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氏易诂卷八

译我过去怀疑坤上六称龙，《文言》解释这一爻说“阴凝于阳必战”，因为担心被误认为没有阳，所以称为龙。又《说卦》说“战乎乾，乾是西北方的卦，说的是阴阳相迫近”。如果没有辟卦中坤居亥位的说法，那么坤上六只是纯阴，怎么能说龙？乾独自居于西北，又怎么能说阴阳相薄？可见孔子《文言》和《说卦》的心目中，都有坤居亥位的象。又“临，八月有凶”，是说临对应遯；“复，七日来复”，是说复对应姤。《左传》记载晋国与楚国交战，占得复卦，说“南国蹙，射其元王中厥目”，这也是把复放在正北方，也就是在子位。可见十二辟卦自古就有。我持这种说法很久，后来看到干宝《周礼注》引用《归藏》说：复为子，临为丑，泰为寅，大壮为卯，夬为辰，乾为巳，媾为午，遯为未，否为申，观为酉，剥为戌，坤为亥。这正是十二辟卦。因此《周易》和《左传》都使用它，就没有什么可疑的了。汉人注《易》时，往往使用辟卦却不明说；如果这种例子为人所共同知道，也足以证明这种说法古已有之。后天方位已经见于《连山》。文王演绎《易》，大概沿用了许多旧有义理，而今已无法考察。例如坤上六如果不用辟卦解释，就不能贯通，这说明文王使用了辟卦。干宝《周礼注》引用《连山》说：“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与今天《说卦》的文字大多相同。朱汉上又引用《归藏易》说：“乾大亦。乾为天、为君、为父、为辟、为卿、为马、为禾，又为血卦。”可见《说卦》的文字都是古代相传的易学说法。也由此可见，后天方位并不是从文王才开始的，古代连山氏早已有之。这样看来，《周易》的文字显然沿袭了另外两部《易》。坎为耳的解释。关于坎为耳，古今解释者都极尽穿凿附会，却没有一种真正恰当，因为求解得太过深入了。坎初爻说“入于坎窞”。《说文》说：“窞，是坎中的坎。”又说是“从旁边进入”。考察耳孔，是从旁边进入，曲折而难以通达，正是“坎中的坎”。《说文》正是在解释坎为何取耳象。学者如果能根据《说文》所说的坎窞之义来求解，那么坎为耳的象就像画出来一样清楚。再用《易林》证明：同人之坎说“孔德如玉，出于幽谷”。坎的中爻为震，震为孔、为玉、为出；震在坎的上方，所以说“出于幽谷”。幽谷就是坎窞，也就是耳的象。这完全是从形状来说，并没有其他含义。后儒说北方主管听觉，所以坎为耳；又有人因为坎属肾，肾水衰弱就会耳聋，拿这个来解释。这些说法都是有才智的人反而求解过度了。震为长子的解释。《说卦》只把震说成长子，对坎、艮就不这样说。《易林》沿用了这一点。凡是单独说“子”的，都指震；如果说艮，就是小子、少子。反过来考察《易》也是如此，详见第一卷。这一义理到东汉就失传了。虞翻有时把艮作为子，有时又把震作为子；恐怕正因为不分艮、坎，却一定要说长子，所以这些说法都不知道这个条例的证据。《易林》以震为尨的解释。前面已经把它解释为龙，这里审慎考察，不能再作龙。虞翻、干宝都作“駹”，说是苍色；郑玄作“尨”，说取日出时的颜色。考察《左传》闵公二年说“尨奇无常”，又说“衣之尨服”，注释说“尨”是杂色，这说明郑玄的义与虞翻、干宝相同。后儒多采用这种说法。考察《易林》观之颐说“尨降庭坚”；颐上卦为艮，艮为庭、为坚；下卦为震，震为尨、为出，所以说“尨降”。谦之颐、需之大畜，文辞相同。这说明《易林》也作“尨”，读音与郑玄相同，但取象不同：郑玄解释为杂色，这里则训为犬类。《诗经·召南》说“无使尨也吠”，《说文》说“尨，多毛犬”。考察震、巽相对，巽为少毛，震当然为多毛。《易林》节之谦说“首髪如蓬”，就是以震为长发。所以说“尨降”。“尨降庭坚”虽都是人名，这里取的却是多毛犬之象。尨毛多而且善吠，每一点都符合震象，比把尨解释为苍色、杂色更为合理。艮为狗，是取其守卫之义；这里则取其毛多而善吠，意义完全不同。九家逸象说震为玉的解释。九家逸象说震为玉，所以《易林》每逢震，就说珠、玉、珪、璋、瑚、琏；而“玉”有时讹作“王”，《释文》也沿用了这一讹字。哪里知道《易林》凡遇震而说尧、舜、汤、武，都是根据“帝出乎震”，以帝为象。玉字并没有讹。《易林》“旉”字义的解释。震为“旉”。虞翻作“专静”的“专”；延叔坚作敷布的“敷”；干宝认为“旉”是花的通称。后儒各有主张，不能统一。考察《易林》，每逢巽，就说花叶落去，因为巽中伏着震；又每逢震，就说桃李开花。这也是把“旉”解释为花，属于象形取义。后儒多驳斥干宝的说法，哪里知道干宝的说法与焦氏相同？作“专”或作“敷”，对于卦象来说都空泛而不贴切；“旉”指花萼，则与震象正相符合。《易林》由《易》推演出的震象。《说卦》说震为竹、为苇，《易林》以此为根据。凡遇震，就说周、孔、管。坎六四以震为樽、为簋、为缶，《易林》遇震，就把它说成酒杯、盈器。明夷以震为箕，归妹以震为筐，《易林》遇震，就说蒉、筥、笾、豆；凡是竹器一类，都归属于震象。《说卦》说震为鸣，《易林》遇震，凡是能够鸣叫的东西都归属于震。《中孚》说鼓，《豫卦》说乐，《易林》遇震，凡是一切乐器都归属于震。《说卦》说稼，《易林》遇震，凡是黍、稷、菽、豆、禾、麻之类都归属于震。《说卦》说蕃鲜，《易林》遇震，凡是草莱一类都归属于震。《说卦》说足、说决躁，于是鹿、兔、蝗虫等凡是以足为特征而行动急躁的，都归属于震。《易林》对于国名，凡说晋，是取震为往；说荆楚，是取丛木；说陈，是取震出，也取战阵；说卫，是取震为警卫；说韩，是取乾，也取震为木；说英、蓼，是取草莽。对于姓氏，说张，是取震健；说苏、李，是取震为草木；说白，是取《说卦》“白贲”的意义。但不能把这些作为新增的象，因为它们都是从《说卦》推演出来的。像坤为水、坤为鱼、艮为火、巽为石这一类，才称为增象，因为这些象到了东汉就失传了。然而如果不明白这种推演出来的象，读《易林》就不能理解它所说的内容。《易林》“寡髪”的解释。

译“寡”与“宣”字形本来相近。虞翻读作“宣”，取白色之义，并说马融读“寡”是错的，后儒多跟从他。考察《易林》随之丰说“身多秃癞”；丰二爻至四爻为巽，巽为少发，所以说秃。复之坎说“髠刑受法”；坎通离，离中爻为巽，所以说髠。蒙之渐说“鸟飞无翼”；渐上卦为巽，巽为毛羽、为少发，所以说无翼。需之否说“毛羽憔悴”；否中爻为巽，巽为毛羽、为少发，所以说憔悴。这些说秃、髠、无翼，都是以“寡”为义，不是以白色为义。需之小畜说“纴绩独处，寡居无夫”，这明明是焦赣读作“寡”。可是《易林》节之井说“宣髪龙叔”，各本都作“宣劳就力”，只有宋本这样作。这又明明是读作“宣髪”。但是通观《易林》全书，凡遇巽就说秃、髠、脱落的例子多得不可胜数，都是以“寡”为义，而“宣髪”只有这一处。因此我深深怀疑《易林》原作“寡髪龙叔”，后人把“寡”改成“宣”，以迁就虞翻的义理。清代惠栋据此作为“宣髪”的确证，却不知道《易林》说这种意思的地方很多，都是以“寡”为义。没有一处是以“宣”为义的。李道平说“寡”在巽中没有取象之处，哪里知道巽中空虚？《易林》遇到巽，不是说耗减、寡薄，就是说花叶落去，这与风吹散落的意义最为贴切，比解释为“宣”深远得多。《易林》以离为“干”卦的解释。郑玄作“干”，虞翻读作干湿的“干”。考察《易林》巽之艮说“使干口来”；艮中爻为震，震为口；互卦为离，所以说“干口”。又干之讼说“喉焦唇干，舌不能言”，也是以互卦离为干。可见虞翻的读法与焦氏相同，大概是以噬嗑九四“干胏”、九五“干肉”为义。《易林》以艮为“黔啄”的解释。马融、郑玄、王肃都读作“黔喙”，都认为是豺狼之类、居住在山中的兽。考察《易林》贲之否说“东风启户，黔啄翻舞”；否的互卦为艮，所以说“黔啄”；互卦为巽，所以说“翻舞”。只有鸟才称“啄”，也只有鸟能在空中翻舞，兽不能。因此《易林》遇艮就说鹰、隼、鹞。艮刚在上，象征坚硬，所以《易》和《易林》常把艮作为角；鸟啄的坚硬与角相同。若说是豺狼之喙，就与坚硬之义不合。并且兽类中以黔喙为特征的很少，而中原的鸟大多是黔啄，所以《易林》独以鸟来当它。由此证明，“喙”是“啄”的讹字；在西汉时还没有讹误。后儒有人觉察到解释不安，于是兼说鸟兽，也仍然错了。况且艮已经可以象征狗、鼠、虎、狐，这里不应重复说兽。这里还有确切证据：《左传》昭公五年明夷之谦说“日之谦当鸟”。日之谦就是离变艮，既然变为艮却说“当鸟”，可见艮为鸟是明确的。小过又说“飞鸟遗之音”，也是以艮为鸟。自从艮为鸟的象失传，后儒说小过的卦形像飞鸟，虞翻说离为鸟，于是解释《易》错了，解释《左传》也错了。《易林》以艮为拘的解释。前面已经解释为狗，这里当然仍取相同的意义，所以虞氏作“拘”。考察《易林》坤之艮说“入我邦郭，妻子系获”；“系获”就是拘。随上六说“拘系之”，上六伏艮。这说明《易》也以艮为拘。虞翻的读法与焦氏相同，都是以《易》为根据。《易林》“艮坚多节”的解释。《易林》凡遇艮，就说寿考、仙道、长生、松乔，都是从坚固取象。这是用人的情况来说明。若说树木，节之萃说“千岁槐根，身多斧瘢”；蓄谋互卦为艮，“千岁”表示坚固，“斧瘢”表示多节。这说明焦氏所读的本子原来确有“坚”字。可是《释文》说原本没有“坚”字，《集解》也没有，虞氏也只解释“节”，不涉及“坚”，说明虞氏所读本子也没有“坚”字；但《易林》本来是有的。艮为止，使用覆象的解释。旧说因为阳在上面所以止，这是不对的。《杂卦》说“震起也，艮止也”，这是互文。这个解释最有意味：艮、震同体，震为行，所以为起；震反过来就不能行而成为止。艮卦《彖传》说“时行则行”，指震；“时止则止”，指震覆为艮。《易》使用覆象，没有比“止”解释得更明白、更精妙的了，二者可以互相作为注脚。自从覆象失传，真正的古义也就晦暗不明了。《易林》以兑为刚鲁的解释。《易林》凡遇兑就说“鲁”。坤之离说“齐鲁争言”；离中爻为兑、巽，巽为齐、兑为鲁。《易林》中这种用法有几十处，从来没有作“卤”的。又所谓盐卤之地，都是湖泽旧有的堤岸，或是靠近湖泽的地方才产生盐卤，都是因为湿润，不是因为刚硬。《书·洪范》说“润下作咸”，疏说水性本来甘，长久浸泡土地后才变咸，这是证据。《左传》襄公三十五年说楚子木使人标明淳卤，注说淳卤是贫瘠浅薄的土地；“淳”就是浸渍、沃灌。必须先浸渍才会咸卤，刚硬怎么能成为咸卤？又考察《汉官仪》，天子出入时后卫持甲盾称为卤簿；《高帝纪》说“毋得掠卤”，都是取威猛强暴之义。《庄子·则阳篇》说“昔予为禾耕而卤莽之”，就是说我从前种禾时粗疏草率，结果也以粗疏草率回报。注说“卤莽”是粗疏。《释名》说土地不生长万物叫卤。如果依《庄子》《释名》的解释，刚、卤二字才可以连在一起理解：刚是坚硬、强劲，卤是粗疏；刚卤就是土地坚硬贫瘠，粗疏而不柔和。《易林》的解释大概与《庄子》《释名》相同。不过它不作“卤”而作“鲁”，是因为卤、鲁古代通用。《史记·游侠列传》作“卤公孺”。《汉书》作“鲁公孺”，这就是证据。虞翻把卤解释为咸，并没有错；但如果把“刚卤”的卤也解释为咸，就错了。后人没有考察，便把它定为固定解释。现在用《史记》《汉书》来证明《易林》，再由《易林》证明《易》，可知“刚卤”的卤确实应训为粗卤，而不是咸。如果训为咸，《易林》就不会作“鲁”。至于《说文》用西方咸地来解释卤，大概也是因为《说卦》说兑在西方而产生的误解；否则，西方的咸地显然不如东方多。《禹贡》说“海滨广斥”，《史记》解释为“海滨广舄，厥田斥卤”，就是证据。《易林》以兑为羔的解释。

译上面已经解释为羊，这里不应重复取羊象。虞氏作“羔”，是对的。但虞氏认为羔与羊没有区别，训为女使，意义很生硬。研究虞氏《易》的人说，郑玄作“阳”，与“养”相通，指供人养的无家女子，替人做饭，地位低于妾；虞氏训为女使，正与郑玄相合。若这样说，把“羔”看作“养”的讹字还可以；但径直训羔为“斯养”，义理就不能贯通。现在《易林》晋之临说“羔羊皮弁”，这是以兑为羔。羔是小羊，兑为少，所以为羔。虞氏训为女使，是错误的。艮为手又为指，兑为羊又为羔，正如艮为指一样。怀疑羔与羊没有区别，是不对的。《易林》以艮为贵的解释。《易林》履之节说“安上宜官，一日九迁”；节互卦为艮，艮阳在上而尊贵，所以说宜官。豫之艮说“厄穷上通，与尧相逢，登升大麓，国无凶人”；厄穷是坎，上通是艮，阳在上，所以说上通；互卦震为帝，所以说尧；艮为山、为大麓，震为登、为升，这也是以艮为贵。后来考察蛊上九说“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贲六五说“束帛戋戋，贲于丘园”；大畜上九说“何天之衢”；剥上九说“君子得舆”，都属于艮象，都有位于上方而尊贵的象。这说明《易》本来以艮为贵，所以《易林》沿用了它。《易林》以震为姬、为旗，与《左传》相同。《左传》僖公十五年，晋国占问把伯姬嫁给秦国，遇到归妹之睽，也就是震变为离。于是说：“为雷，为火；为嬴败姬；车脱其輹，火焚其旗。”服虔、杜预都不知道姬和旗的象，所以解释错了。《易林》贲之复说“姬伯出走”；震为伯、为走。《易林》以震为周，姬是周姓，所以震也为姬，就像巽为齐、也为姜一样。“为嬴败姬”：兑在西方，嬴是西方国家；震为姬，震变为离而形体毁坏，所以说败姬。“火焚其旗”：震为旗，震变为离，所以火焚旗。《易林》豫之中孚说“干旄旌旗”，此外师之随、履之解，也都以震为旗，这是证据。《左传》所使用的这些象，是东汉人不知道的，《易林》却无不使用。这又是易象到东汉失传的证据。又“车脱其輹”，孔疏引用子夏传说：“輹，是车下的伏兔，现在叫车屐。”考察震为车、为履，屐与履相同，那么輹也应当是震象。车脱其輹，是说震变为离，震象毁坏，所以輹脱落。孔疏知道它是车屐，却没有说它是震象，是因为贾逵、服虔、杜预等儒者都没有这样说，所以不敢确定。哪里知道大壮九四说“壮于大舆之輹”，正是以震为舆、为輹。輹在车下，正是震为履的象。《焦氏易诂》卷九。行唐尚秉和节录编撰。从《易林》中寻得东汉失传的象，共有四十三种。第一，乾南坤北。明确了这个象，“天尊地卑”“天地定位”等词才有可能解释。东汉人不知道这个象，所以用卦变来解释。但东汉人深深怀疑《易》中确有这个象。管辂说：“我不明白古代圣人为什么把乾安排在西北、坤安排在西南。乾元资始，统率天地，怎么会有另外的方位呢？”这其实是怀疑乾在南方，却始终没有办法解决。哪里知道《左传》大有之乾就是离变为乾，却说“敬如君所”。“所”就是方位。古人敬重离位，就像敬重乾位一样。这说明《左传》已经把乾作为南方。又晋国与楚国交战，占得复卦，说“南国蹙，射其元王中厥目”。“元”是首，乾为首、为王。如果乾不在南方，从北方射向南方，只能射中离的眼睛，怎么能射中君王的头呢？管辂只知道乾位在西北，不知道春秋时期已经把乾作为南方，甚至西汉末年仍把乾作为南方。《太玄》说“南北定位”，以南北代指天地，仍然把乾作为南方。《说卦》中明白说出后天方位，恐怕会使人产生疑问，管辂就是其中一人。至于先天方位，是法象本来就有的，在春秋时期人人都知道。所以没有必要明说。何况天地、水火、雷风、山泽反复成对举出，不就等于明说了吗？然而到了东汉末年竟然失传了。因此即使像管辂这样精通《易》的人，也只是心里怀疑它应当如此，却不敢确定它就是如此。第二，离在东、坎在西。得到这个象以后，既济九五的爻辞才可以解释。东汉人也怀疑必定是离在东方、坎在西方与方位相合，却不敢直接这样说，只能用太阳在东、月亮在西来解释。他们用心很苦，却不知道离、坎的象本来就是如此。第三，艮在西北、兑在东南、震在东北、巽在西南。得到这个象以后，“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才可以解释。东汉人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只用同气、同声来解释。第四，乾为日，兑为月。得到这个象以后，乾三“终日乾乾”的“终日”，以及大畜“日闲舆卫”的“日”，才得到解释。《恒卦·彖传》说“日月得天而能久照”，这才知道日、月指互卦兑、互卦乾。至于小畜上九、归妹六五、中孚六四所说的“月几望”，以及离卦、蛊卦《彖传》中所说的月，才知道它们都指兑。旧解释都是曲解。第五，离为星，震为辰。得到离为星的象以后，丰六二“见斗”、九三“见沬”，才知道斗、沬是取象于离。得到震为辰的象以后，艮卦《彖传》所说“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才知道“时”属于震。艮、震正反相通而本体相同，所以艮也可以为时；时就是辰。这与《左传》说艮为言、以艮为覆震相同。又考察汉上《易》引用虞翻说“离艮为星”，可见虞氏也知道离为星的象，那么他解释丰卦时为什么不用呢？第六，坤为水，艮为火。由此得到坤为水的卦象，凡《易》中说“利涉大川”的地方都可以解释了。由此得到艮为火的卦象，《旅》九三“旅焚其次”才得到解释：旅卦之火在外，火焰向上，不能焚烧住所。坤为水的卦象，除《易林》使用外，只有《九家易》知道。九家又以乾为南，所以我说，九家必定是西汉的易学家。七、坎为土，巽为石。坎为土的卦象，在《易》中只有《震》九四说“震遂泥”。九四互卦为坎，坎为泥，这与坎为土的意义较为接近。大概坎有闭塞而中间充实的意思，自然呈现土的象，所以《易林》使用它，邵子也以此为本。至于巽为石的卦象，《困》六三说“困于石，据于蒺藜”。蒺藜属于下坎，石则自东汉以来都用伏艮。我过去怀疑它与六三没有关系，如今得到巽为石的卦象，于是“困于石”三字才有了真正的解释。八、乾为山，乾为河。由此得到乾为山的卦象，《同人》九三“升其高陵”才得到解释。由此得到乾为河的卦象，《同人》“利涉大川”才得到解释。乾为河的卦象，也是九家知道的。九、坤为鱼，兑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