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尚氏学卷十二 下经
周易尚氏学卷十二 下经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亨。贞我悔彼。以我之阳。益彼之上。故曰损。归藏作员。朱彝尊谓即损卦。然归藏以益为诚。则此未必取义于损。按员古作云。商颂景员维何。笺员古文作云。以此例之。归藏必原作云也。说文。云山川气也。象回转形。后人加雨作云。是云即云字。卦上艮下兑。说卦由泽通气。气即云。中互坤。坤正为云。卦二至上正反震。震为出。云出泽中。至上而反。正回转之形。与说文合。与卦象合。六爻皆有应。故曰有孚。二阳遇阴。乾元通。故曰元吉。可贞。言二不宜升毛再损也。利有攸往谓上也。上九下乘重阴。颐曰利涉大川。利涉即利往也。尔雅释诂。曷止也。而曷与曷(左心)通。诗大雅。汽可小曷(左心)。传曷(左心)息也。息止义同。故集韵云。曷(左心)或作曷也。而曷(左心)与甜通。诗甘棠篇。召伯所矩。释文。慈本又作曷(左心)。曷之用言憩息之时也。上卦艮。故云憩。震为簋。坤数二。故曰二簋。况为亨。亨飨通。左传成十二年享以训恭俭。释文享本亦作飨。又庄四年止而飨之。周语。大臣飨其禄。注皆训飨为食。易之用二簋可用享。言当休暇之时。可以二簋为亨。二篮虽俭。然处损时。亦可也。清儒承荀氏旧说。见言簋即以为祭宗庙。侈陈礼制。岂知仪礼公食大夫扎。宰夫启簋。诗秦风于我乎食四簋。凡宴享皆用簋。非必祭宗庙始用也。且于易义之谓何矣。崔憬以曷为何。荀爽等只说二簋可用享。不及曷义。于是清儒如惠栋焦循张惠言孙星衍等。亦不释曷义。只一姚配中袭崔憬说。疑非也。象曰。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损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二簋应有时。损刚益柔有时。损益盈虚。与时偕行。贞我悔彼。内与外。上与下。其亲疏迥不相同。故夫以内阳益外。则我损矣。上下即内外也。泰三往上。故曰其道上行。震为应。二至四震。乃上卦震覆。若反声相应者。故曰二簋应。与中孚之鹤鸣子和理同也。二簋应有时。言时当曷(左心)息。用二簋享。正与时应也。泰极还否。损者泰之终。否之始。损刚益柔有时者。按卦气。损为七月卦。时已当否。阳日减。阴日增。正损刚益柔之时。不可不预知也。时当益则益。时当损则损。益则盈。损则虚。乾盈坤虚。应时而行。所谓穷则变。变则通也。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震为决躁。为武人。故为忿。乃上卦震覆为艮。艮止故曰惩忿。二至上正覆震。震为口有争食象。坤闭故曰窒欲。学易之君子。因以取法焉。初九。已事这往。无咎。酌损之。已虞作祀。晁氏云。巳古文祀宇。按金文沈子它敦铭。用飨响已公。已公即祀公。初应在四。四震为祭祀。兑为晌。遗速也。祀事遗往者。言宜往应四也。当位故无咎。所应为阴。故曰酌损。象曰。已事遥往。尚合志也。尚上同。上谓四。初四婚媾。故曰合志。四坤为志。其用卦变以坎为志者。非也。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三已损矣。二不宜再损。故利于贞定也。震为征。二阳临重阴。更利于征。然二往五则下愈损。故征凶也。弗损者。即贞于二不动。不再损下也。弗损即益二矣。故曰益之。夫贞我侮彼。泰三阳三阴。而阳全在我。此所以为泰也。损我一阳以益外。已非善征。若损之不已。则成否矣。否天地闭。贤人隐。故于二爻着以为戒。曰利贞。曰征凶。旧解惟王弼能识二之不宜往五。谓刚全上则剥道成。若虞翻则谓二不征之五则凶。故反经为说。岂知二阳得五阴为应。利往诚为常例。独损二因其利往。再损内也。故因以为戒。乃后世如惠栋张惠言等。多祖述其说。独姚配中识虞义之反经。乃又以利贞为之正。二之正成阴。阴与阴不相应。故征凶。仍以卦变为穿凿。然则不独易象失传。易理之失传更甚也。象曰。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中谓二。言志贞于二。不前进也。故曰中以为志。旧解无不误者。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乾为人。泰三阳原为三人。今成兑。损一人矣。损三以益上。上乘重阴。阳以阴为友。故曰一人行则得其友。友谓四五。旧解以下应兑为友。故于三则疑之故。无有通者。象曰。一人行三则疑也。三阳上行则成否。否上九为四五所阻格。所谓敌也。敌则相疑相忌。而不相友矣。释得友之故也。易于阴阳相遇为朋友之故。言之可谓明白矣。乃自荀虞以来。以兑二阳房二阴为朋友。相承至今。岂知阳遇阳阴遇阴。艮谓之敌应。中孚谓之得敌哉。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坤为疾。四得阳应。故曰损其疾。遄往也。坤为忧。乾为喜。使遗有喜者。言往得阳应而喜也。坤疾象失传。旧解故多不当。
译《周易尚氏学》卷十二,下经。损卦:有诚信,大吉,没有灾祸,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什么时候使用它?两簋食物也可以用来祭享。损,是损减自己的阳爻来增益对方的上爻,所以叫“损”。《归藏》作“员”。朱彝尊说这就是损卦,但《归藏》把益卦作“诚”,所以这里未必取损减之义。按“员”古代写作“云”,《商颂》说“景员维何”,笺说员的古文作云。以此类推,《归藏》原本必定作“云”。《说文解字》说云是山川之气,象征回转的形状;后人加雨作云,所以云就是云字。此卦上艮下兑,《说卦传》说泽能通气,气就是云。中互为坤,坤正象征云。卦的二爻至上爻正反为震,震象征出现;云从泽中出现,到上爻而返回,正是回转的形状,与《说文解字》相合,也与卦象相合。六爻都有应,所以说“有孚”。二阳遇到阴,乾元通达,所以说“元吉”。“可贞”是说二爻不宜再上升而继续损减。“利有攸往”是指上九。上九下面承接重阴,颐卦说“利涉大川”,利涉就是利于前往。“曷”《尔雅·释诂》解释为止;“曷”与左心旁的字相通。《诗经·大雅》说“汽可小曷”,传说该字是休息,休息与停止意义相同。因此《集韵》说该字有时写作“曷”。又与“甜”相通,《诗经·甘棠》说召伯所矩。《释文》说,某本又作左心旁的“曷”。“曷之用”是说休息的时候。上卦为艮,所以说休息;震象征簋,坤的数是二,所以说“两簋”。“况”是祭享,“享”与“飨”相通。《左传·成公十二年》说祭享用来教导恭敬节俭,《释文》说“享”本也作“飨”。《左传·庄公四年》说停止下来而享用它,《国语·周语》说大臣享受俸禄,注都把“飨”解释为食用。《易》说“两簋可用享”,是说在休息闲暇之时,可以用两簋来祭享。两簋虽然俭省,但处在损卦的时势,也可以这样做。清代儒者承袭荀氏旧说,见到“簋”字就认为是祭祀宗庙,铺陈礼制,哪里知道《仪礼·公食大夫礼》中,宰夫开启簋;《诗经·秦风》说“于我乎食四簋”。凡是宴享都可以使用簋,并不是一定祭祀宗庙才使用。况且这与《易》的意义有什么关系呢?崔憬把“曷”解释为什么,荀爽等人只说两簋可以祭享,没有涉及“曷”的意义。因此清代儒者如惠栋、焦循、张惠言、孙星衍等,也都不解释“曷”,只有姚配中沿袭崔憬的说法,恐怕不对。《象传》说:损卦,是损减下方而增益上方,道路向上运行;有所损减而又有诚信。大吉,没有灾祸,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什么时候使用它?两簋也可以用来祭享。两簋的使用应当有适宜的时机,损减刚爻、增益柔爻也有适宜的时机。损益、盈虚,都要随着时势运行。损是损减我而增益彼;内外、上下,亲疏远近完全不同,所以以内卦的阳爻增益外卦,自己就会受到损减。上下就是内外。泰卦三爻前往上爻,所以说“其道上行”。震象征应答,二至四爻为震;上卦震覆,像反复发声而彼此应答,所以说“两簋应”,与中孚卦“鹤鸣子和”的道理相同。“两簋应有时”是说时当休息时,用两簋祭享,正好与时势相应。泰卦发展到极点就转为否卦;损卦是泰卦的终点、否卦的开端。“损刚益柔有时”,按卦气说,损卦是七月卦,这时已经接近否卦,阳气日渐减少,阴气日渐增加,正是损减刚爻、增益柔爻的时候,不可不预先知道。时当增益就增益,时当损减就损减;增益就充盈,损减就空虚。乾充盈、坤空虚,都应随时势运行,这就是所谓穷极则变化,变化就能通达。《象传》说:山下有泽,这就是损卦。君子因此惩戒愤怒,抑制欲望。震象征决躁,也象征武人,所以象征愤怒。上卦震覆转为艮,艮象征停止,所以说惩戒愤怒。二爻至上爻正反为震,震象征口,有争食的形象;坤象征闭塞,所以说抑制欲望。学习《易》的君子因此取法于此。初九:祭祀之事,前往没有灾祸;酌量着损减它。“已”字虞翻作“祀”。晁氏说,“巳”是“祀”字的古文。按金文《沈子它敦铭》说“用飨响已公”,“已公”就是“祀公”。初九的正应在六四,六四的震象征祭祀,兑象征享祭。祭祀之事应当前往,是说宜前往应六四。初九居位得正,所以没有灾祸;所应的是阴爻,所以说酌量损减。《象传》说:祭祀之事,前往而尚能与对方心志相合。“尚”与“上”相同;“上”是指六四。初九与六四为婚配关系,所以说心志相合。四爻的坤象征心志;把它用卦变解释为坎象征心志,是不对的。九二:利于守正,出征凶险;不要损减它,反而应当增益它。三已经损减了。二不宜再损减,所以利于守正自定。震为征行。二爻的一阳面对重重阴爻,再向前进反而有利于征伐。然而二爻前往五爻,就会使下体更加损减,所以说征行凶险。“弗损”,就是守正于二爻而不动,不再损减下体;不再损减,就是使二爻得到增益,所以说“益之”。守正于我而侵损彼方,泰卦有三阳三阴,而阳爻全在我方,这就是泰。损去我方一阳而增益外方,已经不是好的征行;若继续损减不止,就会形成否卦。否是天地闭塞、贤人隐退,所以在九二爻特意提出警戒,说“利贞”“征凶”。旧解中只有王弼能看出九二不宜前往九五,认为刚爻全归上方,剥道就形成了。至于虞翻,则认为九二不征行到九五就会凶,所以反过来解释经文。哪里知道九二以阳爻得到九五阴位为应,本来前往有利是通常的例子;唯独损卦的九二因前往虽有利,却会再次损减内卦,所以借此提出警戒。后来像惠栋、张惠言等,多承袭他们的说法;只有姚配中看出了虞翻反说经文的意思,却又把“利贞”解释成九二变正。九二变正就成阴爻,阴与阴不相应,所以征行凶险,仍然用卦变来穿凿附会。这样看来,不只是《易》的卦象失传,《易》的义理失传得更严重了。《象传》说:“九二利于守正。”这是把守中作为自己的志向。“中”指九二。意思是志向守在九二的位置,不再向前进,所以说“把中作为志向”。旧解没有不误的。六三:三个人同行,就会减损掉一个人;一个人独行,就能得到他的朋友。乾为人。泰卦的三阳本来是三个人;现在形成兑卦,损减掉一个人。损减六三以增益上爻,上爻处在重重阴爻之上,阳以阴为朋友,所以说“一个人独行就能得到他的朋友”。朋友指六四、六五。旧解认为下方与兑相应就是朋友,因此对六三产生疑惑,所以没有能够通晓的解释。《象传》说:“一个人独行,三个人就会互相疑忌。” 三阳向上运行就形成否卦,否卦上九被六四、六五阻隔,这就是所谓的敌对。既然敌对,就会彼此怀疑、彼此忌恨,而不能成为朋友。这是在解释为什么能得到朋友。《易》认为阴阳相遇就是朋友,所以说得非常明白。可是从荀翻、虞翻以来,却把兑卦的二阳与二阴当作朋友,一直相承到今天。他们哪里知道,阳遇阳、阴遇阴,在艮卦称为“敌应”,在中孚卦称为“得敌”呢?六四:减损它的疾病,使它迅速前往,就会有喜庆,没有灾咎。坤为疾病。六四得到阳爻相应,所以说“减损它的疾病”。“遄”是前往的意思。坤为忧愁,乾为喜庆。“使它前往而有喜”,意思是前往得到阳爻相应,因而获得喜庆。坤为疾病的卦象已经失传,所以旧解多不恰当。
象曰。损其疾。亦可喜也。疾损故可喜。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艮为龟。汉书食货志注。苏林曰。两贝为朋。朋值二百一十六。元龟十朋。艮为朋友。坤数十。故曰十朋之龟。言阳在上五得承之。若大宝之益也。阴顺阳。故曰弗克违。五卦位最尊尊。故曰元吉。艮龟象失传。侯果谓内柔外刚龟之象。岂知艮即为龟。象曰。六五元吉。自上佑也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贞我悔彼。以彼之阳。下来益我。故曰益也。归藏曰诚。说文。诚和也。书召诰。其丕能诚于小民。注亦训诚为和。风雷同声相应。和之至也。是周易以阳爻上下言。故曰益。归藏合上下卦言曰诚也。利有攸往。谓五。五既中且正。传所谓中正有庆也。利涉大川谓初。坤大川。震为舟。初阳遇阴而通。故曰利涉。传所谓术道乃行也。象曰。益。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利有攸往。中正有庆。利涉大川。木道乃行。益动而巽。曰进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坤为民。震为乐。故曰民说。坤为广。故曰无疆。否四来居下卦之下。故曰自上下下。震为玄黄。故曰大光。利有攸往。中正有庆。谓五。利涉大川。木道乃行。谓初。震为舟故曰木。古刳木为舟。故谓舟为木。。涣曰乘木有功。中孚曰乘木舟虚。皆以木为舟。利涉大川。故曰木道乃行。言舟行水上。舟楫之利用溥也。此纯释利涉之义。坤为水。震为舟。故曰木曰行。程子不知本即为舟。改木为益。野文之害。至斯而极。阳自外来。故曰天施。震为生。坤为地。故曰地生。益者否之终。泰之始。太玄云。巳用则贱。当时则贵。艮为时。与时偕行者。言时而当益。不能不益也。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喜则迁。有过则改。乾力善。坤为过。乾来初。得值得民。是迁善也。乾来初成震。坤象灭。是改过也。故学易之君子法之。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元咎。虞翻云。大作谓耕播未来之利。按虞书。平秩东作。注岁起于东。而始就耕。谓之东作。禹贡恒卫既从。大陆既作。注二水巳治。从其故道。大陆之地已可耕作。是作即耕也。震为春。为耕。至春民尽耕。故曰大作。阳遇阴故利。乾元通。故元吉无咎。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震健而决躁。故左氏以为射。言其速也。厚余也。行速故无余事。坤为事。言初虽在下。往利无阻。事无积滞。仍利涉大川之意也。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亨于帝吉。艮为龟为朋友。坤数十。故曰十朋之龟。二应在五。五又故以十朋之龟益二也。二得阳应。故曰弗克违。二当位。故永贞于二吉。震为帝。王谓五。震为祭祀。故曰享。王用享于帝吉者。言五应二。则二吉也。象曰。或益之。自外来也。外谓九五。恐人疑为初。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三居坤中。坤为凶。为事。益之用凶事。言上来益三。为五所阻。大畜初九所谓有厉也。故曰凶事。二三四阴爻皆承五。九云。中行无咎。泰二云。得尚于中行。中行谓五。有孚中行者。言三与二四。同孚于五也。震为言。故为告。为王故为圭。坤为众。故曰公。公共也。三震为诸侯。告公用圭者。言约同诸侯执圭。共往朝五也。圭者天子所锡子。今朝天子。故执以为信。旧解以凶事为凶丧。或为凶荒。则告之天子。告之友邦。而受其碑隧(左 )。告必将仪。或执壁。或用圭。如臧文仲以纪献工告曜(左上入左下米)于齐。岂知告公用圭。即申有孚中行之义。与上之凶事无涉。是皆以他经例易。不知易文。上下旬。不必相属也。象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言阴遇阴。阳遇阳。近而不相得故凶。乃易理当然之事。故曰固有。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中行谓五。震为告。坤为臣。为众。从谓顺五。告公从者。言下三阴宜共同承五也。坤为国。震动。故曰迁国。艮止故曰依。左传隐六年。我周之东迁。晋郑焉依。说文依椅也。利用为依迁国者。言坤国播迁。至五艮而止。依以建国也。阴从阳故利。巽为利也。象曰。告公从。以益志也。坤为志。公从九五。阳益阴。故曰益志。自坤志象失传。遂令某爻变成坎。以求志象矣。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德。尔雅释言。惠顺也。坤为顺为心。有孚惠心。言五孚于下坤而顺我也。震为问。五震覆。故曰勿问。五位尊。故曰元吉。勿问元吉者。言五乘重阴而大吉也。乾为德。有孚惠我德。言下三阴皆承顺我而有军也。象曰。有孚惠心。勿问之矣。惠我德。大得志也。坤为志。阳为大。阳五下乘重阴。故曰大得志。管子度地。天下之人皆归其德而惠其义。注惠顺也。正说此也。上九。莫益之。或系之。立心勿恒。凶。
译《象传》说:“减损它的疾病,也就可以值得喜庆。”疾病减轻了,所以可以喜庆。六五:有人增益他十朋的龟,不能违背,最为吉祥。艮为龟。《汉书·食货志》的注文中,苏林说:“两枚贝为一朋,一朋价值二百一十六;大龟价值十朋。”艮为朋友,坤数为十,所以说“十朋的龟”。意思是阳爻在上面,六五得到承受它,就像得到大宝的增益。阴顺从阳,所以说“不能违背”。六五在卦位中最为尊贵,所以说“最为吉祥”。艮为龟的卦象已经失传,侯果说内柔外刚是龟的形象,哪里知道艮本来就象征龟。《象传》说:“六五最为吉祥,是受到上方的保佑。” 益卦: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渡过大川。守正于我而悔恨在彼方,以彼方的阳爻下来增益我,所以叫作“益”。《归藏》称为“诚”。《说文解字》说:“诚,和也。”《尚书·召诰》说“其丕能诚于小民”,注文也把“诚”解释为和。风雷同声相应,是和的极致。因此《周易》从阳爻上下往来说,所以称为“益”;《归藏》从上下卦相合来说,所以称为“诚”。“利有攸往”指六五。六五既居中又得正,正是《彖传》所说的“中正有庆”。“利涉大川”指初九。坤为大川,震为舟,初九阳爻遇到阴爻而通达,所以说利于渡涉,正是《彖传》所说的道路得以通行。《象传》说:益卦,是损减上方而增益下方,民众喜悦没有边际。阳气从上方下来到下方,它的道理极为光明。“利有攸往”,是因为居中得正而有庆。“利涉大川”,是因为舟行之道得以通行。益卦以震动而以巽顺,说的是增进而没有边际。天施予,地生长,益的作用没有一定的方向。凡是增益的道理,都与时势一同运行。坤为民,震为喜乐,所以说“民众喜悦”。坤为广大,所以说“没有边际”。否卦六四下来居于下卦最下方,所以说“从上方下来到下方”。震为玄黄,所以说“极为光明”。“利有攸往,中正有庆”指六五。“利涉大川,木道乃行”指初九。震为舟,所以说“木”。古人剖开木头制作舟,所以把舟称为木。《涣》卦说“乘木有功”,《中孚》卦说“乘木舟虚”,都是把木当作舟。利于渡过大川,所以说“木道乃行”,意思是舟行于水上,舟楫的作用广泛。这纯粹是在解释“利涉”的意义。坤为水,震为舟,所以说木、说行。程子不知道木本来就是舟,改把木解释为益,这是野文造成的危害,到了极点。阳从外方而来,所以说“天施”。震为生,坤为地,所以说“地生”。益卦是否卦的终结、泰卦的开始。《太玄》说:“已经使用时就卑贱,合于时势时就尊贵。”艮为时。“与时偕行”,意思是时势正当增益时,就不能不增益。《象传》说:风雷益,君子因此见到善就迁向善,有了过错就改正。乾为善,坤为过错。乾来到初位,得到与民相应的地位,这是迁向善。乾来到初位形成震卦,坤的卦象消失,这是改正过错。所以学习《易》的君子应当效法它。初九:适宜用来进行大规模的耕作,最为吉祥,没有灾咎。虞翻说:“大作,是指耕种播种所带来的利益。”考察《虞书》“平秩东作”,注文说一年从东方开始,开始从事耕作,叫作东作。《禹贡》说“恒卫既从,大陆既作”,注文说两条水道已经治理好,恢复了原来的水道,大陆之地已经可以耕作。这说明“作”就是耕作。震为春,为耕作。到了春天,民众都从事耕作,所以说“大作”。阳爻遇到阴爻,所以有利;乾元通达,所以最为吉祥而无灾咎。《象传》说:最为吉祥而没有灾咎,是因为下方没有积聚的事务。震刚健而决断急躁,所以《左传》把它比作射箭,说明它迅速。“厚”是多余的意思。行动迅速,所以没有剩余的事务。坤为事务,意思是初九虽然处在下方,前往时没有阻碍,事务没有积压停滞,仍然是利于渡过大川的意思。六二:有人增益他十朋的龟,不能违背,长久守正则吉。君王用它祭享上帝,吉祥。艮为龟,也为朋友;坤数为十,所以说“十朋的龟”。六二与六五相应,六五又用十朋的龟来增益六二。六二得到阳爻相应,所以说“不能违背”。六二居位得当,所以长久守正于六二的位置就吉祥。震为上帝,“王”指六五。震为祭祀,所以说“祭享”。“君王用它祭享上帝而吉祥”,意思是六五与六二相应,那么六二就吉祥。《象传》说:有人增益他,是从外方来的。外方指九五,恐怕有人误以为是初九。六三:增益他,却用于凶险的事务,没有灾咎;有诚信而行于中道,告诉公侯,使用圭玉。六三居于坤卦中,坤为凶、为事务。“增益他而用于凶事”,意思是上方下来增益六三,却被九五阻隔,正如《大畜》初九所说的“有厉”,所以说凶事。六二、六三、六四三个阴爻都承接九五。《九三》说“行于中道则无咎”,《泰》九二说“得尚于中行”,“中行”指九五。“有孚中行”,意思是六三与六二、六四一起对九五怀有诚信。震为言语,所以有告说之象;震为王,所以用圭;坤为众,所以说“公”,即共同之意。六三在震卦中为诸侯。“告诉公侯并使用圭”,意思是约同诸侯执圭,共同前往朝见九五。圭是天子赐给诸侯的信物,如今朝见天子,所以执圭作为凭信。旧解把“凶事”解释为凶丧,或解释为凶荒,于是说要把灾情告诉天子、告诉友邦,并接受其赗赙。告知时必有仪式,有时执璧,有时用圭,例如臧文仲把纪国献工之事告诉齐国。哪里知道“告公用圭”正是在申明“有孚中行”的意思,与上文的凶事没有关系。这些解释都是用其他经书的例子来套《易》,却不知道《易》的文句上下不一定相互连属。《象传》说:益卦用于凶事,是本来就会有的。意思是阴遇阴、阳遇阳,虽然相近却不能相得,所以凶险;这是《易》理本来如此的事情,所以说“本来就有”。六四:行于中道,告诉公侯,公侯顺从;适宜用来依托而迁移国家。“中行”指九五。震为告说,坤为臣、为众。“从”是顺从九五。“告诉公侯而公侯顺从”,意思是下方三个阴爻应当共同承接九五。坤为国家,震为动,所以说“迁国”。艮为止,所以说“依”。《左传·隐公六年》说:“我周朝向东迁移,依靠晋国和郑国。”《说文解字》说“依”是倚靠。“适宜用来依托而迁移国家”,意思是坤所象征的国家迁移播荡,到九五艮的位置才停止,依托它来建立国家。阴顺从阳,所以有利;巽为利。《象传》说:告诉公侯而公侯顺从,是因为增益了志向。坤为志向。公侯顺从九五,阳增益阴,所以说“增益志向”。由于坤为志的卦象失传,于是有人竟使某一爻变成坎卦,以求得“志”的卦象。九五:有诚信而施惠于人心,不必询问,最为吉祥;有诚信而施惠于我的德行。《尔雅·释言》说:“惠,是顺从。”坤为顺从、为心。“有诚信而施惠于人心”,意思是九五对下方的坤有诚信,并顺从我。震为询问,九五处于震的覆体,所以说“不必询问”。九五地位尊贵,所以说“最为吉祥”。“不必询问而最为吉祥”,意思是九五乘临重重阴爻而大吉。乾为德。“有诚信而施惠于我的德”,意思是下方三个阴爻都承接、顺从我,并且有君位。《象传》说:有诚信而施惠于人心,不必再询问;施惠于我的德,是大大实现了志向。坤为志,阳为大。九五阳爻向下乘临重重阴爻,所以说“大大实现志向”。《管子·度地》说:“天下的人都归附他的德,并顺从他的义。”注文说“惠”就是顺从,正是在说这个意思。上九:没有人增益他,有人反而拘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长久,凶险。
上与五为敌。故曰莫益。言益三也。上应在三。然上若益三。则为五所忌。而或系之。五艮体。艮为手为系也。坤为心,上应在坤。下虚。处巽上。风陨。进退不果。故曰立心勿恒。凶。恒九三云。不恒其德。益上九与恒九三同为卖上。故亦曰勿恒。缘巽下挠。故义同也。象曰。莫益之。偏辞也。或系之。自外来也。恐其被系。戒以莫益。故曰偏辞。左传襄三年。君子谓奚举其偏而不尝。注偏属也。犹私也。外谓五。五为上敌。下系云。几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故上欲应三。五或系之。五在外。言系之者仍在外也。同人九三曰敌刚。中孚六三云。得敌。子夏传。三与四为敌。是阳遇阳。阴遇阴。愈近而愈不相得。旧解自虞翻以来。皆不知此为周易根本定例。故说或系之。皆不知系上九者为何爻。而无不误矣。按否泰者。天道之自然。为运会所必有。故以次于上经十卦之后。损益者人事之进退。为人为之所关。故以次于下经第十卦之后。十者数之终。终则变。变则否泰迭更。损益互见。此其义也。又损者泰之终。以见否泰虽属无道。而由否而奉。由泰而否。损之益之。推挽之权。则在人为。有定而无定也。此上下经天人之分。动静之别。非参育之圣人。固不能知其故也。故于上经之否泰。自为一卷。下经之损益。自为一卷。以见此四卦为全经之枢纽。与他卦绝不同也。
译上九与九五相敌,所以说“没有人增益他”,这里说的是增益六三。上九与六三相应,但上九如果增益六三,就会被九五忌恨,甚至有人拘系他。九五属于艮体,艮为手、为拘系。坤为心,上九与坤相应;下方空虚,处在巽之上,风有陨落之象,进退不能果断,所以说“立定的心志不能长久,凶险”。《恒》九三说“不恒其德”,益卦上九与恒卦九三同样是出卖上方,所以也说“不能长久”。这是因为巽下部有挠动之象,所以意义相同。《象传》说:没有人增益他,是偏指一方的话;有人拘系他,是从外方来的。因为担心他被拘系,所以警戒他不要去增益六三,因此说“偏指一方的话”。《左传·襄公三年》说:“君子认为奚举只是提出片面而没有尝试。”注文说“偏”是所属,也就是私下、片面的意思。外方指九五。九五与上九相敌。《系辞》说,凡《易》的情势,彼此相近却不能相得就会凶险,有时还会互相伤害。所以,上九想与六三相应,九五就可能拘系他;九五在外方,说明拘系上九的仍是外方的九五。《同人》九三说“敌刚”,《中孚》六三说“得敌”,子夏传说三与四相敌。这就是阳遇阳、阴遇阴,越接近越不能相得。旧解从虞翻以来,都不知道这是《周易》的根本定例,所以解释“或系之”时,都不知道拘系上九的是哪一爻,没有不错误的。考察否、泰,是天道自然的变化,是运会中必然存在的,所以排在上经十卦之后。损、益是人事的进退,关系到人的作为,所以排在下经第十卦之后。“十”是数的终点,到了终点就会变化;发生变化,就会出现否、泰交替更迭,损、益相互呈现。这就是它们的意义。又,损是泰的终结,用来说明否、泰虽然属于无道的状态,但可以由否转为泰,也可以由泰转为否;损减或增益、推挽进退的权力,掌握在人为,既有一定又没有一定。这就是上下经所体现的天人之分、动静之别;如果不是参悟天地化育的圣人,本来不能知道其中的缘故。所以,上经的否、泰自成一卷,下经的损、益自成一卷,用来显示这四卦是全经的枢纽,与其他卦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