受到阻塞,应当警惕,中途吉祥,是因为刚爻来到中位。最终凶险,是因为争讼不可进行到底。利于拜见大人,是崇尚中正。不利于渡过大河,是会陷入深渊。《讼》卦之所以不可如此,圣人反复加以告诫。象辞说:天与水背向运行,这就是《讼》卦。天向左旋转,水向东流,这是争讼的端由。君子因此做事时谋划开始,以防止争讼。初六,不要长久纠缠所争之事,虽有小的言语争议,最终吉祥。这只是说应当果断而已,不敢逞强。象辞说:不要长久纠缠所争之事,是说争讼不可持续太久。虽有小的言语争议,但辨明是非即可。九二,不能胜诉,于是回去逃避;他的邑中有三百户,可以没有灾祸。象辞说:不能胜诉,是回去逃跑藏匿。以下对上进行争讼,祸患就会自行招来。上面有所好尚,下面一定会更加过分,君主不要因此责怪他。六三,享用旧日的德业,守正而有危险,最终吉祥。有人跟从君王办事,却不能成就功业。享有旧德虽然还没有发展到争讼,但已经有争讼的端由了。因为能够顺从,所以不同于九二而最终吉祥。以这种态度跟从君王办事,也可以避免成就功业;这里的“成”,如同“事情已经成功便不再谈论”的“成”。象辞说:享用旧德,顺从上位者就吉祥。因为不是刚开始任事,所以九四,不能胜诉;返回来接受命令并改变自己,安守正道则吉祥。听到道理便停止,不再坚持而退避。象辞说:返回来接受命令并改变自己,安守正道而不失其本分。九五,争讼,最为吉祥。处于中位,不逞强;守正则我方有理。争讼而能得到大吉,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象辞说:争讼而大吉,是因为处于中正之位。这就是天下人利于来见,并愿意前来申诉裁决的原因。上九,有时会赏赐他衣带,但一日之内却三次夺去。象辞说:因为争讼而得到服饰,也不足以受到敬重。逞强所受的羞辱就是这样。坎在下、坤在上,为《师》卦;守正而有丈人统率,吉祥,没有灾咎。彖辞说:《师》就是众众。守正就是正道。能够率领众人守正,就可以成就王业。“丈人”的意义就是如此。刚爻居中而有应,行于险难而能顺从;用这种方式使天下受其治理,百姓便会顺从,吉祥,又有什么灾咎呢?因感应而后行动叫作“应”,我方正直、对方曲邪叫作“顺”。兵器是凶器,只有这样运用军队,才可以避免灾咎;这比争讼更为严重。因此象辞说:地中有水,《师》卦以军队编伍之法作为示范。君子因此容纳百姓、蓄养众人,只有这样才算有名分。初六,军队出动要依照纪律;纪律不好,便凶险。象辞说:军队出动要依照纪律,失去纪律就凶险。用兵以严明为贵,所以初六失去纪律,六三出现载尸之象,六四退军驻扎,六五任用弟子,都是凶险的。
其有功者惟二而已。至上六则又以柔终焉,恶夫黩也。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象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从顺天讨,故王三锡命懐万也。兼爱夫民故。六三师或舆尸,凶。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初事之始,失律而已。三事之成,故有舆尸之象焉。六四师左次,无咎。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左次不能用众之谓。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象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田以教战而已,执言问罪。而已,故虽不刚,无害。若夫欲用师,惟长子为可,何则?民素服其贵也。虽未必有功,然未有舆尸之患焉。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也。赉之师,是已。茍小人是用,则师复起矣。坤下坎上,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彖曰: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此所以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此戒于私不慎,必争,不宁方来,上下应也,非独顺从而已。后夫凶,其道穷也。所谓后服者,必凶。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比,孰大焉?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虚中而质,诚应之象。终来有它吉,当比之初,无应乎外,然而上比于贤也。茍能强而附之,可以无咎。至诚而已,则终与之同升矣。故曰有它吉,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之谓乎。象曰:比之初六,有它吉也。六二,比之自内,贞吉。象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虽以阴居阴,然中正而应,故吉。六三,比之匪人,顺乎上六,故。象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君子所以居必择乡,游必择士。六四,外比之,贞吉。象曰:外比于贤,以从上也。水性趋下,而四得位,故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象曰:显比之吉,位正中也。惟正中为能显,舍逆取顺,失前禽也。邑人不诫,上使中也。田有驱噪逐奔之义,邑人不诫,天下可知。葢中正以观天下,不求于物而物自归焉,莫不取于中正,区区上六,何足为累乎?舜之舞干,葢得之矣。上六,比之无首,凶。象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干下巽上,小畜,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所畜小故。彖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位非中正,故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密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西方收敛之地,故以懿文徳为贵。象曰:风行天上,小畜。异于观矣。君子以懿文徳,始于自益。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象曰:复自道,其义吉。也小畜之初,有应于上,吾斯未信,量力而止,岂徒免贼夫之讥,且无自伤之患。九二牵复吉,象曰: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虽无初自知之几,亦免夫三不胜任之辱。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窒也。重刚不中,其理固然,然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况能任重乎?盆成括是已。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象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上虽贞孚,所畜未大,以弱制强,不免于伤,惧以终始,庶可无咎。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象曰:有孚挛如,不独富也。居位得中,而乃挛如,不能独富,所畜小故也。上九既雨既处,尚徳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象曰:既雨既处,徳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懿徳之极,虽可施为,所畜者小,当思危满,与夫大畜之上九异矣。兑下干上,履虎尾,不咥人,亨。彖曰:履柔履刚也,说而应乎干,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刚莫如虎,而柔能胜之,礼之可尚如此。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上健下顺,尽为辟之义。象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正名分为本。初九素履往无咎,象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所谓无入而不自得。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象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上无应而不比于三,依乎中庸,遁世不见知而不悔者也。六三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有其志而无其才,处非其位而不度时之可否者也,惟于武人为宜,职在犯难故也。象曰: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九四履虎尾诉诉终吉,所谓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者也。象曰:诉诉终吉,志行也。九五夬履贞厉,象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履而泰然后安,五以刚克者也,其来泰乎?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干刚之极,下应乎三,所谓和而至者,其是之谓乎?进极当返,物之理也。象曰:元吉在上,大有庆也。徳之基,故。
吴园易解卷第二
译其中有功的,只有九二而已。到了上六,又以柔爻作为终结,是厌恶滥用武力。九二,在军队中,吉祥而没有灾咎,君王三次赐予命令。象辞说:在军队中而吉祥,是承受上天的宠爱。因为顺从天意讨伐,所以君王三次赐命并慰劳万民;这也是兼爱百姓的缘故。六三,军队中有时用车载尸体,凶险。象辞说:军队中有时用车载尸体,是大无功。初六是事情开始,只是失去纪律;六三是事情已经造成,所以出现车载尸体的象征。六四,军队退到左方驻扎,没有灾咎。象辞说:退到左方驻扎而没有灾咎,是没有失去常道。“左次”是不能任用众人的意思。六五,田野中有禽兽,利于发布命令并依法捕捉,没有灾咎。由长子统率军队,弟子用车载尸体,守正也凶险。象辞说:长子统率军队,是按照中道行事;弟子用车载尸体,是任用不当。田猎只是为了训练作战,发布命令只是为了问罪,所以即使不够刚强,也没有妨害。至于要用军队,只有长子才可以,为什么呢?因为百姓平素就服从他的尊贵地位。虽然未必有功,但还没有出现车载尸体的祸患。上六,大君发布命令,分封建立国家,使大夫承继家业;小人不可任用。象辞说:大君发布命令,是为了按功劳论赏;小人不可任用,否则一定会造成混乱。赐给军队以赏赐,就是这样。如果任用小人,军队还会再次兴起。坤在下、坎在上,为《比》卦,吉祥。原先占筮,最初就应当长久守正,没有灾咎。不安宁的一方前来归附,后来者凶险。彖辞说:《比》卦是吉祥的。“比”就是辅助,下面顺从上面;这就是吉祥的原因。原先占筮,最初就应当长久守正而无灾咎,是因为刚爻处于中位。这是在告诫人们,若私心而不谨慎,必然会争斗;不安宁的一方前来,是上下相应,并不只是顺从而已。后来者凶险,是因为他的道路已经穷尽。所谓后来归服的人,必然凶险。象辞说:地上有水,这就是《比》卦。先王因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比》的意义,还有什么比这更大呢?初六,有诚信地亲比他,没有灾咎。有诚信,如同诚信充满瓦缶;内心虚静而质朴,是以诚信相应的象征。最终会有另外的吉祥。在亲比的开始,虽然外面没有相应,却能向上亲比贤者。如果能够努力依附贤者,就可以没有灾咎。只要极其真诚,最终就会与贤者一同上升。所以说“有另外的吉祥”,是说因而没有失去亲近的人,也可以尊奉他为宗主吧。象辞说:初六开始亲比,会有另外的吉祥。六二,从内部亲比,守正则吉祥。象辞说:从内部亲比,不会自行失去正道。虽然以阴爻居阴位,但处于中正之位并且有所应,所以吉祥。六三,亲比于不应当亲比的人,因为顺从上六。象辞说:亲比于不应当亲比的人,不是很令人痛惜吗?君子居住一定选择乡里,交游一定选择贤士。六四,从外部亲比,守正则吉祥。象辞说:从外部亲比贤者,是为了跟从上位者。水的性质趋向下方,而六四得其正位,所以九五,显明地亲比天下;君王用三驱之礼打猎,放失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加戒备,吉祥。象辞说:显明地亲比而吉祥,是因为位置正中。只有正中才能显明;舍弃违逆者而取用顺从者,就像放失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加戒备,是因为上位者使天下处于中正。田猎有驱逐喧扰、追赶奔逃禽兽的意义;邑中之人不加戒备,那么天下的情况也就可以知道了。大概以中正来观察天下,不向外物索取,而外物自然归附;没有谁不取法中正,区区一个上六,又哪里值得成为牵累呢?舜帝舞干,大概就是得到了这一点。上六,亲比却没有首领,凶险。象辞说:亲比却没有首领,是无所终结。乾在下、巽在上,为《小畜》卦,亨通。密云聚集却不下雨,从我西郊而来。因为所畜聚的力量小。彖辞说:《小畜》卦,阴柔者得位,上下阳爻都与它相应,所以叫作《小畜》。位置不是中正的,所以虽强健而又柔顺;刚爻处于中位,志向得以施行,于是亨通。密云不下雨,是因为还在向前行进;从我西郊而来,是施行尚未开始。西方是收敛之地,所以以美好的文德为贵。象辞说:风运行在天上,这就是《小畜》卦,与《观》卦不同。君子因此修美文德,从自我增益开始。初九,按照自己的道路返回,有什么灾咎呢?吉祥。象辞说:按照自己的道路返回,其义理是吉祥。这就是《小畜》开始时的情形:与上爻有应,但我对此尚未信任,于是衡量自己的力量而停止。岂只是避免被讥讽为伤害别人,而且也没有自我伤害的祸患。九二,被牵引而返回,吉祥。象辞说:被牵引而返回,处于中位,也没有自行失去正道。虽然没有初九那样一开始就知道进退的征兆,也避免了六三不能胜任的羞辱。九三,车轮脱落了辐条,夫妻反目。象辞说:夫妻反目,是不能端正而使阻塞解除。刚爻重叠而不得中位,按道理本来如此;但自身不能行道,甚至不能施行于妻子儿女,何况能够承担重任呢?盆成括就是这样。六四,有诚信,伤害消除;保持警惕而得以脱险,没有灾咎。象辞说:有诚信而警惕脱险,是与上位者志向相合。上位者虽然守正而有诚信,但所畜聚的力量还不大,以柔弱控制刚强,不免受到伤害;始终保持戒惧,或许可以没有灾咎。九五,有诚信而相互牵系,凭借邻近者共同富足。象辞说:有诚信而相互牵系,不是独自富足。居于正位而处中,却相互牵系,不能独自富足,这是因为所畜聚的力量小。上九,雨已经下过,也已经停止;崇尚德行而使其充实。妇人守正有危险,月亮接近满月;君子出征凶险。象辞说:雨已经下过,也已经停止,是德行积聚而充实。君子出征凶险,是因为有所疑虑。美德达到极点,虽然可以施行作为,但所畜聚的力量很小,应当考虑盛满之后的危险,这与《大畜》上九不同。兑在下、乾在上,踩着虎尾,老虎不咬人,亨通。彖辞说:《履》就是以柔爻践履刚爻。内心喜悦而与乾相应,所以踩着虎尾而老虎不咬人,亨通。刚强没有比老虎更甚的,而柔顺却能够胜过它,礼的可贵就达到如此程度。刚强而居中正之位,践履帝位却没有愧疚,是光明正大的。上卦强健、下卦柔顺,完全体现了开辟治理的意义。象辞说:天在上、泽在下,这就是《履》卦。君子因此辨别上下,安定百姓的心志,以端正名分为根本。初九,朴素地践履而前往,没有灾咎。象辞说:朴素地践履而前往,是独自实行自己的愿望。也就是无论进入什么境地,都能自得其所。九二,所践履的道路平坦宽广,幽隐之人守正则吉祥。象辞说:幽隐之人守正而吉祥,是因为处于中位而不使自己混乱。上方没有相应,也不与六三亲比,依循中庸之道;这是遁世而不被人知,却不因此悔恨的人。六三,眼睛能够看见,但视力不足;脚跛了却还能行走。这样踩着虎尾,老虎咬人,凶险。武人替大君办事,有志向却没有才能,处在不相称的位置,又不能衡量时势是否可行;这只适合武人,因为他的职责就在于冒险犯难。象辞说:能够看见,仍不足以称为明察;脚跛而能行,仍不足以参与远行;老虎咬人的凶险,是因为位置不当;武人替大君办事,是志向刚强。九四,踩着虎尾,战战兢兢,最终吉祥。这就是所谓居上位而不欺凌下位,居下位而不攀援上位。象辞说:战战兢兢而最终吉祥,是志向得以施行。九五,果断地践履,守正而有危险。象辞说:果断地践履而守正有危险,是因为位置正当。践履而后达到泰安,才可以安定;九五凭借刚强取胜,难道它的到来就是泰安吗?上九,观察践履的结果,考察吉祥征兆;回转而行,最为吉祥。乾刚达到极点,向下与六三相应,所谓和谐而达到极致,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前进到了极点就应当返回,这是事物的道理。象辞说:大吉祥在上位,是有很大的喜庆。因为这是德行的根基。《吴园易解》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