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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五经稽疑三

五经稽疑卷一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14–25 段

在朝既无其人,则明明扬偏僻微贱之人。众与帝言:『有鳏在下曰虞舜。』帝曰:「我亦闻有是人也。」岳又言:「舜父顽,母嚚,弟傲,能谐和之,是以众举也。」按蔡传,此一句似泛言荐举贤者。吴以侧陋指舜,为尤切。

译朝廷中既然没有合适的人选,就应当提拔那些出身偏僻、地位微贱的人才。众人对帝尧说:“民间有一位鳏夫名叫虞舜。”帝尧说:“我也听说过这个人。”四岳又说:“舜的父亲愚顽,母亲奸诈,弟弟傲慢,舜却能调和家庭关系,因此众人推举他。”根据蔡沈的注解,这一句似乎是泛泛地谈论荐举贤者。吴澄认为用“侧陋”来指代舜,尤为贴切。

纳于大麓

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孔丛子引夫子曰:「此言人事之应乎天也。」尧既得舜,歴试诸难,使大録万几之政。葢是时,阴清阳和,五星来备,风雨各以其应,不有迷错愆伏,明舜之行合于天也。或以大麓为山麓,是尧纳舜于荒险之地,而以狂风霹雳试之乎?此説大误。

  受终文祖

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传曰:「文祖者,尧始祖,未详所指为何人。」及考司马迁,谓文祖者,尧之太祖也。舜摄祚,必于文祖之庙而告焉。推原其始也。

  七政右旋

七政,《蔡传》谓日月五星随天而左旋,今观乾象,甚为不然。何以见之?当天气清爽之时,指一宿为主,使太阴居是宿之西一丈许,尽一夜,则太阴过而东矣。葢列宿附天,舍次而不动者,太阴过东,则其七政右旋,明矣。洪武间,诏谓如此解,又命儒臣推此例,得六十六条,名曰《书传防选》云。

  柴望山川

唐参《五经文字》云:「柴字本作祡,下从示,经典取燔柴多从木。」朱子《语录》云:「注家以至于岱宗柴望为句,某谓当柴望秩于山川为句。如柴望大告武成,今案上章有望于山川之语,则柴字自为句,尤为明妥。」《説文》引书亦以柴字为句。

  五玉三帛

岁二月,廵守东方,诸侯以五玉、三帛、二死、一生贽见于君者。邹氏曰:“旧本五玉即五瑞。”按《周礼·典瑞》注云:“瑞,符信也。五等诸侯执之,以合符于天子,天子受之而不还也。”尝考之,瑞者上颁而下守之,以为有国者之符信也;贽者下献而上受之,以为享上之仪物也。二説所用不同,邹氏似得之。

  象以典刑

象如天之垂象以示人,而典者常也。罪之不可宥也。或曰:罪有大小,刑有重轻。刑所以仿象其罪而加之耳。传谓如天之垂象以示人,非是。

  四罪而天下咸服

流共工于幽洲,放驩兠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流即流宥五刑之流放,窜殛亦流也。言弃置于此,不得他适,窜匿之如穴中鼠也。殛谓待死于此以终其身。流放窜殛四者,有重轻,如宋之编管、羁管、安置、居住之类。而説者不明殛字之义,以殛为诛死,果若是,四罪鲧为最重,误矣。

  难任人

传称「难拒絶也」,任古文作「壬言」,不用包藏凶恶之人也。朱子语録云:「难,平声;任,如字。言不可轻易任用人也。」此篇集传曾经朱子订定,不知今传何以不同也。

  击石拊石

舜典》云:“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益稷》之篇,又有“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此条重出,不然《舜典》衍一简也。舜之命二十二人,莫不济济相譲,惟夔则否,乃自赞其能,夔必不为也。吾友苏国卿曰:“于《汉书》作‘乌’,是夔叹美之辞,以见虞廷之乐盛也。”此説亦通。

  陟方乃死

陟方乃死。按《竹书》帝王之殁曰陟,故《书》纪舜之殁曰陟。然既云陟,而又云陟方乃死,则语▯矣。或注者之词,又按《史记》曰:舜南廵守,崩于苍梧之野。夫舜年九十三,自谓倦勤而荐禹为天子矣。至其百有九岁之后,精力已衰,而安得渉大江重湖而入蛮夷之境哉?夫禹既为天子,而舜复南廵,是二君矣。考之《孟子》曰:舜都于蒲坂,卒于鸣条。蒲坂去鸣条不逺,当以《孟子》説为是。

  孔壁禹谟

禹谟一篇,出于孔壁,深有可疑。葢禹与皋陶、舜三人自相问对,其见于《皋陶》、《益稷》篇中。"予思日孜孜,帝慎乃在位",此即禹所陈矣。又安得有《大禹谟》一篇?且如《尧典》、《舜典》虽先后布置,皆有次序。《皋陶》、《益稷》各自陈説,而首尾荅问,一一相照。独《禹谟》杂乱无叙,其间只如益赞尧一叚,舜让禹一段,当名之以"典";禹征苗一段,当名之以"誓"。今皆混而为一,名曰"谟",殊与诸体不类。

  曰若稽古

曰:“若稽古大禹”,以下增十七字。朱子曰:“吴氏云,此书不专为大禹而作,当是后世模仿二典为

译被派往大麓之地,遭遇烈风雷雨也不迷失方向。《孔丛子》引用孔子的话说:“这是说人事顺应天意。”尧既然得到了舜,就经历各种艰难来考验他,让他总揽万机政务。大概那时,阴气清肃阳气调和,五星运行完备,风雨都按应有的时节降临,没有错乱失时的现象,这明显说明舜的行为合乎天道。有人把大麓解释为山脚,认为是尧把舜安置在荒险之地,用狂风霹雳来考验他吗?这种说法大错特错。

正月初一吉日,在文祖庙接受尧的禅让。《传》说:“文祖是尧的始祖,不详具体指谁。”后来考证司马迁的说法,认为文祖是尧的太祖。舜代理帝位,必须在文祖的庙里禀告,以追溯推求其本源。

七政向右旋转。《蔡传》认为日月五星随着天体向左旋转,如今观察天象,这很不正确。怎么看出来的呢?当天气清爽的时候,指定一个星宿作为基准,让月亮处于这个星宿西边一丈左右的地方,过完一夜,月亮就经过星宿到了东边。因为星宿附着在天体上,按次序固定不动,月亮经过到了东边,这就明显说明七政是向右旋转的。洪武年间,诏书认为应当这样解释,又命令儒臣推演这个例子,得出六十六条,命名为《书传防选》。

烧柴祭天,望祭山川。唐代颜师古《五经文字》说:“柴字本作祡,下面从示,经典中因为烧柴祭祀多从木。”朱熹《语录》说:“注家把‘至于岱宗柴望’断为一句,我认为应当把‘柴望秩于山川’断为一句。比如‘柴望大告武成’,现在查考上文有‘望于山川’的话,那么柴字自成一节,尤其明白妥当。”《说文解字》引用《尚书》也把柴字单独断句。

五玉三帛。每年二月,巡视东方,诸侯拿着五玉、三帛、二死、一生作为见面礼拜见君主。邹氏说:“旧本认为五玉就是五瑞。”查考《周礼·典瑞》注解说:“瑞,是符信。五等诸侯拿着它,用来与天子合符,天子接受后不再归还。”曾经考证过,瑞是由上级颁发下级保管,作为拥有国家的符信;贽是由下级进献上级接受,作为享奉上级的礼仪物品。两种说法用途不同,邹氏似乎说得对。

效法常刑。象,如同上天垂示天象给人看,典是常的意思。罪行不可宽恕。有人说:罪行有大小,刑罚有轻重。刑罚是用来仿效罪行而施加的。《传》说如同上天垂示天象给人看,这不是正确的。

惩处四凶,天下都信服。把共工流放到幽州,把驩兜放逐到崇山,把三苗流放到三危,把鲧诛杀在羽山。惩处这四个人,天下都信服。流就是流宥五刑中的流放,窜和殛也是流放。意思是抛弃他们在那里,不能去别的地方,像穴中的老鼠一样藏匿。殛是说让他们死在那里终老。流放、窜、殛这四种,有轻重之分,就像宋代的编管、羁管、安置、居住之类。而解说的人不明白殛字的含义,把殛当作诛杀,如果真是这样,四罪中鲧的刑罚最重,这就错了。

难任人。《传》说“难是拒绝”,任古文写作“壬言”,意思是不任用包藏凶恶的人。朱熹《语录》说:“难,读平声;任,读本音。意思是不可轻易任用人才。”这一篇《集传》曾经由朱熹审定,不知道现在流传的版本为什么不同。

击石拊石。《舜典》说:“夔说:‘让我击石拊石,百兽都跟着起舞。’”《益稷》篇中,又有“夔说:‘让我击石拊石,百兽都跟着起舞。’”这条重复出现,否则《舜典》就多了一简。舜任命二十二人,无不庄重谦让,只有夔不是这样,而是自我推荐才能,夔一定不会这样做。我的朋友苏国卿说:“在《汉书》中‘于’写作‘乌’,这是夔赞叹美好的辞语,用来表现虞廷音乐盛大。”这种说法也通顺。

巡守南方而死。查考《竹书纪年》,帝王去世叫陟,所以《尚书》记载舜去世叫陟。然而既然说了陟,又说陟方乃死,那么语句就重复了。或者是注者的言辞,又查考《史记》说:舜南巡守,死在苍梧之野。舜九十三岁,自称倦于政事而推荐禹做天子了。等到他一百零九岁之后,精力已经衰退,怎么能渡过长江大湖进入蛮夷之地呢?禹既然做了天子,舜又南巡,这就是两个君主了。查考《孟子》说:舜建都于蒲坂,死在鸣条。蒲坂离鸣条不远,应当以《孟子》的说法为是。

孔壁禹谟。《禹谟》一篇,出自孔壁,很有可疑之处。大概禹与皋陶、舜三人互相问答,见于《皋陶谟》、《益稷》篇中。“我思考每天勤勉,帝谨慎在位”,这就是禹所陈述的了。又怎么会有《大禹谟》一篇呢?况且像《尧典》、《舜典》虽然先后布置,都有次序。《皋陶谟》、《益稷》各自陈述,而首尾问答,一一相应。唯独《禹谟》杂乱无章,其中只有益赞美尧一段,舜推让禹一段,应当命名为“典”;禹征伐三苗一段,应当命名为“誓”。现在都混在一起,命名为“谟”,特别与其他文体不类。

说:查考古大禹,以下增加十七字。朱熹说:“吴氏说,这本书不专为大禹而作,应当是后世模仿二典为

之。皋陶篇首九字,亦类此。”今按,此篇“稽古”之下,犹赞禹德;而后篇便记皋陶之言,其体亦不相类。吴氏之説,恐或然也。

译之。《皋陶》篇开头的九个字,也与此类似。”现在考察,此篇“稽古”二字之下,仍在赞颂禹的德行;而后篇便记载皋陶的言论,其体裁也不相类似。吴氏的说法,恐怕是可信的。

禹让皋陶

舜倦勤,让天下于禹,而禹让之皋陶,而不及益、稷,何也?禹自以功德不及皋陶而让之,其实皋陶之功不及禹,使禹功未叙,刑将安施?若益、稷则皆禹之佐,葢同功一体之人,禹既以不敢当,岂可推其功德于佐者耶?

  禹征有苗

舜倦于勤,命禹居摄,则万几之政皆禹代理,岂可逺渉数千里之外,以征蕞尔之苗哉?舜既命禹征苗,必躬理政事,而班师之后,又乃诞敷文德,初不见其有退老不听政之意,是知禹之征苗,必居摄之前也。此章虽系禹受命神宗之后,而自此以下,至于皋陶、益、稷篇末,必皆禹居摄时事,详其语意,自可见矣。

  皋陶矢厥谟

皋陶矢厥谟,禹成厥功,帝舜申之。朱子曰:「此是三篇之叙,第一句説皋陶谟,第二句説大禹谟,第三句説益稷。所谓申之,即所谓汝亦昌言者也。」防尝考之,此书本是二篇,皋陶谟、益稷之间,语势亦相连,可知矣。孔壁中又折为三篇,后儒比《尧典》以意增「曰若稽古」四字,古本原无也。吴氏纂言有辨。

  思曰赞赞襄哉

  传谓思曰之曰当作日而益稷篇有思日孜孜之语故也然作曰亦是葢皋陶纯乎臣道故自云有功则吾岂敢吾所思者亦曰助君以成功耳若云思日孜孜则无意义

  明庶以功

庶乃试字之误也。按《春秋传》赵襄引《夏书》“赋纳以言,明试以功”,正作“试”字。《舜典》又载此句,益可以为明证矣。

  搏拊琴瑟

尚书大传》云:「帝王升歌清庙,以韦为鼓,即搏拊也。」《乐书》或拊或搏,声有大小之辨。书谓之搏拊,《明堂位》谓之拊搏,以其或拊或搏,莫适先后也。《韵书》又谓「拊」当作「搏」,乐器名也。诸书所载如此,而蔡氏以为「搏至拊循」,葢搏拊琴瑟以合咏歌之声。按此説出《説文》,《説文》或别有解也。

  夹右碣石

夹右碣石入于河。右碣石即河赴海处,在北平郡二十里。左碣石在高丽。《唐书》云:“碣石在汉乐浪郡遂城县长城起于此山。”余观《禹贡》只载右碣石,而不载左者,以其地逺而莫録也。

  海物惟错

海物水族,惟字在句中,犹言与及暨也。错石可磨砺者也。《诗》云:「他山之石,可以为错。」与锡贡磬错之错,同意。

  三江既入

三江既入,诸家注极多。惟《史记》正义解説颇明。三江者,在苏州东南三十里,名三江之口。一江西南上七十里至大湖,名曰松江,古笠泽江也。一江东南上七里至蚬湖,名曰上江,亦曰东江也。一江东北下三十余里,名曰下江,亦曰娄江,东北并入海也。

  云土梦作乂

云土梦作乂。《春秋传》曰:「楚子与郑伯田于江南之梦。」又曰:「渉睢济江于云中。」则云与梦二土名。而云「云土梦」者,古语如此,犹曰「▯纎缟云」耳。

  敷浅原

敷浅原地志曰:「豫章郡歴陵县南有博易山,古文以为敷浅原根盘三十余里,竒峰叠秀,四面如画,是其地矣。」余按王耕野考订,书传云:「高平曰原,而又名敷浅,则平旷之地不为高山可知。」《禹贡》导山即所以导水,不论山之高大,但于水有干渉曾用工者则录之,否则山虽大不录也。

  汇泽彭蠡

东汇泽为彭蠡集説似误。余尝考之,江水濬发最在上流,其次则为汉,又其次则为彭蠡。三水并持而东,则江为中江,汉为北江,彭蠡为南江,非判然异▯也。葢江汉之合,茫然一水,惟见其为江也,不见其为汉也,为彭蠡也,故云中江、北江、南江。然其势则相敌也,故曰「江汉朝宗于海」。

  鸟鼠同穴

导渭自鸟鼠同穴,同穴山名。地志云:“鸟鼠山者,同穴之枝山也。”传谓鸟鼠雌雄同穴,其説怪诞不经,不足信也。予友高仲修,为陜西参政,实分守其地,求其故,亲见鸟鼠雌雄并处一穴,因谓予曰:“禹贡所载,诚非诞者,先儒或未之见也。”

  怠弃三正

怠弃三正旧説,以为子丑寅三正也。当夏之时,不知王朝三正并颁于诸侯耶?抑止颁夏正也?而奈何责有扈以怠弃三正?且

译禹将帝位让给皋陶

舜因勤于政事而疲倦,将天下禅让给禹,而禹又将帝位让给皋陶,却没有让给益和稷,这是为什么呢?禹自认为自己的功德不如皋陶,所以将帝位让给他,但实际上皋陶的功德不如禹。假如禹的功业尚未完成,刑罚将如何施行?至于益和稷,他们都是禹的辅佐之臣,大概是与禹功德相同、浑然一体的人。禹既然已经表示不敢承受帝位,又怎能将功德推给辅佐之臣呢?

禹征讨有苗

舜因勤于政事而疲倦,命令禹代理天子之位,那么万机的政务都由禹代理,禹怎么可能远涉数千里之外,去征讨那微不足道的有苗呢?舜既然命令禹征讨有苗,必定亲自处理政事,而在班师回朝之后,又广泛宣扬文德,起初并没有看到他有退居养老、不听取政事的意思。由此可知,禹征讨有苗,一定是在代理天子之位之前。这一章虽然记载在禹受命于神宗之后,但从这以下,直到皋陶、益、稷篇的末尾,必定都是禹代理天子之位时的事,详细考察其语意,自然可以明白。

皋陶陈述他的谋略

皋陶陈述他的谋略,禹成就他的功业,帝舜加以申述。朱熹说:“这是三篇的序言,第一句说的是《皋陶谟》,第二句说的是《大禹谟》,第三句说的是《益稷》。所谓申述,就是所说的‘你也要畅快地陈述’。”我曾经考察过,这本书原本只有两篇,《皋陶谟》和《益稷》之间,语势也是相连的,由此可知。孔壁中又将其分为三篇,后来的儒者比照《尧典》,凭意增加了“曰若稽古”四个字,古本原本没有。吴氏《纂言》中有辨析。

思曰赞赞襄哉

传注认为“思曰”的“曰”应当作“日”,因为《益稷》篇中有“思日孜孜”的话。然而作“曰”也是可以的。因为皋陶纯粹遵循臣子的道义,所以自称有功则我不敢当,我所思考的也不过是帮助君主成就功业罢了。如果说“思日孜孜”,则没有意义。

明庶以功

“庶”是“试”字的误写。按照《春秋传》赵襄引用《夏书》“赋纳以言,明试以功”,正是作“试”字。《舜典》又记载了这句话,更可以作为明确的证据。

搏拊琴瑟

《尚书大传》说:“帝王升堂歌唱《清庙》,用皮革制作鼓,就是搏拊。”《乐书》说或拊或搏,声音有大小之分。《尚书》称之为搏拊,《明堂位》称之为拊搏,因为有时拊有时搏,没有固定的先后顺序。《韵书》又说“拊”应当作“搏”,是乐器的名称。各书所载如此,而蔡氏认为“搏至拊循”,大概是用搏拊琴瑟来配合咏唱的声音。按此说出自《说文》,《说文》或许另有解释。

夹右碣石

夹右碣石进入黄河。右碣石就是黄河入海的地方,在北平郡二十里处。左碣石在高丽。《唐书》说:“碣石在汉乐浪郡遂城县,长城起于此山。”我观察《禹贡》只记载右碣石,而不记载左碣石,是因为那里地方偏远而没有记录。

海物惟错

海中的水族物品,“惟”字在句中,如同说“与”、“及”、“暨”。“错”是石可磨砺之物。《诗经》说:“他山之石,可以为错。”与锡贡磬错的“错”,意思相同。

三江既入

三江既入,各家注释极多。只有《史记》正义的解释颇为明白。三江,在苏州东南三十里,名叫三江之口。一江向西南上行七十里到大湖,名叫松江,是古笠泽江。一江向东南上行七里到蚬湖,名叫上江,也叫东江。一江向东北下行三十多里,名叫下江,也叫娄江,向东北并入大海。

云土梦作乂

云土梦作乂。《春秋传》说:“楚子与郑伯在江南的梦地打猎。”又说:“渡过睢水,渡过江在云地。”那么云与梦是两个地名。而说“云土梦”,是古语如此,如同说“〇纎缟云”一样。

敷浅原

敷浅原,地志说:“豫章郡历陵县南有博易山,古文认为敷浅原根盘三十多里,奇峰叠秀,四面如画,就是这个地方。”我按王耕野的考订,《书传》说:“高平叫原,而又名叫敷浅,那么平旷之地不是高山可知。”《禹贡》导山就是为了导水,不论山的高大,只要对水有干涉、曾用过工的则记录,否则山虽大也不记录。

汇泽彭蠡

东汇泽为彭蠡,集说似乎有误。我曾经考察过,江水疏通发源最在上游,其次则是汉水,再次则是彭蠡。三水并持向东,那么江为中江,汉为北江,彭蠡为南江,并非截然分开。大概江汉汇合,茫茫一水,只见其为江,不见其为汉,为彭蠡,所以说中江、北江、南江。然而其气势则相当,所以说“江汉朝宗于海”。

鸟鼠同穴

导渭自鸟鼠同穴,同穴是山名。地志说:“鸟鼠山者,是同穴山的支山。”传注说鸟鼠雌雄同穴,其说怪诞不经,不足信。我的朋友高仲修,任陕西参政,实际分守那地方,探求其缘故,亲眼见到鸟鼠雌雄共处一穴,因此对我说:“《禹贡》所载,确实不是荒诞的,先儒或许没有见到。”

怠弃三正

怠弃三正,旧说认为是指子、丑、寅三正。在夏朝之时,不知王朝三正并颁给诸侯呢?还是只颁夏正呢?而为何责备有扈怠弃三正?且

不奉正朔,是欲擅变礼乐,改易制度,何得云怠弃而己?防尝考之,以天地人为三正,此説简明切当,视前説似优。

译不奉行正统的历法,这是想要擅自改变礼乐,更改制度,怎么能说是懈怠抛弃而已呢?我(防)曾经考证过,以天、地、人作为三正,这种说法简明切当,比起前面的说法似乎更优。

予则孥戮汝

此句与上文辞意不属,或有脱简,或是下篇《汤誓》之文重出。在此,“孥奴”通“孥戮”,谓囚系而戮辱之也。尝闻圣王罪人不孥,矧兵戈乎?兵戎之事,戮及子孙,必无也。予故为辨之。

  日蚀年月

仲康即位,次年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羲和尸厥官,若罔闻知。王命▯侯征之。传引《唐志》云:「日蚀在五年。」以经文「肇位」二字观之,当从前説。《经世书》亦云「次年也」。

  兹率厥典

兹率厥典,奉若天命。此二句当从真氏之説。葢兹者,此也,指伐桀之事而言之也。汤以为不幸处君臣之变,而仲虺以此乃率循其常道以顺天命而己葢治则戴之以为君者,常道也;乱则诛之以救民者,亦常道也。变而不失其正,即所以为常也。故汤则骇之以为变,而仲虺则视之以为常。

  兼弱攻昧

兼弱,攻昧,取乱,侮亡,推亡固存。传谓诸侯之弱者兼之,昧者攻之,乱者取之,亡者侮之。此五伯之不为,谓汤为之乎?使汤果为,则德何自永?万邦何为而怀哉?窃考:兼,助也;攻,治也;取,正也;侮,训也;推,挽也。故弱者助之,使得自立也;昧者治之,使得自明也;乱者正之,使得自理也;亡者训之,使得自思也。夫弱、昧、乱、亡,皆可亡之道也。汤推挽其亡而使之存,此民之徯苏,载商而邦之所以昌也。

  贲若草木

贲若草木,兆民允殖。诸家説多不同,此二句当作一连读。言害民者去,而惟悴之容皆有生意,贲然如草木之荣茂而可观矣。

  十有二月

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只见厥祖,其辞亦甚明白。先儒乃谓三代虽正朔不同,然皆以寅月为首,此説似误。究经文则未有首寅之辞,而改商之建丑也。

  肇修人纪

先王肇修人纪,以下歴陈汤之行事,以见其积德之深也。葢肇字以至字相为首尾,言始于此,而后儒误以肇字专属于修人纪,遂以为汤始修复,非也。

  顾諟明命

顾諟天之明命,明命是天之眷命,犹言畏天之威也。大学引此以释明德,是断章取义,如缉熈敬止之类。今释书者,岂得反据而指为我之明德乎?若以为即明德,则于后面受天明命,以有九有之师,将何以释之乎?谓之明命,犹言元命、大命耳。

  庸罔念闻

王惟庸罔念闻,诸家説皆以庸字絶句,予欲作一句读,以庸训用,如説命中,王庸作书以告是也。

  盘庚迁都

商自祖乙都耿,圯于河,盘庚欲迁于殷,而大家世族安土重迁,故盘庚从容开喻以利害也。吴氏曰:「説者言某篇为告臣,某篇为告民,某篇为兼告臣民。以余观之,臣民并集之时,固不当呼臣与言,而使民不与闻;又呼民与言,而使臣不与闻。特以迁都之利,反覆开谕,事系乎臣者主臣言,系乎民者主民言。君心初无适莫,臣民皆欲其尽晓。故今文解为一篇。」

  予若观火

予若观火,予亦拙谋。或以我视汝情,明若观火,非也。夫火虽不可向迩,犹可扑灭。故火蔓延,则当扑之。今乃坐视其延爇,是拙谋矣。人臣不从上令,则当刑以驱之。乃今听其所为,成就其过恶,是与观火者何异?恶得不谓之拙谋。

  鞠人谋人

鞠谋蔡氏不解其义。新安王氏曰:「导其耕桑,薄其税敛,使老幼不失其养,鞠人之事也。聨其比闾,合其族党,相友相助,谋人之事也。既养之,又保之,安之,则斯民之生生得之矣。」

  説筑傅岩

传以筑为居。孔传云:「傅氏之岩有涧水壊道,常使胥靡之徒筑之。」説贤而隠,代筑以供食。孟子亦云:「傅説举于版筑之间。」当以为据。筑为居之説,恐未安也。

  旧学甘盘

台小子旧学于甘盘,既乃遯于荒野,后又入宅于河,自河徂亳。传谓高宗自叙失学之因。按《君奭》篇歴叙殷之贤相,曰:“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尝为高宗之相矣。”苏氏与《经世书》《纪年》俱称高宗元年甘盘为相,遯于荒野以下当从苏氏之説。

  高宗肜日

高宗肜日,此史臣追叙其事,不应逆书庙

译我则囚系并杀戮你。

此句与上文辞意不连贯,或许有脱漏的竹简,或者是下篇《汤誓》的文字重复出现。在这里,“孥奴”通“孥戮”,意思是囚禁并杀戮羞辱。我曾听说圣明的君王惩罚罪犯不株连其妻儿,何况是战争呢?战争之事,杀戮波及子孙,必定不会发生。所以我特意加以辨析。

日食发生的年月

仲康即位,第二年才是季秋月的初一,日月没有会合于房宿。羲和尸位素餐,好像没有听到知道。君王命令侯爵去征讨他。传文引用《唐志》说:“日食发生在五年。”根据经文中“肇位”二字来看,应当采纳前面的说法。《经世书》也说“是第二年”。

遵循常道

遵循常道,奉行天命。这两句应当采纳真氏的说法。大概“兹”是“此”的意思,指伐桀这件事而言。商汤认为不幸处于君臣关系的变故之中,而仲虺认为这是遵循常道以顺应天命罢了。大概治理时拥戴他为君主,是常道;混乱时诛杀他以拯救百姓,也是常道。发生变故而不失其正道,这就是所谓的常道。所以商汤感到惊骇,认为这是变故,而仲虺却视之为常道。

兼并弱小,攻打昏昧

兼并弱小,攻打昏昧,夺取混乱,侮辱灭亡,推挽灭亡以巩固生存。传文说诸侯中弱小的兼并他们,昏昧的攻击他们,混乱的夺取他们,灭亡的侮辱他们。这是五霸所不做的,难道说商汤做了吗?如果商汤真的做了,那么德行从哪里长久?万邦为什么归附呢?我私下考证:兼,是帮助;攻,是治理;取,是匡正;侮,是训诫;推,是挽扶。所以弱小的帮助他,使他能够自立;昏昧的治理他,使他能够自明;混乱的匡正他,使他能够自理;灭亡的训诫他,使他能够自思。弱、昧、乱、亡,都是可以导致灭亡的道理。商汤推挽那些将要灭亡的使他们生存,这就是百姓等待复苏,载着商朝而国家之所以昌盛的原因。

草木繁盛

草木繁盛,百姓确实繁衍。各家说法多不相同,这两句应当连在一起读。意思是害民的人被除去,而憔悴的面容都充满了生机,繁盛的样子如同草木的繁荣茂盛而可观。

十二月

只有元年十二月乙丑日,伊尹祭祀先王,奉持嗣王拜见他的祖先,他的言辞也很明白。先儒却说三代虽然正朔不同,但都以寅月为首月,这种说法似乎有误。推究经文则没有以寅月为首的言辞,而是商朝改为建丑月。

开始修明人伦

先王开始修明人伦,以下历数陈述商汤的事迹,以显示他积累德行的深厚。大概“肇”字到“至”字相为首尾,意思是开始于此,而后儒错误地将“肇”字专门归属于修明人伦,于是认为商汤开始修复,这是不对的。

顾念明命

顾念上天的明命,明命是上天的眷顾之命,就像说畏惧上天的威严一样。《大学》引用此句来解释明德,是断章取义,如同“缉熙敬止”之类。现在解释《尚书》的人,难道能反而据此而指为我之明德吗?如果认为就是明德,那么后面“承受上天明命,拥有九州军队”,将如何解释呢?称之为明命,就像说元命、大命一样。

庸罔念闻

君王只是惯常不思念听闻,各家说法都以“庸”字断句,我想作一句读,将“庸”解释为“用”,如《说命》中“王庸作书以告”一样。

盘庚迁都

商朝自从祖乙建都于耿,被河水毁坏,盘庚想要迁都到殷,而大家世族安土重迁,所以盘庚从容开导晓喻利害。吴氏说:“解说的人说某篇是告谕臣子,某篇是告谕百姓,某篇是兼告臣民。依我看来,臣民聚集的时候,固然不应当只呼臣子说话,而使百姓不听到;又呼百姓说话,而使臣子不听到。只是以迁都的利益,反复开导晓喻,事情关系到臣子的主要对臣子说,关系到百姓的主要对百姓说。君心起初没有偏私,臣民都想要他们完全知晓。所以今文解为一篇。”

我像看火一样

我像看火一样,我也是拙劣的谋划。有人认为我看你们的情状,明白得像看火一样,这是不对的。火虽然不可靠近,还可以扑灭。所以火蔓延,就应当扑灭它。现在却坐视其蔓延燃烧,这是拙劣的谋划了。臣子不听从君王的命令,就应当用刑罚驱使他们。现在却听任他们所为,成就他们的过错罪恶,这与看火的人有什么不同?怎么能不称之为拙劣的谋划。

鞠人谋人

鞠谋蔡氏不理解其意义。新安王氏说:“引导他们耕种桑麻,减轻他们的赋税,使老幼不失其供养,这是鞠人的事。联结他们的比闾,合并他们的族党,相互友爱帮助,这是谋人的事。既养育他们,又保护他们,安定他们,那么这百姓的生息繁衍就得到了。”

说筑傅岩

传文以筑为居住。孔传说:“傅氏的岩壁有涧水毁坏道路,常让囚徒去修筑。”说贤而隐居,代替修筑以供给食物。孟子也说:“傅说从版筑之间被举用。”应当以此为依据。以筑为居住的说法,恐怕不妥当。

旧学甘盘

我小子从前在甘盘那里学习,后来就逃到荒野,后又居住在河边,从河边走到亳。传文说高宗自叙失学的原因。按《君奭》篇历数叙述殷朝的贤相,说:“在武丁时则有甘盘,曾做过高宗的宰相。”苏氏与《经世书》《纪年》都称高宗元年甘盘为相,逃到荒野以下应当采纳苏氏的说法。

高宗肜日

高宗肜日,这是史臣追叙其事,不应逆书庙

号,因篇首“高宗”二字而曲为之説耳。尝考祖庚肜祭高宗之庙,而祖已谏之,故有“丰昵”之戒辞。防浅直,亦告少主之语耳。“肜祭高宗”而曰“高宗肜日”者,谓高宗之庙肜祭之日也。如仲康命▯侯而曰“▯侯命”,掌六师;高宗命傅説而曰“惟説命縂百官”。书中如此者,乃史氏立言之法,多类此。

译所谓“号”,不过是依据篇首“高宗”二字而曲折地加以解说罢了。我曾考证,祖庚在肜祭高宗庙宇时,祖已进行劝谏,因此有“丰昵”这样的告诫之辞。防止浅薄直率,也是告诫年幼君主的话语罢了。“肜祭高宗”而称为“高宗肜日”,是说在高宗庙宇举行肜祭的那一天。如同仲康任命〇侯而称为“〇侯命”,掌管六军;高宗任命傅説而称为“惟説命縂百官”。书中像这样的例子,都是史官立言的笔法,大多与此类似。

诏王子出廸

按论语言微子去之,是不仕于王朝而遯去耳。」左传言「衔璧舆榇」,史记言「牵羊抱茅」,必无是事。以商王同父之兄,而自归于武王,是忘君辱身,而先亡其宗国矣。微子必不为也。武王既平殷之后,择取亲贤而立之耳。其命曰:「建尔上公,尹兹东夏,往敷乃训。」详其词意,岂成王克武庚后,而始封哉?

  伪防誓

伏生二十八篇,无《防誓》。武帝时伪《防誓》出,先儒马融軰疑之,谓其文浅露,不类。非惟不似古文,亦不似伏生之今文也。吾又见昔人所引用《防誓》「白鱼入于王舟,有火于王屋,流为乌」及他云云,而不在今本。或又有一《防誓》也。按汤、武俱以征伐而有天下,然汤之辞裕,武之辞廹。汤之数桀也恭,武之数纣也傲。以此知《防誓》非当时本文也。

  朝歩自周

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越翼日癸已,王朝歩。自周孔疏曰:「魄者,月轮郭无光处。朔后明生而魄死,朢后明死而魄生。」大夫不徒行也。王何以曰歩?黄公绍曰:「歩辇也,谓人荷而行,不驾马也。」

  有道曾孙

武成一篇,多错简。先儒王氏、程氏、刘氏俱有定本,亦各不同。间尝考刘氏,以为王语之末有缺文,其説似优于二氏。中间如有道曾孙周王发及昭我周王之语,皆是史官叙述之辞,非武王自诵其德也。

  师渡孟津

戊午,师渡孟津。癸亥,陈于商郊,俟天休命。自河至朝歌四百里许,五日而至。左右曰:“何其速也?”武王曰:“纣使胶鬲问师期,我告以甲子,恐失期而胶鬲死于是,亟行。”军吏又曰:“请少缓。”武王不可,曰:“胶鬲贤者也。”此传虽不见经,而以此解经为合。夫王者之师,正而不苛,不乗人以险,不掩人以不备也。

  血流漂杵

武成》云:“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孔传曰:“血流漂杵,甚言之也。”明曰:“血流漂杵,不近人情。”今以“杵”为“杵”字之误也。防按:“杵”乃捣衣之器,非军中所用者。及考,“杵”或曰“楯”,或曰“橹”。“汉书”曰:“血流漂橹”,即此物。体轻或可漂也。

  阴隲下民

惟天阴隲下民,相恊厥居。蔡传二句,俱以天言。洪武间诏正其误,葢相恊厥居乃人君之事。若如蔡説,则相恊厥居皆付之天,而君但安安自居,奉天勤民之政畧不相与。又岂天佑下民,作君作师之意哉?

  五行配数

洪范》初一曰五行。传曰:五行不言用,无适而非用也。其言似太浑。五行者,五气之运行也。不言用者,无所待于人而自然也。造化万类,无不本于五行。故以五行配数之一,独不言用也。

  皇极九畴

九畴者,圣人所以治天下之具。其序虽有先后,而其中葢无所重轻也。传以前四畴为皇极之所以建,后四畴为皇极之所以行,牵强无味。且皇极不过九畴之一耳,安得以一总括其九邪?

  五事配五行

传以五事:貌、言、视听、思,配水、火、木、金、土。甚无谓。葢九畴中五行,只是论切于民生之用,而诸家不察,事事配合。至于五福六极,与五行有何干系?而又欲牵引傅防,此汉儒之失。后人不悟,复祖述之,何哉?

  睿作圣

予友高子业,云字学明六经如指掌。夫睿作圣,目击道存之谓睿。其字从目,声入心,通之谓圣。其字从耳,故曰圣人时之耳目。

  无偏无陂

陂音秘,古文作颇。唐▯宗以此句韵独不恊,因《周易·防卦》“旡平不陂”,释文:“陂”字亦有颇音,遂下诏改“无颇为无陂”。今按:“颇”“陂”二字皆从“皮”,古字通用,但须改音,不必改字也。

  雨▯燠寒风

雨▯燠寒风或以为雨属水,▯属火,燠属木寒属金,风属土。按五行,惟燠本为火,而为木;风本为木,而为土。何也?大扺五者不必强合,只以雨以润之,日以晅之,风以振之,自燠之长养至寒之成熟,一岁之间,五者咸备且叙,则庶草蕃庑矣。若必于事事求配,不免滞而难通也。

  星有好风

星有好风,星有好雨

译诏令王子出逃。

按照《论语》说微子离去,这是不在周朝做官而逃遁罢了。《左传》说“口含玉璧,车载棺材”,《史记》说“牵着羊,抱着茅草”,必定没有这种事。以商王同父的兄长身份,而自行归顺武王,这是忘记君主、羞辱自身,而先使宗国灭亡了。微子必定不会这样做。武王平定殷商之后,选择亲近贤能的人而立他为君罢了。他的任命说:“建立你为上公,治理这东方地区,前往施行你的教令。”详察其词句意思,难道是成王战胜武庚之后,才开始分封的吗?

伪《防誓》

伏生的二十八篇,没有《防誓》。汉武帝时伪《防誓》出现,先儒马融等人怀疑它,说它的文辞浅显露骨,不类似。不仅不像古文,也不像伏生的今文。我又看到前人引用的《防誓》中“白鱼进入王的船中,王的屋上有火,流变为乌鸦”以及其他等等,而不在今本中。或许又有一个《防誓》。考察汤、武都以征伐而拥有天下,然而汤的言辞宽裕,武的言辞紧迫。汤列举桀的罪状恭敬,武列举纣的罪状傲慢。由此知道《防誓》不是当时的原文。

朝歩自周

只有正月壬辰日,旁死魄。过了第二天癸巳日,王早晨步行。从周孔疏说:“魄,是月亮轮郭没有光亮的地方。朔日后光明产生而魄死,望日后光明死亡而魄生。”大夫不徒步行走。王为什么说步行?黄公绍说:“步辇,是说人抬着行走,不驾马。”

有道曾孙

《武成》一篇,多有错简。先儒王氏、程氏、刘氏都有定本,也各不相同。偶尔曾考察刘氏,认为王语的末尾有缺文,他的说法似乎优于二氏。中间如有道曾孙周王发以及昭我周王的话,都是史官叙述的言辞,不是武王自诵其德。

师渡孟津

戊午日,军队渡过孟津。癸亥日,在商都郊外列阵,等待上天的美命。从黄河到朝歌大约四百里,五天到达。左右的人说:“怎么这么快?”武王说:“纣派胶鬲询问军队出发的日期,我告诉他甲子日,恐怕失期而胶鬲因此死,所以急速行进。”军吏又说:“请稍微迟缓。”武王不答应,说:“胶鬲是贤人。”这个传说虽然不见于经书,而用这个解释经书是合适的。王者之师,正直而不苛刻,不乘人之险,不掩人之不备。

血流漂杵

《武成》说:“前面的士兵倒转兵器,攻击后面的人而败北,血流漂杵。”孔传说:“血流漂杵,是极而言之。”明说:“血流漂杵,不近人情。”现在认为“杵”是“杵”字的误写。防按:“杵”是捣衣的器具,不是军中使用的。及考察,“杵”或说“楯”,或说“橹”。“汉书”说:“血流漂橹”,就是这个东西。体轻或许可以漂浮。

阴隲下民

只有天暗中佑助下民,辅助协调他们的居住。蔡传两句,都以天来说。洪武年间诏令纠正其错误,大概辅助协调他们的居住是君主的事。如果像蔡说,那么辅助协调他们的居住都付之于天,而君主只是安然自处,奉天勤民的政略完全不参与。又哪里是天佑下民,作君作师的意思呢?

五行配数

《洪范》第一曰五行。传曰:五行不说用,没有哪里不是用的。其言似乎太浑。五行,是五气的运行。不说用,是因为无所待于人而自然。造化万类,无不本于五行。所以以五行配数之一,唯独不说用。

皇极九畴

九畴,是圣人用来治理天下的工具。其顺序虽然有先后,而其中大概没有轻重之分。传以前四畴为皇极之所以建立,后四畴为皇极之所以施行,牵强无味。况且皇极不过是九畴之一罢了,怎么能以一总括其九呢?

五事配五行

传以五事:貌、言、视听、思,配水、火、木、金、土。非常无谓。大概九畴中五行,只是论切于民生之用,而诸家不察,事事配合。至于五福六极,与五行有什么干系?而又想要牵引附会,这是汉儒的过失。后人不悟,又祖述之,为什么呢?

睿作圣

我的朋友高子业,说字学明六经如指掌。夫睿作圣,目击道存之谓睿。其字从目,声入心,通之谓圣。其字从耳,所以说圣人时之耳目。

无偏无陂

陂音秘,古文作颇。唐玄宗以此句韵独不协,因《周易·防卦》“旡平不陂”,释文:“陂”字亦有颇音,遂下诏改“无颇为无陂”。今按:“颇”“陂”二字皆从“皮”,古字通用,但须改音,不必改字也。

雨〇燠寒风

雨〇燠寒风或以为雨属水,〇属火,燠属木寒属金,风属土。按五行,惟燠本为火,而为木;风本为木,而为土。何也?大扺五者不必强合,只以雨以润之,日以晅之,风以振之,自燠之长养至寒之成熟,一岁之间,五者咸备且叙,则庶草蕃庑矣。若必于事事求配,不免滞而难通也。

星有好风

星有好风,星有好雨

,其故何哉?二十八宿环绕于日月行道之侧,而月行必经歴之。经于箕,则多风;歴于毕,则多雨。有似于好,故谓之好。岂真有所好哉?

译这是什么缘故呢?二十八宿环绕在日月运行的轨道旁边,而月亮运行必定经过它们。经过箕宿,就多风;经过毕宿,就多雨。好像有所喜好,所以称之为“好”。难道真的有所喜好吗?

五福不言贵

五福不言贵,葢三代之法,贵者始富,言富则知贵,葢禄以驭其富也。贫富贵贱,离而为四,起于后世,不能制爵禄之失。

  册祝三王

金縢》之篇曰:「自册祝三王外,余皆周史之词。」如公乃自以为功,公归纳册,公将不利于孺子,乃为诗以贻王。王亦未敢诮公,公命我勿敢言。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德。公勤劳王家之语,出郊反风之异,决非周公所自为。今不复可质究矣,信哉。

  我之弗辟

我之弗辟,我无以见我先王。旧以为辟读为避,言周公以管蔡流言避居东都也。又以为致辟于管叔之辟,二説恐皆未安。辟,君也。我若有无君之心,我何以见我先王?此或是经义。方成王幼冲,周公身任安危之寄,岂可避小嫌而忘大义哉!

  辟居东都

周公辟居东都,予己辨其误。吴幼清曰:「居东,谓出征而居东也。罪人,谓叛人。武庚得,谓捕获也。武庚伏诛,而管叔亦死,殷乱遂平。此周公居东之由,实非避居而出也。」

  不廸则罔政在厥邦

谓人君政事,止是导民于吉康,所谓制其田里,教之树畜,申以孝弟之义之类是也。若不能导民,何政事之有?或谓廸言德,而政言刑,殊不可晓。

  越若来三月

越若古语辞,按《尧典》传己引此“越若”为句,而此乃异释,何也?朱氏语录载刘议谏云:“越若”发语辞,来三月,犹言明三月也。又《汉律歴志》引《书·武成》篇云:“越若来既死魄”,虽亦伪书,然亦可见古人文法句读皆如此。刘説为有证,而不当复释为迤逦来也。

  复子明辟

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孔氏以此篇谓周公摄而归政之辞,古今儒者从之。独王氏以为不然,世或未之信焉。以余考之,周公践天子位以治天下,初无经见。独《明堂位》云尔。《明堂位》多出汉儒之説,葢武王崩,周公以冢宰统百官之政,此礼之常。即云摄者,摄其事,非摄其位也。世见周公之摄,不知其非以成王幼而摄,故至卜洛犹有归政之言。王氏之辨,为有证。

  兹予明农

明农周公谓予徃洛邑,体恤农人耕获之事,而尽心于民也。时皆以周公明农为告归,不知召公欲告归,周公作《君奭》留之,甚为恳切。于人则留之,于已则退之,安有此理?即此反观,当以前説为是。

  殷乃引考

周公禋于文武,不惟祝君,又为殷人祝曰:「愿殷人以长寿考,下文王伻殷三句,亦是为殷民祝祠。」此説见周公忠君爱民之意,较之诸説专以为王而祝者,更为濶大。

  或言攸居

王曰:「又曰时,予乃或言尔攸居。」新安王氏曰:「王曰之上,必有脱简;又曰之下,必有脱文,不可强解。」今按王氏説是也。王曰之下脱简,即是误在《多士》篇内。既取彼之文补之于此,则此「王曰」宜衍,当删去。予,周王也;尔,殷士也。洛邑是殷士所居之地。此篇叮咛告教,欲殷士永安居于洛,所谓「言尔攸居」也。凡民又曰:「是我周王,乃或能言尔所居。」谆切恳至如此,非爱尔之深,其能然乎?尔殷士在下者,不能敬上;周王在上者,乃能爱下,不为必然之辞,故曰「或」。

  君子所其无逸

萍乡柳子言:吕东莱解《君子所其无逸》一篇,极好。朱子扣之曰:“伯恭如何解‘君子所其无逸’?”柳曰:“吕东莱解‘所’字为‘居’字,曰:‘若某则不敢如此説。’诸友请曰:‘先生将如何説?’曰:‘恐有脱字,则不可知。若説不行而必强立一説,虽若可观,只恐道理不如此。’”此与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德”,朱子皆不欲以“处所安居”之意释之,惧其巧凿,非古人之本意也。

  复语相承

多方周公曰「王若曰」,▯语相承,书无此体也。至末章,又先曰「呜呼」,而后「王若曰」,书亦无此体也。周公居圣人之变,史官豫恐来世传疑袭误,葢有窃之为口实矣。故于周公诰命终篇发此新例,二着周公实未称王,所以别嫌明微,谨万世之防也。此吕氏之説,颇伤于巧,安有新例哉?不过讹误

译五福不言贵

五福之中不单独提及“贵”,这是因为夏商周三代的制度,地位尊贵的人自然先获得财富,只要提到财富,人们就知道其中包含尊贵,这是因为俸禄是用来驾驭财富的。贫、富、贵、贱分为四者,是后世才出现的,这是因为后世不能控制爵位和俸禄的错乱。

册祝三王

《金縢》篇说:“除了册祝三王之外,其余都是周史官的言辞。”如果周公自认为有功,将册祝收藏,周公将对年幼的君主不利,于是作诗赠给成王。成王也不敢讥讽周公,周公命令我不敢多言。上天显示威怒,以彰显周公的德行。周公勤劳王家、出郊反风等奇异之事,决非周公自己所为。如今已无法考证追究了,确实如此。

我之弗辟

“我之弗辟”,我无颜面去见我先王。旧注认为“辟”读作“避”,意思是周公因为管叔、蔡叔的流言而避居东都。又有人认为“辟”是“致辟于管叔”中的“辟”(惩罚),这两种说法恐怕都不妥当。“辟”即君主。我如果有不尊君之心,我凭什么去见我先王?这或许是经文的真义。当时成王年幼,周公身负国家安危的重任,怎能因避嫌小节而忘记大义呢!

辟居东都

周公避居东都,我已经辨明其错误。吴幼清说:“居东,是指出征而驻扎在东边。罪人,是指叛乱之人。武庚被获,是指被捕获。武庚伏法被杀,管叔也死了,殷商的叛乱于是平定。这是周公居东的原因,实在不是避居而出。”

不廸则罔政在厥邦

说的是君主的政事,只是引导百姓走向吉祥安康,所谓制定田里制度,教导百姓种植畜牧,申明孝悌之义等类就是如此。如果不能引导百姓,还有什么政事可言?有人认为“廸”指德行,而“政”指刑罚,这实在令人费解。

越若来三月

“越若”是古语发语词,查《尧典》传注已引此“越若”为句,而此处却有不同的解释,为什么呢?朱子语录记载刘议谏说:“越若”是发语词,“来三月”犹言“明三月”。又《汉书·律历志》引用《尚书·武成》篇说:“越若来既死魄”,虽然是伪书,但也可看出古人的文法句读都是如此。刘说是有证据的,不应当再解释为“迤逦而来”。

复子明辟

周公拜手稽首说:“我归还你明君之位。”孔氏认为此篇是周公摄政后归还政权的言辞,古今儒者都跟随此说。唯独王氏认为不是这样,世人或许不相信。据我考证,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理天下,起初并无经典记载。只有《明堂位》这样说。《明堂位》多出汉代儒者的说法,大概武王去世后,周公以冢宰统领百官政务,这是礼制的常理。即使说摄政,也是代理政务,并非代理君位。世人见周公摄政,不知道他并非因成王年幼而摄政,所以直到卜洛之时仍有归还政权的言辞。王氏的辨析,是有证据的。

兹予明农

“明农”,周公说我去洛邑,体恤农人耕种收获之事,而尽心于百姓。当时的人都认为周公明农是告老归乡,不知道召公想要告归,周公作《君奭》挽留他,非常恳切。对别人挽留,对自己却退隐,哪有这种道理?由此反观,应当以前说为是。

殷乃引考

周公在文武王前祭祀,不仅为君主祝祷,又为殷人祝祷说:“愿殷人长寿。”下文“王伻殷”三句,也是为殷民祝祷。此说体现了周公忠君爱民之意,比起诸说专以为为王祝祷的,更为宏大。

或言攸居

成王说:“又说时,我乃或言你之所居。”新安王氏说:“‘王曰’之上,必有脱简;‘又曰’之下,必有脱文,不可强解。”现在按王氏说是正确的。“王曰”之下脱简,即是误在《多士》篇内。既然取彼文补于此,则此“王曰”宜衍,当删去。“予”,是周王;“尔”,是殷士。洛邑是殷士所居之地。此篇叮咛告教,欲殷士永远安居于洛,所谓“言尔攸居”也。凡民又说:“是我周王,乃或能言尔所居。”谆切恳至如此,非爱尔之深,其能然乎?尔殷士在下者,不能敬上;周王在上者,乃能爱下,不为必然之辞,故曰“或”。

君子所其无逸

萍乡柳子言:吕东莱解《君子所其无逸》一篇,极好。朱子问他说:“伯恭如何解‘君子所其无逸’?”柳说:“吕东莱解‘所’字为‘居’字,曰:‘若某则不敢如此説。’诸友请曰:‘先生将如何説?’曰:‘恐有脱字,则不可知。若説不行而必强立一説,虽若可观,只恐道理不如此。’”这与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德”,朱子皆不欲以“处所安居”之意释之,惧其巧凿,非古人之本意也。

复语相承

《多方》周公曰“王若曰”,〇语相承,书无此体也。至末章,又先曰“呜呼”,而后“王若曰”,书亦无此体也。周公居圣人之变,史官豫恐来世传疑袭误,葢有窃之为口实矣。故于周公诰命终篇发此新例,二着周公实未称王,所以别嫌明微,谨万世之防也。此吕氏之説,颇伤于巧,安有新例哉?不过讹误

或衍文耳。

  召公不悦

苏氏曰:旧説或谓召公疑周公,陋哉!斯言皆序文意义含糊,有以启之也。当时召公为保,周公为师,并相成王。召公有请老之志,周公作书以留之。细阅《君奭》,无有不悦之意。诸説揣摩,皆序之陋启也。

译或许只是衍文罢了。

召公不悦。

苏氏说:旧说有人认为召公怀疑周公,真是浅陋啊!这些言论都是因为序文的含义含糊,从而引发了这样的误解。当时召公担任太保,周公担任太师,共同辅佐成王。召公有告老还乡的想法,周公作书以挽留他。仔细研读《君奭》,并没有不悦的意思。各种揣测的说法,都是因序文的浅陋而引发的。

君奭弗吊

君奭弗吊,天降丧于殷。自后世言之,殷之丧,周之福也。而曰弗吊,葢圣人以天下为心,不幸遇殷乱而任此责,岂所乐哉?

  小子同未在位

小子,周公自谓也。周公东征时,召公专任国事。今周公虽归,而在位,然谓召公今日任事,当同我昔日未在位之时,未可言去也。况上文经曰:「在今予小子旦」,则此小子,又岂可指成王也?读者当详之。

  汝明朂偶王

按《六经图辨》云:「昔吾二人受武王顾命,勉辅成王,若耕之有偶也。」古人耕不用牛,然牛服车祭祀而已。以牛而耕,秦以上未之闻也。至汉,赵过教民牛耕,牛耕自赵过始。

  天惟五年

天惟五年,蔡传谓五年必有指实而言,孔氏牵合岁月者非是。葢五者自武王克商之年追数,五年之前,纣恶已极,商己当亡,然天以其为商先王子孙,故湏待寛假,未遽亡之,以至五年之久也。

  从容以和

从容以和,只是凡事无急廹,当从容寛缓以和之。葢近民之法,当如此耳。否则强欲速化,而民且无所措手足矣。传谓“和不可一于和,当从容以和之”,语疑有误。

  丧服受册

成王崩,未葬,太保使太史奉册,受王于次。王以丧服见,受教戒,荅拜。此苏説也。朱子不取。防以苏説乃礼之正,朱説乃礼之权。若国有危疑,亦不容不行权以定名分,絶觊觎也。二説均不可废。

  诞受羑若

皇天改大邦殷之命,惟周文武诞受羑若。羑若,诸儒或以为出羑里之囚而天命始顺,或以为羑里逆地而文王顺处之,或以为天所眷佑,或以为厥若之误。其义皆不通。按韵书,羑善也,若顺也。诞受羑若者,防上文而言。皇天改大邦殷之命,惟周文武大受而善顺之。大受者,见其极负荷之重;善顺者,见其有灵承之实也。此二句与《君奭》“天降丧于殷,厥既坠命,我有周既受”同意。

  毖殷顽民

多士多方,皆周公传王命告商民也。岂有告其人而斥以为顽乎?至君陈、毕公之命,非谕商民,即斥之为顽,何以为过也?读者不察,谕民与命官之辞不同,而妄谓成康待商民之薄,且使周家忠厚之意自此而销铄甚矣。

  耄荒度作刑以诘四方

古者刑清律简,至周而律益繁。穆王哀民之易丽于法也,故五刑之疑各以赎论。观其讫富,惟货之戒,必非为敛民财而作也。刑之可疑,则赦其罪而罚之金,乃哀矜敬慎之至,非谓罪皆可赎而使富者得生、贫者独死也。一篇之中,察狱情之隠痛,鉴天道之神明,示戒劝于报应之间,咨嗟恳恻,谆复详练。罚赎特篇中之一事耳。小序专言训夏赎刑,遂使解者肆为讥诋,惜哉。

  马牛其风

马牛其风,孔疏云:“牝牡相诱谓之风,因牝牡相逐而至放逸逺去也。”按蔡传只言“风马牛”,不言其故,故引孔疏以足之耳。

  费誓

按《费誓》淮夷、徐戎并兴,伯禽征之。吕氏称伯禽封于鲁,夷戎妄窥其新造之邦,而伯禽应之甚整暇。《洛诰》传谓征夷在周公东征之时,伯禽就国己久。多方传谓在成王灭奄时,与吕氏説不同。又有谓成王已伐淮夷,故鲁惟征徐戎。诸説所述如此,仍当以吕説为是。

  古今文辨

朱子曰:「书凡易读者皆古文,岂有数百年壁中之物不讹损一字者?」又曰:「伏生所传皆难读,如何伏生偏记其所难,而所易者全不能记也?」又曰:「孔书至东晋方出,前此诸儒皆未见,可疑之甚。」

  五经稽疑卷二

<经部,五经总义类,五经稽疑》>

  钦定四库全书

  五经稽疑卷三    明 朱睦防 撰

  毛诗

  关雎

关雎》序言:“后妃之德也。”欧阳永叔曰:“诗人见雎鸠雌雄于河洲之上,听其声则关关然和谐,视其居则常有别。有似淑女匹其君子,不淫其色,亦常有别而不黩也。淑女谓太姒,君子谓文王也。‘参差荇菜,左右流之’者,言后妃采彼荇菜以供祭祀,以其有不妬忌之行,左右乐助其事,故曰‘左右流之’也。流,释文曰:‘求’。后妃与左右之人常勤其职,至日

译君奭不吉

君奭不吉,上天降下灾祸于殷商。从后世的角度来说,殷商的灾祸,是周朝的福分。但说“不吉”,大概是因为圣人以天下为己任,不幸遇到殷商的动乱而承担此责,这难道是所乐于见的吗?

小子同未在位

“小子”,是周公的自称。周公东征时,召公专任国事。如今周公虽然归来并在位,但说召公今日任职,应当与我昔日未在位之时相同,不可说可以离去。况且上文经文说:“在今予小子旦”,那么这里的“小子”,又怎么可以指成王呢?读者应当详细考察。

汝明朂偶王

按照《六经图辨》所说:“从前我们二人接受武王的临终遗命,勉力辅佐成王,就像耕田时有牛相配一样。”古人耕田不用牛,牛只用于驾车和祭祀。用牛来耕田,秦朝以前未曾听说过。到了汉朝,赵过教导百姓牛耕,牛耕是从赵过开始的。

天惟五年

天惟五年,蔡传认为五年必有具体的所指,孔氏牵强附会年月的是错误的。大概“五”是从武王攻克商朝那年追数,五年之前,纣王的恶行已经登峰造极,商朝已经应当灭亡,但上天因为他是商朝先王的子孙,所以必须宽待假借,没有立刻灭亡他,以至于长达五年之久。

从容以和

从容以和,只是凡事不急躁逼迫,应当从容宽缓以调和它。大概治理百姓的方法,应当如此罢了。否则强行想要快速教化,百姓将会手足无措。传文说“和不可一味求和,应当从容以调和它”,这话疑似有误。

丧服受册

成王驾崩,尚未安葬,太保派太史捧着册命,在次舍接受王位。成王穿着丧服出现,接受教戒,答拜。这是苏氏的说法。朱子不采纳。我认为苏氏的说法是礼的正统,朱子的说法是礼的权变。如果国家有危难疑虑,也不容许不行权变以定名分,断绝觊觎之心。两种说法都不可废弃。

诞受羑若

皇天改变大邦殷商的命运,只有周文王、武王大大地接受了羑若。“羑若”,众儒有的认为是从羑里被囚禁中出来而天命开始顺遂,有的认为是羑里是逆地而文王顺处其中,有的认为是上天所眷佑,有的认为是“厥若”的误写。这些解释都不通。查韵书,“羑”是善,“若”是顺。诞受羑若,是承接上文而言。皇天改变大邦殷商的命运,只有周文王、武王大大地接受并善顺天命。大大接受,显示其极重负荷;善顺,显示其有灵承的实效。这两句与《君奭》中“天降丧于殷,厥既坠命,我有周既受”意思相同。

毖殷顽民

《多士》《多方》,都是周公传达王命告知商民。哪有告知其人却斥责他们为顽劣的呢?至于《君陈》、《毕命》,不是晓谕商民,就斥责他们为顽劣,这有什么过错呢?读者不察,晓谕百姓与命令官员的言辞不同,却妄说成王、康王对待商民刻薄,甚至使周朝忠厚的意旨从此消减,这太可惜了。

耄荒度作刑以诘四方

古代刑罚清简,到了周朝法律更加繁密。穆王哀怜百姓容易触犯法律,所以五刑中可疑的各以赎罪论处。看其中“讫富,惟货之戒”,必定不是为了聚敛民财而作的。刑罚可疑,就赦免其罪而罚以金钱,这是哀矜敬慎到了极点,不是说罪都可以赎而使富人得以活命、穷人独自死亡。一篇之中,体察狱情的隐痛,鉴察天道的神明,在报应之间示以戒劝,叹息恳切,反复详尽。罚赎只是篇中之一事罢了。小序专门说训夏赎刑,于是使解释者肆意讥诋,可惜啊。

马牛其风

马牛其风,孔颖达疏说:“牝牡相诱称为风,因为牝牡相逐而导致放逸远去。”查蔡传只说“风马牛”,不说其原因,所以引用孔疏来补充罢了。

费誓

查《费誓》中淮夷、徐戎并起,伯禽征讨他们。吕氏称伯禽封于鲁,夷戎妄图窥探其新建立的邦国,而伯禽应对得非常整肃从容。《洛诰》传认为征夷在周公东征之时,伯禽就国已久。《多方》传认为在成王灭奄时,与吕氏说法不同。又有说成王已伐淮夷,所以鲁只征徐戎。诸说所述如此,仍应以吕氏说法为是。

古今文辨

朱子说:“《尚书》凡是容易读的篇目都是古文,哪有数百年壁中之物不讹误损坏一字呢?”又说:“伏生所传的篇目都难读,为什么伏生偏偏记得那些难的,而容易的全不能记住呢?”又说:“孔壁之书到东晋才出现,此前诸儒都未曾见过,非常可疑。”

五经稽疑卷二

<经部,五经总义类,五经稽疑>

钦定四库全书

五经稽疑卷三 明 朱睦㮮 撰

毛诗

关雎

《关雎》序言:“这是后妃的德行。”欧阳修说:“诗人看见雎鸠雌雄在河洲之上,听其声音则关关然和谐,看其居住则常有分别。这就像淑女匹配君子,不淫乱其色,也常有分别而不亵渎。淑女指太姒,君子指文王。‘参差荇菜,左右流之’,是说后妃采摘那些荇菜以供祭祀,因为她有不妒忌的品行,左右的人乐于协助此事,所以说‘左右流之’。‘流’,《释文》说:‘求’。后妃与左右之人常勤勉其职,直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