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匡谬正俗五

卷四

儒藏 · 小学 · 已译 · 第 10–11 段

自君子曰以下非丘明本传。后人不晓鹬冠之议妄增加之。而杜氏之释。从而僻其义也。

译从“君子曰”以下,并非左丘明原本的传文。后人不懂“鹬冠之议”的含义,便胡乱增补添加。而杜预的注解,也因而曲解了其本义。

轩

  僖二十八年。晋师入曹。数之以其不用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也。且曰献状。杜预注曰。言其无德居位者多矣。故责其功状也。按昔重耳过曹。曹共公不礼。闻其骈胁。薄而观之。晋文怀耻。以为深怨。今既乘胜。志在报雪。尚托公义。故先责不用负羁而乘轩者众。因曰。今我之来献骈胁容状耳。斯盖嗤弄之言。犹言若云谓秦拜赐之师也。岂责乘轩功状乎。

  王夫

  襄五年。楚公子王夫字子辛。今之学者以其字子辛改王夫为壬夫。同是日辰。名字相配也。按楚有公子午字子庚。庚是十干。午是十支。法有相配。或者此人以庚午岁若庚午日生。故名庚字子午耳。辛。壬同是十干。若以辛生则不得名壬。若以壬生则不得字辛。此与庚。午不相类。固当依本字读为王夫。不宜穿凿改易为壬也。譬天王之弟佞夫。孔氏之宰浑良夫。冶区夫之属。各自有义。岂曰配日辰乎。

  闬闳

  襄三十一年。子产相郑伯如晋。子产使尽坏其馆之垣而纳车马焉。士文伯让之曰。敝邑以政刑之不修。寇盗充斥。无若诸侯之属辱在寡君者何。是以令吏人完客所馆。高其闬闳。厚其墙垣。以无忧客使。杜元凯注云。闳。门也。徐仙闳音宏。今吾子坏之。虽从者能戒。其若异客何。对曰。今铜鞮之宫数里。而诸侯舍于隶人。门不容车。而不可踰越。杜元凯注曰。门庭之内迫迮。又有墙垣之限。尔雅云。所以止扉谓之闳。郭景纯注曰。门辟旁长橛也。左传曰。高其闬闳。按若馆门实高而直庭内迫迮者。即当云庭不容车。不应云门也。又高为门户。非关止盗之方。文伯不应云以无忧客使。若门得车入。则子产止须引车入门。致室屋之下。何劳坏垣。云不可踰越。盖是门既不大而止扉又高。以牢固扞御寇贼。子产为其不容车入。故坏垣耳。寻文究理。郭说得之。但闳与门二字相似。流俗转写。致有混谬。杜君不加详核。就而通之。未为允当。

  草创

  襄二十一年。子羽与裨谌乘以适野。而谋于野则获。于邑则否。按论语称孔子云。为命。裨谌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是谓裨谌发虑创始。为之辞意。世叔寻讨而论叙之。子羽。子产修饰润色。然后成耳。草创者。犹言草昧。盖初始之谓矣。又曰。草者。藁草。亦未成之称。安在适草野则能。在都邑则不就。若然者。讨论岂寻干戈乎。润色岂加膏泽乎。此亦是后人所加。非丘明本传也。

  卷五

  史记

  司马子长撰史记。其自叙一卷。总历自道作书本意。篇别皆有引辞。云为此事作某本纪。为此事作某年表。为此事作某书。为此事作某世家。为此事作某列传。子长此意。盖欲比拟尚书叙耳。即孔安国所云。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也。扬子云着法言。其本传亦传法言之目篇。篇皆引辞云撰某篇。亦其义也。及班孟坚为汉书。亦放其意。于序传内又历道之。而谦不敢自谓作者。避于拟圣。故改作为述。然叙致之体与马扬不殊。后人不详。乃谓班书本赞之外别更为覆述。重申褒贬。有所叹咏。挚虞撰流别集。全取孟坚书序为一卷。谓之汉述。已失其意。而范蔚宗。沈休文之徒撰史者。详论之外。别为一首华文丽句标举得失。谓之为赞。自以取则班马。不其惑欤。刘轨思文心雕龙唯略晓其意而言之未尽。

  汉书

  高纪云。大泽之陂。按孔安国尚书传曰。障水曰陂。然则陂者。本因堤防壅遏故得名耳。大泽者地形之总名。陂者是堤防之指号。盖谓当时之媪于大泽之内陂塘止息。流俗乃云防是水中。不得止息。强读为陂。失其意也。

  尚

  惠纪云。尚公主。易曰。得尚于中行。王弼注云。尚犹配也。说者云。尚者。主也。引尚食为类。或云。尚者。掌也。谓守掌之。皆非其义。公主既尊。止得云侍奉。不可以主掌为称。弼说是也。

  赦令

  哀纪云。甲子诏书。非赦令皆除之。按哀帝初用夏贺良言。改年定历。下诏施行其事。并开恩惠。赦

译轩

僖公二十八年,晋军进入曹国,列举曹君的罪状,指责他不任用僖负羁,却让三百人乘坐大夫的车驾。并且说:“献上(这些人的)罪状。”杜预注解说:“这是说没有德行却占据高位的人太多了,所以责问他们的功绩和表现。”按:从前重耳经过曹国,曹共公不以礼相待,听说重耳有骈胁(肋骨连在一起),就轻慢地观看。晋文公对此怀有耻辱,视为深仇大恨。如今既然乘胜而来,志向在于报复雪耻,还假托公义,所以先指责不任用僖负羁而乘坐大夫车驾的人众多,接着说:“现在我来的目的,就是献上骈胁的容貌和罪状罢了。”这大概是嘲讽戏弄的话,就像说“秦国来拜谢恩赐的军队”一样,哪里是真正责问乘坐大夫车驾者的功绩表现呢。

王夫

襄公五年,楚国的公子王夫,字子辛。现在的学者因为他的字是子辛,就把王夫改为壬夫,认为天干地支相同,名字相配。按:楚国有公子午,字子庚。庚是天干,午是地支,按法理有相配的关系。或许此人因为庚午年或庚午日出生,所以名庚字子午。辛、壬同属天干,如果因为辛日出生,就不能名壬;如果因为壬日出生,就不能字辛。这与庚、午的情况不相类似,本来应当依据原字读作王夫,不应当穿凿附会改易为壬。譬如天王的弟弟佞夫,孔氏的家臣浑良夫,冶区夫之类,各自有其含义,难道说是为了配合日辰吗?

闬闳

襄公三十一年,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晋国。子产让人拆毁宾馆的围墙,以便把车马送进去。士文伯责备他说:“敝邑因为政令刑罚不修明,强盗充斥,对于诸侯中屈尊来到寡君这里的客人,该怎么办呢?因此命令官吏修缮客人居住的馆舍,加高大门,加厚墙壁,以使客人使者没有忧虑。杜元凯注解说:‘闳,就是门。’徐仙音宏。如今您拆毁了它,即使随从的人能够警戒,那对于其他客人又该怎么办呢?”子产回答说:“如今铜鞮的宫殿绵延数里,而诸侯却住在隶人(低贱之人)的住所。门容不下车,而且无法逾越。杜元凯注解说:‘门庭之内狭窄,又有墙垣的限制。’《尔雅》说:‘用来固定门扇的叫做闳。’郭景纯注解说:‘门旁长的木橛。’《左传》说:‘加高大门。’按:如果馆舍的门确实很高,只是庭院内部狭窄,那就应当说庭院容不下车,不应当说门。而且加高门户,并不是防止盗贼的方法,士文伯不应当说‘以使客人使者没有忧虑’。如果门能让车进入,那么子产只需要把车引进门,停在房屋下即可,何必劳烦拆毁围墙?说‘无法逾越’,大概是门既不大,固定门扇的闳又高,用来牢固地抵御寇贼。子产因为门容不下车进入,所以才拆毁围墙。推究文意和事理,郭璞的说法是正确的。只是‘闳’与‘门’二字相似,流传抄写中导致混淆错误。杜预不加详细核查,就顺着文意解释,并不恰当。”

草创

襄公二十一年,子羽和裨谌乘车到郊外,在郊外谋划就能成功,在都邑谋划就不行。按:《论语》记载孔子说:“起草外交辞令,裨谌草创初稿,世叔讨论修改,行人子羽修饰润色,东里子产最后润色定稿。”这就是说裨谌发动思虑,创始辞令的大意,世叔寻究讨论并叙述条理,子羽、子产修饰润色,然后才完成。草创,就是草昧,大概是初始的意思。又说:“草,就是草稿,也是未完成的称呼。怎么会在郊野就能成功,在都邑就不行呢?如果这样,讨论难道是寻找干戈吗?润色难道是添加膏泽吗?这也是后人添加的,不是左丘明本传的内容。”

卷五

史记

司马子长撰写《史记》,他的自叙有一卷,总括叙述自己作书的原本意图,每篇都有引辞,说为了某事作某本纪,为了某事作某年表,为了某事作某书,为了某事作某世家,为了某事作某列传。子长这个意图,大概是想比拟《尚书》的序。就是孔安国所说的:“书序,序是用来表达作者意图的。”扬子云著《法言》,他的本传也流传《法言》的目录篇章,每篇都有引辞说撰写某篇,也是这个意思。等到班孟坚撰写《汉书》,也仿效这个意图,在序传中又逐一叙述。但他谦逊不敢自称为作者,为了避免比拟圣人,所以把“作”改为“述”。然而叙述的体制与司马迁、扬雄没有不同。后人不懂,竟然说班固的书除了赞语之外,另外又进行复述,重申褒贬,有所叹咏。挚虞撰写《流别集》,全部选取班固的书序为一卷,称之为《汉述》,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思。而范蔚宗、沈休文之类撰写史书的人,在详细论述之外,另外写一首华丽辞藻的文章标举得失,称之为赞,自以为取法班固、司马迁,难道不迷惑吗?刘轨思在《文心雕龙》中只是略微知晓其意,但论述未尽。

汉书

高帝纪说:“大泽之陂。”按:孔安国《尚书》传说:“挡水的叫陂。”那么陂,本来是因为堤防壅遏水流的缘故而得名。大泽是地形的总称,陂是堤防的指称。大概是说当时的大母神在大泽内的陂塘停息。流俗却说防是在水中,不能停息,强行读作陂,失去了原本的意思。

尚

惠帝纪说:“尚公主。”《易经》说:“得尚于中行。”王弼注解说:“尚,就是配。”解说的人说:“尚,就是主。”引用尚食作为类比。有人说:“尚,就是掌。”意思是掌管。都不是正确的意思。公主既然尊贵,只能说是侍奉,不可以用主掌来称呼。王弼的说法是正确的。

赦令

哀帝纪说:“甲子诏书,除了赦令都废除。”按:哀帝起初采用夏贺良的话,改年定历,下诏施行此事,并开恩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