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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注八

周易注卷八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47–50 段

阳卦多隂,隂卦多阳,其故何也?阳卦竒,隂卦耦【夫少者多之所宗,一者众之所归,阳卦二隂,故竒爲之君,隂卦一阳,故耦爲之主竒纪宜反】其德行何也【辨隂阳二卦之徳行也行下孟反】阳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隂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阳君道也,隂臣道也,君以无为统众,无为则一也;臣以有事代终,有事则二也,故阳爻画竒以明君道必一,隂爻画两以明臣体必二,斯则隂阳之数,君臣之辨也,以一爲君,君之徳也;二居君位,非其道也,故阳卦曰君子之道,隂卦曰小人之道也】易曰:憧憧徃来,朋从尔思【天下之动,必归乎一思,以求朋,未能一也,一以感物,不思而至憧昌容反】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夫少则得多则惑,涂虽殊其归则同,虑虽百其致不二,茍识其要,不在博求,一以贯之,不虑而尽矣】日徃则月来,月徃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徃则暑来,暑徃则寒来,寒暑相推而歳成焉。徃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精义,物理之防者也,神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故能乘天下之微会而通其用也屈丘勿反信音申蠖纡缚反,又乌郭反,蛰直立反】利用安身以崇德也【利用之道,皆安其身而后动也。精义由于入神以致其用,利用由于安身以崇其徳。理必由乎其宗,事各本乎其根。归根则寜,天下之理得也。若役其思虑以求动用,忘其安身以徇功美,则僞弥多而理愈失,名弥美而累愈彰矣】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蔾,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妻其可得见邪?」《易》曰:「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括,结也。君子待时而动,则无结闗之患也。射,食亦反;隼,恤允反;墉,音容;括,古活反;闵,五代反】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不威不惩。小惩而大诫,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屦校灭趾,无咎。」此之谓也。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爲无益而弗爲也,以小恶爲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揜,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灭耳,凶。」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胜其任也。子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几乎【形而上者,况之道;形而下者,况之器。于道不冥而有求焉,未离乎谄也;于器不絶而有交焉,未免乎渎也。能无谄渎,穷理者也。校,胡孝反;何,河可反;乂,音河;知,音智;鲜,先善反;折,之舌反;覆,芳六反;餗,音速;胜,音升;离,力智反】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几者去无入有理而未形不可以名寻不可以形覩者也唯神也不疾而速感而遂通故能朗然▯照鉴于未形也合▯之木起于毫未吉凶之彰始于微兆故为吉之先见也见贤遍反】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定之于始故不待终日也断丁乱反】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此知几其神乎】子曰:「顔氏之子,其殆庻防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在理则昧造形而悟顔子之分也失之于几故有不善得之于二不逺而复故知之未甞复行也复行去声】易》曰:「不逺复无只悔元吉【吉凶者失得之象也得二者于理不尽未至成形故得不逺而复舍凶之吉免夫祗悔而终获元吉只大也只祁支反王音支舍音舍】天地絪緼,万物化醇;男女搆精,万物化生。《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言致一也【致一而后化成也絪音因緼纡云反】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脩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动则民不与也,惧以语则民不应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夫虗己存诚则众之所不迕也躁以有求则物之所不与也易以防反迕五路反】

译阳卦中阴爻较多,阴卦中阳爻较多,这是什么缘故呢?阳卦的数为奇,阴卦的数为偶【少数是多数所归宗的,一是众数所归向的。阳卦有两个阴爻,所以以奇数为主;阴卦有一个阳爻,所以以偶数为主。“奇”读纪宜反】。它们的德行是什么样的呢【这是辨别阴阳二卦的德行。“行”读下孟反】?阳卦是一位君主、两个百姓,是君子之道;阴卦是两个君主、一个百姓,是小人之道【阳代表君道,阴代表臣道。君主以无为统摄众人,无为就是一;臣下以有事代替君主终结事务,有事就是二。所以阳爻画为奇数,以说明君道必须专一;阴爻画成两画,以说明臣下的体制必须为二。这就是阴阳之数以及君臣区别:以一为君,是君主的德行;二处在君位,就不合于正道。因此,阳卦称为君子之道,阴卦称为小人之道】。《易》说:“心意纷纷地往来,只因朋友顺从你的思虑。”【天下万物的运动,最终必归于一心;想求得朋友,是因为还不能专一。若能以一心感通万物,就会不假思虑而自然到来。“憧”读昌容反】孔子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天下万事最终归于同一处,只是途径不同;归于同一目标,却有百般思虑,天下还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少思则能有所获得,多思反而迷惑;道路虽然不同,归宿却相同;思虑虽有百种,所达到的目标并不相异。如果懂得要旨,就不在于广泛求取;用一以贯通一切,就不必思虑而能穷尽事理】太阳往去,月亮便来;月亮往去,太阳便来;日月相互推移,光明就产生了。寒冷过去,暑热便到来;暑热过去,寒冷便到来;寒暑相互推移,一年便形成了。过去的是屈曲,来的就是伸展;屈伸相互感应,利益便由此产生。尺蠖屈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存自身;精研义理而进入神妙境界,是为了达到实际应用【精义,就是穷尽事物的深微道理;神是寂然不动而感应即通,所以能乘着天下事物的微妙会合而通达其用。“屈”读丘勿反;“信”音申;“蠖”读纡缚反,又读乌郭反;“蛰”读直立反】。善于利用事物而使自身安定,是为了增崇德行【利用事物的道理,都是先使自身安定,然后才行动。精研义理,是由于进入神妙境界而达到实际应用;善于利用,是由于安定自身而增崇德行。道理必定由其根本而来,事情各自以其根源为本。归于根本就能安宁,天下的道理也就获得了。如果劳费思虑去追求行动和功用,忘记安定自身而追逐功名美誉,那么虚伪就会越来越多,道理也会越来越丧失;名声越美,牵累反而越明显】。超过这个境界以后,就不是普通人所能知道的了。穷尽神妙、通晓变化,是德行的盛大境界。《易》说:“困在石头上,倚靠在蒺藜丛中,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凶。”孔子说:“不是应当困厄的地方却陷于困厄,名声必定受辱;不是应当依靠的地方却加以依靠,自身必定危险。既受辱又危险,死亡的期限就要到了,妻子哪里还能够见到呢?” 《易》说:“公爵在高墙之上用箭射隼,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孔子说:“隼是禽鸟,弓箭是器具,射隼的人是人。君子把器具藏在自身,等待时机而行动,这样有什么不利呢?行动而没有阻碍,所以一出手就有所收获。这句话说的是器具已经制成而后行动【括,是结塞。君子等待时机而行动,就没有结塞阻碍的忧患。“射”读食亦反;“隼”读恤允反;“墉”音容;“括”读古活反;“闵”读五代反】。”孔子说:“小人不以不仁为可耻,不畏惧不义;见不到利益就不肯勉力,没有威势就不知惩戒。小的惩罚能够带来大的警戒,这是小人的福气。”《易》说:“脚上戴着刑具,遮没了脚趾,没有灾咎。”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善行积累得不够,就不足以成就名声;恶行积累得不够,也不足以毁灭自身。小人认为小的善行没有益处,所以不去做;认为小的恶行没有伤害,所以不肯除去。因此恶行积累到无法遮掩,罪过大到无法解脱。《易》说:“肩上戴着刑具,遮没了耳朵,凶。”孔子说:“处于危险之中的,往往是自以为所处位置安稳的人;走向灭亡的,往往是只想保有现存的人;发生混乱的,往往是自以为已经有了治理的人。”所以君子处于安定时不忘危险,国家存在时不忘灭亡,社会安治时不忘混乱,因此自身可以安定,国家也可以保全。《易》说:“将要灭亡了,将要灭亡了!要把它系在丛生的桑树上。”孔子说:“德行浅薄却身居尊位,才智微小却谋划大事,力量微弱却承担重大责任,很少有不遭祸患的。”《易》说:“鼎折断了足,倾覆了公爵的食物,鼎身沾满污秽,凶。”这是说不能胜任所承担的责任。孔子说:“能够知晓事物的微妙变化,真是神妙啊!君子与上位者交往不谄媚,与下位者交往不轻慢,这大概就是知几吧【形而上的,譬喻为道;形而下的,譬喻为器。对于道还没有达到冥合,却有所求取,就没有脱离谄媚;对于器还没有达到断绝分别,却与之交往,就不能免于轻慢。能够不谄媚、不轻慢,就是穷尽事理的人。“校”读胡孝反;“何”读河可反;“乂”音河;“知”音智;“鲜”读先善反;“折”读之舌反;“覆”读芳六反;“餗”音速;“胜”读音升;“离”读力智反】。所谓几,是事物运动的微小征兆,是吉祥最先显现的迹象【几,是从无进入有、道理已经出现而形迹尚未形成的状态,不能用名称追寻,也不能从形状观察。只有神妙之物,不疾行却能迅速到达,有所感应便能自然贯通,所以能明朗而玄妙地照察尚未成形的事物。合龟占卜的征兆由毫末而起,吉凶的显著也始于微小征兆,所以说它是吉祥最先显现的迹象。“见”读贤遍反】。君子见到微妙征兆就行动,不等到一天终了。《易》说:“止于坚石之间,不等到一天终了,守正而吉。” 既然像石头一样坚定,哪里还需要等到一天终了呢?事情的趋势已经可以断定、看清了【在开始时就确定下来,所以不必等到一天终了。“断”读丁乱反】。君子知微,也知显著;知柔,也知刚,是万人所仰望的人【这就是所谓“知几而神妙”】。孔子说:“颜氏的弟子,大概接近这个境界了吧?有不善之处,他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以后,从未再去做过【在道理上原本昏昧,等到事物形成才觉悟,这是颜子的区别。错误发生在微妙征兆处,所以有了不善;能够得到道理,是因为距离错误发生还不远便复归正道,所以知道之后从未再做。“复行”的“行”读去声】。《易》说:‘返回得不远,没有大的悔恨,大吉【吉凶是得失的形象。颜子在事情尚未完全形成、道理尚未穷尽时便得到正道,能够不远而复,舍弃凶而趋吉,免除大的悔恨,最终获得大吉。“只”读祁支反,王肃音支;“舍”音舍】。’天地之气交互缠绕,万物化育而醇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由此化生。《易》说:‘三人同行就减去一人,一人独行就得到朋友。’这是说要归于专一【归于专一以后,化育才能完成。“絪”音因;“緼”读纡云反】。孔子说:“君子先使自身安定,然后才行动;先使心意平和,然后才说话;先确定交往关系,然后才有所求取。”君子修治这三件事,所以能够保全。处于危险而行动,百姓不会帮助;心怀恐惧而说话,百姓不会响应;没有交往关系却有所求取,百姓不会给予帮助。没有人帮助他,伤害他的人就会到来。《易》说:“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恒久,凶【如果虚心而存有诚意,就不会有人违逆;急躁而有所求取,就不会得到外物的帮助。“易”读以防反;“迕”读五路反】。”

子曰:「乾坤其易之门邪?干,阳物也;坤,隂物也。隂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撰,数也撰,仕勉反】以通神明之德,其称名也杂而不越【备物极变,故其名杂也;各得其序,不相逾越,况爻▯之辞也。繇,直救反,下同】于稽其类,其衰世之意邪【有忧患而后作易,世衰则失得弥彰,爻繇之辞所以辨失得,故知衰世之意邪?稽,犹考也稽,古兮反】夫易彰徃而察来,而微显阐幽【易无徃不彰,无来不察,而微以之显,幽以之阐,阐明也阐,昌善反】开而当名,辨物正言,断辞则备矣【开释爻卦,使各当其名也;理类辨明,故曰断辞也断,丁乱反】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托象以明义,因小以喻大】其防逺,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变化无恒,不可爲典要,故其言曲而中也中,丁仲反】其事肆而隐【事显而理微也】因贰以济民行,以明失得之报【贰则失得也,因失得以通济民行,故明失得之报也。失得之报者,得其会则吉,乖其理则凶】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无忧患则不为而足也】是故履,德之基也【基所蹈也】谦,德之柄也;复,德之本也【夫动本于静,语始于黙,复者各反其所始,故爲徳之本也柄兵病反】恒,德之固也【固不倾移也】损,德之脩也;益,德之裕也【能益物者,其徳寛大也】困,德之辩也【困而益明辩如字,又卜免反】井,德之地也【所处不移,象居得其所也】巽,德之制也【巽所以申命明制也】履和而至【和而不至,从物者也;和而能至,故可履也】谦尊而光,复小而辩于物【防而辨之,不逺复也】恒杂而不厌【杂而不厌,是以能恒厌于艳反】损先难而后易【刻损以脩身,故先难也;身脩而无患,故后易也易以防反】益长裕而不设【有所兴为,以益于物,故曰长裕;因物兴务,不虗设也长丁丈反】困穷而通【处穷而不屈其道也】井居其所而迁【改邑不改井,井所居不移而能迁其施也施始防反】巽称而隐【称▯命令而百姓不知其由也称尺证反,又尺升反】履以和行,谦以制礼,复以自知【求诸已也行下孟反】恒以一德【以一为德也】损以逺害【止于脩身,故可以逺害而已逺于万反】益以兴利,困以寡怨【困而不滥,无怨于物】井以辩义【施而无私,义之方也】巽以行权【权反经而合道,必合乎巽顺,而后可以行权也】易之爲书也,不可逺【拟议而动,不可逺也。逺,袁万反,又如字】爲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六虚,六位也】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爲典要【不可立定准也。上,时掌反】唯变所适【变动贵于适时,趣舍存乎会也】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明出入之度,使物知外内之戒也。出入犹行藏,外内犹隐显。遯以逺时爲吉,丰以幽隐致凶,渐以髙显爲美,明夷以处昧利贞,此外内之戒也】文明于忧患与故【故,事故也】无有师保,如临父母【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终日干干,不可以怠也】初率其辞而揆其方,旣有典常【能循其辞以度其义,原其初以要其终,则唯变所适是其常典也。明其变者,存其要也。故曰苟非其人,道不虗行揆,葵癸反,度也。度,待洛反。以要,平声。下要终亦要同】茍非其人,道不虗行。易》之爲书也,原始要终,以爲质也【质,体也。卦兼终始之义也】六爻相杂,唯其时物也【爻各存乎其时物事也】其初难知,其上易知,本末也。初辞拟之,卒成之终【夫事始于微,而后至于着。初者,数之始,拟议其端,故难知也。上者,卦之终,事皆成著,故易知也。《易》以防反】若夫杂物撰德,辩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噫!亦要存亡吉凶,则居可知矣。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夫彖者,举立象之统,论中爻之义,约以存博,简以兼众。杂物撰德,而一以贯之。形之所宗者道,众之所归者一。其事弥繁,则愈滞乎形;其理弥约,则转近乎道。彖之爲义,存乎一也。一之爲用,同乎道矣。形而上者,可以观道。过半之益,不亦宜乎?噫,于其反要一妙反,又一遥反。知音,智彖吐贯反思息吏反】二与四同功【同隂功也】而异位【有内外也】其善不同,二多誉【二处中和,故多誉也】四多惧近也【位逼于君,故多惧也】柔之爲道,不利逺者,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四之多惧,以近君也。

译孔子说:“乾坤难道就是《易》的门户吗?乾是阳类之物,坤是阴类之物。阴阳合成德性,刚柔形成形体,用来体现天地的数理【撰,就是数。“撰”读仕勉反】,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它所称说的名称虽然纷杂,却不相逾越【备具万物而穷尽变化,所以名称纷杂;各自得到秩序,彼此不相逾越,更何况爻辞和彖辞呢。“繇”读直救反,以下同】。考察它所取的类别,这大概就是衰世的意旨吧【有了忧患之后才创作《易》;世道衰微,得失更加显著。爻辞、彖辞正是用来辨别得失的,所以可以知道它包含衰世的意旨。“稽”就是考察;“稽”读古兮反】。所谓《易》,彰明过去,察知未来;使微小的显现,使幽隐的明白【《易》没有过去不彰明,没有未来不察知;微小的事物因它而显著,幽隐的事物因它而明白。“阐”是明白;“阐”读昌善反】。开释卦爻,使名称各得其当;辨明事物,端正言辞;作出决断的辞义,这就完备了【开释卦爻,使它们各自符合名称;事理类别得到辨明,所以称为断辞。“断”读丁乱反】。它所称说的名称虽小,所取的类别却广大【借助具体形象来说明义理,由小处来譬喻大处】。它的旨意深远,辞句文雅,言语曲折而能切中事理【变化没有固定常规,不能制定死板的准则,所以言语曲折而能切中事理。“中”读丁仲反】。它所说的事情显著,而其中的道理幽微【事情显现在外,道理隐藏在内】。依据得失来帮助百姓行动,用来说明得失所招致的报应【贰就是得失。依据得失来通达、济助百姓的行为,所以说明得失的报应。所谓得失的报应,就是合于事理、得到时机便吉,违背事理、失去时机便凶。《易》的兴起,大概是在中古时代吧?创作《易》的人,大概是因为有忧患吧【如果没有忧患,就不会创作《易》,这样也就够了】。因此,履卦是德行的根基【根基就是所践履的地方】;谦卦是德行的把柄;复卦是德行的根本【运动以静为根本,言语以沉默为开始;复是各自返回到自己开始的地方,所以是德行的根本。“柄”读兵病反】;恒卦是德行的稳固【稳固而不倾移】;损卦是德行的修养;益卦是德行的宽裕【能够增益万物的人,其德行宽大】;困卦是德行的明辨【处于困境而更加明辨。“辩”依本字读,又读卜免反】;井卦是德行的处所【所处之地不改变,象征居处得到适宜的位置】;巽卦是德行的制度【巽卦用来申明命令、彰明制度】。履卦是和顺而能达到目的【只有和顺却不能达到目的,是一味顺从外物;和顺而又能达到目的,所以才可以践履】;谦卦尊贵而有光辉;复卦虽然微小,却能辨明事物【在微小处加以辨别,所以不远而复】;恒卦纷杂却不厌倦【纷杂而不厌倦,所以能够恒久。“厌”读于艳反】;损卦先难后易【刻意减损以修养自身,所以开始困难;自身修养完成而无忧患,所以后来容易。“易”读以防反】;益卦不断增长而且宽裕,不是虚设【有所兴作来增益万物,所以说增长宽裕;顺应事物而兴办事务,不是徒然设立。“长”读丁丈反】;困卦处于穷困却能通达【处在困穷之中而不使自己的道屈服】;井卦安居其所而能施及远方【即使改换邑居,也不改变井;井所处的位置不移动,却能迁移其施惠。“施”读始豉反】;巽卦宣扬命令却使人不知其由【宣扬、传达命令而百姓不知道它的来源。“称”读尺证反,又读尺升反】。履卦用来和顺地行动,谦卦用来制定礼制,复卦用来反求自身【向自身寻求原因。“行”读下孟反】;恒卦用来专一德行【以专一作为德行】;损卦用来远离祸害【止于修养自身,所以能够远离祸害。“远”读于万反】;益卦用来兴起利益;困卦用来减少怨尤【处于困境而不放纵,所以不招致外物怨恨】;井卦用来辨明义理【施惠而无私,是行义的方式】;巽卦用来施行权变【权变是反常而合于道,必须合于巽顺,然后才可以施行权变】。《易》这部书不可离开【揣度议论之后再行动,不可离开《易》。“远”读袁万反,又如本字读】。它所讲的道不断迁移,变化运动而不止息,周遍流转于六个虚位【六虚就是六个爻位】;上下没有固定,刚柔相互变易,不可制定固定的准则【不可建立固定的标准。“上”读时掌反】;只是随着变化所适宜的方向而行【变化运动贵在适合时机,取舍取决于时机的会合】。它说明出入的法度,使人知道外内的戒惧【说明出入的尺度,使万物知道处于外与处于内的戒惧。出入犹如行藏,外内犹如隐显。遯卦以远离时势为吉,丰卦以幽隐而导致凶,渐卦以高显为美,明夷卦以处于昏暗而利于守正,这些都是关于外内的戒惧】。在忧患和事情的缘故中显明事理【故,就是事情】。没有师傅和保傅在身边,却要像面对父母一样【处于安定时不忘危险,处于存在时不忘灭亡,终日勤勉戒惧,不可以懈怠】。最初循着卦爻辞来推度它的方向,就已经有固定的常理【能够依循辞句来衡量义理,推究开始以求得结局,那么“随着变化所适”本身就是它的常典。明白变化的人,能够保存其要旨,所以说“如果不是这样的人,道理就不会自行流行”。“揆”读葵癸反,意为度量;“度”读待洛反;“要”均读平声】。如果不是这样的人,道理就不会自行流行。《易》这部书,推究事物的开始而归结其终了,以此作为体质【质就是体。卦兼有始终的意义】。六爻彼此交杂,只是因为各自处在不同的时位和事物中【各爻都存在于自己的时位和事物之中】。初爻的辞义难以知道,上爻的辞义容易知道,这是因为一个在本始、一个在末上。初爻的辞只是拟议其端,至上爻才最终完成【事情开始于微小,后来才达到显著。初爻是数的开始,只能拟议它的开端,所以难以知道;上爻是一卦的终结,事情已经完成并显著,所以容易知道。“易”读以防反】。至于错杂万物、撰述德性、辨别是非,如果不是中爻,就不能完备。唉!也只有把握住存亡吉凶的要点,居处的情形才可以知道。聪明的人观察彖辞,思考就已经超过一半了【彖辞总括立象的纲领,论述中爻的意义,用简约统摄博杂,以简略兼容众多。它把万物和德性杂合起来而用一理贯通。形体所宗本的是道,众多事物所归向的是一。事物越繁多,就越滞留于形;道理越简约,就越接近道。彖辞的意义正在于一。‘一’的作用与道相同。形而上的,可以用来观察道;说思考超过一半,不也是很恰当吗?“噫”读其反;“要”读一妙反,又读一遥反;“知”音智;“彖”读吐贯反;“思”读息吏反】。二爻与四爻功用相同【同属阴的功用】,但位置不同【一个在内,一个在外】;其吉善不同,二爻多有赞誉【二爻处在中和之位,所以多有赞誉】;四爻多有恐惧,因为它接近君位【位置逼近君主,所以多有恐惧】。柔顺之道不利于远离援助者,其要点在于无咎,其作用在于柔而居中。

柔之爲道,须援而济,故有不利逺者。二之能无咎,柔而处中也】三与五同功【同阳功也】而异位【有贵贱也】三多凶,五多功,贵贱之等也。其柔危,其刚胜邪【三五阳位,柔非其位,处之则危。居以刚健胜其任也。夫所贵刚者,闭邪存其诚,动而不违其节者也。所贵柔者,含▯居中,顺而不失其贞者也。若刚以犯物,则非刚之道;柔以卑佞,则非柔之义也。胜,升证反,一音升】易》之爲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材而两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材之道也【说卦备矣】道有变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等,类也。干,阳物也;坤,隂物也。爻有隂阳之类,而后有刚柔之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杂,故曰文【刚柔交错,▯黄相杂。】文不当,故吉凶生焉。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文王以盛徳蒙难,而能亨其道,故称文王之徳,以明易之道也】是故其辞危【文王与纣之事,危其辞也】危者使平,易者使倾【易,慢易也;易以防反】其道甚大,百物不废,惧以终始,其要无咎。此之谓易之道也【夫文不当而吉凶生,则保其存者亡,不忘亡者存;有其治者乱,不忘危者安。惧以终始,归于无咎,安危之所由,爻象之大体也】夫干天下之至健也,德行恒易以知险。夫坤天下之至顺也,德行恒简以知阻。能说诸心,能研诸侯之虑【诸侯物主有为者也,能说万物之心,能精爲者之务】。行下孟反,易以防反,阻荘吕反,说音悦】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是故变化云爲,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夫变化云爲者,行其吉事则获嘉祥之应,观其象事则知制器之方,玩其占事则覩方来之验也。亹亡伟反】天地设位,圣人成能【圣人乘天地之正,万物各成其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人谋况议于众以定失得也,鬼谋况寄卜筮以考吉凶也。不役思虑而失得白明,不劳探射而吉凶自着,类万物之情,通幽深之故,故百姓与能,乐推而不厌也射食亦反】八卦以象告【以象告人】爻彖以情言【辞有险易而各得其情也】刚柔杂居而吉凶可见矣。变动以利言【变而通之以尽利也尽津忍反】吉凶以情迁【吉凶无定,唯人所动,情顺乘理以之吉,情逆违道以蹈凶,故曰吉凶以情迁也】是故爱恶相攻而吉凶生【泯然同顺,何吉何凶,爱恶相攻,然后逆顺者殊,故吉凶生恶乌路反,郑乌洛反】逺近相取而悔吝生【相取犹相资也,逺近之爻互相资取,而后有悔吝也】情僞相感而利害生【情以感物则得利,僞以感物则致害也】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近况比爻也,易之情刚柔相摩,变动相适者也,近而不相得必有乖违之患,或有相违而无患者,得其应也,相顺而皆凶者,乖于时也,存事以考之则义可见矣】或害之悔且吝【夫无对于物,而后尽全顺之道,岂可有欲害之者乎,虽能免济,必有悔吝也,或欲害之辞也】将叛者其辞慙,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防,失其守者其辞屈。

周易注卷八

译柔顺之道需要得到援助才能成功,所以远离援助者便不利。二爻能够无咎,是因为柔而居中。三爻与五爻功用相同【同属阳的功用】,但位置不同【有贵贱之分】。三爻多凶,五爻多有功,这是贵贱等级造成的。柔弱处在阳位就危险,刚健才能胜任吗【三、五都是阳位,柔弱不是它们应处的位置,处在那里就危险;居于其位而刚健,才能胜任。刚的可贵,在于闭塞邪恶、保存诚信,行动而不违背节度;柔的可贵,在于含容广大、居中守正,顺从而不失正道。如果刚强用来侵犯外物,就不是刚的正道;柔弱用来卑屈谄媚,也不是柔的意义。“胜”读升证反,另音升】。《易》这部书,广大而无不完备,其中有天道,有人道,有地道。兼备三才而各自取两爻,所以共有六爻;六爻不是别的,就是三才之道【《说卦》已经完备说明了这一点】。道有变化运动,所以称为爻;爻有等级类别,所以称为物【等就是类别。乾是阳类之物,坤是阴类之物。爻有阴阳的类别,然后才有刚柔的作用,所以说爻;爻有等级,所以说物】。万物相互杂合,所以称为文【刚柔交错,玄色与黄色相杂】。文饰如果不合适,吉凶便由此产生。《易》的兴起,大概正当殷朝末世、周朝德行盛大之时吧?大概正当文王与纣王相处并发生事情的时候吧【文王凭借盛大德行遭受灾难,却能使自己的道通达,所以称述文王的德行,以说明《易》的道理】。因此,它的辞句带有危险之意【因为说的是文王与纣王的事情,所以辞句表现出危险】。使危险者趋于平安,使轻慢者走向倾覆【易,就是轻忽怠慢。“易”读以防反】。它的道理极其广大,万物无不包括;始终怀有戒惧,关键在于达到无咎。这就是所谓《易》的道理【文饰如果不合适,吉凶就会产生;自以为能够保有现存的人会走向灭亡,不忘记灭亡的人反能保存;自以为已经有治理的人会陷入混乱,不忘危险的人反能安定。始终怀有戒惧而归于无咎,这就是安危所由以及卦爻象数的大体】。乾是天下最为刚健的,德行总是平易,所以能够知晓险难。坤是天下最为柔顺的,德行总是简约,所以能够知晓阻碍。能够使这些道理悦于人心,能够精研天下有为者的思虑【诸侯指万物的主宰和有作为的人;能够使万物之心喜悦,能够精通有为者所从事的事务】。“行”读下孟反;“易”读以防反;“阻”读庄吕反;“说”音悦】。由此可以判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奋勉不息的事业。因此,观察变化和言语行动,吉祥之事便有祥瑞;观察象征之事,便知道制造器物的方法;占问事情,便知道未来的情况【所谓变化、言语和行动,是说实行吉事便得到嘉祥的应验;观察象征之事,便知道制作器物的途径;玩味占问之事,便能看见未来的验证。“亹”读亡伟反】。天地安置了各自的位置,圣人便成就万物的才能【圣人顺乘天地的正理,使万物各自成就其才能】。人谋与鬼谋,百姓都能参与其中【人谋,是通过众人议论来确定得失;鬼谋,是借助卜筮来考察吉凶。不劳费思虑,得失便清楚显明;不劳烦探测射取,吉凶便自然显现。它类推万物的情状,贯通幽深的缘故,所以百姓都能参与并掌握这种能力,乐于推行而不厌倦。“射”读食亦反】。八卦用卦象来告知人们,爻辞、彖辞用事物的情状来说明【辞句有险易不同,却各自得到事物的真实情状】;刚柔交错居处,吉凶就可以看见了。变化运动,是为了说明如何获得利益【通过变化而使事理通达,从而尽得利益。“尽”读津忍反】;吉凶随着事物的情状而迁移【吉凶没有固定不变的状态,只看人的行动。情状顺应事理,便趋于吉;情状违逆道理,便走向凶,所以说吉凶随情状而迁移】。因此,喜爱和厌恶相互攻伐,吉凶就产生了【如果完全同样顺从,哪里会有吉凶?正因为喜爱和厌恶相互攻伐,顺逆才有区别,所以吉凶产生。“恶”读乌路反,郑玄读乌洛反】。远近相互取资,悔恨和羞吝就产生了【相取就是相互资助。远近的爻相互取资,然后产生悔吝】。真情和虚伪相互感应,利害就产生了【真情用来感通外物,就得到利益;虚伪用来感通外物,就招致祸害】。《易》的情状,大抵是相近而不能相得便凶【近,指相邻的爻。《易》的情状,是刚柔相互摩荡、变化运动彼此适合。相近却不能相得,必然有乖违的祸患;有时彼此违背却没有祸患,是因为得到相应;有时相互顺从却都凶,是因为违背时势。把具体事情保存下来加以考察,义理就可以看见】。或者还会伤害它,因而既悔又吝【如果对外物没有对立,才能完全顺从正道,哪里会有想伤害它的人呢?即使能够免于灾害,也必然有悔吝。这是说有人想要伤害它】。将要背叛的人,言辞惭愧;内心疑惑的人,言辞支离;吉祥善良的人,言辞简少;急躁的人,言辞繁多;诬陷善人的人,言辞反复诡妄;失去操守的人,言辞屈曲。《周易注》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注卷九晋 韩康伯 撰周易说卦第九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幽深也,赞明也,蓍受命如响,不知所以然而然也,赞子旦反,蓍音尸】参天两地而倚数【参竒也,两耦也,七九阳数,六八隂数参七南反,倚于绮反,竒纪宜反】观变于隂阳而立卦【卦象也,蓍数也,卦则雷风相薄,山泽通气,拟象隂阳变化之体,蓍则错综天地参两之数,蓍极数以定象,卦备象以尽数,故蓍曰参天两地而倚数,卦曰观变于隂阳也】▯挥于刚柔而生爻【刚柔▯散,变动相生】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命者生之极,穷理则尽其极也】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在天成象,在地成形,隂阳者言其气,柔刚者言其形,变化始于气象,而后成形,万物资始乎天,成形乎地,故天曰隂阳,地曰柔刚也,或有在形而言隂阳者,本其始也,在气而言柔刚者,要其终也】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隂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设六爻以效三才之动,故六画而成卦也,六位爻所处之位也,二四为隂,三五为阳,故曰分隂分阳,六爻升降或柔或刚,故曰迭用柔刚也迭田节反】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徃者顺,知来者逆【易八卦相错,变化理备于徃则顺而知之,于来则逆而数之射食亦反,数色具反,又色主反】是故易逆数也【作易以逆覩来事,以前民用】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烜之,艮以止之,兊以说之,干以君之,坤以藏之。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兊,战乎干,劳乎坎,成言乎艮。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絜齐也。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聼天下,向明而治,盖取诸此也。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兊正秋也,万物之所说也,故曰说言乎兑。战乎干,干西北之卦也,言隂阳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神也者,妙万物而爲言者也【于此言神者,明八卦运动变化推移,莫有使之然者,神则无物,妙万物而为言也。则雷疾,风行,火炎,水润,莫不自然相与为变化,故能万物既成也】烜况晚反,说音悦,向许亮反,后同】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桡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旣成万物也【桡乃饱反,王乃教反,又呼劳反,熯呼但反,徐音汉,悖必内反】干,健也;坤,顺也;震,动也;巽,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兑,説也。干爲马,坤爲牛,震爲龙,巽爲鸡,坎爲豕,离爲雉,艮爲狗,兑爲羊。干爲首,坤爲腹,震爲足,巽爲股,坎爲耳,离爲目,艮爲手,兑爲口。干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索,色白反;长,丁丈反;下皆同。中,丁仲反;下同。少,诗照反;下皆同】干爲天,爲圜,爲君,爲父,爲玉,爲金,爲寒,爲冰,爲大赤,爲良马,爲老马,爲瘠马,爲驳马,爲木果【圜音圎,瘠在亦,反驳邦角反】坤爲地,爲母,爲布,爲釜,爲吝啬,爲均,爲子母牛,爲大舆,爲文,爲众,爲柄,其于地也爲黒【釜房甫反】震爲雷,爲龙,爲▯黄,爲旉,爲大涂,为长子,爲决躁,爲苍筤竹,爲萑苇。其于马也,爲善鸣,爲馵足,爲作足,爲的颡。其于稼也,爲反生。其防爲健,爲蕃鲜【旉音孚,筤音郎,萑音丸,苇韦▯反,馵主树反,的丁歴反,颡桑党反,的颡白顚反,生麻豆之属,蕃音烦,鲜息连反】巽爲木,爲风,爲长女,爲绳直,爲工,爲白,爲长,爲髙,爲进退,爲不果,爲臭。其于人也,爲寡发,爲广颡,爲多白眼,爲近利市三倍。其究爲躁卦。坎爲水,爲沟渎,爲隐伏,爲矫輮,爲弓轮。其于人也,爲加忧,爲心病,爲耳痛,爲血卦,爲赤。其于马也,爲美脊,爲亟心,爲下首,爲薄蹄,爲曵。其于舆也,爲多眚,爲通,爲月,爲盗。其于木也,爲坚,多心【矫纪表反,輮如九反,王奴又反,又女九反,脊精亦反,亟纪力反,王去记反,曵以制反,眚生领反】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注》卷九。晋代韩康伯撰写。《周易·说卦》第九。从前,圣人创作《易》,幽深地赞助神明,于是产生蓍草【幽是深;赞是明。蓍草承受天命,像回声一样应验,人们不知道它为什么如此却自然如此。“赞”读子旦反;“蓍”音尸】。取天的奇数、地的偶数来倚托并建立数【参就是奇,两就是偶;七、九是阳数,六、八是阴数。“参”读七南反;“倚”读于绮反;“奇”读纪宜反】。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建立卦【卦是卦象,蓍是蓍数。卦象表现雷与风相迫、山与泽相通,用来模拟阴阳变化的形体;蓍数则错综天地三奇两偶的数。蓍数推极数理以确定卦象,卦象完备形象以穷尽数理,所以说蓍是“取天的奇数、地的偶数来倚托并建立数”,卦是“观察阴阳的变化”】。刚柔发散而产生爻【刚柔发散,变化运动相互产生】。使道德和谐顺适,使义理得到治理;穷尽事理、尽知本性,以达到天命【命是生命的极致,穷尽事理便能达到它的极致】。从前圣人创作《易》,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所以建立天之道,称为阴与阳;建立地之道,称为柔与刚【在天上形成象,在地上形成形。阴阳说的是气,柔刚说的是形;变化先从气象开始,随后形成形体。万物依靠天而开始,依靠地而成形,所以天称阴阳,地称柔刚。有时在形体方面说阴阳,是追溯其起始;在气方面说柔刚,是着眼于其终结】。建立人之道,称为仁与义。兼备天地人三才而各取两爻,所以《易》有六画而成卦;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刚,所以《易》有六位而成文【设置六爻以效法三才的运动,所以六画成卦。六位就是爻所处的位置;二、四属阴位,三、五属阳位,所以说分阴分阳;六爻升降,有时柔、有时刚,所以说交替使用柔刚。“迭”读田节反】。天地各安其位,山泽之气相通,雷风相互迫近,水火彼此不相厌弃。八卦相互错综;推数过去的事理是顺着进行,知晓未来的事理则是逆着推求【《易》的八卦相互错综,变化的道理已经完备在过去之中,所以对于过去可以顺着知道,对于未来则要逆着推数。“射”读食亦反;“数”读色具反,又读色主反】。因此,《易》是逆着推数的【作《易》是为了逆向观察将来的事情,预先教导百姓使用】。雷使万物发动,风使万物散布,雨使万物滋润,太阳使万物温暖照耀,艮使万物止息,兑使万物喜悦,乾统领万物,坤收藏万物。天帝从震方出动,在巽方整齐,在离方相见,在坤方承担事务,在兑方发表喜悦之言,在乾方交战,在坎方劳作,在艮方完成其言。万物从震方出发,震在东方。万物在巽方整齐,巽在东南方。所谓整齐,是说万物洁净而齐整。离就是光明,万物都彼此相见,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向南方听治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大概就是取法于此。坤就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养育,所以说在坤方承担养育事务。兑正当秋季,是万物喜悦的地方,所以说在兑方发表喜悦之言。在乾方交战;乾是西北方的卦,是说阴阳相互迫近。坎就是水,是正北方的卦,也是劳卦,是万物归聚的地方,所以说在坎方劳作。艮是东北方的卦,是万物终结并开始的地方,所以说在艮方完成其言。所谓神,就是使万物神妙而形成这种说法的存在【这里说神,是说明八卦运动、变化、推移,没有什么具体事物在驱使它如此;神本身无形无物,却使万物神妙。雷迅疾、风运行、火炎上、水滋润,没有不是自然而然彼此配合而发生变化的,所以能够使万物完成。“烜”读况晚反;“说”音悦;“向”读许亮反,以下同】。使万物发动,没有比雷更迅速的;扰动万物,没有比风更迅速的;使万物干燥,没有比火更强的;使万物喜悦,没有比泽更能使其喜悦的;滋润万物,没有比水更能滋润的;使万物终结又使万物开始,没有比艮更盛大的。所以水火相互接近,雷风彼此不相违背,山泽之气相通,然后才能变化完成并使万物形成【“桡”读乃饱反,王肃读乃教反,又读呼劳反;“熯”读呼但反,徐邈音汉;“悖”读必内反】。乾是刚健,坤是柔顺,震是发动,巽是进入,坎是陷入,离是附丽,艮是止息,兑是喜悦。乾象征马,坤象征牛,震象征龙,巽象征鸡,坎象征猪,离象征雉,艮象征狗,兑象征羊。乾象征头,坤象征腹,震象征足,巽象征大腿,坎象征耳,离象征眼睛,艮象征手,兑象征口。乾是天,所以称作父;坤是地,所以称作母。震卦第一次求索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为长男;巽卦第一次求索而得到女孩,所以称为长女;坎卦第二次求索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为中男;离卦第二次求索而得到女孩,所以称为中女;艮卦第三次求索而得到男孩,所以称为少男;兑卦第三次求索而得到女孩,所以称为少女【“索”读色白反;“长”读丁丈反,以下同;“中”读丁仲反,以下同;“少”读诗照反,以下同】。乾象征天、圆形、君主、父亲、玉、金、寒冷、冰、大红色、良马、老马、瘦马、杂色马、树上的果实【“圜”音圆;“瘠”读在亦反;“驳”读邦角反】。坤象征地、母亲、布、锅、吝啬、均平、母牛、大车、文饰、众人、把柄;在地的颜色方面象征黑色【“釜”读房甫反】。震象征雷、龙、玄黄、花朵、大路、长子、果断急躁、青色的筤竹、萑苇。在马方面,象征善于鸣叫、前左脚白色、抬足、额头白色。在庄稼方面,象征反向生长。在其最终意义上,象征刚健、繁茂鲜明【“旉”音孚;“筤”音郎;“萑”音丸;“苇”读韦鬼反;“馵”读主树反;“的”读丁历反;“颡”读桑党反;“的颡”就是额头白;“反生”指麻豆一类作物;“蕃”音烦;“鲜”读息连反】。巽象征木、风、长女、绳墨的直、工匠、白色、长、高、进退不定、不能果断、气味。在人方面,象征头发稀少、额头宽、多露白眼、接近利益而获利三倍。到了最终阶段,它象征躁卦。坎象征水、沟渠、隐伏、矫正弯曲、弓和车轮。在人方面,象征增添忧患、心病、耳痛、血卦、赤色。在马方面,象征脊背美好、性情急躁、低头、蹄薄、拖曳。在车舆方面,象征灾咎多、通行、月、盗贼。在木方面,象征坚硬而多心【“矫”读纪表反;“輮”读如九反,王肃读奴又反,又读女九反;“脊”读精亦反;“亟”读纪力反,王肃读去记反;“曵”读以制反;“眚”读生领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