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园易解卷第五
初六允升大吉。象曰:允升大吉,上合志也?之体故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象曰:九二之孚,有喜也。五为正应故九三升虚邑。象曰:升虚邑,无所疑也。汤武之事。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象曰:王用亨子岐山,顺事也。所以为至徳。六五贞吉升阶。象曰:贞吉升阶,大得志也。舜之事,所谓尽善尽美。上六?升利于不息之贞。象曰:冥升在上,消不富也。升而不已,必颠,修身如此则利莫大焉。坎下兑上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惟大人能以正而免况尚口乎处困之难如此。彖曰:困刚揜也,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其惟君子乎?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兑为口而在上,故曰尚口。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卷而懐之。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岁不觌。象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处困之初,最在其下,险难方炽,深藏乃免。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坎为赤,故利用亨祀,征凶无咎。象曰:困于酒食,中有庆也。嘿然以容之,时安可征乎?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据非其位,其患如此。象曰:据于蒺藜,乘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象曰: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志在于民,迟迟其行。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说,利用祭祀。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说,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羑里之事。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象曰: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困极则亨,牵制则不安,悔则吉。巽下坎上,井,改邑不改井,分定故也。无丧无得,所谓天府,往来井井,愈有愈多。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能为已而不能为人,不足贵也。彖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所以贵夫劳民劝相,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惟刚故万物莫之能挫。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井以济物为事。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井以渫而美,性以修而成。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象曰: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舍也。无所可用,故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象曰:井谷射鲋,无与也。所养可知。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象曰: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汲汲皇皇,如此学之为王者,事故也。虽然,惟王明为可求耳。六四,井甃,无咎。象曰:井甃无咎,修井也。自修而已,安能及人。九五,井洌寒泉,食。象曰:寒泉之食,中正也。泉以寒为美,以甘为贵。自古及今,未有非中正而可以养天下者也。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成也。道济天下之谓。离下兑上,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彖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如此然后宜革也。已日乃孚,革而信之,无欲速之谓。文明以说,大亨以正,革而当其悔乃亡。兼利天下之谓当。革之不可易如此,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非大人莫之能定。象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历明时,时为大故。初九巩用黄牛之革,象曰: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也。革之初固,当徐之。黄牛虽小而坚固。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周公革商顽民之谓,信而后革,故象曰:已日革之,行有嘉也。中行以率之。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象曰:革言三就,又何之矣。下卦受革者也,待之至矣,犹负固怗,终不亦宜乎。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象曰:改命之吉,信志也。革虽不当,志不害,民旋能改之,何疑之有。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象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所谓作而万物睹。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象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顺以从君也。有其徳而无其位,故止于革面,茍强欲改作以服之,适増咎而已。巽下离上,鼎元吉亨。彖曰:鼎象也,象之备莫如鼎,以木巽火亨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养圣贤以及万民,是所以享上帝,大亨者欲其无方之义也。巽而耳目聪明,养贤之效,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象曰: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正与正位居体之义同,凝与庶绩其凝之凝同,位与周公位冡宰之位同,命与说命总百官之命同。
译初六,诚信而上升,大吉。《象传》说:诚信而上升,大吉,是因为向上与志向相合。〔“之体故”疑有串句或缺字〕九二,有诚信,便适宜用禴祭,没有过失。《象传》说:九二的诚信,会有喜庆。因为六二与六五是正应。九三,上升到空旷的城邑。《象传》说:上升到空旷的城邑,没有什么可疑虑的。这是商汤、周武王的事情。六四,王在岐山祭享,吉而无咎。《象传》说:王在岐山祭享,是顺从事务。这就是所谓最高的德行。六五,守正则吉,登上台阶。《象传》说:守正则吉,登上台阶,是大大实现了志向。这是舜的事情,所谓尽善尽美。上六,〔“上六?”原文有疑〕昏暗地上升;利于坚持不止息的守正。《象传》说:昏暗地上升而处在上位,是消耗而不能富足。上升而不停,必然倾覆;若用这种态度修身,则没有比守正更有利的了。坎下兑上为困卦。亨通,守正;大人吉,无咎。即使有言语也不被相信;只有大人能够以正道免于困厄,何况只崇尚言辞呢?处在困卦的艰难中就是如此。《彖传》说:困,是刚健者受到遮蔽;处在险难而又能喜悦,困穷却不失去自己所处的位置而仍得亨通,这难道不是君子吗?守正而成为大人则吉,是因为刚健居中。有言语却不被相信,是因为只崇尚言辞便会穷困。兑为口而居上,所以说崇尚言辞。《象传》说:泽中没有水,就是困卦。君子因此献出生命、实现志向,收敛自身而藏怀其中。初六,臀部困在枯木上,进入幽暗山谷,三年不能见人。《象传》说:进入幽暗山谷,是因为幽暗而不明。处在困卦初始,位置最在下方,险难正盛,深深隐藏才能免祸。九二,困于酒食,朱绂即将到来。坎为赤色,所以适宜用来祭享;前进则凶,但没有过失。《象传》说:困于酒食,是因为居中而有喜庆。默默忍受以容纳时势,时机哪里适合前进呢?六三,困在石头上,倚靠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凶。因为占据不合适的位置,所以有这样的祸患。《象传》说:倚靠在蒺藜上,是因为乘凌刚健;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是不祥。九四,缓缓而来,困在金车上;虽有困难,最终有结果。《象传》说:缓缓而来,是因为志向在下方。虽然位置不当,但有人相助;志向在于百姓,所以行动迟缓。九五,遭受劓、刖之刑,困在赤绂之中,后来慢慢得到解脱;适宜用来祭祀。《象传》说:受到劓、刖之刑,是因为志向尚未实现;后来慢慢得到解脱,是因为居中而正直;适宜祭祀,是因为能够接受福祉。这是羑里的事情。上六,困在葛藟之中,处境危险不安;说行动会有悔,有悔而前进则吉。《象传》说:困在葛藟之中,是因为位置不当;行动会有悔、确实有悔,能够吉祥地前行。困厄到了极点便会亨通,被牵制便不得安定,有了悔恨反而吉。巽下坎上为井卦。改邑而不改井,是因为井的分定不变。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这就是天府;往来都从井中取水,越有取用反而越多。水将要到达井口,却还没有用绳索汲水,水瓶破裂,凶。只能成就自己,却不能成就别人,不值得尊贵。《彖传》说:木入水中又把水向上引,就是井卦。井滋养万物而不穷尽,所以可贵;应当慰劳百姓,劝勉他们相互扶助。改邑而不改井,是因为刚健居中。正因为刚健,万物没有什么能挫败它。水将要到达井口却还没有汲取,是因为尚未有功;水瓶破裂,所以凶。井以救济万物为职事。《象传》说:木上有水,就是井卦。君子因此慰劳百姓,劝勉他们相互扶助。井要淘洗才美好,人的本性要修养才能成就。初六,井中有泥,不能食用;旧井没有禽兽。《象传》说:井中有泥而不能食用,是因为处在下方;旧井没有禽兽,是因为时势舍弃了它。没有可以使用的地方,所以九二,井谷中射取小鱼,瓦瓮破损而漏水。《象传》说:井谷中射取小鱼,是因为没有人相助。可知它所能供养的东西了。九三,井已经淘清却没有人食用,我为此心中悲伤;可以汲取,若君王明察,便能共同接受福祉。《象传》说:井已淘清却无人食用,是因为行路者为之悲伤;希望君王明察,便可接受福祉。如此急切而惶惶然,是因为学习成为王者之道,以此成就王事。即便如此,也只有君王明察才值得求取。六四,修筑井壁,没有过失。《象传》说:修筑井壁而无咎,是在修治井自身。只能自我修治,哪里能够惠及别人呢?九五,井水清冽,是寒泉,可以饮用。《象传》说:寒泉能够饮用,是因为中正。泉水以寒凉为美,以甘甜为贵。自古至今,从来没有不合中正之道而能够养育天下的。上六,井已经修成,不要遮蔽;有诚信,大吉。《象传》说:大吉在上,是大功告成。说的是以道济助天下。离下兑上为革卦。到了己日才取得信任,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彖传》说:革卦,是水火相互止息;两个女子同住一处,志向不能相合,所以叫作革。这样之后才适宜变革。到了己日才取得信任,是说变革后使人信服,不能求速。文明而喜悦,大为亨通而守正;变革合乎时宜,悔恨才会消失。兼利天下,就是合宜。革卦不可轻易改变,正是如此。天地发生变革而四时形成,汤王、武王实行革命,顺应天意而回应人心。革卦的时势太重大了!不是大人不能确定它。《象传》说:泽中有火,就是革卦。君子因此治理历法、明察时令,因为时令是大事。初九,牢固地使用黄牛皮。《象传》说:牢固地使用黄牛皮,是说不可以有所作为。革卦初始,必须稳固,应当徐缓行事;黄牛皮虽小,却坚固。六二,到了己日才变革,前进则吉,无咎。这是周公变革商朝顽民之事;先取得信任然后变革,所以《象传》说:到了己日实行变革,行动会有美善;以中道率领他们。九三,前进则凶,守正有危险;变革之言三次得到认可,便有诚信。《象传》说:变革之言三次得到认可,还要往哪里去呢?下卦是接受变革的一方,等待已经到了极点,仍然负隅顽抗,最终难道不应当受到变革吗?九四,悔恨消失;有诚信,改变命令则吉。《象传》说:改变命令而吉,是因为使志向取得信任。变革虽未完全合宜,但志向没有受到损害;百姓很快就能改过,有什么可疑虑的呢?九五,大人如虎皮改变,尚未占问便有诚信。《象传》说:大人如虎皮改变,是因为文采灿然。所谓兴起而使万物都能看见。上六,君子如豹皮改变,小人改变面貌;前进则凶,安居守正则吉。《象传》说:君子如豹皮改变,是因为文采盛大;小人改变面貌,是顺从而跟随君主。它有德而没有相应的地位,所以只能止于改变外表;如果勉强想实行大的改变来使人服从,反而只会增加过失。巽下离上为鼎卦,大吉而亨通。《彖传》说:鼎是取象之物,象征最完备的莫过于鼎;以木顺入火中而烹饪。圣人烹饪以祭享上帝,又大为烹饪以养育圣贤;养育圣贤并推及万民,这就是祭享上帝。所谓“大亨”,是希望其恩泽没有边际。谦逊而使耳目聪明,正是养贤的功效;柔顺者前进并上升,得中而应刚,所以大为亨通。《象传》说:木上有火,就是鼎卦。君子因此端正职位,凝聚使命。“正”与“正位居体”的意义相同;“凝”与“庶绩其凝”的凝相同;“位”与周公任冢宰之位的位相同;“命”与《说命》中总领百官的命相同。
能正位然后能凝命,此之谓大臣之任。若颠趾折足之类,俱非所谓正位;若方雨亏覆公餗之类,俱非所谓凝命。正位凝命,其惟六五上九乎。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象曰:鼎颠趾未悖也,利出否以从贵也,转败为功之谓。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象曰:鼎有实,慎所之也,待时之谓。我仇有疾,终无尤也。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象曰:鼎耳革失其义也,过刚不中,故有耳革之象焉。耳革故行塞,行塞故虽雉膏溢而不能救,初已出否故也。方雨溢象也,与覆异矣,故曰亏而已,悔则有存焉,故终吉也。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象曰:覆公餗,信如何也?据非其位,理之必然。六五,鼎黄耳,金利贞。鼎道既成,惟在举而用之。象曰:鼎黄耳,中以为实也。中以为实,故非正不应。上九,鼎玉,大吉,无不利。象曰:玉在上,刚柔节也。是之谓大成。震下震上。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匕鬯。彖曰:震亨,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继体之主,未有不更忧患而能恐惧者也。未有不恐惧而能有守者也。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也。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居有威,然后出可以守。葢主器之难如此。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恐惧而不能修省,犹不惧尔。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恐惧当在初,故象曰: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象曰:震来厉,乘刚也。乘刚不能无失,得位不能不复。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象曰:震苏苏,位不当也。虽不当位而能震,斯可免矣。九四,震遂泥。象曰:震遂泥,未光也。不足惊惧逺迩,故六五,震往来厉,亿无?有事。象曰:震往来厉,危行也。其事在中,大无?也。惧而以中,故虽危无咎。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象曰: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失中故凶,得邻故无咎,婚媾有言,况他乎?艮下艮上。艮其背,不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得其所止,故彖曰: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知嘿犹知言,故艮其止,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势力均,故是以不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象曰: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君子无止其所以止,惟于位为然。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象曰:艮其趾,未失正也。此一卦所喻,一身上宜止,下宜动。初在下而止,犹未失正。二则不快于心。三则危矣。至四则无咎。五则悔亡,六则吉,此所谓时止时行。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象曰:不拯其随,未退听也。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熏心。象曰:艮其限,危熏心也。六四,艮其身,无咎。象曰:艮其身,止诸躬也。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象曰:艮其辅,以中正也。上九,敦艮,吉。象曰:敦艮之吉,以厚终也。自趾至辅,一身之象,上止下动,乃其常也。今下卦皆止,则趾所以立,茍不失正,犹之可也。腓不能使趾,则不快矣。至于限,则又甚焉。限,要也,所以限别上下之际,而为动之主。今一于此,则危斯及之矣。躬也,辅也,止则宜矣。所谓以敦艮其首乎?记曰:足容重,目容端,口容止,头容直,观斯则其义过半矣。艮下巽上,渐,女归,吉利贞。臣之进,当如此,又不穷,所以能渐。彖曰:渐之进也,女归吉也。进鋭则退速,故进得位,往有功也。进以正,可以正也。未有枉已而能正人者,其位刚得中也。止而巽,动不穷也。巽者,顺民心之谓,又君子之进,当如此。象曰:山上有木,渐,非一朝之积,君子以居贤徳,善俗,美成在久。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君子之进,小人不利也。象曰:小子之厉,义无咎也。六二,鸿渐于盘,饮食衎衎,吉。群臣嘉宾之谓。象曰:饮食衎衎,不素饱也。九三,鸿渐于陆,失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冦。人臣失节者如之。象曰:夫征不复,离群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御冦,顺相保也。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象曰:或得其桷,顺以巽也。鸿,水禽也,栖宿水石之间,而游于陵阴,至于木则失其所矣。
译能够端正职位,然后才能凝聚使命,这就是大臣的职责。像颠倒鼎足、折断鼎足之类,都不是所谓端正职位;像正逢大雨、损坏倾覆公器之中的食物之类,也都不是所谓凝聚使命。端正职位、凝聚使命,大概只有六五和上九能够做到。初六,鼎足颠倒,有利于倒出坏东西;得到妾是因为她生了儿子,没有过失。《象传》说:鼎足颠倒,尚未违背道理;有利于倒出坏东西,是为了顺从尊贵者。说的是把失败转化为功劳。九二,鼎中有实物;我的仇敌有病,不能接近我,吉。《象传》说:鼎中有实物,要谨慎选择所往之处;说的是等待时机。我的仇敌有病,最终没有怨尤。九三,鼎耳改变,行动受阻;雉肉羹不能食用,正逢大雨而减轻悔恨,最终吉。《象传》说:鼎耳改变,是失去了鼎耳的作用。因为过于刚强而不得中,所以有鼎耳改变的象。鼎耳改变,所以行动受阻;行动受阻,所以即使雉肉羹溢出,也不能挽救,原因是初六已经倒出了坏东西。正逢大雨,是溢出的象,与倾覆不同,所以只说有所减损;悔恨仍有保存,因此最终吉。九四,鼎足折断,倾覆了公器中的食物,器形污浊,凶。《象传》说:倾覆公器中的食物,这样的信用怎么能成立呢?占据不合适的位置,按道理必然如此。六五,鼎有黄色的耳,配以金属杠,利于守正。鼎道已经完成,关键只在于举起并加以使用。《象传》说:鼎有黄色的耳,是因为以中道作为实质。以中道作为实质,所以不是正道就不会相应。上九,鼎有玉饰,大吉,无所不利。《象传》说:玉在上方,是刚柔有节制。这就是大功告成。震下震上为震卦。震卦亨通。震雷到来,令人恐惧不安;后来笑语声音和谐;震动百里,不丢失匕鬯〔原文“不?匕鬯”中“不?”疑有缺字或OCR错误〕。《彖传》说:震卦亨通,雷震来时恐惧不安,是因为恐惧能够招致福祉;后来笑语声音和谐,是因为之后会有法则。继承先业的君主,没有不经历忧患而能够恐惧戒惧的;也没有不恐惧戒惧而能够有所守持的。震动百里,是使远方惊动、使近处恐惧。这样出行,便可以守护宗庙社稷,作为祭祀之主。居处时有威严,然后出行才能守护宗庙社稷。大概主持祭器之事的困难就是如此。《象传》说:雷声接连而来,就是震卦。君子因此恐惧戒惧,修养自身,反省过失。若只是恐惧而不能修养反省,就等于没有恐惧。初九,震雷到来时恐惧不安,后来笑语声音和谐,吉。恐惧应当在最初,所以《象传》说:震雷来时恐惧,是因为恐惧能够招致福祉;后来笑语和谐,是因为之后会有法则。六二,震雷到来而有危险,估计会丧失财物,于是登上九重山陵,不要追赶,七日后会得到。《象传》说:震雷到来而有危险,是因为乘凌刚健。乘凌刚健不能没有损失,得位之后也不能不恢复。六三,震动而不安;因震动而行动,没有灾害。《象传》说:震动而不安,是因为位置不当。虽然位置不当但能够因震而警惧,就可以免祸。九四,震动逐渐陷入泥中。《象传》说:“震动陷入泥中”,是因为光明尚未显现。震动不足以使远近之人都惊惧,所以六五说:“震动来来往往,危险;大概没有?事情。”《象传》说:“震动来往而有危险”,是说行动处于危境。事情处在中位,并没有大的?。因为心怀恐惧而守其中道,所以虽有危险也没有灾咎。上六,震动得瑟瑟发抖,惊视不安,出行凶险。震动没有发生在自身,却发生在邻近之处,没有灾咎;婚姻之事有言语纷争。《象传》说:“震动得瑟瑟发抖”,是因为内心还没有得到安定。虽然有凶险而没有灾咎,是因为畏惧邻近之事而有所警戒。失去中道所以凶险,得到邻近的警戒所以没有灾咎;婚姻之事尚且有言语纷争,何况其他事情呢?下卦为艮、上卦为艮,是艮卦。止住脊背,不顾及身体;行走在庭院中,却看不见那个人,没有灾咎。因为得到了应当止息的位置,所以《彖传》说:“艮就是止。”时机应当止息就止息,时机应当行动就行动;行动和静止都不失其时,道就光明。知道沉默,也知道说话,所以艮卦止在应止之处。上下爻彼此为敌而不相应,不能相互亲比。双方势力相等,所以能够做到不顾及自身,行走在庭院中而看不见那个人,因此没有灾咎。《象传》说:“两座山重叠,就是艮卦。”君子因此思考问题不超出自己的职位。君子并不是完全没有所止,只是在自己的职位上有所止。初六,止住脚趾,没有灾咎,利于长久守正。《象传》说:“止住脚趾”,说明还没有失去正道。这一卦所比喻的,是人的一身:上部应当止息,下部应当行动。初爻处在最下而止住,还没有失去正道。到了六二,内心便不畅快;到了九三,就危险了;到了六四,才没有灾咎;到了六五,悔恨消失;到了上九,便吉祥。这就是所谓“该止时止,该行时行”。六二,止住小腿,不能救助随从,所以内心不畅快。《象传》说:“不能救助随从”,是因为还没有退下来听从。九三,止住腰部,使脊肉裂开,危险,忧患熏灼内心。《象传》说:“止住腰部”,是危险熏灼内心。六四,止住身体,没有灾咎。《象传》说:“止住身体”,是把止落实在自身。六五,止住腮颊,说话有条理,悔恨消失。《象传》说:“止住腮颊”,是因为处在中正的位置。上九,敦厚地止住,吉祥。《象传》说:“敦厚地止住之所以吉祥”,是因为以厚重的态度终结。由脚趾到腮颊,都是一身的象;上部止住、下部行动,才是常态。如今下卦全都止住,那么脚趾作为站立之处,只要不失正道,还可以接受。小腿不能使脚趾行动,就会不畅快;到了腰部,就更加严重。腰,是界限,是用来分隔上下交界并作为行动主宰的。如今专止于此,危险就会随之而来。身体和腮颊,止住就合宜了。这难道不就是所谓“以敦厚来止住其首”吗?《礼记》说:“脚的仪态要稳重,眼睛的仪态要端正,口的仪态要止静,头的仪态要正直。”观察这些,艮卦的意义就已经理解了一大半。下卦为艮、上卦为巽,是渐卦;女子出嫁,吉祥,利于守正。臣子的进用,应当如此;又不会陷入困穷,所以能够逐步进展。《彖传》说:“渐就是逐步进展;女子出嫁是吉祥。”进取太锐利,退却就会迅速,所以进取得到职位,前往会有功绩。以正道前进,就可以端正他人。从来没有自己枉曲却能够端正别人的人;这里的职位刚爻得中。止而能谦逊,行动就不会陷入困穷。巽,就是顺应民心;君子的进用,也应当如此。《象传》说:“山上有树木,就是渐卦。”事情不是一朝一夕积累而成的,君子因此居处于贤德之中,改善风俗,使美善的成就经过长久时间才完成。初六,大雁逐渐飞到水边,小人有危险,有言语纷争,但没有灾咎。君子的进用,对小人不利。《象传》说:“小人的危险”,按道理说没有灾咎。六二,大雁逐渐飞到磐石上,饮食欢乐,吉祥。这说的是群臣和嘉宾。《象传》说:“饮食欢乐”,不是白白享受俸禄。九三,大雁逐渐飞到陆地上,出征而不能回来;妇人怀孕却不能生育,凶险;利于抵御寇盗。这就像臣子失去节操。《象传》说:“丈夫出征而不能回来”,是因为离开了同类;“妇人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因为失去了正道;“利于抵御寇盗”,是为了顺势相互保全。六四,大雁逐渐飞到树上,有时找到横木可栖,没有灾咎。《象传》说:“有时找到横木”,是顺势而又谦逊。大雁是水鸟,栖息在水边石间,游翔于山陵背阴处;到了树上,就失去了它本来的处所。
顺以?庶可免乎?六五,鸿渐于陵,妇三岁不孕,终莫之胜,吉。不枉道以从人者也,异夫持禄养交者矣。象曰:终莫之胜,吉,得所愿也。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象曰: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鸿飞??乃其最也,而易之所取在于渐耳,故极于可用为仪焉。兑下震上,归妹,征凶,无攸利。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妺人之终始也。少女归长男,非已也,时不可过耳。说以动,所归妺也。征凶,位不当也。异乎咸之下女矣,无攸利,柔乘刚也。上僣之谓。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归妹之时,君子以永终知敝。敝常在于娣侄,又戒在不终。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归妹惟以娣为可久而吉也。又愠于群小,何咎之有?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象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未敢失正,配之礼故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说故归速,二未变故反以娣。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二五无隙,故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归妹以娣,复以行,帝乙宜其有几望之宠也。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象曰:上六无实,承虚筐也。时过动极,宜其然。吴园《周易解》
吴园易解卷第六
译顺势而又谦逊,或许可以免于灾患吗?六五,大雁逐渐飞到山陵上,妇人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吉祥。这是说不枉曲正道而随从他人,与那些只知守禄养交的人不同。《象传》说:“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吉祥”,是因为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上九,大雁逐渐飞到陆地上,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礼的装饰,吉祥。《象传》说:“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礼的装饰,吉祥”,是说不可扰乱。大雁高飞??才是它的极致,而《易经》取义在于逐渐进展,所以最终说到羽毛可以用作仪礼装饰。下卦为兑、上卦为震,是归妹卦;出征凶险,没有什么有利。《彖传》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能兴盛;女子出嫁,是人事的终始。少女嫁给长男,并不是她自己能够决定的,只是时机不可错过罢了。因喜悦而行动,所归的是少女。出征凶险,是因为位置不相称。这不同于咸卦下卦的少女;没有什么有利,是因为柔爻凌驾于刚爻之上。这就是上位僭越。《象传》说:“泽上有雷,就是归妹卦。”处在归妹的时势中,君子因此长久考虑事情的终局,知道其中的弊病。初九,女子出嫁时作为娣媵,脚跛却能够行走,出行吉祥。《象传》说:“女子出嫁时作为娣媵”,是说这样可以长久;“脚跛却能行走”,是说能够吉祥地相互承接。归妹这件事,只有以娣媵的身份才可以长久而吉祥。又何必因群小而恼怒呢?这有什么灾咎?九二,眼睛虽有毛病却能够看见,利于幽居之人守正。《象传》说:“利于幽居之人守正”,是因为还没有改变常道。还不敢失去正道,是因为遵守婚配的礼法。六三,女子出嫁时等待出嫁,后来退回而以娣媵身份出嫁。《象传》说:“女子出嫁时等待”,是因为身份不相称。因喜悦而急于出嫁,所以很快退回;九二没有改变常道,所以退回后以娣媵身份出嫁。九四,女子出嫁错过了期限,迟迟出嫁是因为还有合适的时机。《象传》说:“错过期限的心意”,是有所等待,等到时机才行动。九二与六五之间没有嫌隙,所以六五说:帝乙嫁出妹妹,她的君夫人的衣袖,不如她娣媵的衣袖华美;月亮将近满月,吉祥。归妹以娣媵身份出嫁,又重新得以行进,帝乙应当有接近满月般的恩宠。《象传》说:“帝乙嫁出妹妹,她的衣袖不如娣媵的衣袖华美”,是因为她处在中位,以尊贵身份行事。上六,女子承着竹筐却没有果实,士人宰羊却没有血,没有什么有利。《象传》说:“上六没有实物”,是承着空筐。时机已经过去,行动又到了极点,当然会这样。《吴园〈周易解〉》。《吴园易解》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