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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注十

周易注卷十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54–58 段

夫爻者何也【将释其义假设问辞】言乎变者也【爻者效也物刚效刚物柔效柔遇物而变动有所之故云言乎变者也】变者何也情僞之所爲也【变之所生生于情僞情僞所适巧诈多端故云情僞之所爲也】夫情僞之动非数之所求也【情欲伪动数莫能求】故合散屈伸与体相乖【物之爲体或性冋行乖情貎相违同归殊涂一致百虑故萃卦六二引吉无咎萃之为体贵相从就六二志在静退不欲相就人之多辟巳独取正其体虽合志则不同故曰合散干之初九潜龙勿用扣九身虽潜屈情无忧问其志则申故曰屈伸】形躁好静质柔爱刚体与情反质与愿违【至如风虎云龙啸吟相感物之体性形愿相从此则情体乖违质愿相反故归妹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四体是震是形躁也愆期待时是好静也履卦六三武人爲于大君志刚也兑体是隂是质柔也志懐刚武爲于大君是爱乎刚也】巧歴不能定其算数圣明不能爲之典要【万物之情动变多端虽复巧歴圣明不能定其算数制典法立要会也】法制所不能齐度量所不能均也【虽复法制度量不能均齐诈伪长短】爲之乎岂在夫大哉【情有巧伪变动相乖不在于大而圣明巧歴尚测不知岂在乎大哉】陵三军者或惧于朝廷之仪暴威武者或困于酒色之娱【陵三军暴威武视死如归若献酬揖让汗成霡霂此皆体质刚猛惧在防小故大畜初九有厉利巳九三舆说辐虽复刚健怯于柔弱也】近不必比逺不必乖【近爻不必亲比逺爻不必乖离屯六二初九爻虽相近守贞不从九五虽逺十年乃字此例是也 比毗志反】同声相应髙下不必均也同气相求体质不必齐也【初四二五三上同声相应不必均髙卑也同气相求不必齐形质也】召云者,龙命吕者,律【云,水气也;龙,水畜也。召水气者,水畜,此明有识感无识;命隂吕者,阳律,此明无识感有识】故二女相违,而刚柔合体【二女俱是隂类,而相违,刚柔虽异,而合体,此明异类相应】隆墀永叹,逺壑必盈【隆,髙也;墀,水中墀也;永,长也。处髙墀而长叹,逺壑之中盈响而应。九五尊髙,喻于隆墀;六二卑下,同于逺壑,唱和相应也。墀直其反】投戈散地,则六亲不能相保【投,置也;散,逃也。置兵戈于逃散之地】【虽是至亲,不能相保守也。遯卦九四,好遯,君子吉,处身于外,难在于内。处外则超然逺遯,初六至亲,不能相保守也】同舟而济,则胡越何患乎异心【同在一舟而俱济彼岸,胡越虽殊,其心皆同。若渐卦三四,异体和好,物莫能间,顺而相保,似若同在一舟,上下殊体,犹若胡越,利用御寇,何患乎异心】故茍识其情,不忧乖逺;茍明其趣,不烦强武【茍识同志之情,何忧胡越也?茍知逃散之趣,不劳用其威武也】能说诸心,能研诸虑【诸物之心,忧其凶患,爻变示之,则物心皆说;诸侯之虑,在于育物,爻变告之,其虑益精。说音悦】睽而知其类,异而知其通【睽▯曰:万物睽而其事▯也,男女睽而其志同也】其唯明爻者乎【知趣舍察,安危辩吉凶,知变化,其唯明爻者乎】故有善迩而逺至,命宫而啇应【善脩治也,迩近也,近脩治言语,千里逺应。若中孚之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鸣于此和于彼,声同则应,有若宫啇也】脩下而髙者降,与彼而取此者服矣【处下脩正,髙必命之,否之初六,拔茅贞吉,九四有命畴离祉也。与谓上也,取谓下也,君上福禄不独有之下人服者,感君之德,大有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之例是也】是故情伪相感,逺近相追【正应相感,是实情,蹇之二五之例;不正相感,是僞情,頥之三上之例;有应虽逺而相追,睽之三上之例;无应近则相取,贲之二三之例是也】爱恶相攻,屈伸相推【同人三四,有爱有恶,迭相攻伐;否泰二卦,一屈一伸,更相推谢】见情者▯直徃则违【▯得也,见彼之情,徃必得志,屯之六四,求婚媾徃吉无不利之例;不揆则徃,彼必相违,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徃吝之例是也】故拟议以成其变化,语成器而后有格【格作括,括结也,动则拟议,极于变化,语成器而后无结阂之患也】不知其所以爲主,鼓舞而天下从者,见乎其情者也【鼓舞,犹变化也。

译爻是什么?爻,是用来说明变化的。爻有“效法”的意思:事物刚健,就以刚爻来效法;事物柔顺,就以柔爻来效法;遇到事物便随之变化,所以说爻是说明变化的。变化是什么?是由真情和虚伪的作为造成的。变化产生于真情和虚伪,而真情、虚伪所趋向的方向不同,巧诈又有许多端绪,所以说变化是情伪造成的。情感和虚伪的运动,不是数术所能完全求知的。因此,聚合与离散、屈曲与伸展,常常同事物的形体相违背。事物的形体有时与性情、行为相违,情感和外貌也可能不同;虽然归途不同,仍可达到同一结果,思虑虽多,仍可归于一致。所以萃卦六二“引吉,无咎”:萃卦的卦体贵在彼此趋就,六二的志向却在安静退处,不愿主动趋就;众人多有邪僻,唯独它守正,形体虽有聚合,志向却不相同,所以说“合散”。乾卦初九“潜龙勿用”:九身虽潜藏,内心却无忧;若问其志向,仍然是伸展的,所以说“屈伸”。形体躁动却喜好安静,质性柔弱却喜爱刚强,形体同情感相反,资质同愿望相违。例如风虎、云龙,凭啸吟彼此感应,事物的形体、性质、愿望本来相互顺应;这里说的是情感与形体相违、资质与愿望相反。因此归妹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九四属于震体,震为形体躁动;婚期延误、等待时机,却是喜好安静。履卦六三“武人为于大君”:其志向刚强;兑体属阴,说明资质柔弱;它怀有刚武之志,要侍奉大君,就是喜爱刚强。巧妙的历算者也不能确定它的数目,圣明之人也不能为它制定固定的法则和纲要。万物的情状运动、变化多端,即使是巧妙的历算和圣明的智慧,也不能确定其数目,制定成法并建立统一纲要。法制不能把它们整齐划一,度量也不能把它们均衡一致。即使有法制度量,也不能使虚伪和巧诈造成的长短差异完全齐同。造成这种变化的,难道在于事物形体广大吗?情感有巧诈,变化彼此相违;连圣明之人和巧妙的历算者尚且不能测知,哪里是因为形体广大呢?能够凌驾三军的人,有时反而畏惧朝廷礼仪;能够显露威武的人,有时反而困于酒色之乐。凌驾三军、显露威武,看起来视死如归;但面对献酬揖让、汗流如霡霂的礼仪,却会畏惧。这些都是形体、资质刚猛,却在微小柔弱之处受困。因此大畜初九“有厉,利已”,九三“舆说辐”,即使刚健,也可能畏惧柔弱。近处的不一定亲比,远处的不一定乖离。近爻不一定亲近相连,远爻不一定乖离。屯卦六二与初九虽然相近,却守贞不从;九五虽远,十年之后才成婚,就是这种情况。比,音毗志反。同声相应,不一定有高下相等;同气相求,形体和资质也不一定相同。初与四、二与五、三与上,可以同声相应,却不必高低相等;同气相求,也不必形质齐同。能召来云的,是龙;能命令吕律的,是阳律。云是水气,龙是水类之畜;召来水气的是水类之畜,这说明有知觉者可以感应无知觉者;命令阴吕的是阳律,这说明无知觉者也可以感应有知觉者。因此,二女虽然彼此违异,刚柔却能合成一个卦体。二女同属阴类,却彼此违异;刚柔虽然不同,却能合成一体,这是说明异类也能彼此感应。高台上长久叹息,远方深谷一定会充满回声。“隆”是高,“墀”是水中的台阶,“永”是长久;处在高台上长久叹息,远方深谷中便会充满回声而作出回应。九五尊贵高上,如同高台;六二卑下,如同远谷,彼此唱和而相应。墀,音直其反。把兵戈丢在逃散之地,那么即使六亲也不能互相保护。“投”是放置,“散”是逃散,即把兵戈放置在逃散之地。即使是至亲,也不能彼此守护。遯卦九四“好遯,君子吉”:自身处在外面,灾难在内部;处在外面便能超然远遯,即使初六是至亲,也不能彼此守护。同舟共济,那么胡人与越人又何必担心有不同的心意?同在一条船上共同渡到彼岸,胡、越虽然不同,心意却是一致的。例如渐卦三、四爻,虽然卦体不同,却能和好,外物不能离间,顺势彼此保护;好像同在一条船上,上下虽属不同卦体,却如同胡、越,仍可利用这种关系来抵御寇敌,又何必担心彼此异心?所以,如果了解事物的真实情状,就不必忧虑它们远离乖异;如果明白它们的趋向,就不必烦劳使用强力。只要了解志同者的情意,哪里还用担心胡、越般的差异?只要知道逃散的趋向,就不必劳烦使用威武。能够使各种事物的内心喜悦,能够研察各种事物的思虑。各种事物都忧虑凶患,爻的变化把这些显示出来,于是事物的内心都得到释然;诸侯的思虑在于养育万物,爻的变化把这些告诉他,他的思虑便更加精密。说,音悦。即使彼此睽违,也能知道它们的同类;即使彼此不同,也能知道它们相通。《睽》▯辞说:“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男女睽而其志同也。”这难道不是明察爻义的人吗?能够知道取舍,察知安危,辨别吉凶,通晓变化,大概只有明察爻义的人才能做到。于是,亲近处善治而远方也会来到;在宫中发布命令,商地便会响应。善,是修治;迩,是近。近处修治政事、发布言语,千里之外的远方也会响应。例如《中孚》的九二爻辞说:“鸣鹤在阴处,它的幼鹤应声和鸣。”鹤在这里鸣叫,幼鹤在那里应和;声音相同就会相互感应,就像宫音和商音一样。处于下位而修治端正的,上位者必然任用他;亲近上位者而取得下位者所应得之物的,下位者也会归服于他。所谓“处下修正,高必命之”,如《否》初六“拔茅贞吉”,九四“有命,畴离祉”之例。所谓“与”是指上位者,所谓“取”是指下位者;君上的福禄不是独自享有的,下位者之所以归服,是因为感受到了君上的德行,如《大有》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的例子。因此,真情与伪情相互感应,远处与近处相互追随。正应相感,是真实的情形,如《蹇》九二与九五相应之例;不正之应相感,是虚伪的情形,如《颐》六三与上九相应之例。有应,即使相隔很远也会相互追随,如《睽》六三与上九之例;无应时,距离近的就会相互取用,如《贲》六二与六三之例。爱与恶相互攻伐,屈与伸相互推移。《同人》九三、九四之间有爱有恶,轮流相互攻伐;《否》《泰》两卦,一方屈抑、一方伸展,彼此相互推让。看清对方的真情,就能直往而获得成功;若直往而不加揣度,就会遭到违拒。所谓“得”,就是得到;看清对方的情意,前往必然得志,如《屯》六四“求婚媾,往吉,无不利”的例子;不加审慎地前往,对方必然违拒,如《屯》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的例子。因此,要通过拟议来完成变化;言语形成器物之后,才会有可以归结和掌握的形态。“不知道它以什么为主,却能鼓动变化而使天下随从它”,正是因为它的真实情状显现出来了。所谓鼓舞,也就是变化。

易道变化,应人如响,退藏于宻,不知为主也。其爲变化,万物莫不从之而变,是显见其情。系辞曰:「圣人之情,见乎辞。」又曰:「鼔之舞之以尽神】是故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范,法也;围,周围也。模范周围天地变化之道而不过差,委曲成就万物而不有遗失】通乎昼夜之道而无体,一隂一阳而无穷【阳通昼,隂通夜。昼夜犹变化也。极神妙之道而无体可明,一者道也。道者虗无也,在隂之时不以生长而为功,在阳之时不以生长而为力,是以生长无穷。若以生长为功,各尽于有物之功极,岂得无穷乎】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哉【非六爻至极通变以应万物,则不能与于此也与音预】是故卦以存时,爻以示变明卦适变通爻夫卦者时也爻者适时之变者也【卦者统一时之大义爻者适时中之通变】夫时有否泰故用有行藏【泰时则行否时则藏】卦有小大故辞有险易【隂长则小阳生则大否卦辞险泰卦辞易 易以防反】一时之制可反而用也一时之吉可反而凶也【一时有大畜之制反有天衢之用一时有丰亨之吉反有羇旅之凶是也羇居宜反】故卦以反对而爻亦皆变【诸卦之体両相反正其爻随卦而变泰之初九拔茅彚征吉否之初六拔茅彚贞卦既随时爻变亦准也】是故用无常道事无轨度动静屈伸唯变所适【卦既推移道用无常爻逐时变故事无轨度动出静入屈徃伸来唯变所适也】故名其卦则吉凶从其类存其时则动静应其用【名其谦比则吉从其▯名其蹇剥则凶从其▯震时则动应其用艮时则静应其用】寻名以观其吉凶举时以观其动静【寻谦比蹇剥则观知吉凶也举艮震则观知动静也】则一体之变由斯见矣夫应者同志之象也位者爻所处之象也【得应则志同相和隂位小人所处阳位君子所处】承乘者逆顺之象也逺近者险易之象也【隂承阳则顺阳承隂则逆故小过六五乘刚逆也六二承阳顺也逺难则易近难则险需卦九三近坎险也初九逺险易矣】内外者出处之象也初上者始终之象也【内卦是处外卦为出初为始上为终】是故虽逺而可以动者得其应也虽险而可以处者得其时也【上下虽逺而动者有其应也革六二去五虽逺隂阳相应徃者无咎也虽险可以处者得其时也需上六居险之上不忧出穴之凶得其时也】弱而不惧于敌者得所据也忧而不惧于乱者得所附也【师之六五为师之主体是隂柔禽来犯田执言徃讨处得尊位所以不惧也,遯九五,嘉遯,贞吉。处遯之时,小人浸长,君子道消,逃遯于外,附着尊位,率正小人,不敢爲乱也】柔而不忧于断者,得所御也。虽后而敢爲之先者,应其始也【体虽柔弱,不忧断制,良由柔御于阳,终得刚胜,则噬嗑六五,噬干肉,得黄金之例。初爻处下,有应于四者,即是体后而敢为之先,则泰之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吉之例是也。断丁乱反】物竞而独安于静者,要其终也【物甚争竞,己独安静,会其终也。大有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余竝乘刚,竞其丰富,己独安静,不处于位,由居上极,要其终也】故观变动者,存乎应;察安危者,存乎位【爻有变动,在乎应,有应而动,动则不失。若谦之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之例。爻之安危,在乎位,得位则安,若节之六四,安节亨之例。失位则危,若晋之九四,晋如鼫鼠,贞厉之▯是】辩逆顺者,存乎承乘【隂乘于阳,逆也,师之六三,师或舆尸,凶。隂承于阳,顺也,噬嗑六三,小吝无咎,承于九四,虽失其正,小吝无咎也】明出处者,存乎外内【遯君子处外,临君子处内】逺近终始,各存其会【适得其时则吉,失其要会则凶】辟险尚逺,趣时贵近【遯之上九,肥遯,无不利,此尚逺也。观之六四,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此贵近也。辟音避】比复好先,干壮恶首【比初六,有孚无咎。上六,比之无首,凶。复之初九,不逺复,无祗悔,元吉。上六,迷复,凶。干上九,亢龙有悔。大壮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之例是也。比毗志反】明夷务闇,丰尚光大【明夷▯云,利艰贞,晦其明也。丰▯云,勿忧,宜日中,是也】吉凶有时,不可犯也【时有吉凶,不可越分轻犯】动静有适,不可过也【动静适时,不可过越而动】犯时之忌,罪不在大,失其所适,过不在深【若夬之九三,壮于頄,有凶,得位有应,时方阳长同决小人三独应之,犯时之忌,凶其宜也。

译《易》的道理不断变化,对人的应答就像回声一样;它退藏于幽密之处,不能察知它以什么为主。它所产生的变化,万物没有不随之变化的,这就是它的情状显明可见。《系辞》说:“圣人的情意,显现在卦辞爻辞之中。”又说:“鼓动它,舞动它,以穷尽神妙。”因此,它能够范围、统摄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分,曲折周全地成就万物而没有遗漏。它通达于昼夜变化的道理,却没有固定的形体;一阴一阳相互交替而没有穷尽。阳可以通于昼,阴可以通于夜;昼夜就是变化。穷极神妙的道理,没有固定形体可以说明;“一”就是道,道是虚无的。处于阴的时候,不把生长看作自己的功劳;处于阳的时候,也不把生长看作自己的力量,所以生长才没有穷尽。假如把生长看作自己的功劳,那么生长之功各自穷尽于具体事物之中,怎么能够无穷呢?如果不是天下最为彻底的变化,谁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呢?如果六爻不能达到极致并通达变化,以应合万物,就不能达到这种境界。所谓“与”,读音为“预”。因此,卦用来保存时势,爻用来显示变化。说明卦如何顺应变化,以及爻如何通达变化。卦,是时势;爻,是顺应时势而发生变化的因素。卦所统摄的是某一时势的大义,爻所体现的是适应时势的通变。时势有否有泰,所以行动有出仕和退藏;处于泰时就行动,处于否时就退藏。卦有阴小和阳大,所以卦辞有险难和容易;阴气增长则为小,阳气生发则为大。《否》卦辞险难,《泰》卦辞平易,“易”有反复变化之义。一时的限制,可以反过来成为可用的条件;一时的吉利,也可以反过来变成凶险。例如一时有《大畜》的阻滞,反过来又有通达天衢的作用;一时有《丰》的亨通,反过来又有羁旅的凶险。“羁”字读音应为“居”。因此,卦用相反相对来表示,爻也都随之变化。各卦的卦体两两相反,爻也随卦而变;《泰》初九“拔茅茹,以其汇,征吉”,《否》初六“拔茅茹,以其汇,贞吉”,说明卦既随时势变化,爻也相应变化。所以,运用没有固定的原则,事情没有一成不变的轨度;行动还是静止,屈抑还是伸展,都只随着变化而适宜。卦既然会推移,运用之道就没有常规;爻随着时势变化,所以事情也没有固定轨度。行动时应出动,静止时应退守;屈抑时应退往,伸展时应前来,一切都取决于变化的适宜。给卦命名,吉凶就随着它所属的类别而来;保存它所处的时势,行动与静止就会与其作用相应。命名为《谦》《比》,吉利便随其类别而来;命名为《蹇》《剥》,凶险便随其类别而来。处于《震》的时势就行动,处于《艮》的时势就静止。考察卦名,就能观察吉凶;把握时势,就能观察行动和静止。考察《谦》《比》《蹇》《剥》,就能知道吉凶;举出《艮》《震》,就能知道动静。这样,一卦整体的变化便由此可以看见。所谓“应”,是志趣相同的象;所谓“位”,是爻所处位置的象。得到相应,就是志趣相同而相互和合;阴位是小人所处之位,阳位是君子所处之位。承与乘,是逆顺的象;远与近,是险易的象。阴爻承接阳爻就是顺,阳爻乘临阴爻就是逆,所以《小过》六五乘刚为逆,六二承阳为顺。远离艰难则容易,接近艰难则危险;《需》九三接近坎险,所以危险,初九远离险难,所以容易。内与外,是出处的象;初与上,是始终的象。内卦表示处守,外卦表示出行;初爻表示开始,上爻表示终结。因此,虽然相隔很远却能够行动,是因为得到相应;虽然处在险境却能够安处,是因为得到了合宜的时势。上下虽相隔很远而能够行动,是因为有所应。《革》六二与九五相隔虽远,但阴阳相应,前往没有灾咎;处在险境而能够安处,是因为得到了合宜的时势。《需》上六居于险境之上,却不担忧出穴的凶险,是因为得到了合宜的时势。自身柔弱却不畏惧敌人,是因为得到了可以凭据的地位;身怀忧虑却不害怕动乱,是因为得到了可以依附的对象。《师》六五是《师》卦的主爻,阴柔之爻而有禽兽侵入田野,发布命令前往讨伐;它处在尊位,所以不畏惧敌人。《遯》九五说:“嘉遯,贞吉。”处在《遯》的时势,小人逐渐增长,君子之道消退;君子逃遯于外而依附尊位,率领并正导小人,小人便不敢作乱。柔弱而不忧虑被裁断,是因为有可以驾驭自己的力量。虽然居后,却敢于成为先导,是因为与开始相应。自身虽然柔弱,不忧虑被裁制,实在是因为柔能够驾驭阳,最终仍由刚强获胜,如《噬嗑》六五“噬干肉,得黄金”的例子。初爻处在下位而与四爻相应,就是身居后位却敢于成为先导,如《泰》初九“拔茅茹,以其汇,征吉”的例子。“断”反切为丁乱。万物争竞,而唯独安静,是因为要等待并把握事情的结局。万物都在激烈争竞,自己却独自安静,最终会得到结果。如《大有》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其余爻都乘刚,争逐富有之势,唯独它安静,不居于相应之位;由于居于上极,所以能够等待最终结果。因此,观察爻的变动,关键在于是否有应;考察安危,关键在于所处之位。爻的变动,取决于应;有应而行动,行动就不会失误,如《谦》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的例子。爻的安危取决于所处的位置;得位就安定,如《节》六四“安节,亨”的例子;失位就危险,如《晋》九四“晋如鼫鼠,贞厉”的情形。辨别逆顺,关键在于承与乘。阴爻乘临阳爻就是逆,如《师》六三“师或舆尸,凶”。阴爻承接阳爻就是顺,如《噬嗑》六三“小吝,无咎”;它承接九四,虽然失去正位,仍只是小有悔吝而无灾咎。辨明出仕和退处,关键在于外卦和内卦。《遯》是君子处在外,《临》是君子处在内。远近、终始,都各自保存着相应的时机会合;适逢其时就吉,失去关键的会合就凶。避开险难要崇尚远离,趋赴时势则贵在接近。《遯》上九“肥遯,无不利”,就是崇尚远离;《观》六四“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就是贵在接近。“辟”读音为“避”。亲比、复归喜好先行,乾刚强壮盛而厌恶居首。《比》初六“有孚,无咎”,上六“比之无首,凶”;《复》初九“不远复,无祗悔,元吉”,上六“迷复,凶”;《乾》上九“亢龙有悔”;《大壮》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都是这些道理的例子。“比”反切为毗志。说明《明夷》应当务求晦暗,《丰》则崇尚光明广大。《明夷》彖辞说“利艰贞”,就是要晦藏其光明;《丰》彖辞说“勿忧,宜日中”,就是这个意思。吉凶都有其时势,不可越过本分而轻率触犯;行动和静止都有适宜的时机,不可过度而妄动。触犯时势所忌,即使罪过不大,也会受祸;失去事情所适宜的条件,即使过失不深,也会造成后果。例如《夬》九三“壮于頄,有凶”:此爻得位而有应,正值阳气增长、共同决去小人的时候,唯独九三与小人相应,触犯了时势的禁忌,所以凶险是应当的。

大过九四,栋隆吉,有它吝。大过之时,阳处隂位为美,九四阳处隂位,能隆其栋,良由应初,则有它吝,此所适违时也】动天下,灭君主而不可危也【事之大者,震动宇宙,弑灭君主,违于臣道,不可倾危,若离之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之例是也】侮妻子,用顔色而不可易也【事之小者,侮慢妻子,用顔色,若家人尚严,不可慢易,家人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是也】故当其列贵贱之时,其位不可犯也【位有贵贱,爻有尊卑,职分旣定,不可触犯】遇其忧悔吝之时,其介不可慢也【吉凶之始彰也,存乎微兆,悔吝纎介,虽细不可慢易而不慎也】观爻思变,变斯尽矣。明象夫象者,出意者也。言者,明象者也【立象所以表出其意,作其言者显明其象。若干能变化龙,是变物。欲明乾象,假龙以明干。欲明龙者,假言以象龙。龙则象之意也】尽意莫若象,尽象莫若言【象以表意,言以尽象】言生于象,故可寻言以观象【若言能生龙,寻言可以观龙】象生于意,故可寻象以观意【干能明意,寻干以观其意】意以象尽,象以言着【意之尽也,象以尽之;象之着也,言以着之】故言者,所以明象,得象而忘言;象者,所以存意,得意而忘象【既得龙象,其言可忘;既得干意,其龙可舍】犹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蹄以喻言,兔以喻象,存蹄得兔,得兔忘蹄】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也【求鱼在筌,得鱼弃筌。筌七全反】然则言者,象之蹄也;象者,意之筌也【啼以喻言,筌以比象】是故存言者,非得象者也;存象者,非得意者也【未得象者存言,言则非象;未得意者存象,象则非意】象生于意,而存象焉,则所存者乃非其象也【所存者在意也】言生于象,而存言焉,则所存者乃非其言也【所存者在象也】然则忘象者乃得意者也,忘言者乃得象者也【忘象得意,忘言得象】得意在忘象,得象在忘言【弃执而后得之】故立象以尽意,而象可忘也;重画以尽情,而画可忘也【尽意可遗象,尽情可遗画。若尽和同之意,忘其天火之象;得同志之心,抜茅之画,尽可弃也重直龙反】是故触类可爲其▯,合义可爲其徴【徴验也。触逢事类则爲象,鱼龙牛马鹿狐鼠之▯;大人君子义同爲验也】义茍在健,何必马乎?类茍在顺,何必牛乎【大壮九三有干,亦云羝羊;坤卦无干,彖亦云牝马】爻茍合顺,何必坤乃爲牛?义茍应健,何必干乃爲马【遯无坤,六二亦称牛;明夷无干,六二亦称马应音鹰】而或者定马于干【唯执干爲马,其象未▯也】案文责卦,有马无干,则僞说滋漫,难可纪矣。互体不足,遂及卦变;变又不足,推致五行【广推金木水火土为象也漫末半反】一失其原,巧愈弥甚【一失圣人之原旨,广为譬喻,失之甚】纵复或值,而义无所取,盖存象忘意之由也【失鱼兔则空守筌蹄,遗健顺则空说龙马】忘象以求其意,义斯见矣。辩位案象无初上得位失位之文【隂阳居之不云得失】又系辞但论三五二四同功异位,亦不及初上,何乎【问其意也】唯干上九文言云「贵而无位【阳居之也】需上六云「虽不当位【隂居之也】若以上爲隂位邪,则需上六不得云不当位也;若以上爲阳位邪,则干上九不得云贵而无位也。隂阳处之皆云非位,而初亦不说当位失位也【不论当位失位凶吉之由】然则初上者,是事之终始,无隂阳定位也【初爲始,上为终,施之于人为终始,非禄位之地也】故干初谓之「濳」,过五谓之「无位」,未有处其位而云「濳」,上有位而云「无」者也。歴观众卦,尽亦如之,初上无隂阳定位,亦以明矣。夫位者,列贵贱之地,待才用之宅也【宅,居也。二四隂贱小人居之,三五阳贵君子居之】爻者,守位分之任,应贵贱之序者也【各守其位,应之以序分扶问反】位有尊卑,爻有隂阳,尊者阳之所处,卑者隂之所履也。故以尊爲阳位,卑爲隂位。去初上而论位分,则三五各在一卦之上,亦何得不谓之阳位?二四各在一卦之下,亦何得不谓之隂位?初上者,体之终始,事之先后也。故位无常分,事无常所,非可以隂阳定也。尊卑有常序,终始无常主【四爻有尊卑之序,终始无隂阳之常主也去羌吕反】故系辞但论四爻功位之通例,而不及初上之定位也。然事不可无终始,卦不可无六爻,初上虽无隂阳本位,是终始之地也。统而论之,爻之所处则谓之位,卦以六爻爲成,则不得不谓之六位时成也。略例下

译《大过》九四“栋隆,吉;有它,吝”:处于《大过》的时势,阳爻居阴位是美善的;九四以阳爻居阴位,能够使栋梁隆起,本来很好,但因为与初六相应,便有“有它”的悔吝,这就是所处适宜却违背时势。即使震动天下、灭掉君主,也未必就会陷入危亡;这是事情重大而震动天下,弑灭君主虽然违背臣道,却不一定因此倾覆危亡,如《离》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的例子。即使轻慢妻子、使用脸色,也未必就能改变关系;这是事情较小,虽轻慢妻子、以脸色待人,但《家人》卦崇尚严正,不可轻易怠慢,如《家人》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的例子。因此,在确定尊卑贵贱次序的时候,所处的位次不可冒犯;遇到忧、悔、吝开始显现的时候,细微的征兆也不可轻慢。吉凶的开始显露,存在于细微的征兆中;即使悔吝只是纤细微小的迹象,也不能轻忽而不谨慎。观察爻并思考它的变化,这样变化的道理就可以穷尽了。说明卦象。所谓“象”,是用来表达意的;所谓“言”,是用来说明象的。设立卦象,是为了表达其中的意;撰写言辞,是为了显明其中的象。例如《乾》能够变化为龙,这是以变化之物为象;想说明乾卦的象,就借用龙来显明乾;想说明龙这个象,又借助言辞来表现龙。龙就是象所表达的意。要穷尽意,没有比象更好的;要穷尽象,没有比言更好的。象用来表达意,言用来穷尽象。言辞产生于象,所以可以沿着言辞来观察象;例如言辞能够产生“龙”这一象,寻绎言辞便可以观察龙。象产生于意,所以可以沿着象来观察意;乾卦能够显明其中的意,寻绎乾卦便可以观察其意。意借象得以穷尽,象借言得以显著。意之所以穷尽,是由象来穷尽;象之所以显著,是由言来显著。因此,言是用来说明象的;已经得到象,就可以忘掉言。象是用来保存意的;已经得到意,就可以忘掉象。就像蹄子是用来捕兔的,捕到兔子就可以忘掉蹄子;筌是用来捕鱼的,捕到鱼就可以忘掉筌。筌字反切为七全。这样说来,言就是象的蹄子,象就是意的筌;蹄子用来比喻言,筌用来比喻象。因此,执守言辞的人,并没有真正得到象;执守象的人,并没有真正得到意。没有得到象的人才执守言辞,执守言辞就还没有得到象;没有得到意的人才执守象,执守象就还没有得到意。象产生于意,如果执守象不放,那么所执守的就已经不是它真正的象了;言产生于象,如果执守言辞不放,那么所执守的就已经不是它真正的言了。这样说来,忘掉象才是得到意的人,忘掉言才是得到象的人。得到意在于忘掉象,得到象在于忘掉言;只有舍弃执着,才能得到它。因此,设立象是为了穷尽意,意既穷尽,象就可以忘掉;重叠卦画是为了穷尽情,情既穷尽,卦画也可以忘掉。穷尽和同之意后,天火之象便可以忘掉;得到志同道合之心后,“拔茅”的卦画也都可以舍弃。“重”反切为直龙。由此,遇到相同的事类,就可以取其为象;符合其中的义理,就可以取其为征验。所谓“征”,就是验证。遇到某类事物,就可以用它作象,如鱼、龙、牛、马、鹿、狐、鼠之类;大人和君子的义理相同,也可以作为验证。假如义理在于刚健,何必一定要用马?假如义理在于柔顺,何必一定要用牛?《大壮》九三具有乾刚之义,却也说是羝羊;《坤》卦没有乾卦,却在彖辞中说牝马。爻如果符合柔顺之义,何必一定要在坤卦中才取牛为象?义理如果与刚健相应,何必一定要在《乾》中才取马为象?《遯》卦没有坤卦,六二仍然称牛;《明夷》卦没有乾卦,六二仍然称马。“应”读音为“鹰”。可是有人只把马固定为乾卦之象;这样拘执一个象,所得的象就不广大了。若拘泥文辞来责求卦象,有马而没有乾,就会使虚妄的说法越来越泛滥,难以记载。互体不够用,便进而推求卦变;卦变仍不够用,又推演五行,把金、木、水、火、土广泛推作卦象。一旦失去圣人的根本旨意,穿凿附会就会越来越严重。即使偶尔碰巧说中,义理也没有可取之处,这大概就是只保存象而忘掉意所造成的。丢失了鱼和兔,却只空守着筌和蹄;遗忘了刚健和柔顺,却只空谈龙和马。忘掉固定的象而寻求其中的意,义理才能显现。辨析爻位。考察卦象,其中没有说初爻、上爻得位或失位的文辞;阴阳居于初爻、上爻,也不说得位或失位。《系辞》又只论三爻与五爻同功而异位,二爻与四爻同功而异位,也没有涉及初爻、上爻,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在询问其中的含义。只有《乾》上九《文言》说“贵而无位”,意思是阳爻居于上爻;《需》上六说“虽不当位”,意思是阴爻居于上爻。如果认为上爻是阴位,那么《需》上六就不应说“不当位”;如果认为上爻是阳位,那么《乾》上九就不应说“贵而无位”。阴阳爻居于上爻都说是不处于固定之位,而初爻也不说当位或失位,这不是以当位、失位来解释其凶吉的缘故。这样说来,初爻和上爻表示事情的开始与终结,并没有固定的阴阳之位。初爻是开始,上爻是终结;用在人事上,是终始的次序,并不是俸禄贵贱之位。所以《乾》初九称为“潜”,超过五爻的上九称为“无位”;从来没有身处固定之位却称为“潜”,上爻已经有位却称为“无位”的说法。遍观各卦,也全都如此;由此更加可以明白,初爻、上爻没有固定的阴阳定位。所谓“位”,是排列贵贱的处所,是等待才质发挥作用的居处。“宅”就是居处。二爻、四爻属阴,是卑贱的小人所居;三爻、五爻属阳,是尊贵君子所居。所谓“爻”,是守持相应位分的职责,也要按照贵贱的次序相应配合。各爻守住自己的位置,并依次与之相应。“应”反切为扶问。位置有尊卑,爻有阴阳;尊位是阳爻所处,卑位是阴爻所履。所以,以尊贵作为阳位,以卑下作为阴位。去掉初、上两爻而讨论位分,那么三、五都处在一卦的上方,怎么能不称为阳位?二、四都处在一卦的下方,怎么能不称为阴位?初、上是卦体的终始,是事情的先后。因此,位置没有固定的分界,事情也没有固定的所在,不能单凭阴阳来确定。尊卑有固定次序,终始却没有固定的主宰【四个中间爻有尊卑的次序,终始却没有固定的阴阳主位。去,羌吕反】。所以《系辞》只论四个爻在功用和位置上的通例,而不涉及初、上的固定定位。然而事情不能没有终始,卦也不能没有六爻;初、上虽然没有阴阳的本位,却是终始所在。总的来说,爻所处的位置叫作位;卦以六爻构成,所以不得不说六位因时而成。《略例》下。

凡体具四德者,则转以胜者爲先,故曰元亨利贞也【元为生物之始,春也;亨为会聚于物,夏也;利为和谐品物,秋也;贞能干济于物,冬也。干用此四德,以成君子大人之法也】其有先贞而后亨者,亨由于贞也【离卦云利贞亨】凡隂阳者,相求之物也,近而不相得者,志各有所存也【比之六三,处二四之间,四自外比,二为五贞所与,比者皆非己亲,是有所存者也】故凡隂阳二爻,率相比而无应,则近而不相得【随之六三,系丈夫,九四随有▯,是无应而相得之例也率音▯,又音律,又所律反;比毗志反】有应则虽逺而相得【既济六二,有应于五,与初三相近,情不相得之例】然时有险易,卦有小大【否险,泰易,遯小,临大】同救以相亲,同辟以相防【睽之初九,九四隂阳非应,俱是睽孤,同处体下交孚相救,而得悔亡,是同救相亲;困之初六,有应于四,濳身幽谷,九四有应于初,来徐徐志意怀疑,同避金车,两相防逺也】故或有违斯例者也,然存时以考之,义可得也【或有情伪生违此例者,存其时考其验,莫不得之】凡▯者,统论一卦之体者也;象者,各辩一爻之义者也【▯统论卦体,象各明一爻之义】故履卦六三爲兊之主,以应于干,成卦之体在斯一爻,故▯叙其应,虽危而亨也【▯云柔履刚说而应乎干,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也】象则各言六爻之义,明其吉凶之行,去六三成卦之体,而指说一爻之德,故危不▯亨而见咥也【六三履虎尾咥人凶,▯言不咥,象言见咥,明爻▯其义各异也行下孟反,去羌吕反,咥直结反】讼之九二亦同斯义【讼彖云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注云其在二乎,以刚而来正夫羣小断不失中,应斯任矣,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戸无眚也】凡▯者,通论一卦之体者,也。一卦之体,必由一爻爲主,则指明一爻之美,以统一卦之义。▯大有之类是也。卦体不由乎一爻,则全以二体之义明之。▯丰卦之▯是也。凡言无咎者,本皆有咎者也。防得其道,故得无咎也【干之九三,君子终日干干,无咎。若防失其道,则有过咎也】吉无咎者,本亦有咎,由吉故得免也【师贞丈人,吉无咎。注云:兴役动众,无功罪也,故吉乃免咎】无咎吉者,先免于咎,而后吉从之也【比初六,有孚比之,无咎,终来有它吉之例也】或亦处得其时,吉不待功,不犯于咎,则▯吉也【需之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注云:近不逼难,逺不后时,履健居中,以待其会,虽小有言,以吉终也】或有罪自巳招,无所怨咎,亦曰无咎。故节六三曰:「不节若,则嗟若,无咎。」象曰:「不节之嗟,又谁咎也。」此之谓矣。卦略 【凡十一卦】▯屯》此一卦皆隂爻求阳也。屯难之世,弱者不能自济,必依于彊。民思其主之时也,故隂爻皆先求阳,不召自徃。马虽班如,而犹不废。不得其主,无所冯也。初体阳爻,处首居下,应民所求,合其所望,故大得民也【江海处下,百川归之;君能下物,万民归之。难乃旦反,冯皮冰反】▯蒙》此一卦,隂爻亦先求阳,夫隂昧而阳明,隂困童蒙,阳能▯之。凡不识者求问识者,识者不求所告,闇者求明,明者不谘于闇。故童蒙求我,匪我求童蒙也。故六三先唱则犯于爲女,四逺于阳则困蒙吝,初比于阳则▯蒙也【逺,袁愿反】▯履》杂卦曰:履不处也。又曰:履者,礼也。谦以制礼,阳处隂位,谦也。故此一卦皆以阳处隂爲美也【九五,夬履,贞厉。履道恶盈,而五处尊位,三居阳位,则见咥也】▯临此刚长之卦也。刚胜则柔危矣。柔有其德,乃得免咎。故此一卦,隂爻虽美,莫过无咎也【长,丁丈反】▯观之爲义,以所见爲美者也。故以近尊爲尚,逺之爲吝【逺爲童,观近爲观国。观,古乱反】▯大过者,栋桡之世也。本末皆弱,栋巳桡矣。而守其常,则是危而弗扶,凶之道也。以阳居隂,拯弱之义也。故阳爻皆以居隂位爲美。济衰救危,唯在同好。则所赡褊矣。九四有应,则有它吝。九二无应,则无不利也【大过之时,阳处隂位,心无系应为吉。阳得位有应,则凶也。桡乃孝反,赡常艳反】▯遯,小人浸长,难在于内,亨在于外,与临卦相对者也。临,刚长则柔危;遯,柔长故刚遯也【遯以逺时爲吉,不系爲美,上则肥遯,初则有厉】▯大壮》未有违谦越礼能全其壮者也,故阳爻皆以处隂位爲美。用壮处谦,壮乃全也;用壮处壮,则触藩矣。《▯明夷》爲闇之主,在于上六,初最逺之,故曰“君子于行”;五最近之,而难不能溺,故谓之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三处明极而征至闇,故曰“南狩,▯其大首也【逺难藏明明夷之义逺于万反,难乃旦反】

译凡是具备四种德性的卦体,就依次以其中较为胜出的德性为先,所以说“元、亨、利、贞”【元,是生育万物的开始,对应春;亨,是万物会聚通达,对应夏;利,是使万物和谐调适,对应秋;贞,是能够担当并成就万物,对应冬。乾卦运用这四种德性,来成就君子、大人的法则】。有的卦先说贞而后说亨,是因为亨通由贞正而来【离卦说“利贞,亨”】。凡是阴阳,都是彼此寻求的事物;相近却不能彼此得到,是因为双方各自有所存守【比卦六三处在六二和六四之间,六四从外卦亲比,六二又是九五守正所亲比的对象;比卦中各爻所亲比的都不是六三的亲近对象,所以说各有所存】。所以,凡阴阳两个爻,大多彼此相近而没有应,就会相近却不能彼此相得【随卦六三“系丈夫”,九四“随有获”,就是没有相应却彼此相得的例外。率,读类,也可读律,或读所律反;比,毗志反】。有应,即使相距遥远也能彼此相得【既济卦六二与九五有应,虽然与初、三相近,却因情意不相得而不同】。但时势有险易,卦体有小大【否为险,泰为易;遯为小,临为大】。共同救助就彼此亲近,共同避开就彼此防备【睽卦初九与九四,阴阳并非正应,但同处睽违孤独之中,彼此交相救助,所以悔恨消亡,这是共同救助而相亲】。困卦初六与九四有应,初六潜藏自身于幽深山谷;九四与初六有应,却徐徐而来,心意迟疑。二者共同躲避金车,彼此防备而远离【所以有时也会违背上述常例;但只要保存时势来考察,仍然可以明白其中的义理】。凡是彖辞,总括论述一卦的卦体;象辞,则分别辨明各爻的意义【彖辞总论卦体,象辞分别说明某一爻的意义】。所以履卦六三是兑卦的主爻,并与乾相应,成就履卦卦体的关键就在这一爻,因此彖辞叙述它与乾的相应,虽然危险却能够亨通【彖辞说“柔履刚,说而应乎乾”,因此“履虎尾,不咥人,亨”】。象辞则分别说明六爻的意义,显明它们行为上的吉凶;舍去六三作为成卦主爻的整体作用,只指明一爻自身的德性,所以它虽然危险却不能得到亨通,反而被老虎咬伤【六三“履虎尾,咥人,凶”;彖辞说“不咥”,象辞说“咥人”,说明爻辞、彖辞各自所取的义理不同。行,音下孟反;去,羌吕反;咥,直结反】。讼卦九二也是同样的道理【讼卦彖辞说“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注说,大概就是九二吧。它以刚健之爻来到中位,裁断群小而不失中正,正适合承担这一责任;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凡是彖辞,都是通论一卦的卦体。一卦的卦体,必定由一爻作为主导,于是就指出这一爻的美善,以此统一说明全卦的意义。《大有》卦之类就是这样。卦体若不是由一爻主导,就完全依据上下两个卦体的意义来说明。《丰》卦之类就是这样。凡是说“无咎”的,本来都是有咎的;因为防守得合乎正道,所以能够无咎【《乾》卦九三说:“君子终日乾乾,无咎。”如果防守时失去了正道,就会有过失和灾咎。】说“吉无咎”的,本来也有咎,只因吉善而得以免除【《师》卦说:“师贞,丈人,吉无咎。”注说:兴师动众,如果没有功劳便有罪过,所以因吉善而得以免咎。】说“无咎吉”的,是先免除灾咎,然后吉祥随之而来【《比》卦初六说:“有孚比之,无咎,终来有它吉。”就是这种情形。】有时也是因为处在适宜的时位,吉祥不必等到建立功劳,且没有触犯灾咎,于是便获得吉祥【《需》卦九二说:“需于沙,小有言,终吉。”注说:接近危险却不逼近,远离危险又不落后于时机,履行刚健而居中之道,以等待时机。虽然略有言语责难,最终仍以吉祥告终。】有时罪过是自己招致的,并没有什么可怨恨、可归咎于别人的,也称作“无咎”。所以《节》卦六三说:“不节若,则嗟若,无咎。”《象传》说:“不节之嗟,又谁咎也。”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卦略【共十一卦】《屯》卦:这一卦全是阴爻来求阳爻。处在屯难的时代,弱者不能依靠自己渡过困境,必定要依附强者;这是百姓思念自己君主的时候。所以阴爻都先去求阳爻,不待召唤便自行前往。虽然说“马班如”,仍然没有放弃;只是没有遇到自己的主,没有可以凭借的人。初爻属于下卦之阳爻,处在最前而居于下位,回应百姓的请求,符合他们的期望,所以大得民心【江海处在低下之处,百川都归向它;君主能够谦下待人,万民就会归附他。“难”反切为乃旦反,“冯”反切为皮冰反。】《蒙》卦:这一卦中,阴爻也先去求阳爻。阴暗昧而阳光明,阴爻处于困蔽蒙昧之中,阳爻能够启发它。凡是不明白的人都去求问明白的人,明白的人不会反过来求教于所要告知的人;昏暗者求取光明,光明者不会向昏暗者请教。所以说,是童蒙来求我,而不是我去求童蒙。因此,六三先行倡导,就触犯了女子应有的行为;六四远离阳爻,所以困于蒙昧而可惜;初六亲近阳爻,所以能够启发蒙昧【“远”反切为袁愿反。】《履》卦:《杂卦传》说:“履,不处也。”又说:“履者,礼也。”谦逊用来制定礼法,阳爻居于阴位,就是谦逊。因此,这一卦都把阳爻居于阴位看作美善【九五说:“夬履,贞厉。”履行之道厌恶盈满,而九五处在尊位;九三居于阳位,所以会被虎咥伤。】《临》卦是刚爻增长的卦。刚胜过柔,柔就危险了。柔爻如果具有德行,才能免除灾咎。所以这一卦中,阴爻即使有美善之处,也没有超过“无咎”的【“长”反切为丁丈反。】《观》卦的意义,是把所观察到的事物看作美善。因此,崇尚接近尊贵者,远离尊贵者就可惜【“远而为童蒙”,意为远离尊贵者便如同童蒙;“观近为观国”,意为接近尊贵者便能够观国。“观”反切为古乱反。】《大过》卦,是栋梁弯曲的时代。根本和末端都柔弱,栋梁已经弯曲了;如果仍然守常不变,就是面对危险却不加扶助,是导致凶祸的道路。阳爻居于阴位,是拯救柔弱的意义。所以阳爻都把居于阴位看作美善。救济衰败、拯救危难,只能依靠志趣相同者,于是所能救助的范围就很狭窄了。九四有应爻,所以有其他的可惜;九二没有应爻,所以没有什么不利【在《大过》的时势中,阳爻居于阴位,内心没有系应,才是吉祥;阳爻得位而有应,反而凶。“桡”反切为乃孝反,“赡”反切为常艳反。】《遯》卦中,小人逐渐增长,困难在于内部,亨通在于外部,它与《临》卦相对。《临》卦是刚爻增长,于是柔爻危险;《遯》卦是柔爻增长,所以刚爻退避【《遯》卦以远离时势为吉,以不受系累为美;上九是“肥遯”,初六则有危险。】《大壮》卦:没有违背谦逊、超越礼法而能保全其强壮的,所以阳爻都把居于阴位看作美善。运用强壮而处于谦逊之中,强壮才能保全;运用强壮却处在强壮之位,就会撞到藩篱上。《明夷》卦:造成昏暗的主宰在上六,初九距离它最远,所以说“君子于行”;六五距离它最近,却没有被患难淹没,所以称作“箕子之贞”。光明是不可熄灭的。九三处在光明的极点,却向最昏暗之处进发,所以说“南狩,获其大首”【“远”有远离、藏匿光明之义,反切为于万反;“难”反切为乃旦反。】

▯睽者,睽而通也。于两卦之极观之,义最见矣。极睽而合,极异而通,故先见怪焉。洽乃疑亡也【火动而上,泽动而下,睽义见矣。最见贤遍反】▯丰》此一卦,明以动之卦也,尚于光显,宣扬▯畅者也。故爻皆以居阳位,又不应隂爲美。其统在于恶闇而巳矣。小闇谓之沛,大闇谓之蔀。闇甚则明尽,未尽则明昧。明尽则斗星见,明防故见。昧无明,则无与乎世。见昧则不可以大事,折其右肱。虽左肱在,岂足用乎?日中之盛而见昧而巳岂足任乎【丰》之为义,贵在光大,恶于闇昧也。恶,乌路反。沛,歩贝反,又普贝反。蔀,歩口反。与,如字,又音预】周易注卷十

译《睽》卦,是在乖离中实现沟通。从两个卦的极点来观察,其意义最为明显:乖离到了极点便会相合,差异到了极点便会相通,所以开始时会显得怪异;一旦相合,疑惑就消失了【火向上运动,泽向下运动,乖离的意义就显现出来了。“见”反切为贤遍反。】《丰》卦:这一卦是以光明来发动的卦,崇尚光明显耀、宣扬发畅。所以上下各爻都以居于阳位、又不与阴爻相应为美。它的总原则只在于厌恶昏暗。小的昏暗称为“沛”,大的昏暗称为“蔀”。昏暗到了极点,光明就完全消失;光明尚未完全消失时,就会明暗昧杂。光明完全消失,就能看见斗星;由于光明已经微弱,所以才会看见斗星。昏暗而没有光明,就无法参与世事。看见昏暗,便不能办理大事,因而折断了右臂。即使左臂还在,难道足以任用吗?正值太阳当中的盛明之时,却显现昏暗,难道还足以担当事务吗【《丰》卦的意义,贵在光明广大,厌恶昏暗。“恶”反切为乌路反;“沛”反切为步贝反,又读普贝反;“蔀”反切为步口反;“与”依本字读,又读预。】《周易注》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