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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匡谬正俗九

卷八

儒藏 · 小学 · 已译 · 第 28–35 段

书云。否德忝帝位。而司马子长撰史记。改否为鄙。以其言同。故用鄙字。自尔已来。因曰鄙人。又问曰。鄙非边鄙之谓邪。美好者谓之都。言习京华之典则。丑陋者谓之鄙。谓守下邑之愚蔽。不其然欤。答曰。非也。都者自是闲美之称。诗曰。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又云。洵美且都。楚辞云。此德好闲习以都。皆非上京之谓也。曹刿云。肉食者鄙。孔子曰。鄙夫可以事君也与哉。出辞气。斯远鄙倍矣。汉武帝诏贤良曰。性命之情。或夭或寿。或仁或鄙。董仲舒对策曰。尧舜行德则民仁寿。桀纣行暴则民鄙夭。杨恽云。昆戎旧壤。子弟贪鄙。班孟坚云。周勃为布衣时。鄙朴庸人。曹大家女诫序云。鄙人愚闇。受性不敏。皆非田野之谓也。至如诗有都人士篇者。此自别指都邑尔。后文士论叙观游。皆云都人士女。直述其殷盛。亦无繋于贤愚也。蹈道则为君子。违义则为小人。岂必都邑之人皆能贤智。边鄙之士悉皆顽劣。详而言之。则不通矣。

译《尚书》说:“我德行浅薄,愧居帝位。”而司马迁撰写《史记》时,将“否”改为“鄙”,因为这两个字意思相同,所以使用了“鄙”字。从此以后,人们便自称“鄙人”。又有人问:“‘鄙’难道不是指边远之地吗?美好的人称为‘都’,是说他们熟悉京城的典章法则;丑陋的人称为‘鄙’,是说他们固守下邑的愚昧闭塞,不是这样吗?”回答说:“不是的。‘都’本来就是闲雅美好的称呼。《诗经》说:‘没见到子都,却见到狂且。’又说:‘确实美好而且闲雅。’《楚辞》说:‘这种德行闲雅习熟而美好。’这些都不是指京城的意思。曹刿说:‘吃肉的人目光短浅。’孔子说:‘鄙陋的人可以侍奉君主吗?’注意言辞语气,就能远离鄙陋背理了。汉武帝诏书问贤良说:‘性命的实情,有的早夭有的长寿,有的仁爱有的鄙陋。’董仲舒对策说:‘尧舜施行德政,百姓就仁爱长寿;桀纣施行暴政,百姓就鄙陋早夭。’杨恽说:‘昆戎旧有的疆土,子弟贪婪鄙陋。’班固说:‘周勃做平民时,是鄙朴的庸人。’曹大家《女诫》序言说:‘鄙人愚钝昏暗,天性不聪敏。’这些都不是指田野边远之地的意思。至于《诗经》中有《都人士》这一篇,这自然是特指都城的人罢了。后来的文士论述叙述观览游历,都说‘都人士女’,只是陈述其繁盛,也与贤愚无关。践行道义就是君子,违背道义就是小人,难道一定是都城的人都能贤明智慧,边远之地的人全都愚顽低劣吗?详细推究起来,这种说法就不通晓了。

被庳

  或问曰。今俗人云高被者。何以谓下为被。有训义不。答曰。左传曰。宫室卑庳。音婢。易曰。智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音亦为婢。今呼被者。此盖庳声之转尔。

  摹姑

  或问曰。小儿羸病谓之摹姑。何也。答曰。此谓巫蛊尔。转为摹姑。此病未即殒毙而惙惙不除。有似巫祝厌蛊之状。故祭酹出之。或云汉武帝末年多所禁忌。巫蛊之罪遂及贵戚。故其遗言徧于三辅。至今以为口实也。

  砢么

  或问曰。俗谓轻忽其事。不甚精明为砢么上力可反。下莫可反。有何义训。答曰。庄子云。长梧封人曰。昔余为禾而卤莽之莽音莫古反。则其实亦卤莽而报予。芸而灭裂之。则其实亦灭裂而报予。郭象注曰。卤莽。灭裂。轻脱不尽其分也。今人所云卤莽。或云灭裂者。义出于此。但流俗讹。故为砢么耳。

  骨鹿

  问曰。俗谓鸧为骨鹿。此语有何典故。答曰。尔雅云。鸧。麋鸹。然则鸧一名鸹。今人云骨鹿者。是鸹鹿耳。以鹿配鸹者。盖象其鸣声以呼之。亦由子规。蛁蟟。鹅。鸭。鸠。鸽之类也。今山东俗谓之鸹。此亦象其鸣声。固知字并为鸹。不得呼为骨。傍辄加鸟者。此字乃是鹘鵰。不关鸧事也。

  历底

  问曰。谚云贼无历底中道回。谓内应导引为历底。何也。答曰。按周礼有狄鞮氏。掌译蛮夷之言。礼云。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达其志。道其欲。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此盖谓译导相因耳。今言外人未相练悉。不能来为贼盗。因籍当家有人导引。依其冲要孤虚。故谓之狄鞮也。俗语音讹。变言历底耳。

  门限

  问曰。俗谓门限为门蒨。何也。答曰。按尔雅曰。柣谓之阈。郭景纯注曰。门限也。音切。今言门蒨。是柣声之转耳。字宜为柣而作切音。

  替

  问曰。新故交代。谓之为替。何也。答曰。按尔雅云。替。废也。诗称。勿替引之。传云。无替旧职。皆谓不废坠耳。前人既废。后人代之。故总谓代为替。近者俗人作鬄发字讹舛。妄改作▯。人因以为替代之字。相承行之。寻问根源。莫能解说。武德中。余忝中书舍人。专掌纶诰。于时中书令密国公平原封德彝亦性爱苍雅。留心文字。诏勅宣行。务合训典。举余厘正。大改违失。因尔始为替代之字。自兹已后。莫不化焉。▯字绝矣。又鞾履之屉说计反。自有正文。鞍下屉脊。义亦无异。今既见替代字如此。遂作替脊。失其义旨。此屉非谓交代以替脊背。较然可知矣。

  乐石

  或问曰。秦始皇峄山刻石文云。刻兹乐石。乐石何也。答曰。许慎说文解字曰。磬。乐石也。乐石即磬也。禹贡称徐州。峄阳孤桐。泗滨浮磬。言泗水之滨有石可以为磬。盖秦之所刻即是磬石。近泗滨。故谓之乐石尔。所以独峄山之文以称之。他刻石文则无此语也。而近代文士遂总用碑碣之事。盖失之矣。

  享

  或问曰。俗呼某人处为某享火刚反。其义何也。答曰。此是乡声之转耳。乡者。居也。州乡之乡取此为义。故子产有云。毁于西乡。又向对之向。古文典籍卒无向字。寻其旨趣。本因乡字始有向音。今之向字若于六书。自是北牖耳。诗云塞向墐户是也。

  迥

  迥远之迥。今俗读之音户蓥反。按潘岳西征赋云。览亡王之骄淫。窜南巢以投命。坐积薪以待然。方指日而比盛。人度量之乖舛。何相越之辽迥。以韵而言。或有此音矣。

  上下

  荀爽与李膺书云。舍馆上下。福祚日新。此盖古来人士致书相问之常辞耳。凡言上下者。犹称尊卑总论也。此类非一。是以王逸少父子与人书。每云。上下数动静。上下咸宜。上者属于尊亲。下者明谓子弟。为论及彼之尊上。所以上字皆为县阙。而江南士俗近相承。与人言议及书翰往复。皆指父母为上下。深不达其意耳。

  孟仲叔季

  元者。始也。孟者。长也。伯。仲。叔。季。亦以次序相承。是以古人立名字。多依此为义理。元将。仲将。元

译被庳

有人问:现在俗人常说“高被”,为什么把低矮称为“被”?有训诂依据吗?回答:《左传》说:“宫室卑庳”,读音为“婢”。《易经》说:“智崇礼卑”,崇高效法天,低卑效法地,读音也为“婢”。现在称呼的“被”,这大概是“庳”字的音转罢了。

摹姑

有人问:小儿瘦弱生病称为“摹姑”,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这是指巫蛊罢了。音转为“摹姑”。这种病不会立刻致死,而是气息微弱、缠绵难愈,样子类似于巫师厌胜蛊毒的情形,所以通过祭祀洒酒来驱除它。有人说汉武帝末年禁忌很多,巫蛊之罪牵连到皇亲国戚,所以这种说法广泛流传于三辅地区,至今成为人们口头的谈资。

砢么

有人问:俗话把轻率对待事情、不够精明细致称为“砢么”(上字读“可”音,下字读“莫”音),有什么训诂依据吗?回答:《庄子》说:长梧封人说:“从前我种庄稼时草率从事(‘莽’音读‘莫古’),所以庄稼也草率地回报我;除草时马虎潦草,所以庄稼也马虎潦草地回报我。”郭象注说:“卤莽、灭裂,是指轻率脱略,不能尽到本分。”现在人们所说的卤莽,或者灭裂,意义就出于这里。只是流俗传讹,所以变成了“砢么”。

骨鹿

问:俗话把鸧鸟称为“骨鹿”,这话有什么典故?回答:《尔雅》说:“鸧,麋鸹。”那么鸧的一个别名就是鸹。现在人说骨鹿,就是鸹鹿的意思。用鹿来配鸹,大概是因为模仿它的鸣叫声来称呼它,也像子规、蛁蟟、鹅、鸭、鸠、鸽之类一样。现在山东俗话称它为鸹,这也是模仿它的鸣叫声。本来就知道字都写作鸹,不能读作骨。旁边加上鸟字旁的那个字,那是鹘鵰,与鸧无关。

历底

问:谚语说“贼无历底中道回”,把内应引导称为历底,这是为什么呢?回答:查考《周礼》有狄鞮氏,掌管翻译蛮夷的语言。《礼记》说:“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传达他们的志向,引导他们的欲望,东方叫寄,南方叫象,西方叫狄鞮,北方叫译。”这大概是指翻译和引导相互依存。现在说外人如果不熟悉情况,不能来当盗贼,必须依靠家里有人引导,依据其要害和空虚之处,所以称为狄鞮。俗语音讹,变成了历底。

门限

问:俗话把门限称为门蒨,这是为什么呢?回答:查考《尔雅》说:“柣叫做阈。”郭景纯注说:“就是门限。”读音为“切”。现在说门蒨,是柣字的音转罢了。字应该写作柣而读切的音。

替

问:新旧交替,称为替,这是为什么呢?回答:查考《尔雅》说:“替,废也。”《诗经》说:“勿替引之。”《毛传》说:“无替旧职。”都是说不废弃坠落的意思。前人既已废弃,后人代替他,所以总称代替为替。近来俗人把“鬄发”的“鬄”字写错,妄自改作“〇”(此处指替字),人们因此把它当作替代的字,沿袭使用。追问根源,没有人能解释。武德年间,我忝任中书舍人,专门掌管诏令文书。当时中书令密国公平原人封德彝也喜爱文字训诂,留心文字。诏敕宣行,务必符合训诂经典。推举我来纠正,大改违误。从此才开始使用替代的“替”字。自此以后,无不效仿。那个“〇”字就绝迹了。又鞋履里的“屉”(读计音),自有正体。马鞍下的屉脊,意义也没有不同。现在既然看到替代的“替”字如此,就写成替脊,失去了原意。这个屉不是说用替来代替脊背,这是显而易见的。

乐石

有人问:秦始皇峄山刻石文说:“刻兹乐石。”乐石是什么?回答:许慎《说文解字》说:“磬,乐石也。”乐石就是磬。《禹贡》称徐州,“峄阳孤桐,泗滨浮磬。”说泗水之滨有石头可以做成磬。大概秦所刻的就是磬石,靠近泗水之滨,所以称为乐石。所以只有峄山的刻石文中这样称呼,其他刻石文中没有这句话。而近代文士于是总用在碑碣之事上,这是错误的。

享

有人问:俗话称呼某人的地方为某享(读火刚反),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这是“乡”字的音转罢了。乡,就是居住的意思。州乡的“乡”取这个意义。所以子产有话说:“毁于西乡。”又面向对面的“向”,古文典籍中最终没有“向”字。推究其旨趣,本来是因为“乡”字才开始有“向”的读音。现在的“向”字如果按照六书来说,本身就是北窗的意思。《诗经》说“塞向墐户”就是如此。

迥

迥远的“迥”,现在俗读为户蓥反。查考潘岳《西征赋》说:“览亡王之骄淫,窜南巢以投命。坐积薪以待然,方指日而比盛。人度量之乖舛,何相越之辽迥。”从押韵来说,或许有这个读音。

上下

荀爽给李膺的信中说:“舍馆上下,福祚日新。”这大概是自古以来人士致信问候的常用语罢了。凡是说上下,犹如统称尊卑。这类情况不止一处。所以王逸少父子给人写信,常说:“上下数动静,上下咸宜。”上指属于尊亲,下明确指子弟。因为论及对方的尊长,所以上字都写作县阙(指繁体或异体)。而江南士人习俗近来沿袭,与人交谈议论以及书信往来,都指父母为上下,这是深深不了解其本意。

孟仲叔季

元,是开始的意思。孟,是长的意思。伯、仲、叔、季,也是按次序相承。所以古人取名字,多依据这个作为义理。元将、仲将、元

方。季方。孟丙。仲壬。孟坚。仲叔。伯符。仲谋之类是也。今流俗君子不思其义。或兄弟四五同称一仲。昆季十数。但连一叔。失之远矣。

译像方、季方、孟丙、仲壬、孟坚、仲叔、伯符、仲谋这类名字就是这样。如今世俗的君子不思考其中的含义,有的兄弟四五人同用一个“仲”字,十几位兄弟只连用一个“叔”字,这就偏离正道太远了。

扃

  铉者。鼎之耳。易称金铉。玉铉是也。扃者。关也。礼云。入户奉扃。今之宫中犹呼门户短关以关钮者为门扃。又左传云。楚人惎之脱扃。庄周云。唯恐缄縢扃鐍之不固。皆谓钮屈之内小关者尔。而礼器有鼎扃者。字或亦作鼎。谓横关之物以扛举之耳。所以贯铉。非即铉也。而先儒说者读扃为铉。合作一物。失之远矣。若谓铉非鼎耳者。易辞不应云黄耳金铉。据此而言。非鼎明矣。

  示

  许氏说文解字解示字云。天垂象。见吉凶。所以示人。从三垂。日月星也。盖观乎天文以察时变。示神事也。所以祸。福。禨。祥。神。祇之字皆从于示。而周官古文所论神祇皆以为示字。盖古从省借耳。今之学者不知示字本义。便同福。祥之属。字皆从示。乃云祇旁立字。此不究其源也。

  仇

  怨偶曰仇。义与雠同。尝试之字。义与曾同。邀迎之字。义与要同。而音读各异。不相假借。今之流俗。径读仇为雠。读尝为曾。读邀为要。殊为爽失。若然者。初字训始。宏字训大。淑字训善。亦可读初为始。读宏为大。读淑为善邪。

  愈

  愈。胜也。故病差者言愈。诗云。政事愈蹙。楚辞云。不侵兮愈疏。此愈并言渐就耳。文史用之者。皆取此意。与病愈义同。而江南近俗读愈皆变为踰。关内学者递相放习。亦为难解。

  舍

  舍字训止。训息也。人舍屋及星辰次舍其义皆同。论语云。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谓晓夕不止息耳。庄周云。百舍重趼。谓在道多止息耳。今人皆不言舍。尽改音舍。违义借读。于理僻谬。

  饬

  饬者。谨也。敬也。音与勅同。字从食从力。其修饰之字从巾。书云。饬天之命。月令云。饬丧纪。考功记曰。饬力以长地财。谨按吕后诏称。高皇帝匡饬天下。武帝诏称。饬躬齐精。并是谨敬之义。诸如此类。文籍有用饬者。其意皆同。曲学之士不能详别。遂使书写讹谬。饰。饬两字混而为一。并食傍作芳。纵或知有勅音。止谓借饰为饬耳。全不辨者。总读为饰。盖大失之矣。

  陵迟

  蔡南问。干凿度云王道陵迟。何谓陵迟。董勋答曰。舒疾有节。礼云。丧事虽遽不陵节。是王道越于迟节。言教不行也。按陵为陵阜之陵。而迟者迟迟微细削小之义。今俗语犹然。又迟即夷也。古者迟。夷通用。书称迟任有言曰。迟字音夷。亦音迟。淮南说冯夷河伯。乃为迟字。史籍或言陵迟。或言陵夷。其义一也。夷者。平也。言陵阜渐平。喻王道弛替耳。越于迟节。曲而未允。

  献左氏传

  蔡南问。北平侯始献左氏传。北平侯从谁得之。董勋答曰。诸奇书左传。周礼之属。悉从河间王所得也。按许氏说文解字序云。北平侯张苍献左氏春秋传书。张苍本以客从高祖。历位诸侯相。御史大夫。苍凡好书无所不观。无所不通。孝文四年为丞相。百余岁。孝景五年薨。而河间献王。景帝之子。校其年月不相及。殆非献王所得明矣。

  禽

  或问。易云失前禽。唯谓鸟耶。及其兽耶。董勋答曰。凡鸟未孕者为禽。鸟兽通耳。按言通是也。未孕非也。禽者取禽制于人。不别孕与未孕。礼云。猩猩能言。不离禽兽。传曰。男贽。大者玉帛。小者禽兽。岂论孕不孕乎。又传称收禽挟囚。汉高祖云此其所以为我禽。诸如此类。皆属于人。亦取禽制之义。岂又辨孕育哉。尔雅云。二足而羽谓之禽。四足而毛谓之兽。自是总别飞走大名。与禽制之义不相妨也。

  关雎

  蔡南问。诗关雎。尸鸠于今何鸟。董勋答曰。旧说云。关雎。白鷢。尸鸠。鵩▯。未之审。按关关。和声。雎鸠。王雎。诗序总撮句内二字以为篇名耳。不得即呼雎鸠为关雎也。譬犹交交桑扈。岂可便谓桑扈为交桑乎。于嗟乎驺虞。岂可谓于驺耶。问者混糅。答又不析。俱失之矣。

  殊死

  或问曰。每见赦书或云殊死以下。或云死罪以下。为有异否。何谓殊死。董勋答曰。殊。异也。死有异死者。大逆族诛枭首斩腰。易有焚

译扃

铉,是鼎的耳。《易经》所说的金铉、玉铉就是它。扃,是门闩的意思。《礼记》说:“入户奉扃。”现在宫中仍然把门户上用来关锁的短闩称为门扃。又《左传》说:“楚人怂恿他卸下门闩。”庄子说:“只怕封缄捆扎和门闩锁钥不够牢固。”这些都是指门闩内部用来扣住的小闩。而《礼器》中有鼎扃,字有时也写作鼎,是指横贯用来扛举鼎耳的物件,它是用来贯穿铉的,并不是铉本身。而先儒解说者将扃读作铉,认为它们是同一事物,这就大错特错了。如果说铉不是鼎耳,《易经》经文就不该说“黄耳金铉”。根据这一点来看,铉不是鼎耳是明显的了。

示

许慎在《说文解字》中解释“示”字说:“上天垂示象兆,显现吉凶,用来示告世人。字形从三垂,代表日、月、星。”这是观察天文以察知时节的变化,示告神事。所以祸、福、禨、祥、神、祇等字都从示部。而《周礼》古文中论述的神祇,都认为是“示”字,大概是古代省略借用罢了。现在的学者不知道“示”字的本义,便把福、祥之类的字都归入示部,于是说“祇”是旁边立着的字,这是不探究其源流的表现。

仇

怨偶叫做仇,意义与“雠”相同。“尝”试的“尝”,意义与“曾”相同。“邀”迎的“邀”,意义与“要”相同。但它们的读音各不相同,不能互相假借。现在的流俗,直接把“仇”读作“雠”,把“尝”读作“曾”,把“邀”读作“要”,这真是大错特错。如果这样,那么“初”字训释为始,“宏”字训释为大,“淑”字训释为善,也可以读“初”为始,读“宏”为大,读“淑”为善吗?

愈

愈,是胜过、超过的意思。所以病好了说愈。《诗经》说:“政事愈蹙。”《楚辞》说:“不侵兮愈疏。”这里的“愈”都是说逐渐趋向(某种状态)。文史中使用的,都取这个意思,与病愈的意义相同。而江南近俗读“愈”都变成了“踰”,关内的学者相继效仿习用,这也很难解释。

舍

“舍”字训释为止,训释为息。人居住的屋舍以及星辰的次舍,意义都相同。《论语》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是说早晚不停止休息。庄子说:“百舍重趼。”是说在道路上多次停止休息。现在的人都不说“舍”,全都改读为“舍”(音shè,此处指误读或误用),违背本义而借读,在道理上是偏颇谬误的。

饬

饬,是谨慎的意思,是恭敬的意思,读音与“勅”相同。字形从食从力。那个修饰的“饰”字从巾。《尚书》说:“饬天之命。”《月令》说:“饬丧纪。”《考功记》说:“饬力以长地财。”谨按吕后诏书称:“高皇帝匡饬天下。”武帝诏书称:“饬躬齐精。”都是谨慎恭敬的意思。诸如此类,文籍中使用“饬”的,意思都相同。曲学之士不能详细辨别,于是导致书写讹误,把“饰”、“饬”两字混为一谈,都在食旁写作“芳”(指讹误字形)。纵然有人知道有“勅”的读音,也只认为是借“饰”为“饬”。完全不能辨别的人,总读作“饰”,这真是大错特错了。

陵迟

蔡南问:《干凿度》说“王道陵迟”,什么叫陵迟?董勋回答说:舒缓急疾有节度,《礼记》说:“丧事虽然急迫也不超越节度。”这是说王道超越了迟缓的节度,意思是教化不能推行。按:“陵”是陵阜的陵,“迟”是迟迟微细削小的意思,现在俗语仍然如此。又“迟”就是“夷”,古代“迟”、“夷”通用。《尚书》称“迟任有言曰”,“迟”字音夷,也音迟。《淮南子》说冯夷河伯,用的是“迟”字。史籍有时说陵迟,有时说陵夷,意义是一样的。“夷”是平的意思,说陵阜逐渐变平,比喻王道松弛废弃。说“越于迟节”,是曲解而不恰当。

献左氏传

蔡南问:北平侯开始进献《左氏传》,北平侯是从谁那里得到的?董勋回答说:各种奇书如《左传》、《周礼》之类,都是从河间王那里得到的。按许慎《说文解字序》说:北平侯张苍进献《左氏春秋传》。张苍本来以门客身份跟随高祖,历任诸侯相、御史大夫。张苍凡是好书没有不阅读的,没有不通晓的。孝文帝四年任丞相,活了一百多岁。孝景帝五年去世。而河间献王是景帝的儿子,核对他们的年月,时间不相及,大概不是从献王那里得到的,这是明显的了。

禽

有人问:《易经》说“失前禽”,只是指鸟吗?还是也包括兽?董勋回答说:凡是鸟没有怀孕的叫做禽,鸟兽是通用的。按:说通用是对的,说未孕是错的。“禽”是取禽制于人的意思,不区别怀孕与未怀孕。《礼记》说:“猩猩能说话,但不离开禽兽。”《传》说:“男子拜见的礼物,大的用玉帛,小的用禽兽。”难道要论怀孕不怀孕吗?又《传》称“收禽挟囚”,汉高祖说“这就是他之所以被我擒获”,诸如此类,都归属于人,也是取禽制的意思,难道又要辨别孕育吗?《尔雅》说:两只脚有羽毛的叫做禽,四只脚有毛的叫做兽。这是总别飞走的大名,与禽制的意义不相妨碍。

关雎

蔡南问:《诗经》《关雎》篇,尸鸠现在是什么鸟?董勋回答说:旧说认为,关雎是白鷢,尸鸠是鵩〇,没有审定。按:“关关”是和声,“雎鸠”是王雎,《诗序》总括句内的两个字作为篇名罢了。不能就把雎鸠叫做关雎。譬如“交交桑扈”,难道可以便谓桑扈为交桑吗?“于嗟乎驺虞”,难道可以说于驺吗?问者混淆,答者又不分析,都错了。

殊死

有人问:每次看到赦书,有时说“殊死以下”,有时说“死罪以下”,有区别吗?什么叫殊死?董勋回答说:殊,是异的意思。死有异样的死法,大逆族诛、枭首、斩腰,《易经》有焚

如之刑也。汉高帝初兴之际。死罪已下。是为异死者不赦也。世祖始起。赦殊死以下。是谓异死者皆赦也。按称殊死。绝死。谓斩刑也。春秋传曰。断其木而不殊。班书韩延寿传云。门下掾自刭。人救不殊。殊者训绝。而死有斩。绞。故或云殊死。或云死。但云死者。绞缢刑也。云殊死者。身首分离。死内之重也。非取殊异为名。又汉高帝五年赦天下殊死已下。何言不赦乎。汉令云。蛮夷有罪当殊之。而应劭释云。殊之者死也。义与诛同。此说亦未尽。

译至于刑罚方面。汉高祖刚兴起的时候。死罪以下的罪犯。那些判处异死(即斩刑)的不予赦免。光武帝开始起兵时。赦免殊死以下的罪犯。这就是说判处异死的都予以赦免了。查考文献,所谓殊死、绝死,指的是斩刑。《春秋传》说:“砍断树木但没有完全切断。”《汉书·韩延寿传》记载:“门下的属官自刎,被人救下没有死成。”“殊”字解释为断绝。而死罪有斩首和绞刑两种,所以有的称殊死,有的称异死。只说“死”的,是指绞刑。说“殊死”的,是指身首分离,是死罪中较重的刑罚。并不是取“殊异”作为名称。再说汉高祖五年赦免天下殊死以下的罪犯,怎么能说不赦免呢?汉代法令规定:“蛮夷有罪应当判处殊刑的。”而应劭解释说:“殊之就是死刑。”意义与“诛”相同。这种说法也不够完备。

抉目

  应劭风俗通义云。吴王夫差大败齐于艾陵。还。诛子胥。取其身流之江。抉其目东门。曰。使汝视越之入吴也。按史记吴子胥传。吴世家及越絶等诸书。子胥本谏夫差伐齐。称越之在吴。心腹之疾。越不为沼。吴其泯矣。齐之于我。疥癣耳。夫差不听。子胥曰。嗟乎。吴朝必生荆棘。麋鹿游于姑苏之台。夫差既败齐师而还。赐子胥剑以死。子胥曰。抉吾目着于东门。以视越之入吴。此是子胥知越必灭吴。怨其言之不用耳。夫差以不信其言。故杀之。宁有夫差肯自云越当入吴而令子胥自视。此语谬矣。

  无恙

  又释无恙云。上古之时。草居露宿。恙。噬人虫也。善食人心。人每患苦之。凡相问曰无恙乎。非谓疾也。按尔雅云。恙。忧心也。楚辞九辨云。还及君之无恙。此言及君之无忧。岂谓不被虫噬乎。汉元帝诏贡禹曰。今生有疾。何恙不已。乃上疏乞骸骨。此言病何忧不差而乞骸骨。岂又被虫食心耶。凡言无恙。谓无忧耳。安得食人之虫总名恙乎。

  圈称

  陈留风俗传自序云。圈公之后。圈公为秦博士。避地南山。汉祖聘之。不就。惠太子即位。以圈公为司徒。自圈公至称。传世十一。按班书述四皓。但有园公。非圈公也。公当秦之时。避地而入商洛深山。则不为博士明矣。又汉初不置司徒。安得以圈公为之乎。且呼惠帝为惠太子。无意义。孟举之说实为鄙野。近代草莱末学之人。多喜自撰家谱。处置昭穆。妄称爵位。至有云黄帝时为御史大夫。周宣王时为丞相。汉光武时为相州刺史。不知本末。转相诳耀。皆此类也。又云。吕伯。成哀之时兄弟三人并为丞相。按班书纪传及百官表。成哀之时无丞相姓吕者。而云兄弟三人为之。何所取哉。斯谬甚多。难以具举。

  婴奥

  陶弘景注本草云。蒲萄作酒。云用其胶汁。又说。即是江南婴奥。恐如北土枳之类橘耳。按蒲萄酒即其多聚而酿之。安得胶事。婴奥。蒲萄。种类殊别。江南自是蒲萄。北土兼有婴奥。斯则非一物明矣。

  稻秫稬

  本草有秫米。稻米。稬米三者。并别出而体不同。陶弘景注秫米云。此即今人以作酒及糖者。方药不止用。噍嚼以涂漆创及酿酒诸药醪耳。注稉云。道家方药有俱用稻米。秔米。即是两物。云稻米穅白如霜。今江东无此。皆通呼稉米为稻米耳。不知其色类复云何。按本草所谓秫米者即今之似黍米而粒小者耳。其米亦堪作酒而不及黍。所谓稻米者。今稬米耳。而陶公以稬为秫。不识稻是稬。故说之不晓。许氏说文解字曰。秫。稷粇者。稻。稌也。沛国谓稻为稌。又急就篇云。稻黍秫稷。左太冲蜀都赋云。稉稻漠漠。益知稻即稬。共稉并出矣。然后以稻是有芒之谷。故于后通呼稉稬总谓之稻。孔子曰。食夫稻。周官有稻人之职。汉置稻米使者。此并非指属稻稬之一色。所以后人混稬。不知稻本是稬耳。

  沙苑

  本草云。防风。出沙苑川泽及邯郸。琅琊。上蔡。陶弘景注云。郡县无名沙苑者。按今同州沙苑之内犹有防风。此乃古昔已来土宜所出。故本草称之耳。自晋东徙。区宇分崩。扬越之地与三辅隔绝。所以彼人不识沙苑。陶公生长江南。间有此惑。乃于郡县名求之。竟不知处。盖亦尺有所短乎。

  苦菜

  本草云。苦菜。味苦。名茶草。一名游东。生益州川谷及山陵旁。陵冬不凋死。陶公弘景注云。疑此即今茗。茗一名茶。又令人不眠。今陵冬不凋。而嫌其止生益州。益州乃有苦蘵耳。桐君药録云。苦菜。三月生扶疎。六月华从叶出。八月实落根后生。冬不枯。今茗极似此。按此苦菜即诗人所称谁谓荼苦。荼音涂。其状全似苦▯而细叶。断有白汁。味极苦。陵冬不凋。桐君所说正得体状。近来诸人无识之者。今吴蜀之俗谓苦菜者。即尔雅所谓。蘵。黄蒢尔。陶公虽知俗呼苦蘵为苦菜。而不识其苦菜之形。以其一名茶。乃将作茗。巧说滋蔓。秖增烦惑。且本草说其主疗疾病。功力甚多。茗草岂有此效乎。

译抉目

应劭在《风俗通义》中说:吴王夫差在艾陵大败齐国军队,回国后,诛杀伍子胥,将他的尸体投入江中,挖出他的眼睛挂在东门上,说:“让你看看越国入侵吴国的情景。”查考《史记·吴太伯世家》、《伍子胥传》以及《越绝书》等记载,伍子胥原本劝谏夫差不要攻打齐国,称越国对于吴国来说,是心腹大患;如果不把越国当作深渊般的威胁,吴国就要灭亡了;而齐国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疥癣之疾。夫差不听劝告,伍子胥说:“唉!吴国的朝廷必将长满荆棘,麋鹿将在姑苏台上游荡。”夫差打败齐军回国后,赐给伍子胥剑让他自杀。伍子胥说:“挖出我的眼睛挂在东门上,让我看着越国入侵吴国。”这说明伍子胥知道越国必定会灭掉吴国,怨恨自己的忠言不被采纳罢了。夫差因为不相信他的话,所以杀了他。难道会有夫差肯自己说越国将要入侵吴国,而让伍子胥亲自去看的道理吗?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无恙

又解释“无恙”一词说:上古时期,人们住在草丛中,露宿野外。“恙”是一种咬人的虫子,善于吃人的心,人们常常为此感到痛苦。所以互相问候时说“无恙乎”,并不是指疾病。查考《尔雅》说:“恙,是忧心的意思。”《楚辞·九辩》说:“还及君之无恙。”这是说希望您没有忧愁,哪里是说没有被虫子咬呢?汉元帝下诏给贡禹说:“现在你有病,为什么忧愁不痊愈呢?”于是贡禹上疏请求退休。这是说病为什么忧愁不痊愈而请求退休,哪里又是被虫吃心呢?凡是说“无恙”,是指没有忧愁罢了。怎么会有吃人的虫子总名叫“恙”的说法呢?

圈称

《陈留风俗传》自序说:圈公的后代,圈公是秦朝的博士,避难到南山,汉高祖聘请他,他不就职。惠太子即位后,任命圈公为司徒。从圈公到圈称,传了十一代。查考班固《汉书》叙述四皓,只有园公,没有圈公。园公在秦朝时,避难进入商洛深山,那么他不是博士就很明白了。而且汉朝初年不设置司徒这个官职,怎么能任命圈公为司徒呢?况且称惠帝为惠太子,没有意义。孟举的说法实在粗俗鄙陋。近代那些浅薄的学者,大多喜欢自己编写家谱,安排辈分,胡乱称说爵位,甚至有说在黄帝时担任御史大夫,在周宣王时担任丞相,在汉光武帝时担任相州刺史的,不知本末,互相欺骗炫耀,都是这类情况。又说:吕伯,在成帝、哀帝时期,兄弟三人同时担任丞相。查考《汉书》纪传及百官表,成帝、哀帝时期没有姓吕的丞相,却说兄弟三人担任此职,依据在哪里呢?这类错误很多,难以一一列举。

婴奥

陶弘景注解《本草》说:用葡萄酿酒,说是用它的胶汁。又说:就是江南的婴奥,恐怕像北方的枳之类的橘子吧。查考葡萄酒就是聚集大量葡萄酿造而成的,哪里会有胶汁的事呢?婴奥和葡萄,种类完全不同。江南自然是葡萄,北方兼有婴奥,这就明显不是同一种东西了。

稻秫稬

《本草》中有秫米、稻米、稬米三种,分别列出且形态不同。陶弘景注解秫米说:这就是现在人们用来酿酒和制糖的。方药中不只使用,咀嚼后涂抹漆疮以及酿酒的各种药酒罢了。注解稉米说:道家方药中有同时使用稻米和秔米的,即是两样东西。说稻米米糠白如霜,现在江东没有这种。都通称稉米为稻米罢了。不知道它的颜色类别又是怎样的。查考《本草》所说的秫米,就是现在像黍米但颗粒较小的那种。这种米也可以酿酒,但不如黍米。所说的稻米,就是现在的稬米。而陶公把稬当作秫,不认识稻就是稬,所以解释得不清楚。许慎《说文解字》说:“秫,是稷中黏性的。稻,是稌。沛国称稻为稌。”又《急就篇》说:“稻黍秫稷。”左思《蜀都赋》说:“稉稻漠漠。”更加知道稻就是稬,与稉并列出现。然后因为稻是有芒的谷物,所以在后来通称稉和稬总称为稻。孔子说:“吃那稻米。”《周官》中有稻人的职位,汉朝设置稻米使者。这些并不是特指稻稬中的一种颜色。所以后人混淆了稬,不知道稻本来就是稬。

沙苑

《本草》说:防风,出产于沙苑的川泽以及邯郸、琅琊、上蔡。陶弘景注解说:郡县中没有名叫沙苑的地方。查考现在同州的沙苑之内还有防风。这是自古以来当地适宜出产的,所以《本草》称引它。自从晋朝东迁,疆域分裂,扬越之地与三辅隔绝,所以那里的人不认识沙苑。陶公生长在江南,偶尔有此疑惑,便在郡县名中寻找,终究不知道所在。这大概也是尺有所短吧。

苦菜

《本草》说:苦菜,味苦,名叫茶草,又名游东,生长在益州的川谷及山陵旁边,冬天不凋谢死亡。陶弘景注解说:怀疑这就是现在的茗。茗一名茶,又让人失眠。现在冬天不凋谢,但嫌它只生长在益州。益州有苦蘵罢了。《桐君药录》说:苦菜,三月生长茂盛,六月开花从叶中长出,八月果实落下后根又生长,冬天不枯萎。现在的茗非常像这样。查考这苦菜就是诗人所说的“谁谓荼苦”,荼音涂,它的形状完全像苦蘵但叶子细小,折断有白汁,味道极苦,冬天不凋谢。《桐君药录》所说的正符合它的形态。近来各种人没有认识的。现在吴蜀的风俗称苦菜的,就是《尔雅》所说的蘵,即黄蒢。陶公虽然知道俗呼苦蘵为苦菜,但不认识苦菜的形状,因为它一名茶,就把它当作茗。巧言滋生蔓延,只增加烦扰困惑。况且《本草》说它主治疾病,功效很多,茗草哪有这种效果呢?

仓米

  本草有陈廪米。陶弘景注云。此今久仓陈赤者。下条有稉米。弘景又注云。此即今常所食米。前陈廪米亦是此种。以廪给军人。故曰廪耳。按陈廪米正是陈仓米。廪即是仓。其义无别。陶公既知已久入仓故谓之陈。而不知呼仓为廪。改易本字。妄以廪给为名。殊为失理。

译《本草》中记载有陈廪米。陶弘景注释说:“这就是现在存放已久、仓中陈旧的赤米。”下一条记载有粳米,陶弘景又注释说:“这就是现在平常所食用的米。”前面的陈廪米也是这种米,因为用来供给军人,所以称为“廪”。按:陈廪米其实就是陈仓米,“廪”就是“仓”,意义没有区别。陶弘景既然知道因为存放已久进入仓库所以称为“陈”,却不知道“仓”也可以称为“廪”,擅自更改了原本的字,胡乱用“廪给”来命名,实在是不合事理。

羹臛

  王叔师注楚辞招魂云。有菜曰羹。无菜曰臛。案礼云。羹之有菜者用梜。其无菜者不用梜。又苹藻二物即是铏羹之芼。安在其无菜乎。羹之与臛。烹者以异齐。调和不同。非系于菜也。今之膳者。空菜不废为臛。纯肉亦得名羹。皆取于旧名耳。

译羹臛

王叔师在注解《楚辞·招魂》时说:有蔬菜的叫做羹,没有蔬菜的叫做臛。查考《礼记》记载:有蔬菜的羹使用梜(一种餐具),没有蔬菜的羹不使用梜。又说,苹和藻这两种东西就是铏羹中的菜料,怎么能说没有蔬菜呢?羹与臛的区别,在于烹煮时所用的调料不同,调和的方法不同,并非取决于是否有蔬菜。现在的厨师,即使只有蔬菜也不废弃称为臛,纯肉也可以称为羹,这都是沿用了旧有的名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