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尚氏学卷七 上经
周易尚氏学卷七 上经剥。不利有攸往。剥候卦。时当九月。阴消阳，柔变刚。杂卦云剥烂也。盖阴消阳。柔变刚。皆以渐而及。非猝然为之。有似于树木老皮之剥落。归藏作仆。仆与扑通。庄子人间世。蚤蚤（上文）仆缘。仆缘即扑缘。扑击也。而幽（内双豕）风八月剥枣。传剥击也。是仆与剥义同也。不利有攸往。谓阴不宜再长也。传曰小人长。阴长则阳消。故往不利。象曰。剥。剥也。柔变刚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艮为视为观。象失传。详焦氏易诂观卦即顺而止。今一阳在上。下观群阴。仍观象也。剥本消卦。然相对者必息。一消一息。一盈一虚。天道循环本如此。不足异也。象曰。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上谓上九。坤为厚为下。艮为宅为安。初六。剥床以足。句蔑。句贞凶。初震位。故曰足。以及也。周语。太宰以史祝。管子服制。官吏以命士。盐铁论大论篇。呻吟槁简。诵死人之语。则有司不以文学。以义皆同及。剥床以足。即剥床及足也。艮为床。易林比之贲云。展转空床。内怀忧伤。以贲艮为床也。剥全体民象。故屡言床。虞翻不知此象。以坤消乾初。成巽为床。而惠栋又谓巽为木。坤西南卦。设木于西南奥。乾人藉之。床之象也。故夫一象之失传。可使名家易。迂曲至于如此。真可叹也。蔑释文云。荀作灭。象曰灭下。盖荀之所本。王陶庐云。蔑灭古通。周语而蔑其人民。文选邻里相送方山诗。音尘慰寂蔑。注皆作灭。故王注云犹消也。惟灭属下读。似难为句。灭说文尽也。剥床以足蔑者。言床足被剥尽也。故卜问凶。虞翻下属为句。训为无。谓初失位。故曰蔑贞。谓失正也。然二爻当位。亦曰蔑贞。则不合矣。而清易家多从之。非。象曰。剥床以足。以又下也。灭下即释蔑义。六二。剥床以办。句蔑。句贞凶。释文云。辨徐音办具之办。足上也。马郑同。薛虞云。膝下也。王弼亦云足上。按马郑王等似皆以二在初上。故云足上。虞翻谓为指间。王引之读为骗（左足）。骗（左足）膝头也。俞越（左木）谓辨通胖。胖胁侧也。似皆未安。按周礼天官小宰六日廉辨。注杜子春云廉辨或作廉端。故贾疏云经本作廉端。是辨端音近通用。端首也。剥床以端。是剥及床头也。剥之而尽故贞凶。象曰。剥床以辨。未有兴也。未有兴。言上无应。六三。剥无咎。释文一本作剥之无咎。非。按之字。乃从象辞而衍。无者是也。三处五阴之中。独能从善不党于上下二阴。故曰失上下。象曰。剥之无咎。失上下也。六四。剥床以肤。凶。四艮体。艮为肤。故曰剥床以肤。足辨肤皆指床言。肤犹言床面也。人卧床。身与床切。剥及于是。故言近灾。自王肃以肤指人身言。岂知剥及人身。则灾及矣。胡得曰近。乃后儒惑之。谓床不能称肤。王引之谓王弼云。剥床之足。剥床之辨详。下文亦可曰剥床之肤乎。夫床既可曰足。曰辨。又何不可称肤。似皆惑于肃说。故拘泥若是。象曰。剥床以肤。切近灾也。六五。贯鱼以官人宠。无不利。坤为鱼象失传。详焦氏易估除易林外。后唯郭璞知之。洞林璞筮迁徙。得明夷。曰嗟呼黔黎。时漂异类。桑梓之邦。其为鱼乎。明夷上坤为鱼。为邦。震为桑梓。故曰桑梓之帮。其为鱼乎。剥重坤。故曰贯鱼。艮为宫为宠。以宫人宠者。周礼九嫔注云。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三夫人当一夕。是天子之宫进御。每夜九人或三人。故曰贯鱼以宫人宠。言宫人之宠御。以次而进。若贯鱼也。即五率群阴以承阳。鱼贯而进也。诗邶风宴尔新婚。不我屑以。笺以用也。以宫人宠。即用宫人宠也。蒙之用说桎告（左木）。益之利用为依迁国。皆与此以字义同也。此与豫九四之朋盍谷簪。皆为易象之最神妙。而最难于形容者。王陶庐云。易辞有非注视卦象不能解者。此等是也。而二千年来。因簪象鱼象之失传。遂改营为音（右戈）为摄。以求与坎象合。命剥五变巽。以求与鱼象合。而易理遂亡于解说矣。杜甫云。盖簪喧枥马。鲍照云。鱼贯度飞梁。皆此二句之确诂。而杜诗尤非真知易者。不敢如此道也。宋蔡弼注社诗。遂误为宴朋友。象曰。以宫人宠。终无尤也。五得承阳。故无尤悔。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艮为果瓜。硕大也。孤阳在上。故曰硕果。震为食。震覆故不食。震食象失传。详鱼氏易诂卦一阳未消。陕（？）余在上。是其义也。艮为君子。坤为大舆为载。艮在坤上。乘舆之象也。故曰得舆。坤为小人。艮为庐。候卦阴终消阳。故曰剥庐。君子得舆。由上视下取象。小人剥庐。由下视上取象。象曰。君子得舆。民所戴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
译《周易尚氏学》卷七，上经。剥：不利于有所前往。剥是候卦，时当九月。阴消灭阳，柔变为刚。《杂卦传》说“剥，烂也”。阴消阳、柔变刚，都逐渐进行，并不是突然发生，像树木老皮逐渐剥落。《归藏》作“仆”。仆与扑相通，《庄子·人间世》说“蚤蚤〔上文〕仆缘”，仆缘就是扑缘，扑是击打；《豳风》八月剥枣，传说剥是击打。因此仆与剥意义相同。“不利有攸往”，是说阴气不应再增长。《彖传》说“小人长”，阴长则阳消，所以前往不利。《象传》说：“剥，就是剥落；柔爻变为刚爻。不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小人增长。顺从而停止，这是观察卦象所得。君子重视消息、盈虚的变化，这是天道的运行。” 艮为视、为观，相关象义已经失传，详见《焦氏易诂》。观卦就是顺而止。现在一阳在上，向下观看群阴，仍然是观的象。剥本是消卦，但相对的事物必然有息卦；一消一息，一盈一虚，天道循环本来如此，不足为奇。《象传》说：“山附着于地，这就是剥。”上九因此厚待下民，使住宅安稳。“上”指上九。坤为厚、为下，艮为住宅、为安。初六：剥落床脚；剥尽〔“蔑”句读及字义存疑〕，占问则凶。初六处在震位，所以说足；“以”是及、到的意思。《国语》说“太宰以史祝”，《管子·服制》说“官吏以命士”，《盐铁论·大论篇》说“呻吟槁简，诵死人之语”，这些用法的意义都相同，都是“及”。剥床以足，就是剥床及足。艮为床，《易林》比之贲说“展转空床，内怀忧伤”，是以贲卦艮为床。剥卦全体有民众之象，所以屡次说床。虞翻不知道这个象，把它解释为坤消乾初，变成巽而为床；惠栋又说巽为木，坤是西南卦，在西南内室设置木具，乾人凭借它，这就是床的象。可见一个象失传，能使名家解释《易经》迂曲到这种程度，实在可叹。“蔑”《释文》说荀爽作“灭”，《象传》说“灭下”，大概就是荀爽所依据的。王陶庐说蔑、灭古代相通。《国语》有“而蔑其人民”，《文选·邻里相送方山诗》有“音尘慰寂蔑”，注释都作灭，所以王弼注说如同消灭。只是把灭归入下句，似乎难以断句。灭，《说文》说是尽。剥床以足而灭，是说床脚被剥尽，所以占问凶。虞翻把下文另断为句，训蔑为无。他的意思是初六失位，所以说“灭正”，即失去正道。然而六二当位，也说“灭正”，这样就不相合了；但清代易学家多采用这种解释，不对。《象传》说：“剥床而及足，是因为又剥落到下方。”所谓灭下，就是解释“蔑”的意义。六二：剥落床头；剥尽〔句读及“蔑”字义存疑〕，占问则凶。《释文》说，“辨”徐邈读作“办具”的“办”，指脚的上方；马融、郑玄也这样解释。薛综、虞翻说是膝盖以下，王弼也说是脚的上方。按马融、郑玄、王弼等说法，似乎都是因为六二在初六上方，所以称为脚的上方。虞翻认为是脚趾之间。王引之读作“骗〔左足旁〕”，说是膝头。俞樾认为“辨”通“胖”，是胁肋一侧。这些说法似乎都不稳妥。按《周礼·天官·小宰》“六曰廉辨”，杜子春注说“廉辨”或作“廉端”，所以贾公彦疏说经本作“廉端”。这样看来，“辨”“端”音近而通用；端是头部。剥床以端，就是剥落到床头；剥而尽之，所以占问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象传》说：“剥床而及床头，尚未有兴起。”所谓尚未有兴起，是说上方没有应爻。六三：剥落而没有灾祸。《释文》有一本作“剥之无咎”，不对。按“之”字是从《象传》辞句中衍生出来的；“无”字才是原文。六三处在五个阴爻之中，唯独能够从善，不结党于上下两个阴爻，所以说“失上下”。《象传》说：“剥之而无灾祸，是因为失去了上下的同党。” 六四：剥落到床面，凶。六四属于艮体，艮为肤，所以说剥床而及肤。足、辨、肤都指床而言；肤如同说床面。人睡在床上，身体与床面相接，剥落到了这里，所以说灾祸已经临近。自王肃以来把肤解释为人的身体，哪里知道如果剥落到了人的身体，灾祸就已经到了，怎么能说只是接近呢？后来儒者被这种说法迷惑，认为床不能称为肤。王引之说，王弼既然能说“剥床之足”“剥床之辨”，下文为什么不能说“剥床之肤”？床既然可以称足、称辨，又为什么不能称肤？这些说法似乎都被王肃的解释迷惑，所以拘泥到这种程度。《象传》说：“剥床而及肤，是灾祸已经切近。” 六五：像贯鱼一样，由众人以官位和宠爱相待；没有什么不利。坤卦象征鱼的意义已经失传。详见《焦氏易诂》，除《易林》之外，后来只有郭璞知道这一点。《洞林》中，郭璞占问迁徙，得到明夷卦，说：“唉，百姓啊，时运使他们漂泊，成为异类。桑梓之邦，难道要变成鱼吗？”明夷上卦为坤，坤为鱼、为邦；震为桑梓，所以说“桑梓之邦，难道要变成鱼吗”。剥卦上下皆为坤，所以说“贯鱼”。艮为宫、为宠。“以宫人宠”，《周礼》九嫔注说：女御八十一人分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分当三夕，三夫人当一夕。这是说天子宫中进御，每夜九人或三人，所以说“贯鱼以宫人宠”，即宫人承受宠幸，按次序进御，好像鱼贯而行。这就是说上九率领群阴承接阳爻，像鱼贯一样前进。《诗经·邶风·谷风》说“宴尔新婚，以我御穷”，笺注说“以”是用的意思。“以宫人宠”就是用宫人来承受宠幸。《蒙》卦的“利用说桎梏”，《益》卦的“利用为依迁国”，其中“以、用”的意义，都和这里的“以”相同。这一爻与《豫》卦九四的“朋盍簪”，都是《易》象中最神妙、也最难形容的例子。王陶庐说：“《易》辞有些不能观察卦象就无法解释的，这些就是。”然而两千年来，由于簪的卦象和鱼的卦象失传，于是有人把“营”改读为“戈”旁的字，把它解释为摄取，以求与坎卦之象相合；又把剥卦九五变为巽卦，以求与鱼象相合，于是《易》的义理就在解释中失去了。杜甫说“盖簪喧枥马”，鲍照说“鱼贯度飞梁”，都是对这两句的确切解释；尤其杜诗，如果不是真正懂《易》的人，不敢这样说。宋代蔡弼注《杜诗》，竟误解为宴请朋友。《象传》说：“用宫人承受宠幸，最终没有过失。”九五得到阳爻承接，所以没有过错和悔恨。上九：硕大的果实没有被食用，君子得到车舆，小人剥毁房屋。艮为果、为瓜；“硕”是大的意思。孤阳在上，所以说“硕果”。震为食，但震卦覆转，所以说“不食”。震为食的象已经失传，详见《焦氏易诂》。一阳尚未消尽，余阳在上，这就是它的意义。艮为君子，坤为大舆、为承载；艮在坤上，有乘车的象，所以说“得舆”。坤为小人，艮为庐。此卦阴爻最终消尽阳爻，所以说“剥庐”。“君子得舆”是从上面观察下面取象；“小人剥庐”是从下面观察上面取象。《象传》说：“君子得到车舆，是百姓所拥戴的；小人剥毁房屋，最终不可任用。”
坤为民。艮为终。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阳反故曰复。出人反复。皆对垢（左女）言。复者垢（左女）之反。若舍股（左艮）不言。则复何所自乎。人者人巽。出者出震。坤为疾。象失传。详焦氏易诂阳通故无疾。阴以阳为朋。剥穷上反下故曰朋来。阳遇阴故无咎。阳自始而消。消至剥上。六日。反复则七日。自复而息。息至决（无左）上。六日。反垢（左女）仍七日。循环不已。故曰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复阳长。故曰利有攸往。象曰。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利有攸往。刚长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震动坤顺。故日动而以顺。天行。天道也。言阴阳刚柔往来消长。天道固如斯也。此天地之心也。坤为心。象失传。详鱼氏易诂此以爻数括天地间之公例公理。其谓卦气起中孚。至复为七日。不推于数不合。只六日七分且于理大谬。是皆执于自垢（左女）至复为七月。经言七日故疑也。岂知易辞皆举一例。包括万有。十日数至七必相反。辰数亦然即以日言。幽（内双豕）诗云一之日。二之日。日皆谓月。侯果已言之矣。阴阳相遇为朋。自此象失传。皆用卦变。俟阳息至二成兑。二阳为朋。虞氏之说讹误至今。又五行志。京房易传曰。复崩来无咎。读朋为崩。是用覆象。谓剥艮覆在下为山崩。而易林遇此象。亦往往曰山崩。京所受也。其详皆在焦氏易诂中。覆象久失传。后惟惠栋用此说。实易言覆象者。不止此也。象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曰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曰至日则兼二至言也。垢（左女）云。施命浩四方。即诰戒商旅将闭关也。易林晋之解。所谓二至之戒也。盖古最重二至。汉书薛宣传。日至休吏。所繇来久。后汉鲁恭传。易五月用事。先王施命令止四方行者。是夏至亦休息。与冬至同、坤为门户。故曰关。震为商旅。坤闭故曰闭关。曰不行。坤为方。震为王。初九。不远复。无只悔。元吉。复在内。故曰不远复。严元照云。只从氏非。此当从氏。氏是同用。故王肃作提（左衣）。坎低既平。京房亦作提王陶庐云。唐石经即作祗。氏是古同部。故得同用。若氏（下、）则另为一部。不同部者不相假。古之例也。然则今作祗者误也，袄郑云病也。段玉裁云。郑盖借祗为氏（加 ）。按祗之训病。诗小雅何人斯。壹者之来。俾我祗也。毛传祗病也。兹训为病。正本毛传。段谓借袄为氏（加 ）非。病犹苗（中 ）也。复出人无疾。故无苗（中 ）悔。乾元通。故元吉。象曰。不远之复。以修身也。坤为身。阳微故宜修养以待。六二。休复。吉。休者俟也。俟阳息至二故吉。象曰。休复之吉。以下仁也。仁者初也。阳主生故曰仁。以下仁者。言下阳即息至二。静俟则吉也。六三。频复。厉。无咎。虞翻曰。频蹙也。三失位。故频复。按频古文颦字。故云频蹙。三失位。承乘皆阴。又无应予。失类极象曰。频复之厉。义无咎也。六四。中行独复。文言乾九四云。中不在人。中谓三四。居一卦之中也。又系辞云。其初难知。其上易知。若夫杂物撰德。非其中爻不备。中爻谓中四交。即下所谓二与四三与五也。四居卦中。独与初应。故曰中行独复。虞翻谓四不在二五。何得称中行。岂知三四称中爻。易固有明例也。象曰。中行独复。以从道也。道谓初。从道谓应初。六五。敦复。无悔。敦与屯通。诗大雅铺敦淮愤（左水）。笺敦当作屯。扬雄甘泉赋。敦万骑于中营兮。注敦与屯同。又按幽（双豕）风云。敦彼独宿。即屯彼独宿也。屯者止也。次也。而敦又与顿同。尔雅释丘。丘一成为敦丘。疏即卫风之顿丘。顿亦止也。史记王翦传三日三夜不顿舍。是也。是敦有止意待意。敦复者言五应在二。阳即升二。五稍待即有应也。故临上六亦曰敦临。以上六亦稍待。阳即息三。有应也。旧诂皆训为敦厚。非。象曰。敦复无悔。中以自者也。向秀曰。考察也。五中位。应在二。亦中位。阳息即至二。五有应。故无侮。中以自考者。释敦之故。易之道贵将来。言顿止以待中二之阳息。自考省也。与临上之志在内义同。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凡上六多不吉。上穷也。坤为迷为死丧。故有灾眚。坤为众故为师。坤为死丧。故行师终有大败。坤为国。震为君。象失传。详焦氏易诂故曰国君。坤为十年。震为征。不克征。言不能兴起也。比上六后夫凶。师上六小人勿用。皆以其不承阳也。他爻皆可承阳。独上六不能不承阳则背叛君命。而殃及国君。故曰以其为君凶。君者国之本。国君受协。根本动摇。故其凶至于十年也。象日。迷复之凶。反君道也。
译坤为百姓，艮为终。复卦：通达。出入没有疾病，朋友来到而没有灾咎。反复遵循那条道路，七日而来复，有利于有所前往。阳气返回，所以称为“复”。“出入”“反复”都是相对于姤卦说的；复是姤的反卦。如果舍弃股旁艮的字形而不说，那么“复”从何而来呢？“人”是巽，“出”是震。坤为疾病，这一象已经失传，详见《焦氏易诂》。阳气贯通，所以说没有疾病。阴以阳为朋友，剥卦阳气穷尽于上而返回下方，所以说“朋来”。阳遇到阴，所以没有灾咎。阳气从开始消退，消退到剥卦上爻，共六日；反转回来就是第七日。阳气从复卦开始增长，增长到夬卦上爻，也经历六日；反转为姤，仍是第七日。循环不止，所以说“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复卦阳气增长，所以说“利有攸往”。《象传》说：“复卦通达，是刚阳返回；发动而按照顺势运行，因此出入没有疾病。” 朋友来到而没有灾咎，反复遵循其道，七日而来复，这是天道运行。利于有所前往，是刚阳在增长。复卦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的心意了吧！震为发动，坤为顺，所以说“发动而按照顺势运行”。“天行”就是天道，是说阴阳刚柔往来、消长，天道本来就是这样，这就是天地的心意。坤为心，这一象已经失传，详见《焦氏易诂》。这里是用爻数概括天地之间普遍的规律和道理。说卦气从中孚开始，到复卦为七日；若不按数推求，便不相合，只能得到六日七分，而且在义理上大错。这都是拘泥于从姤到复为七月，因为经文说七日而产生的疑惑。哪里知道《易》辞都是举出一个例子来概括万物？十日之数到了七必然相反，辰日之数也是如此。即使只说日，《幽风》说“一之日”“二之日”，其中的“日”都指月份，侯果已经说过了。阴阳相遇就是朋友。自从这一象失传后，人们都采用卦变，等到阳气增长到二爻形成兑卦，认为二阳就是朋友。虞氏的说法错误，一直流传到今天。又据《五行志》，京房《易传》说“复崩来无咎”，把“朋”读作“崩”，这是采用覆象，说剥卦艮覆转在下为山崩。《易林》遇到这个象，也常说山崩，这是京房所传。详细内容都在《焦氏易诂》中。覆象失传已经很久，后来只有惠栋采用这种说法。实际上，《易》中使用覆象的地方不止这里。《象传》说“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至日”兼指冬至和夏至。姤卦说“施命诰四方”，就是告诫商旅将要闭关。《易林》晋卦变解卦所说的，正是二至的戒令。古人最重视二至。《汉书·薛宣传》说，冬至这天停止办公，这种做法由来已久。《后汉书·鲁恭传》说，《易》以五月为用事之时，先王发布命令，使四方行旅停止；可见夏至也要休息，和冬至相同。坤为门户，所以说“关”；震为商旅，坤闭合，所以说“闭关”“不行”。坤为方，震为王。初九：还没有走远就返回，没有大的悔恨，大吉。复卦位于内卦，所以说“不远复”。严元照说，“只”字应从氏，不应从只；这里应从氏。氏和同字通用，所以王肃本作衣旁的字，坎卦低陷已经平复，京房本也作衣旁的字，王陶庐说唐石经作“祗”。氏属于古代同一声部，所以可以通用；若作“氏”下加一点的字，就是另一声部，不同声部的字不能假借，这是古代的规则。因此今天作“祗”是错误的。郑玄说“祗”是病。段玉裁说，郑玄大概是借“祗”作氏旁加字。按“祗”训为病，《诗经·小雅·何人斯》说“壹者之来，俾我祗也”，毛传说祗是病。这里训为病，正本于毛传。段玉裁说借“祗”为氏旁加字，是不对的。病就是忧患。复卦出入没有疾病，所以没有忧患和悔恨。乾元贯通，所以大吉。《象传》说：“还没有走远就返回”，是为了修养自身。坤为身，阳气微弱，所以应当修养自身，以等待阳气增长。六二：停留等待复卦，吉。“休”就是等待。等待阳气增长到二爻，所以吉。《象传》说：“停留等待复卦之所以吉”，是因为向下亲近仁。仁指初九，阳气主生，所以说“仁”。向下亲近仁，是说阳气向下增长到二爻；安静等待就会吉利。六三：屡次返回，危险，但没有灾咎。虞翻说：“频”是皱眉忧愁。六三失位，所以屡次返回。按“频”是“颦”的古字，所以说“频蹙”。六三失位，承接和乘居的都是阴爻，又没有应爻，失去同类，所以处境极其不利。《象传》说：“屡次返回的危险”，按义理说仍然没有灾咎。六四：处在中位而独自返回。《文言传》解释乾九四说：“中不在人。”所谓“中”，指三、四爻，居于一卦的中部。《系辞传》又说：“卦的初爻难以知晓，卦的上爻容易知晓；至于错综万物、撰述德性，不是中爻就不能完备。”中爻指中间的四个交互爻，也就是下面所说的二与四、三与五。六四居于卦的中部，又独自与初九相应，所以说“中行独复”。虞翻认为六四不在二、五，怎么能称为“中行”？哪里知道三、四称为中爻，《易》中本来就有明确的例子。《象传》说：“处在中位而独自返回”，是因为遵循正道。“道”指初九；遵循正道，就是与初九相应。六五：敦厚地返回，没有悔恨。“敦”和“屯”相通。《诗经·大雅》说“铺敦淮濆”，笺注说“敦”应作“屯”。扬雄《甘泉赋》说“敦万骑于中营兮”，注说敦与屯相同。又按《豳风》说“敦彼独宿”，就是“屯彼独宿”。屯是停止，也是次序；敦又和顿相同。《尔雅·释丘》说丘一成为敦丘，疏说就是《卫风》的顿丘；顿也有停止的意思。《史记·王翦传》说“三日三夜不顿舍”，就是这个意思。因此敦有停止、等待的意义。“敦复”是说六五与六二相应，阳气立即上升到二爻；六五稍作等待便有应合。所以《临》卦上六也说“敦临”，因为上六稍作等待，阳气便增长到三爻而有应合。旧注都训为敦厚，是不对的。《象传》说：“敦复而没有悔恨”，是因为居中而自我省察。向秀说：“考”是考察。六五居中，应爻在六二，六二也居中。阳气增长到二爻，六五便有应合，所以没有悔恨。“居中而自我考察”，是解释“敦”的原因。《易》的道理重视将来，是说停下来等待中位六二的阳气增长，并自我考省。这和《临》卦上六“志在内”的意义相同。上六：迷失而不能返回，凶，有灾祸。用兵出征，最终必有大败；因为这会使本国国君遭凶，至于十年也不能出征。凡是上六大多不吉，因为上爻已经穷尽。坤为迷失、为死亡丧亡，所以有灾祸。坤为众，所以为军队；坤为死亡丧亡，所以出兵最终必有大败。坤为国，震为君，这一象已经失传，详见《焦氏易诂》，所以说“国君”。坤为十年，震为出征；“不克征”是说不能振作兴起。比卦上六的“后夫凶”、师卦上六的“小人勿用”，都是因为它们不能承接阳爻。其他爻都可以承接阳爻，唯独上六不能承接；这就等于违背君命，灾祸也会牵连国君，所以说“因为它而使国君遭凶”。国君是国家的根本，国君受到牵连，根本动摇，所以其凶祸会延续到十年。《象传》说：“迷失而不能返回的凶”，是因为违背君道。
反君道。即谓上六不承阳。旧解皆以不顺君命为反君道。然上六之何以独反君道。其故无能明者。此与六五敦复。及临之敦临义晦同也。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青。不利有攸往。震巽为草木为禾稼。下艮为火。故焦京王充皆以无望为大旱之卦。而乾为年。巽为人。年收失望。故曰无妄。元亨者。谓乾元通也。初当位。前临重阴。五中正。故乾元以通。利贞者。利于贞定也。正亦定也。匪正谓三上。三上不当位。妄动。故有眚。眚病也。巽为疾病。其匪正有眚者。言不能贞定而躁动。即有眚也。不利有攸往。仍以动为戒也。震为决躁。躁动于内。外与刚健遇。必无幸矣。故曰不利有攸往。妄释文云。马郑玉肃皆作望。谓无所希望也。按此训最古。史记春申君传云。世有毋望之福。又有毋望之祸。今君处毋望之世。事毋望之主。是自战国即读为望。作毋亡。妄古文妄之省。王陶庐云。妄望同音相借。大戴礼文王篇故得望誉。望誉即妄誉。史迁受易于杨何。固无误也。又按杂卦云。无妄灾也。故太玄拟无妄为去。汉书谷永传。遭无妄之卦运。应劭云。天必先云而后雷。雷而后雨。今无云而雷。无妄者无所望也。万物无所望于天。灾异之最大者也。后汉崔篆传。值无妄之世。王充论衡。易无妄之应。水旱之至。蔡邕邓皇后溢议。消无妄之运。举两汉之人。无作虚妄及失妄解者。无妄犹孟子所谓不虞也。六爻爻辞皆不虞之事。又无妄灾也。以艮火象失传之故。皆莫知灾之自来。而焦京以无妄为大旱。易林屡见。详焦氏易诂之卦。其故自荀虞莫明矣。卞斌云。匪正宜作匪百。经无作正者。虞翻知巽为禾稼。而不知艮火象。故不知大旱之义。斥京氏为非。诂为亡失。不亡失则卦吉矣。然何以解于杂卦之无妄灾及家传。象传曰。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右行矣哉。无妄若为吉卦。而曰天命不右。曰无所往。有是理乎。虞翻最忌郑学。郑作望故驳之。其所谓俗儒。殆即指郑。后崔憬何妥竞作虚妄解。益与传背。世岂有忠信之人。天命不右。往无所合者哉。害理乱道。莫斯为甚。象曰。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音。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佑。行矣哉。震为主谓初也。先儒谓遁上来初。故曰自外来。震为躁卦。躁动于内。而外遇乾刚。故所之不合。五刚中。二有应。故曰刚中而应。大亨者。元亨也。以正者。利贞也。元亨利贞。循环来往。天命固如斯也。乾为天。巽为命也。临传云。大亨以正。天之道也。天命与天道同也。故时当元亨而动。时当利贞。即不宜动。不宜动而强动。违天者也。违天而行。天所不福。右福也。何之者。言时值无望。无往而可也。盖易之旨。阳刚不宜在外。在外则气穷。有阳九之户（加九？）。故卦辞以行为戒。以贞定为主。象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与举也。天下雷行。万物震恐。举失其求望。茂与懋通。勉也。对答也。言因雷而勉答大威。傅亮文云。只服住命。茂对天休。潘岳秋兴赋。览花莳时之育兮。是茂对连文。时育连文。古读如是。释文作茂对时。非也。艮为时。震巽皆为草莽。而震为生。故曰时育万物。即严畏天命。顺时育物也。象有以相反为义者。如蛊曰振民育德。剥曰上以厚下安宅。明夷曰用晦而明。及此皆是也。虞仲翔不知此旨。据象言时育。证万物皆死之非。审如是也。将蛊曰振育。亦可谓之不蛊。剥曰安宅。亦可谓之非剥。尚可通乎。初九。无妄。往吉。阳遇阴则通。故往吉。象曰。无妄之往。得志也。得志谓往遇二阴也。大畜九三云。上合志。涣九二云。得愿。上皆无应。皆以前遇二阴。虞翻不知此为易不刊之定理。命四爻变阴。初得应释得志。清儒从之。讹误至今。六二。不耕获。不苗（中 ）畬。则利有攸往。获悦文刈谷也。时小雅于此苗（中 ）亩。蔬苗（中 ）灾也。始灾杀其草木也，故说文云。不耕田也。畬文三岁治田。时周颂。如何新畬。传一岁曰畜。二岁曰新田。三岁日畬。尔雅同。独郑康成及虞翻谓田二岁曰畬。皆以在二爻岂知诗明曰新畬。是第一年苗（中 ）田。第二年便为新田。然尚未柔和也。故第三年为畬田。观诗不曰畬新。而曰新畬。郑虞误也。盖二居艮震之间。震为耕为苗（中 ）乃前遇艮。艮止。故不耕不苗。艮手为获。艮成终。为畬。不耕而获。不苗（中 ）而畬。为必无望之事。故象以未富为释。据坊记引则为凶字。又据说文引畬下多田字。段玉裁以为即凶之形讹字。然则则为凶字无疑。乃王注谓不耕而获。不苗（中 ）而畬。只代终。不造始。臣道固如是也。故利往。如王诂是亦获亦畬也。
译“违背君道”，就是说上六不能承接阳爻。旧注都把它解释为不顺从君命，认为这是违背君道。然而，为什么唯独上六违背君道，过去没有人能说明原因。这和六五“敦复”以及《临》卦“敦临”的意义一样晦涩。无妄：元亨，利贞。如果不守正而妄动，就有灾；不利于有所前往。震、巽为草木、为禾稼；下卦艮为火。所以焦氏、京房、王充都把无妄看作大旱之卦。乾为年，巽为收成；年成失收而令人失望，所以说“无妄”。“元亨”是说乾元贯通。初九当位，前面面对重重阴爻；九五居中而正，所以乾元能够贯通。“利贞”是说利于贞定；“正”也有定的意思。“匪正”指六三和上九，二者都不当位而妄动，所以有灾。灾就是疾病，巽为疾病。“匪正有眚”是说不能贞定而躁动，就会有灾。“不利有攸往”仍然是以行动为戒。震为决躁，内在躁动，外面又遇到刚健，必然没有幸运，所以说不利于前往。“妄”的《释文》说，马融、郑玄、王肃都作“望”，解释为没有什么可以希望。按这种训释最古，《史记·春申君传》说“世有毋望之福，又有毋望之祸。今君处毋望之世，事毋望之主”，可见战国时就读作“望”，写作“毋望”。“妄”是“望”的古文省体。王陶庐说，妄、望同音而相互假借。《大戴礼·文王篇》说“故得望誉”，望誉就是妄誉。司马迁从杨何那里学习《易》，本来没有错误。又按《杂卦传》说“无妄，灾也”，所以《太玄》把无妄拟为“去”。《汉书·谷永传》说“遭无妄之卦运”，应劭说：天必先有云然后有雷，有雷然后有雨；如今没有云却有雷，无妄就是无所希望，万物对天都无所希望，是灾异中最大的。后汉崔篆传说“值无妄之世”。王充《论衡》说无妄之应，是水旱到来。蔡邕《邓皇后溢议》说“消无妄之运”。两汉之人，没有一个把无妄解释为虚妄或妄失。无妄就像《孟子》所说的“不虞”。六爻爻辞都是出乎意料的事情。又说无妄是灾。由于艮为火的卦象失传，大家都不知道灾祸从何而来，而焦氏、京房把无妄解释为大旱，《易林》中屡次可见，详见《焦氏易诂》各卦。这个原因从荀爽、虞翻以来就没有人能说明。卞斌说，“匪正”应作“匪百”；经典中没有把它作“正”的。虞翻知道巽为禾稼，却不知道艮为火的象，所以不知道大旱的意义，反而斥责京房的说法错误，把它解释为亡失，认为不亡失则卦吉。然而，怎样解释《杂卦传》的“无妄，灾”，以及《家传》《象传》所说的“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右，行矣哉”？无妄若是吉卦，怎么会说天命不佑、无所往呢？虞翻最忌讳郑玄的学说，郑玄作“望”，所以他加以驳斥。虞翻所谓的“俗儒”，大概就是指郑玄。后来崔憬、何妥竟然都把无妄解释为虚妄，更加违背《易传》。世间哪里有忠信之人而天命不佑、前往又无所契合的道理呢？这种说法损害义理、扰乱道统，没有比它更严重的了。《象传》说：“无妄，刚阳从外面来到内卦，成为内卦之主；发动而刚健，刚阳居中而有应，所以大为亨通而守正，这是上天的命令。如果不守正而有灾，不利于有所前往。无妄之卦若要前往，往哪里去呢？既然天命不佑，还要行动吗？”震为主，指初九。前代儒者认为遁卦上九来到初爻，所以说“自外来”。震是躁动之卦，躁动于内，外面又遇到乾刚，所以前往不会契合。九五刚健居中，六二与之相应，所以说“刚中而应”。“大亨”就是“元亨”；“以正”就是“利贞”。元亨利贞循环往来，天命本来就是如此。乾为天，巽为命。临卦《彖传》说“大亨以正，天之道也”，天命和天道相同。因此时当元亨就应当行动，时当利贞就不宜行动。不宜行动却强行行动，就是违背天命；违背天命而行，天就不会赐福。“右”就是佑。“何之”是说时逢无望之时，没有任何方向适合前往。《易》的宗旨是，阳刚不宜处在外面；处在外面就气势穷尽，有阳九之患，所以卦辞以行动为戒，以贞定为主。《象传》说：“雷在天下运行，万物都处于无妄之中；先王因此顺应时令，努力养育万物。” “与”就是举。雷在天下运行，万物受到震动惊恐，举动失去希望。“茂”和“懋”相通，是勉力的意思；“对”是回答。意思是因为雷而勉力回应上天的威严。傅亮文章说“祗服休命，茂对天休”，潘岳《秋兴赋》说“览华莳时之育兮”，可见“茂对”是连文，“时育”也是连文，古代就是这样读的。《释文》作“茂对时”，不对。艮为时，震、巽都为草莽，震又为生，所以说“时育万物”，就是敬畏天命，顺应时令来养育万物。《象传》中有用相反来表达意义的例子，如蛊卦说“振民育德”，剥卦说“上以厚下安宅”，明夷卦说“用晦而明”，这里也是如此。虞仲翔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根据“时育”来证明万物都不是死亡。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蛊卦说“振育”也可以解释为“不蛊”，剥卦说“安宅”也可以解释为“非剥”，还能说得通吗？初九：无妄，前往吉利。阳气遇到阴气就能贯通，所以前往吉利。《象传》说：“无妄而前往”，能够实现志愿。“得志”是说前往而遇到六二、六三两个阴爻。《大畜》九三说“上合志”，《涣》九二说“得愿”，这些爻都没有应爻，都是因为前面遇到两个阴爻。虞翻不知道这是《易》中不可更改的定理，命令六四变成阴爻，使初九得到应爻，并据此解释“得志”。清代儒者沿袭这种说法，错误一直流传到今天。六二：不耕种就想收获，不培植禾苗就想得到三年成熟的田地；这样才利于有所前往。“获”是《说文》所说的割取谷物。“苗”是培植禾苗；“畬”是灾后重新开垦的田。开始时灾害杀死草木，所以《说文》说“不耕田”。“畬”是治理三年的田。《周颂》说“如何新畬”，《毛传》说一年叫畜，二年叫新田，三年叫畬田，《尔雅》也相同。只有郑康成和虞翻说耕田两年叫畬，都是因为它在二爻。哪里知道《诗经》明明说“新畬”：第一年是新开的田，第二年便是新田，但还没有调理柔熟；所以第三年才叫畬田。看《诗经》不说“畬新”，而说“新畬”，郑玄、虞翻错了。六二处于艮、震之间，震为耕、为禾苗，前面遇到艮；艮为停止，所以说不耕、不培苗。艮为手，所以为收获；艮又为成终，所以为畬。不耕却想收获，不培苗却想得到畬田，是必然没有希望的事情，所以《象传》用“未富”来解释。根据《礼记·坊记》引用，应当是“凶”字；又据《说文》引用，“畬”字下多一个田字。段玉裁认为那就是“凶”字的讹形。因此这里作“凶”字无疑。王弼注说，不耕而收获，不培苗而成畬，只是代替前人完成，不是自己创始；臣道本来就是这样，所以利于前往。按照王弼的解释，这样既有收获又有畬田。
与象未富之义不合。按易林无妄之讼云。不耕而获。家食不给。谓既不耕。获必无得。故家食不给。读虽与王同。而义则与小象不背矣。又礼坊记引此郑彼注云言必先耕乃得获。先苗（中 ）乃得畬。安有无事而取利者乎。皆正诂。宜从。二有应。故利往。此自为一义。与上二句不相属。与困彖同。象曰。不耕获。未富也。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无妄之灾。犹不虞之灾也。艮为牛。象失传。详焦氏易诂补遗。粪为系。故或系之牛。震为行为人。巽为盗。故行人之得。艮为邑。良火故曰灾。言或系之牛。被行人牵去。居者反有盗嫌。遭诘捕之祸也。爻辞取象。神妙已极。乃自艮牛民火象失传。自虞翻以来。皆用卦变。致妙用全失。盖三不当位。而巽伏为盗。象失传。详焦氏易诂补遗故有是象。灾之无妄。莫过于是。象曰。行人得个。邑人灾也。九四。可贞。无咎。阳遇阳则窒。下又无应。不宜于动。故曰可贞。贞定也。然得重阴履之。故亦无咎。象曰。可贞无咎。固有之也。固有即谓二阴。虞翻亦用卦变说之。非。九五。无安之症。勿药有喜。巽为疾。为草莽。故为药。无妄之疾。言疾之愈已失望。乃勿药而愈。其喜可知。五应在二。震为笑乐。故有喜也。勿药者。言巽药为艮为所焚也。象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不可试。言此为事之偶然。非所期望。不可尝试。盖五虽当位有应。然承乘皆阳。未为全吉。上九。无安。行有眚。无攸利。上应在三。巽为疾病。为眚。为利。然四五遇敌。故行有眚而无所利也。象曰。无妾之行。穷之灾也。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乾为大。乾阳上升。为民所止。故日大畜。阳为艮畜。故利于贞定也。兑为食。艮为家。皆在外。故不家食吉。坤为大川。上居坤水之颠。下履重阴。得行其志。故曰利涉大川。与颐上九之利涉大川同也。象曰。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养贤也。利涉大川。应乎天也。刚健笃实。谓乾。辉光谓艮。艮为日。故曰日新。艮为君子。故曰尚贤。曰养贤。五天位。上孚于五。故曰应乎天。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识。论语女以为多学而识之者钦。注识记也。乾为前。为言。为行。为德。艮止于下。故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艮为君子。初九。有厉。利已。厉危也。已止也。初有应。似利往。然二三皆阳。遇敌。故曰有厉。初勿用。故利已。言往应四则有灾也。旧解皆不知有厉之故在二三。于是虞氏命二变成坎。四在坎体。以取灾象。经义之晦。至于如此。真可叹也。象曰。有厉利已。不犯灾也。不犯灾。释利已之故也。灾即厉。指二三。九二。舆说复（左车）。伏坤为舆。震为复（左车）。二应在五。五震体。乃舆在内。辕（右复）在外。故曰舆脱复（左车）。车之行全恃复（左车）。复（左车）脱则车不能行。二承乘皆阳。阳遇阳则窒。故有是象。旧说以二应五。便谓利涉大川指二者非也。如二能利涉。焉有此象哉。然爻辞无吉凶。无咎悔。故象曰中无尤。言无尤之故。以得中也。象曰。舆说复（左车）。中无尤也。九三。艮马逐。利艰贞。日闲舆卫。利有攸往。乾为艮马。震为逐。三多惧。故利艰贞。乾为日。尔雅释诂。闲习也。诗秦风游于北园。四马即闲。传亦训闲为习。震为舆卫。日闲舆卫者。言车马已闲习。利于行也。三临重阴故行利。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三遇重阴。阳遇阴则通。故曰上合志。上谓四五。此与升初六之上合志同。初六之上谓二三。阴遇阳则通。与阳遇阴同也。虞翻谓上为上爻。故易本一失。说无不误。六四。童牛之牿 元吉。释文。童牛无角牛也。按太玄更次五云。童牛角马。不今不古。即谓牛无角也。牿释文云。陆作角。刘云牿之言角也。九家作告。云牛触。角着横木。所以告人。按刘陆作角者是也。骆牿角。音同通用。艮为牛。象失传。详焦氏易诂艮少故为童牛。而艮为角。四居艮初。有若初生之角。言小牛角初生也。四应初。故吉。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应在初阳故有喜。庐浙云。说文牿牛马牢。牛在牢则范而不越。故吉。于艮止义亦合。六五。愤（左豕）豕之牙。吉。
译但这和《象传》“未富”的意义不相合。按《易林》无妄变讼说“不耕而获，家食不给”，意思是既然不耕种，收获必然没有所得，所以家中粮食不足。读法虽和王弼相同，意义却不违背《小象》。又《礼记·坊记》引用此文，郑玄注说：必须先耕种才能收获，先培植禾苗才能成为畬田，哪里有不做事就取得利益的道理呢？这些都是正确的解释，应当采用。六二有应爻，所以利于前往。这是另一层意义，与前两句没有关联，和《困卦·彖传》相同。《象传》说：“不耕种就想收获”，是因为还没有富足。六三：无妄造成的灾祸；有人把牛拴在那里，过路的人把它牵走，城邑中的人反而遭受灾祸。“无妄之灾”就像意外发生的灾祸。艮为牛，这一象已经失传，详见《焦氏易诂补遗》。艮为系缚，所以说“有人把牛拴在那里”。震为行动、为行人，巽为盗，所以说“过路的人牵走了牛”。艮为城邑，艮为火，所以说“城邑中的人遭灾”。意思是有人把牛拴在那里，却被过路的人牵走，居住在当地的人反而被怀疑为盗牛，遭到盘问逮捕的祸患。爻辞取象，神妙到了极点；但由于艮为牛、民、火的象失传，从虞翻以来都采用卦变，致使其中的妙用全部丧失。六三不当位，巽伏藏为盗，这一象已经失传，详见《焦氏易诂补遗》，所以有这样的卦象。无妄之灾，没有比这更意外的了。《象传》说：“过路的人得到牛，城邑中的人遭受灾祸。” 九四：可以守正，没有灾咎。阳爻遇到阳爻就会阻塞，下面又没有应爻，不适合行动，所以说“可以守正”。守正就是安定。不过它得到重重阴爻的承接，所以也没有灾咎。《象传》说：“可以守正而没有灾咎”，是因为本来就有阴爻可以依凭。“固有”就是指二、三两个阴爻。虞翻也用卦变来解释，这是不对的。九五：无妄之病，不用药也会有喜事。巽为疾病、为草莽，所以又为药。无妄之病，是说疾病已经好转到不必抱希望的程度，竟然不服药也痊愈了，其中的喜悦可想而知。九五与六二相应，震为笑乐，所以有喜事。“不用药”，是说巽所象征的药被艮所焚毁。《象传》说：“无妄之药”，不可试用。“不可试用”，是说这只是偶然发生的事情，不是可以期待的结果，不能把它当作方法反复尝试。九五虽然当位而且有应，但承、乘都是阳爻，还不是完全吉利。上九：无妄；行动就有灾，不会有任何利益。上九的应爻在六三。巽为疾病、为灾，也为利益；但九四、九五遇到敌对，所以行动会有灾而无所利。《象传》说：“无妄而行动，是穷困所造成的灾祸。” 大畜：利于守正。不在家中取食则吉，利于渡过大川。乾为大，乾阳向上升，被百姓所止，所以叫大畜。阳气受到艮的畜止，所以利于守正安定。兑为食，艮为家，但二者都在外卦，所以“不家食”而吉。坤为大川，上九居于坤水之上，下方又踩着重重阴爻，能够施展自己的志向，所以说“利涉大川”。这和颐卦上九的“利涉大川”相同。《象传》说：大畜具有刚健、笃实、光辉明亮的德性，每天都使德性更新；刚阳上升而尊尚贤人，能够止住刚健，这就是大正。不在家中取食而吉，是因为能够养贤。利于渡过大川，是因为与上天相应。刚健笃实指乾，光辉明亮指艮。艮为日，所以说“日新”。艮为君子，所以说“尚贤”“养贤”。九五居天位，上九诚信而归附九五，所以说“应乎天”。《象传》说：“天在山中，是大畜卦；君子因此广泛记取前人的言论和往行，用来蓄养自己的德性。” “识”，《论语》说“女以为多学而识之者钦”，注说“识”是记忆。乾为前、为言、为行、为德；艮在下而有止义，所以广泛记取前人的言论和往行，以蓄养德性。艮为君子。初九：有危险，利于停止。危险就是艰危，停止就是不前往。初九有应爻，似乎利于前往；但六二、九三都是阳爻，遇到敌对，所以说“有危险”。初九不宜行动，所以说“利于停止”，意思是前往与九四相应就会有灾。旧注都不知道危险的原因在于六二、九三，于是虞翻命令六二变成坎卦，使九四处在坎体中，以取得灾象。《经》的意义晦暗到这种程度，实在可叹。《象传》说：“有危险而利于停止”，是因为不触犯灾祸。“不触犯灾祸”是解释“利于停止”的原因。“灾”就是“厉”，指六二、九三。九二：车轮脱落。伏藏的坤为车舆，震为车轮。九二与九五相应，九五属于震体，于是车舆在内，车辕和车轮在外，所以说“车轮脱落”。车的行进全靠车轮，车轮脱落就不能前进。九二承接、乘居的都是阳爻，阳遇阳就会阻塞，所以有这样的象。旧说因为九二与九五相应，便说“利涉大川”是指九二，这是不对的。九二如果能够利于渡河，怎么会有车轮脱落的象呢？不过爻辞没有吉凶、灾咎或悔恨，所以《象传》说“居中而没有过失”，意思是没有过失的原因在于九二居中。《象传》说：“车轮脱落”，但居中而没有过失。九三：良马受到追逐，利于在艰难中守正；每天熟习车辆和防卫，利于有所前往。乾为艮马，震为追逐。九三多有忧惧，所以利于在艰难中守正。乾为日。《尔雅·释诂》说“闲”是熟习。《诗经·秦风·驷驖》说“四马既闲”，《毛传》也把“闲”解释为熟习。震为车舆和防卫。“每天熟习车辆和防卫”，是说车马已经熟练，利于行动。九三面对重重阴爻，所以行动有利。《象传》说：“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向上与志向相合。九三遇到重重阴爻，阳气遇到阴气就能贯通，所以说“向上与志向相合”。“上”指六四、九五。这和升卦初六的“上合志”相同。升卦初六所说的“上”指九二、九三；阴气遇到阳气能够贯通，和阳遇阴相同。虞翻认为“上”指上爻，因此《易》义一开始就错了，解释没有不错误的。六四：小牛刚长出角，最为吉祥。《释文》说，童牛是没有角的牛。按《太玄》更次五说“童牛角马，不今不古”，就是指牛没有角。“牿”的《释文》说，陆德明作“角”；刘氏说“牿”就是“角”的意思。九家《易》作“告”，说牛会触人，角上横着木头，用来告诫人。按刘氏、陆氏作“角”是对的。“牿”和“角”音同，可以通用。艮为牛，这一象已经失传，详见《焦氏易诂》。艮为少，所以是小牛；艮又为角。六四居艮卦初爻，好像刚开始生出的角，是说小牛刚长出角。六四与初九相应，所以吉。《象传》说：“六四最为吉祥”，是因为有喜事。六四与初九阳爻相应，所以有喜事。庐浙说，《说文》中的“牿”是关牛马的牢栏；牛在栏中就会受到约束而不越界，所以吉利，这也符合艮的止义。六五：小猪刚长出的牙，吉。
尔雅释兽。豕子椭（左豕）愤（左豕）。注云。俗呼小愤（左豕）猪为堕（左豕）子。是愤（左豕）豕为小豕艮少象也。二兑为牙。五应之。故曰愤（左豕）豕之牙。言小豕初生牙也。按艮为黔喙。兽之黔喙者莫过于豕。疑艮或有豕象。又垢（左女）以巽为豕。大畜三至五伏巽。或仍以巽为豕也。李鼎作深知愤（左豕）豕二字皆由象生。然求之不得。谓五应二。二坎爻为豕。非。又庐浙云坤雅以代（左木）系豕。谓之牙。牙者系之者也。系而不去故吉。亦与艮止义合。象日。六五之吉。有庆也。六五承阳。故有庆。晋六五。睽六五。皆上承阳。皆曰往有庆。兹与之同。上九。何天之衢。亨。艮一阳在上为天。又为背。故曰何。艮为道路。故曰何天之衢。左传昭二年尸诸周氏之衢。注衢道也。又尔雅释宫。四达谓之衢。何天之衢者。言阳在上不为所畜。通达之甚。象曰道大行。亦释衢为道。大行即谓其通达。虞翻释何为当，王弼竟释何为何乃。朱子取之。益非。盖皆以天衢如何负何为疑。岂知易辞皆摄取象之精神。而不能执其解。执则易辞无一可通。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艮为天。易林豫之旅云。人天门。随之蹇云戴瓶望天。皆以艮为天。
艮为君子。震为言为食。正反震言语相背。有相讼意。慎则讼息。饮食者人之所欲。震为口。正反艮手相对。有争意。节则饮食平。慎与节皆艮止象。此易用覆象。最为神妙之语。旧说。惟易林能阐其义。说详焦氏易诂。初九。舍尔灵龟。观我朵颐。凶。离为龟。以刚在外。艮亦刚在外。故颐。损。益皆以艮为龟。此其义。唯易林知之。屯之震云。龟鳖列市。以震互艮为龟。泰之节云。龟厌河海。以节互艮为龟。虞翻用卦变。以晋离为龟。易取象无此迂曲也。初爻艮覆。故曰舍尔灵龟。朵。释文云动也。人食物则颐动。初应在四。四当颐中。故曰观我朵颐。言初当位。拥有群阴。贞静自养。斯亦足矣。乃舍其自有之灵宝。而阐观他人之宠禄。四艮体艮为贵为官则躁竟贻讥。而殃咎或至。故曰凶。按初当位有应。前临重阴。阳遇阴则通。本无凶理。随初。出门有功。益初。利用为大作。其证也。此则凶者。以艮震相反复。内动外止。故宜静不宜动。屯初云。利居贞。是其义也。屯初至五。亦颐也。由此悟随初有功者。以外兑。兑悦震喜。益初利用为大作者。以外巽。同声相应。故皆动而吉。独屯。初利居贞以外坎。无为险难。故宜贞定。其故全在外卦。颐外艮。又止故不宜动。旧解皆不详凶之故何在。则易理失传。不能观其会通也。象曰。观我朵颐。亦不足贵也。言初本可贵。反因妄动而不足贵也。
译《尔雅·释兽》说，小猪叫“椭豕”“愤豕”；注说俗称小猪为“堕子”。因此“愤豕”是小猪，是艮为少的象。二爻为兑，兑为牙；六五与九二相应，所以说“小猪的牙”，是说小猪刚刚长出牙。又按艮为黑色嘴喙，兽类中黑色嘴喙的没有超过猪的，怀疑艮也有猪的象。又姤卦以巽为猪；大畜三至五爻伏藏巽卦，也可能仍以巽为猪。李鼎说，他知道“愤豕”二字都是由卦象产生的，但找不到根据，于是说六五与九二相应，九二坎爻为猪，这是不对的。又庐浙说，坤用木系住猪，称作“牙”；牙就是用来系住猪的东西，系住而不逃走，所以吉，这也符合艮的止义。《象传》说：“六五之所以吉”，是因为有喜庆。六五承接阳爻，所以有喜庆。《晋》卦六五、《睽》卦六五都向上承接阳爻，都说“前往有喜庆”，这里和它们相同。上九：多么宽广的天路啊，通达。艮一阳在上，为天；又为背，所以说“何”。艮为道路，所以说“何天之衢”。《左传·昭公二年》说“尸诸周氏之衢”，注说衢是道路。《尔雅·释宫》说四通八达的道路叫衢。“何天之衢”是说阳爻在上，不再受到畜止，极其通达。《象传》说“道大行”，也是把衢解释为道路；“大行”就是说它极其通达。虞翻把“何”解释为当，王弼竟解释为“何乃”，朱熹又采用了这种说法，更不对。他们都是因为疑惑“天衢如何能够负担何”而这样解释的。哪里知道《易》辞都是摄取卦象的精神，不能拘泥于字面解释；一旦拘泥，易辞没有一句能够通解。《象传》说：“多么宽广的天路啊”，是因为道路大为通行。艮为天。《易林》豫卦变旅卦说“人天门”，随卦变蹇卦说“戴瓶望天”，都是把艮看作天。艮为君子，震为言语、为饮食。正反相对的震，表示言语彼此违背，有相互争讼的意思；谨慎就能使争讼平息。饮食是人所欲求的，震为口；正反相对的艮，表示双手相对，有争夺的意思；节制就能使饮食平和。“慎”和“节”都是艮的止象。这是《易》使用覆象，最为神妙的说法。旧注中只有《易林》能够阐明它的意义，详见《焦氏易诂》。初九：舍弃你的灵龟，去观看我的口颊鼓动，凶。离为龟，因为刚阳在外；艮也是刚阳在外，所以颐、损、益三卦都以艮为龟。这一意义只有《易林》知道。屯卦变震卦说“龟鳖列市”，因为震的互卦为艮，艮为龟；泰卦变节卦说“龟厌河海”，因为节的互卦为艮，艮为龟。虞翻采用卦变，把晋卦的离看作龟，《易》取象没有这样迂曲。初爻的艮是覆卦，所以说“舍尔灵龟”。“朵”《释文》说是动；人吃东西时颐部会动。初九与六四相应，六四处在颐卦中部，所以说“观我朵颐”，是说初九当位，拥有群阴，守正安静、自我保养，这样已经足够了；却舍弃自己拥有的灵宝，转而窥视别人的宠禄。六四属艮体，艮为贵、为官，于是躁动竞逐，反而招致讥讽，甚至可能遭受灾祸，所以说凶。按初九当位而有应，前面又面对重重阴爻，阳遇阴本来没有凶的道理。《随》卦初九出门有功，《益》卦初九利于大有作为，都是证据。这里之所以凶，是因为艮、震相反复，内动而外止，所以宜静不宜动。《屯》卦初九说“利居贞”，就是这个意义。屯卦初九至九五也是颐卦。由此可以知道，《随》初九有功，是因为外卦为兑，兑为喜悦；《益》初九利于大有作为，是因为外卦为巽，同声相应。所以它们都是行动而吉利。唯独屯卦初九利于居守贞定，是因为外卦为坎，坎为险难，无所作为，所以适宜守正安定。其原因全在外卦。颐卦外卦为艮，又有止义，所以不宜行动。旧注都没有详细说明凶的原因在哪里，因此失去了《易》的义理，不能观察各卦会通的关系。《象传》说：“观看我的口颊鼓动”，也就不足以称贵了。意思是初九本来可以尊贵，却反而因为妄动而不再尊贵。六二：颠倒颐养，违背常理；颐养于空缺之处，前往凶。“颠”和“阐”相
六二。颠颐。拂经。于丘颐。征凶。颠与阐（内真）通。和玉藻。盛气颠宝。注颠读为间（内真）。而闻（内真）与穴（下真）通。前汉游侠传。人无贤不肖门（内真）门。注门（内真）与穴（下真）字同。穴（下真）塞也。三四五皆阴。故曰穴（下真）颐。丘前汉息夫躬传。寄宿丘亭。师古云。丘空也。经常。拂违也。丘颐空颐也。盖颐以空为用。今乃穴（下真）塞。违颐之常。故曰穴（下真）颐。拂经于丘颐。前得敌故征凶。其以颠颐拂经为句。或以拂经于丘为句者。非。象曰。六二征凶。行失类也。二无应。前遇重阴。阴遇阴则窒。故曰征凶。阴阳相遇方为类。今六二不遇阳。故曰失类。象义如此明白。乃二千年易家。皆以阴遇阴为类。于是文言之各从其类。坤彖传之乃与类行。系辞之方以类聚。及此皆失解。与朋友同。说详焦氏易诂。六三。拂颐。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吴先生曰。拂颐犹不可口也。贞占也。坤为十年。三不当位。承乘皆阴。故十年不用。无攸利也。按三有应。阴得阳应多吉。此独不吉者。以四五得敌。应上甚难。故曰无攸利。象曰。十年勿用。道大孛？也艮震皆为道路。乃艮震上下象皆相反。故日道大孛（左心）。玉篇孛（左心）逆也。言艮震皆有覆象相逆也。艮震皆为道。乃上卦覆震。与下震相逆。下卦覆艮。与上艮相逆。象下一孛（左心）字。寻味无穷。六四。颠颐。吉。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无咎。六二无应。以阴穴（下真）颐。故凶。六四有应。穴（下真）颐以阳。故吉。艮为虎为视。眈眈视貌。说文云视近志远。坤为欲。逐逐言所欲在初。乃为二三所阻。不能遽遂其欲。故逐逐不已。象曰。颠顾之吉。上施光也。初阳应四。故曰上施光。三有应不当位。故凶。四当位有应。故吉。然四虽有应。为二三所隔。难以下施。故须初上施而吉也。六五。拂经。居贞吉。不可涉大川。拂经。王注作拂颐。五不当位。故拂颐。居安也。安居五位。顺上承阳。故贞吉。若下涉坤水。阴遇阴则窒。故不可也。象曰。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上阳。故当顺从。上九。由顾。厉吉。利涉大川。由自得也。义详豫九四。九四下乘重阴。故曰由豫。此亦下乘重阴。放曰由颐。然高居万民之上。恐逸豫随之。故振厉方吉也。坤为大川。阳遇阴则通。故利涉大川。此与五爻旧解所以全误者。一由坤水象失传。必用虞翻再三变之法。始得坎为大川。二由类字失诂。故不知和涉不利涉之故何在也。象曰。由颐厉吉。大有庆也。大有庆。谓上九乘重阴。大过。栋挠。利有攸往。亨。过失也。谓中四阳隐于阴中。失其用也。说文栋极也。
译通。《礼记·玉藻》说“盛气颠实”，注把“颠”读作“阐”；“阐”又和“穴”相通。《前汉书·游侠传》说“人无贤不肖阖门门”，注说门旁字和穴字相同，意思是堵塞。三、四、五爻都是阴爻，所以说穴塞颐养。丘，《前汉书·息夫躬传》说“寄宿丘亭”，颜师古说丘是空。经是常，拂是违背；“丘颐”就是空颐。颐本来以空为用，现在却被穴塞，违背颐养的常理，所以说“穴颐”。“拂经于丘颐”应当这样断句，把“颠颐、拂经”作为前一层，“于丘颐”作为后一层；若把“拂经于丘”作为一句，是不对的。六二前面遇到敌对，所以前往凶。《象传》说：“六二前往凶”，是因为行动时失去了同类。六二没有应爻，前面又遇到重重阴爻；阴遇阴就会阻塞，所以说前往凶。阴阳相遇才成为同类，如今六二遇不到阳爻，所以说失去同类。象义明白如此，但两千年来的《易》学家都把阴遇阴当作同类，于是《文言传》的“各从其类”、《坤·彖传》的“乃与类行”、《系辞传》的“方以类聚”，以及这里的句子，都解释错了。它和“朋友”一词的意义相同，详见《焦氏易诂》。六三：违背颐养常理，守正也凶；十年之内不要任用，没有任何利益。吴先生说：“拂颐”就像不适合入口；“贞”是占问。坤为十年。六三不当位，承接和乘居的都是阴爻，所以十年不能任用，也没有任何利益。按六三有应爻，阴得到阳的应合大多吉利；这里独独不吉，是因为六四、六五遇到敌对，与上九相应十分困难，所以说没有任何利益。《象传》说：“十年之内不要任用”，是因为道路大为悖逆。艮、震都象征道路，但艮、震上下的卦象彼此相反，所以说“道路大为悖逆”。《玉篇》说“孛”是违逆。意思是艮、震都有覆象，彼此相反：上卦覆转为震，与下卦震相反；下卦覆转为艮，与上卦艮相反。象辞中的这个“孛”字，意味深长。六四：颠倒颐养，吉；像老虎凝视那样目光深沉，欲望接连不断，没有灾咎。六二没有应爻，以阴爻穴塞颐养，所以凶。六四有应爻，以阳爻穴塞颐养，所以吉。艮为虎、为视；“眈眈”是凝视的样子。《说文》说，眈是看得近而志向远。坤为欲望。“逐逐”是说欲望在初九那里，但被六二、六三阻隔，不能立即实现，所以欲望连续不断。《象传》说：“颠倒颐养而吉”，是因为上方施加光明。初九阳爻与六四相应，所以说“上方施加光明”。六三虽有应爻却不当位，所以凶；六四当位而有应，所以吉。但六四虽然有应，被六二、六三隔开，难以向下施加作用，所以必须由初九向上施加光明，才会吉利。六五：违背颐养常理，安居守正则吉，不可渡过大川。“拂经”，王弼注作“拂颐”。六五不当位，所以违背颐养。居就是安居。安处六五之位，顺从上方而承接阳爻，所以守正吉利。如果向下涉入坤水，阴遇阴就会阻塞，所以不可以这样做。《象传》说：“安居守正之所以吉”，是因为顺从而跟随上方。上方是阳爻，所以应当顺从。上九：由此得到颐养，虽有危险却吉利，利于渡过大川。这是由于自得其乐。义理详见《豫》九四。九四下承重阴，所以说“由豫”。这里也是下承重阴，所以说“由颐”。但上九高居万民之上，恐怕逸乐会随之而来，所以必须振作警惕，才会吉利。坤为大川，阳爻遇阴爻就能通行，所以说利于涉越大川。这与旧解把五爻完全解释错的原因有二：一是坤为水的卦象已经失传，必须采用虞翻反复变卦的方法，才能得到坎为大川；二是“类”字失去了训诂，所以不知道“利涉”和“不利涉”的原因在哪里。《象传》说：由于养育之道而感到危险，最终得吉，是因为会有大的福庆。“大有庆”，是说上九承乘重阴。《大过》卦：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过”就是过失，是说中间四个阳爻隐藏在阴爻之中，失去了作用。《说文》说“栋”就是屋脊。 《尔雅》说栋称为“俘（左木）”，
尔雅栋谓之俘（左木）。郭璞云。屋脊也。易林以坎为栋为屋极。大过本大坎也。坎以中爻为栋。大过以三四为栋。桡。释文云。由折也。兑毁折。巽陨落。故栋桡。以易理言。朋承阳则利。利有攸往。应指初。升初六曰允升。曰上合志。大过初与升初同。而四有应。故往利也。虞翻知阳爻无利往者。乃谓二变应五故利往。如虞说。传云栋桡本末弱。本谓初。初亦失位可变也。尚何弱这有哉。乃自宋朱震以来。即承其说。甚矣其不思也。象曰。大过。大者过也。栋挠？？。本末弱也。刚过而中。巽而说行。利有攸往。乃亨。大过之时大矣哉。
译郭璞说就是屋脊。《易林》把坎看作栋梁、屋脊。《大过》本来就是大坎，坎以中爻为栋，《大过》以三、四爻为栋。“桡”，《释文》说是折断。兑有毁折之象，巽有陨落之象，所以说栋梁弯曲。从易理说，朋类承接阳爻就有利，所以说“利有攸往”，应当专指初爻。《升》初六说“允升”，又说“上合志”。《大过》初爻与《升》初六相同，而九四有应，所以前往有利。虞翻知道阳爻没有“利往”的情况，于是说二爻变动而与五爻相应，所以利于前往。按照虞翻的说法，《彖传》所说“栋桡本末弱”，本指初爻；初爻也失位，可以变动，哪里还会有“本弱”呢？自宋代朱震以来竟一直承袭这种说法，真是太不加思考了。《象传》说：《大过》就是大的过失；栋梁弯曲，是因为根本和末梢都柔弱。刚爻过多而居中，巽顺而兑悦地运行，利于有所前往，于是亨通。《大过》这个时代的意义真是重大啊！
卦气图。大过十月卦。闭塞成冬。故曰大过时。大过过字。彖传未明释。后儒或以过往为说。先天位兑左巽右中过乾或以过盛为说。此说尤不协。四阳五阳卦多矣。胡此独盛皆有可疑。愚按太玄拟大过为失。言四阳为阴所锢。失其用也。故汉人皆谓大过为死卦。易林明夷之大过云。言笑未毕。忧来暴卒。又大壮之大过云。道绝不通。商旅失意。又既济之大过云。身加槛缆。囚系缚束。太玄又拟为剧。剧甚也。病也。皆谓阴大贼阳。阳失其用。与易林说合若符契。象曰。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通世无闷。不曰泽中有木。而曰泽灭木。此汉人死卦之说所由来也。灭者人之所惧。君子则独立不惧。巽为寡故曰独。乾为惕故曰惧。兑悦故不惧。阳陷阴中。阴伏不出。故曰遁世。过世宜有忧矣。乃君子则适世无闷。以兑悦在终也。大象每反以见义。此亦其一也。初六。籍用白茅。无咎。藉荐也。凡以物承物曰藉。曲礼执玉。其有藉者则裼。无籍者则袭。注籍藻也。疏执玉必有藻以承玉。巽为伏。初在下。故曰籍。巽为白为茅。茅柔物。初阴故曰藉用白茅。又祭时籍茅于地。用以缩酒。而巽为漏。井九三雍（下兀）敝漏于象尤切。象曰。藉用白茅。桑在下也。初柔在下。承阳故无咎九二。枯杨生梯。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巽。为杨。为陨落。为枯。易林泰之威云。老杨日衰。条多枯枝。噬嗑之否云。朽根枯树。是以咸否互巽为枯也。梯郑作美。木更生。按诗卫风手如柔荑。传云。如荑之新生。然则荑为木新生之条。盖弟（左禾）荑同字。庄子知北游云。在荑稗。释文云美本又作弟（左禾）。是其证。乾为生。巽为木。巽柔。故曰枯杨生弟（左禾）。伏震为老夫。巽为女妻。女妻者。少妻。二下孚于阴。故无不利。巽为利也。易林遇震即曰老夫。遇巽即曰少齐。曰少姬。本此也。详焦氏易诂。虞翻以乾老为枯。岂知乾实虽老不枯。又以乾老为老夫。兑为少女。创二应上初应五之例。以圆其说。是贞悔不必拘。而应与常例可破也。乃清儒翕然从之。异已。只俞樾以虞说为不通。知用旁通。打破二千年之谬误。为功甚伟。特又以大过二五与颐二五相升降以取象。岂知巽即为少妻。兑即为老妇。易林有明征。不必如是穿凿也。故夫象一失传。虽以俞氏之深识旁通。且洞明阳顺阴逆之理。亦无如何也。象曰。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过以相与。言其不当。非谓初可过四应五。二可过五应上也。九三。栋桡。凶。初爻本弱。故楝桡。上虽有应。然四五皆阳。得敌。九三不能应上。故曰不可以有辅。象曰。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辅。佐助也。九四。栋隆。吉。有它吝巽为高。四居巽上。故曰栋隆吉。有它吝者。言四应在初。四若它往应之。则为二三所忌。而致吝矣。四与三不同。三与初同体。本弱无如何。若四只不与初应。则吉也。象曰。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不桡乎下。即不应初。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兑为反巽。故仍曰枯杨。兑为华。易林否之成云。华落实槁。以咸上兑为华。需之剥云。老妇亡夫。以剥伏兑为老妇。又否之中。孚老妾据机。以中孚下兑为老妾。伏艮为士夫。故曰老妇得其士夫。五比阴志行故无咎。下无应。故无誉。虞翻以五应初巽为老妇。易无此例也。盖易有伏象。伏即旁通。即对象。人知之。而旁通之原理。鲜能明之。文言云。旁通情也。情者感也。言阴阳不能相离也。故夫茅茹坤象也。泰初爻亦言之。云雨坤坎象也。小畜亦言之。否初言茅茹。小过言云雨。则用正象。易林本之。正伏象常不分。略如见一男子。可推知其家必有妇。见一妇人。可推知其家必有夫也。然非以夫为妇。以妇为夫。使男女无别也。易系辞取象可用伏。而义则正也。彼夫王引之讥虞翻用旁通。致阴阳无别。是皆于旁通情。情字失诂。故于易理隔阂如斯也。大过老夫士夫。皆在对象。而自荀虞以来。皆苦于本象求之。胡有得乎。象曰。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且也。匹配失宜。故可丑。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乾为首。故为顶。泽水在上。故灭顶。与比之无首义同也。灭顶则死故凶。大过之为死卦在此。然上六当位有应。凶则有之。咎则无也。故象曰不可咎。象曰。过涉之凶。不可咎也。不可咎。言致命遂义。杀身成仁。属于天者虽凶。而咎则未有也。颐大过四象在先天处四隅。而包灭地水火于其中。天地水火四正卦。上经首尾也。亦即离坎也。而即列于离坎之前。以结上经。最耐寻味。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
译卦气图中，《大过》是十月之卦，正值闭塞而进入冬季，所以说“大过之时”。“大过”的“过”字，《彖传》没有明确解释。后来的儒者有的把它解释为过往；先天卦位中兑在左、巽在右，中间是乾，有的把它解释为过盛。这种说法尤其不协调。四阳卦、五阳卦很多，为什么只有这一卦独自表示过盛，其中很可疑。我认为《太玄》把《大过》比拟为“失”，是说四个阳爻被阴爻禁锢，失去了作用。所以汉代人都说《大过》是死卦。《易林》“明夷之大过”说：言笑还没有结束，忧患突然来到而死亡；“大壮之大过”说：道路断绝不通，商旅失意；“既济之大过”说：身体被栏杆绳索拘束，囚禁束缚。《太玄》又把它比拟为“剧”，“剧”就是严重、患病。这些都说阴爻大大伤害阳爻，使阳爻失去作用，与《易林》的说法完全相合。《象传》说：泽水淹没树木，这就是《大过》。君子因此独自挺立而不恐惧，远离世俗而不忧闷。这里不说“泽中有木”，而说“泽灭木”，这就是汉代人把它看作死卦的由来。被淹没是人所恐惧的，但君子却独自挺立而不害怕。巽为少、为寡，所以说“独”；乾为惕，所以说“惧”；兑为喜悦，所以说“不惧”。阳爻陷在阴爻之中，阴爻潜伏而不出，所以说“遁世”。离开世俗本来应当忧闷，但君子却处在世间而不忧闷，因为终爻有兑的喜悦。《大象》常常反过来显示卦义，这也是其中一例。初六：用白茅垫着祭品，没有灾害。“藉”就是垫荐。凡是用某物承托另一物，都叫“藉”。《曲礼》说，手持玉器，有垫荐的就袒露外衣，没有垫荐的就把外衣穿好。注说“藉”是藻席。疏说，手持玉器必须用藻席承托玉器。巽为伏，初爻在下，所以说“藉”；巽为白、为茅，茅是柔软之物，初爻为阴，所以说“藉用白茅”。祭祀时又把茅铺在地上，用来缩酒；巽有漏下之象，因此《井》九三的“雍（下兀）敝漏”在卦象上尤其切合。《象传》说：用白茅垫着祭品，是因为柔爻在下。初爻为柔爻而居下，承接阳爻，所以没有灾害。九二：枯杨树生出新芽，老夫得到年轻的妻子，没有什么不利。巽为杨树，也为陨落、为枯。 《易林》“泰之威”说：老杨树日渐衰败，枝条多是枯枝；“噬嗑之否”说：朽根枯树。因此《咸》《否》互卦为巽，都可取枯象。“梯”，郑玄作“荑”，是树木重新生长。按《诗经·卫风》说“手如柔荑”，传说像新生的荑芽。可见“荑”是树木新生的枝条，大概“弟（左禾）”与“荑”是同字。《庄子·知北游》有“在荑稗”，《释文》说“荑”本又作“弟（左禾）”，这就是证据。乾为生，巽为木，巽为柔，所以说“枯杨生弟（左禾）”。伏卦震为老夫，巽为女妻；女妻就是年轻的妻子。九二下方亲近阴爻，所以说没有什么不利。巽为利。 《易林》遇到震就说老夫，遇到巽就说少妻、少姬，来源就在这里，详见《焦氏易诂》。虞翻把乾的老解释为枯，哪里知道乾虽然老，实际上并不枯？又把乾老解释为老夫，把兑解释为少女，创立二爻应上爻、初爻应五爻的例子来圆成他的说法。这样一来，贞悔不必拘泥，应爻也可以违背常例。清代儒者竟一致跟从，真是奇怪。只有俞樾认为虞翻的说法不通，知道运用旁通，打破了两千年来的错误，功劳很大；但他又把《大过》二、五爻与《颐》二、五爻互相升降来取象。哪里知道巽本来就是年轻的妻子，兑本来就是老妇？《易林》有明确证据，不必这样牵强附会。所以，一旦夫妇之象失传，即使凭借俞氏对旁通的深刻认识，并且完全明白阳顺阴逆的道理，也仍然无可奈何。《象传》说：老夫得到年轻妻子，是因为年龄、身份等有所错位，却彼此相亲相与。“过以相与”，是说这种相亲相与不合适，并不是说初爻可以越过四爻去应五爻，二爻可以越过五爻去应上爻。九三：栋梁弯曲，凶。初爻本来柔弱，所以栋梁弯曲。上爻虽然有应，但四、五爻都是阳爻，形成敌对，九三不能与上爻相应，所以说不可以得到辅助。《象传》说：栋梁弯曲而凶，是因为不可以得到辅助。“辅”就是辅佐、帮助。九四：栋梁隆起，吉；若另有他往，则有吝。巽为高，九四居巽卦之上，所以说栋梁隆起而吉。“有它吝”，是说九四本来应在初爻；如果另行前往而与别爻相应，就会受到二、三爻的嫉恨，从而招致吝。九四与九三不同，九三与初爻同体，本来柔弱而无可奈何；九四只要不失去与初爻的相应，就会吉利。《象传》说：栋梁隆起而得吉，是因为没有向下弯曲。“不桡乎下”，就是不与初爻相应。九五：枯杨生花，老妇得到士夫，没有灾害，也没有声誉。兑是巽的反卦，所以仍说枯杨；兑为花。《易林》“否之成”说“花落实枯”，因为《咸》上卦兑为花；“需之剥”说“老妇亡夫”，因为《剥》的伏卦兑为老妇；“否之中孚”说“老妾据机”，因为《中孚》下卦兑为老妾。伏卦艮为士夫，所以说老妇得到士夫。九五亲近阴爻而志向得以施行，所以没有灾害；下方没有应，所以没有声誉。虞翻认为五爻应初爻，巽为老妇，易经没有这种例子。易经本来有伏象，伏卦就是旁通，也就是对象，这一点人们知道；但旁通的原理很少有人能明白。《文言传》说“旁通情也”。“情”就是感应，是说阴阳不能彼此分离。所以“茅茹”是坤象，《泰》初爻也这样说；云雨是坤、坎之象，《小畜》也这样说。《否》初爻说“茅茹”，《小过》说云雨，都是使用正象。《易林》以此为本，正象和伏象常常不加区别。大致如同看见一个男子，就可以推知他家里必有妇人；看见一个妇人，就可以推知她家里必有男子，但不是把男子当成妇人、把妇人当成男子，使男女失去区别。《系辞传》取象可以使用伏象。但在义理上仍然是正象。王引之讥议虞翻使用旁通，认为这样会使阴阳不分，这是因为他不懂“旁通情”的“情”字，所以对易理的隔阂竟达到这种程度。《大过》的老夫、士夫都在对象之中，而自荀爽、虞翻以来，大家都苦心地从本卦正象中寻找，怎么可能有所收获呢？《象传》说：枯杨生花，怎么能够长久？老妇得到士夫，也不过是暂且如此。匹配不合适，所以可耻。上六：过度涉水，水淹没头顶，凶；但没有灾咎。乾为头，所以为头顶；泽水在上，所以说水淹没头顶。这与《比》卦“无首”的义理相同。头顶被淹就会死亡，所以凶。《大过》成为死卦的道理就在这里。但上六居位得当且有应，所以有凶，却没有灾咎。因此《象传》说不可归咎。《象传》说：过度涉水而凶，不可以归咎。“不可咎”，是说为了完成使命、成就义理而献身，杀身成仁。属于天命的事情虽然凶险，却没有可以归咎之处。《颐》《大过》四个象位于先天卦的四隅，其中包容天地水火；天地水火是四个正卦，也是《上经》的首尾，亦即离、坎。它们又排列在离、坎之前，用来结束《上经》，最值得玩味。《习坎》：有诚信，内心亨通，行动会得到尊尚。
归藏曰革。李过曰。牢（上草）者劳也。以万物劳于坎也。黄宗炎曰。物莫劳于牛。故从牛。按说文牢（上草）驳牛也。坤为牛。阳人坤中。色不纯。故曰牢（上草）。而牛为物之最劳者。故取于驳牛。周易名坎。则取于陷险二义。上耳坎故曰习。罗汝怀云。习当为折（左 ）。礼玉藻帛为折（左 ）。注衣有表裹而无着也。急就篇注。折（左 ）谓重衣。皆重复之义。而折（左 ）又假袭。礼锡袭。书卜不袭吉。故习当作袭。象曰。重险。象曰水存（左水）至。即释习坎之义。自注有便习之说。后儒多从之。夫谙练于行事。此事理之常。岂有诸练于行险者哉。按罗说是也。彖传象传。皆有明释。王注及正义。诂为便习。此所以有野文之讥也孚。信也。有孚谓二五居中。遇阴。阳孚于上下阴也。旧解不知孚之故。在阳遇阴。故说皆不当。坎为心。亨通也。心亨亦谓二五。传所谓刚中也。行有尚则专谓五。五往外得尊位。故曰有尚。曰有功。彖曰。习坎。重险也。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维心亨。乃以刚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大矣哉。水流若盈。则非坎矣。既曰坎则不盈也。坎为失。为信。阳居中。故不失其信。五天位。居坎中。故曰天险。艮止故不可升。二地位。居坎中。故曰地险。艮为山为丘陵。坎为川。故曰山川丘陵也。震为王公。艮为国。为守。为时。为天。象曰。水存（左水）至。习坎。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存（左水）。再也。重坎故曰再至。艮为君子。震为德行为言。故曰教。习则教不巳。而德行有常矣。初六。习坎入于坎页（左九）。凶。说文焰（左无上穴）坎中更有坎。王肃云。坎底也。字林云。坎中小坎。一曰旁人。案王肃说是也。初居坎之最下。故人于坎底。象曰。习坎入坎。失道凶也。震为大涂。故曰道。初于震无应。故曰失道凶。九二。坎有险。求小得。二失位。故有险。阴为小。二居中。孚于上下阴。故曰求小得。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象曰未出中。言五无应。故曰未出。有应则上升五而当位。所得大矣。六三。来之坎坎。检从郑向本且枕。入于坎页（左九）。勿用。三居上下坎之间。来内为坎。之外亦坎。故曰来之坎坎。孟子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赵歧云检敛也。又释名云。枕检也。所以检项也。然则枕与检义同。检且枕。仍承来之坎坎言。言内外俱受检制。既检且枕。仍与初交之人坎焰（左无上穴）同。夫前检后枕。来往既陷于险境。其不能用也必矣。故曰勿用。象曰。来之坎坎。终无功也。勿用故曰无功。艮为枕。易林需之大壮云。婚姻配合。同枕共牢。大壮通观。以艮为枕。坤众故同枕。六四。樽酒。簋贰用岳。纳约自牖。终无咎。坎为酒。震为尊。故曰尊酒。震为墓。簋祭器。以盛黍稷。中交正覆震。故曰簋贰。贰二同。曲礼虽不贰辞。注贰谓重骰（？）。此簋贰与损之二簋同。击说文瓦器。簋贰用击者。言用瓦簋。周礼施（右下瓦）人为簋。疏祭宗庙用木簋。今用瓦。祭天地尚质。器用陶匏。郊特牲亦云。器用陶匏。象天地之性。王夫之谓缶瓦也。与礼经合。得其义矣。约神约也。周礼秋官司约。掌六约。治神之约为上。治民之约次之。爻辞言尊簋。则祭神也。故知此约为神约。注神约命祀郊社群望及祖宗也。汉书高帝纪。约先人关者。注约要也。吕览淫辞。秦赵相与约。注约盟也。艮为牖。震为言。故曰纳约自牖。言诏明神而要誓。荐其盟祝之载辞于牖下也。又春官祖祝作盟祖之载辞。以叙国之信用。坎为信。故要誓于神也。承阳当位。故无咎。艮为终。故曰终无咎。酒击牖咎为韵。象曰。樽酒簋贰。刚柔际也。四承阳故曰刚柔际。际说文会也。九五。坎不盈。只既平。无咎。坎不盈。义见前。只京虞作提（左 ）。曰安也。郑云当作坻。小丘也。按易字不能定者。当定之以象。郑于复卦无只侮。训只为病。兹又训为坻诚以坎不盈。与只既平为对文。则只为实字无疑。又五为艮主爻。艮山故曰抵。而坻与氏通。说文。氏巴蜀名山岸协之堆。旁者（上竹）欲落惰（左土？）者。曰氏。氏崩声闻数百里。扬雄赋晌若氏贵（左阜）。而文选解嘲作坻贵（左阜）。应劭云。天水有大 名曰陇坻。韦昭云。低音若是理之是。是坻与氏通。俞樾云。只既平。即氏贵（左阜）之氏。氏贵（左阜）即平矣。古本易盖止作氏既乎。后人误加示耳。案郑诂为坻。盖即疑只为氏。俞说正与郑合。而韦昭音坻为是。由是证只坻提音皆由氏得。从氏者误也。王引之谓郑作宛在水中低之批为误。岂知郑并未作抵。坻毛传云小诸。
译《归藏》称为“革”。李过说：“牢（上草）”就是劳，因为万物在坎中劳苦。黄宗炎说，万物没有比牛更劳苦的，所以从牛。按《说文》，“牢（上草）”是杂色牛。坤为牛，阳爻进入坤中，颜色不纯，所以说“牢（上草）”。牛是最劳苦的动物，所以取杂色牛为象。《周易》称为坎，则取陷、险二义。上面是耳旁的“坎”，所以说“习”。罗汝怀说“习”应当作“折（左 ）”。《礼记·玉藻》说帛制衣服为“折（左 ）”，注说衣服有表里而没有着；《急就篇》注说“折（左 ）”是重衣，都有重复之义。“折（左 ）”又可借作“袭”字，《礼记》有“锡袭”，《尚书》有“卜不袭吉”，所以“习”应当作“袭”。《象传》说“重险”，正是解释“习坎”的意义；“水存（左水）至”，也是解释“习坎”的意义。自从注家解释为便习以来，后来的儒者大多跟从。熟练处理事务，是通常的道理，哪里有熟练于行走险境的说法呢？按罗氏的说法是对的。《彖传》和《象传》都有明确解释。王弼注及《正义》把它训为便习，这就是被讥为野文的原因。“孚”是诚信。“有孚”是说二、五居中，遇到阴爻，阳爻对上下的阴爻发生孚信。旧解不知道“孚”的原因在于阳爻遇阴爻。所以那些解释都不恰当。坎为心，“亨”就是通。“心亨”也指二、五爻，就是《彖传》所说的刚爻居中。“行有尚”则专指五爻。五爻向外行动而得到尊位，所以说“有尚”，又说“有功”。《彖传》说：习坎，是重重险阻；水流而不盈满，行走于险境而不失去诚信；内心亨通，是因为刚爻居中；行动会得到尊尚，是因为前往会有功。天险不可攀登，是说天险；地险就是山川丘陵，是说地险。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险阻在这个时代的作用真是重大啊！水流如果盈满，就不是坎了；既然是坎，就不会盈满。坎为失、为信，阳爻居中，所以不失其信。五爻处天位而居坎中，所以说天险。艮为止，所以不可上升。二爻处地位而居坎中，所以说地险。艮为山、为丘陵，坎为川，所以说山川丘陵。震为王公，艮为国、为守、为时、为天。《象传》说：水再一次来到，这就是《习坎》。君子因此使德行恒常，反复学习教化之事。“存（左水）”就是再一次。因为是重坎，所以说水再次来到。艮为君子，震为德行、为言语，所以说教化。不断学习，就会不断施教，德行也就能够恒常。初六：重重坎险，进入坎的页（左九），凶。《说文》说，焰（左无上穴）是坎中又有坎。王肃说是坎底，《字林》说是坎中的小坎，另一说是旁人。按王肃的说法是对的。初爻居坎卦最下，所以进入坎底。《象传》说：重重坎险而进入坎中，是因为失去道路，所以凶。震为大路，所以说“道”。初爻在震没有应爻，所以说失道而凶。九二：坎中有险，只能求得小的收获。九二失位，所以有险。阴为小，九二居中，向上下阴爻发生孚信，所以说求得小的收获。《象传》说：求得小的收获，是因为还没有走出中位。《象传》说“未出中”，是说五爻没有应爻，所以说尚未出去。如果有应爻，就会上升到五爻并且得位，所得就大了。六三：来往都是重重坎险，既受检束又受枕压，进入坎的页（左九），不可施用。六三居于上下两个坎之间，向内是坎，向外也是坎，所以说“来之坎坎”。《孟子》说狗猪吃人的食物却不知道检束，赵岐说“检”就是收敛。又《释名》说“枕”就是检束，是用来检束颈项的。这样看来，“枕”与“检”意义相同。“检且枕”仍然承接“来之坎坎”而言，是说内外都受到检束制约，既被检束又被枕压。这仍然与初爻交接处的坎焰（左无上穴）相同。前面受检束，后面受枕压，来往都陷于险境，当然不能有所施用，所以说“勿用”。《象传》说：来往都是重重坎险，最终不会有功。因为不可施用，所以说没有功。艮为枕。《易林》“需之大壮”说：婚姻配合，同枕共牢。《大壮》通《观》，以艮为枕；坤为众，所以说同枕。六四：一樽酒、两簋，用瓦器；从窗户纳入盟约，最终没有灾咎。坎为酒，震为尊，所以说樽酒。震为墓，簋是祭器，用来盛黍稷。中间相交而形成正覆震，所以说簋贰。“贰”与“二”相同。《曲礼》说“虽不贰辞”，注说“贰”是重复之意。这一“簋贰”与《损》卦的“二簋”相同。“击”依《说文》是瓦器。所谓“簋贰用击”，是说使用瓦制的簋。《周礼》说用瓦器制作簋，疏说祭祀宗庙使用木簋，如今使用瓦簋；祭祀天地崇尚质朴，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郊特牲》也说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以象征天地的本性。王夫之说“缶”是瓦器，与礼经相合，得到了正确的意义。“约”是神约。《周礼·秋官·司约》掌管六种盟约，治理神灵的盟约为上，治理民众的盟约次之。爻辞说樽、簋，是祭祀神灵，所以知道这里的“约”是神约。注说，神约是命令祭祀郊社、群望以及祖宗。 《汉书·高帝纪》说“约先人关者”，注说“约”是要约。《吕氏春秋·淫辞》说秦赵互相订约，注说“约”是盟约。艮为窗户，震为言语，所以说“纳约自牖”，是说通过窗户向神明宣告并订立誓约，把盟誓的文辞陈列在窗下。又《周礼·春官》说，诅祝制作盟约的文辞，以说明国家的信用。坎为信，所以是在神前订立誓约。六四承接阳爻而且得位。所以没有灾咎。艮为终，所以说最终没有灾咎。“酒、击、牖、咎”押韵。《象传》说：一樽酒、两簋，是刚柔相交接。六四承接阳爻，所以说刚柔相交接。“际”据《说文》就是会合。九五：坎水不盈满，坻（？）既已平，无灾咎。“坎不盈”的义理见前文。“只”，京房、虞翻作“提（左 ）”，说是安；郑玄认为应当作“坻”，是小丘。按《易经》文字不能确定时，应当依据卦象来确定。郑玄在《复》卦中没有把“只”解释为病，这里又解释为坻，实在是因为“坎不盈”与“只既平”构成对文，因此“只”作为实词是无疑的。五爻是艮的主爻，艮为山，所以说“坻”。“坻”与“氏”相通。《说文》说，氏是巴蜀称山岸高堆的名称；旁边像竹子将要坠落、土堆将要崩落的形状，叫作氏；氏崩塌时声音可以传到数百里。扬雄赋作“若氏贵（左阜）”，而《文选·解嘲》作“坻贵（左阜）”。应劭说，天水有大山叫陇坻；韦昭说，“坻”读音如“是”。由此可以证明“只、坻、提”的读音都从“氏”而来，从“氏”的写法被误改了。王引之认为郑玄作“宛在水中低”的解释是错误的，哪里知道郑玄并没有作“抵”？《毛传》解释“坻”为小洲。
释水云。小洲曰渚。兹曰小丘明非渚也。以郑作低与解嘲同。与说文同也。不然郑岂不知仍诂为病。使前后一律哉。坎为平。故曰抵既平。坎不盈为一事。坻既平又为一事。上下对文。诂只为安者固非。仍诂为病。于象虽合。于义未安也。象曰。坎不盈。中未光大也。阳陷阴中。虽得中而未光大。上六系用徽墨（左丝）。真（上？）于丛棘。三岁不得。凶。刘表云。三股为徽。两胎为墨（左丝）。皆索名。以系缚罪人。虞翻云徽墨黑索也。徽墨（左丝）之象。虞用卦变。以观巽为绳。非也。盖坎为矫揉（左车）。物之能矫揉（左车）者。莫过于绳。故以徽墨（左丝）取象。坎为棘。上坎下坎。故曰丛棘。真（上？）示通。周礼朝士郑司农注及毂（左下禾）梁宣二年范宁注引。皆作示于丛棘。而诗鹿呜示我周行。郑则云示当作真（上？）。真（上？）置也真（上？）于丛棘。旧解皆谓以黑索系罪人。置于狱。或议于九棘之下也。三岁不得。言三年不得出也。茹敦和云。坎为三岁。象曰。上六失道。凶三岁也。上六应在三。三震为道。乃三不应上。故曰失道。案上以丛棘为狱者。虞说也。虞谓狱外种棘。张惠言以不知所本而疑之矣。以周礼秋官朝士为本。使公卿议于九棘之下而定罪者。郑说也。然不曰九棘。而曰丛棘。文王演易之时仍殷制。殷是否有三槐九棘之制不可知。则亦可疑也。况爻词曰三岁不得。不得者不能遂其愿也。象曰。上六失道。失道者。言所为不当也。不当故不得。于人狱词意皆不合。按列子说符篇。臣有所与。共担墨（左丝）薪菜者。曰九方皋。是徽墨（左丝）可以约薪菜。扬雄酒箴云。子犹瓶矣。居井之湄。不得左右。牵于墨（左丝）徽。是徽墨（左丝）可为井索。胡为必束缚罪人。若以丛棘为疑。诗云。园有棘。其实之食。又云墓门有棘。斧以斯之。是棘常生于墓门及园囿。羽猎赋。斩丛棘。夷野草。吴志诸葛格（左 ）传。升山赴险。抵突丛棘。是丛棘常生于山林。安在必为狱。故易林需之坎云。凿井求玉。非卞氏宝。名因身辱。劳无所得。上二句谓所施不得地。释真（上？）于丛棘。及失道之义也。下二句谓徒劳无功。释真（上？）于业棘。三岁不得之义也。依易林此释。似言徽墨（左丝）所以系物。然施于丛棘。则权权刺激。难于施设。故久不得。不得之故。则由于所真（上？）失道也。如是则不得与失道之故。与上文皆协洽矣。徽墨（左丝）皆绳索名耳。系物之用甚多。必谓专系罪人。无及执乎。离。利贞。亨。畜牝牛吉。乾交坤为坎。坤交乾为离。坎为隐而离则明矣。凡相对之卦。其义皆对。二五中正。故利贞。二五丽于阳中故亨。坤为牛。离得坤中爻。故亦为牛。俞云。说文牝畜母也。牧牛即母牛。虞翻谓以离为牝牛为借说。岂知左传昭五年。明云纯离为牛。由是证虞翻未见左氏。象曰。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
乎地。重明以丽乎正。及化成天下。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
五为天位。离日兑月。象失传。详焦氏易诂皆在五。故曰日月丽乎天。礼王制邮罚丽于事。注丽附也。言日月附于天也。二四互巽。为百谷。为草木。而二为地位。故曰丽乎地。从王肃不作土两象故重明。万物得日以化成。
象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
晌明而治。故曰大人。重明。故曰继。
初九。履错然。敬之。句无咎。
王注。错然敬慎之貌。处离之始。故宜慎所履以敬为务。避其咎也。按初为震爻。震为履。错然。盖又有郑重不苟之意。故曰敬。以敬之连无咎读者非。
象曰。履错之敬。以辟咎也。
六二。黄离。元吉。
坤色黄。离得坤中爻。故曰黄离。得中故大吉。
象曰。黄离元吉。得中道也。
译《释水》说，小洲叫作渚。这里说的是小丘，明显不是渚，因为郑玄作“坻”的解释与《解嘲》相同，也与《说文》相同。不然郑玄难道不知道仍然解释为病，而要使前后解释一致吗？坎为平，所以说“坻既平”。“坎不盈”是一件事，“坻既平”又是一件事，上下两句相互对应。把“只”解释为安当然不对；仍解释为病，虽然与卦象相合，但在意义上也不安妥。《象传》说：坎水不盈满，是因为阳刚陷在其中，尚未光明广大。阳爻陷在阴爻之中，虽然居中，却还没有达到光明广大。上六：用徽墨（左丝）系住，真（上？）置于丛棘之中，三年不得出来，凶。刘表说，三股叫“徽”，两股叫“墨（左丝）”，都是绳索的名称，用来捆系罪人。虞翻说，徽墨（左丝）就是黑色的绳索。“徽墨（左丝）”的卦象，虞翻用卦变，以《观》的巽为绳索，这是不对的。坎有矫揉（左车）的意思，能够矫揉（左车）物体的东西，没有比绳索更合适的，所以取徽墨（左丝）为象。坎为棘，上下都是坎，所以说丛棘。“真（上？）”通“置”。《周礼·朝士》郑司农注，以及《毂（左下禾）梁传·宣公二年》范宁注所引，都作“置于丛棘”；《诗经·鹿鸣》有“示我周行”，郑玄则说“示”应当作“真（上？）”。“真（上？）”是置的意思，即置于丛棘。旧解都说是用黑色绳索捆系罪人，置于狱中，或者在九棘之下议罪。所谓“三岁不得”，是说三年不能出来。茹敦和说，坎为三岁。《象传》说：上六失去道路，所以凶，三年都如此。上六的应爻在六三，六三所在的震为道路；但六三不与上六相应，所以说失道。按：把丛棘看作监狱，是虞翻的说法。虞翻认为监狱外种棘，张惠言因为不知道它的出处而表示怀疑。以《周礼·秋官·朝士》为依据，认为公卿在九棘之下议罪，这是郑玄的说法。但爻辞不说九棘而说丛棘；文王演《易》时仍沿用殷制，殷代是否有三槐九棘的制度不得而知，因此也值得怀疑。况且爻辞说“三岁不得”，“不得”是不能实现愿望的意思；《象传》说“上六失道”，“失道”是说所作所为不合适。因为不合适所以不能实现，这与把它解释为人的监狱之辞都不相合。按《列子·说符篇》说，有人与人共同挑柴、拾薪、采菜，此人名叫九方皋；可见徽墨（左丝）可以用来捆柴薪。扬雄《酒箴》说：你就像一只瓶子，处在井边，不能左右移动，被墨（左丝）徽牵引；可见徽墨（左丝）可以用作井绳。为什么一定要说它专门用来捆罪人呢？如果对丛棘有所怀疑，《诗经》说“园有棘，其实之食”，又说“墓门有棘，斧以斯之”，可见棘常生在墓门和园囿中。《羽猎赋》说砍伐丛棘、铲平野草；《吴志·诸葛格（左 ）传》说登山赴险，冲撞丛棘。可见丛棘常生在山林中，哪里一定是监狱呢？所以《易林》“需之坎”说：凿井求玉，却不是卞氏之宝；名声因此受辱，劳苦却没有所得。前两句是说施行的方法不得其地，用来解释“真（上？）于丛棘”和“失道”的意义；后两句是说徒劳无功，用来解释“真（上？）于丛棘、三岁不得”的意义。依《易林》的解释，似乎是说徽墨（左丝）本来用来系缚物体；但施用在丛棘之中，就会受到棘刺阻碍，难以施展，所以长期不能成功。之所以不得成功，是因为所置之处失当、失道。这样一来，“不得”和“失道”的原因就与上文完全协调了。徽墨（左丝）不过都是绳索的名称，系缚物体的用途很多，怎么一定说它专门用来捆罪人，而不能用来捆别的东西呢？《离》卦：利于守正，亨通；蓄养母牛，吉。乾与坤交合成为坎，坤与乾交合成为离。坎有隐藏之义，离则有光明之义。凡是相对的卦，意义也都相对。二、五居中而得正，所以利于守正。二、五附丽于阳爻之中，所以亨通。坤为牛，离得到坤的中爻，所以也为牛。俞樾说，《说文》“牝”是母畜，牧牛就是母牛。虞翻认为离为母牛是借说，哪里知道《左传·昭公五年》明明说“纯离为牛”？由此可以证明虞翻没有见过《左传》。《象传》说：离就是附丽。日月附丽于天，百谷草木附丽于地。重重光明附丽于正道；并且由此教化成就天下。柔爻附丽于中正，所以亨通。因此蓄养母牛而吉。五爻处天位，离为日，兑为月。卦象失传，详见《焦氏易诂》，这些都在五爻，所以说日月附丽于天。《礼记·王制》说邮罚丽于事，注说“丽”是附着，是说日月附着于天。二至四爻互巽，为百谷、为草木；二爻处地位，所以说附丽于地。这里从王肃，不作“土”，是因为有两个象。重重光明照耀，万物得到阳光而化育成就。《象传》说：光明两次兴起，这就是《离》。大人因此接续光明，照耀四方。光明而且能够治理，所以说大人；光明重叠，所以说接续。初九：行走错杂而谨慎，敬慎对待它，无灾咎。王弼注说，“错然”是敬慎的样子。处在离卦开始的位置，所以行事应当谨慎，把敬慎作为要务，以避免灾咎。按：初爻为震爻，震为履。“错然”大概还有郑重而不苟且的意思，所以说敬。把“敬之”与“无咎”连读，是不对的。《象传》说：行走错杂而保持敬慎，是为了避开灾咎。六二：黄色的附丽，大吉。坤的颜色为黄，离得到坤的中爻，所以说黄色的附丽。因为居中，所以大吉。《象传》说：黄色的附丽而大吉，是因为得到中道。
九三。日昃之离。不鼓击而歌。则大耋之嗟。凶。
三居离终。故曰日昃。故象曰不可久。此爻全用伏象。伏震为鼓为缶为歌。伏艮为坚。故易林常以艮为寿为老。释言耋老也。盖三居下卦之终。时已迟暮。故曰不鼓缶而歌。诗坎其系击。缶固古乐也。而三居互艮之初。艮为大老？？？。言不及时行乐。则将有衰老之嗟也。震为乐。震反为艮则嗟矣。此与中孚六三之或鼓或罢。或泣或歌。皆正覆象并用。与杂卦震起艮止。兑见巽伏之义同也。而能识此旨者。在古则左传。在西汉则易林。后则无知者。
象曰。日昃之离。何可久也。
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
九四虽失位。然其凶不至如此之甚。盖此爻之义。仍取覆象。自覆象失传。故说者皆莫明其故。离二至四巽。巽顺。三至五巽覆。即不顺矣。兑刚卤。故突如其来如。突与云同。亦作充（下 ？）。说文云不顺忽出也。从倒子。易曰突如其来如。不孝子突出不容于内也。云亦作充（下 ）者。说文充（下 ）下云。或从倒古文子。即易突字。按古文子作灾。倒之即为充（下 ）。惠栋校集解。竟改为充（下 ）。然说文明曰即易突字。是古本易作突与今同。改作灾非也。巽覆故不顺。子体倒故曰不孝子。不孝子无所容于世。体离故焚如。兑毁折故死如。弃如。说文弃损也。从充（下 ）。充（下 ）不孝子也。故匈奴传。王莽造焚如之刑。如淳云。焚如死如弃如者。谓不孝子也。不畜于父母。不容于朋友。故烧杀弃之。按如淳及许慎之说。皆与象传无所容义合。盖古义如此也。
象曰。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
六五。出涕沦若。戚嗟若。吉。
目汁出曰涕。五离为目。兑为雨水。决（左无）九三。往遇雨。革传水火相息。水出自目。故曰涕沦。沦说文水别流。言涕被面而支溢也。清儒皆以伏坎为涕。于卦象之神妙全失。兑口为嗟。若者语辞。象本不吉。然而云吉者。以丽于阳中也。
象曰。六五之吉。丽王公也。
乾为王为公。谓四上。
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五。无咎。此与大有鼎上九义同也。大有上九云。自天有之。吉无不利。鼎上九云。大吉。盖大有鼎中交皆不利。凡中爻不通利者。上九必利。大畜中爻为艮所畜。至上九忽亨。则以上九高出庶物。不为所言也。大有鼎离与大畜理同也。茹敦和云。离有征伐象。明夷九三日。南狩（左月）。得其大首。晋上九日。维有伐邑。皆为离上爻。盖一阳突出兑说之上。而兑为斧钺。离为甲兵。故曰王用出征。兑为毁折。乾为首。先儒皆谓坎折坤。则离亦折乾也。皆以中爻故离有杀象。既济云东邻杀牛是也。折首谓杀敌。于思泊云。虢季盘折首五百。执讯五十。不？（左其右上凤右下女）股。女多禽折首。执讯。征之金文。皆谓杀敌。非谓魁首。按于说是也。匪与分古通。周礼地官。凛（？）人以待国之匪颁。注匪读为分。获匪其卫者。谓匪颁所获丑掳于有功。以为奴隶也。
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
征正也。折首获丑。皆正邦之事。邦象未详。诸家皆以坤为邦。按三至五伏艮。艮为邦。
译九三：太阳西斜时的光明附丽；不击缶而歌，就会发出年老衰迈的叹息，凶。九三居下卦离的终点，所以说太阳西斜，《象传》因此说不可长久。这一爻完全采用伏象。伏卦震为鼓、为缶、为歌；伏卦艮为坚，所以《易林》常把艮解释为长寿、年老。“耋”就是老。九三居下卦终点，时间已经到了迟暮，所以说如果不击缶而歌，就会有衰老的叹息。《诗经》说“坎其击缶”，缶本来就是古代乐器。九三居互艮的初位，艮为大老？？？，是说不及时行乐，将来就会有衰老的叹息。震为快乐，震反为艮就成为叹息。这与《中孚》六三的“或鼓或罢，或泣或歌”相同，都是正象、覆象并用，也与《杂卦传》“震起艮止、兑见巽伏”的意义相同。能够认识这一旨意的，古代有《左传》，西汉有《易林》，此后就没有人知道了。《象传》说：太阳西斜时的光明附丽，怎么能够长久呢？九四：突然来到，像突然来到一样；像被焚烧，像死亡，像被抛弃。九四虽然失位，但它的凶不至于如此严重。这一爻大概仍然取覆象。自从覆象失传，解释者都不能明白其中原因。离卦二至四爻为巽，巽为顺；三至五爻为覆巽，于是就不顺了。兑为刚卤，所以说突然来到。“突”与“云”相通，也作“充（下 ？）”。《说文》说这是不顺而突然出现的意思，从倒写的“子”构成。《易经》说“突如其来如”，就是不孝子突然出现，不被容纳在内。又“云”也作“充（下 ）”，《说文》解释“充（下 ）”说，或从倒写的古文“子”，这就是《易经》的“突”字。按古文“子”写作“灾”，倒写就成为“充（下 ）”。惠栋校《集解》竟改成“充（下 ）”。但《说文》明说就是《易经》的“突”字，可见古本《易》作“突”，与今本相同，改作“灾”是不对的。巽的覆象表示不顺，子体倒置，所以说不孝子。不孝子在世上无处容身。离为火，所以说焚如；兑为毁折，所以说死如、弃如。《说文》说“弃”是损，从“充（下 ）”构成，“充（下 ）”就是不孝子。《汉书·匈奴传》引用此义，王莽制定焚如之刑，如淳说“焚如、死如、弃如”是指不孝子：父母不养他，朋友不容他，所以烧死并抛弃。按如淳和许慎的说法，都与《象传》“无所容”的意义相合，大概古代本来就是这样的意思。《象传》说：突然来到，像突然来到一样，是因为无处容身。六五：流泪不断，忧愁叹息，吉。眼中的汁液流出叫作涕。五爻的离为眼睛，兑为雨水。《睽》九三说前往而遇雨，《革》卦传说水火相息。水从眼中流出，所以说涕沦。“沦”据《说文》是水分流，意思是眼泪流满面而分道溢出。清代儒者都认为伏坎为泪水，这完全失去了卦象的精妙。兑为口，所以为叹息；“若”是语气词。卦象本来不吉，但这里说吉，是因为附丽于阳爻之中。《象传》说：六五之所以吉，是因为附丽于王公。乾为王、为公，这里指四爻和上爻。上九：王用来出兵征伐，有嘉美之事；杀敌，俘获非其五， no灾咎。这与《大有》《鼎》上九的义理相同。《大有》上九说“自天有之，吉无不利”，《鼎》上九说“大吉”。《大有》《鼎》的中间爻都不利，凡是中爻不能通达而有利的，上九必然有利。《大畜》中间爻被艮所畜，到上九忽然亨通，是因为上九高出众物，不再受其限制。《大有》《鼎》有离，与《大畜》的道理相同。茹敦和说，离有征伐之象。《明夷》九三说南狩，得到大首；《晋》上九说只有征伐城邑，都是离的上爻。因为一个阳爻突出在兑的喜悦之上，而兑为斧钺，离为甲兵，所以说王用来出征。兑为毁折，乾为首。先儒都说坎为折断坤，于是离也能折断乾，都是因为中爻，所以离有杀伐之象。《既济》说东邻杀牛，就是这个意思。“折首”是杀死敌人。于思泊说，虢季盘所说的“折首五百，执讯五十，不？（左其右上凤右下女）股，女多禽折首，执讯”，根据金文，都说的是杀敌，不是指杀首领。按于氏的说法是对的。“匪”与“分”古代相通。《周礼·地官》说，凛（？） 人用来等待国家的匪颁。注说“匪”读作“分”。“获匪其五”是说把匪颁中所获得的俘虏、丑类，分赐给有功者作为奴隶。《象传》说：王用来出征，是为了端正邦国。“征”就是正。杀敌、俘获丑类，都是端正邦国的事情。邦国的卦象尚未详考，各家都以坤为邦国。按三至五爻的伏卦为艮，艮为邦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