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贡长笺卷八　　　　　　呉江朱鹤龄撰

译凤州（河池）、兴州（顺政）、成州（同谷）、文州（阴平，从武都郡析出设置）、扶州（同昌）、集州（符阳，从梁州、巴州析出设置）、壁州（始宁，从巴州析出设置）、巴州（清化）、蓬州（咸安，从巴州、隆州、渠州三州析出设置）、通州（通川）、开州（盛山，从巴东郡、通川郡析出设置）、阆州（阆中，原为隆州）、果州（南兖，从隆州析出设置）、渠州（潾山，原为宕渠郡）都属于鹑首分野。府有一个（汉中。其中成州在《通典》、《十道图》中并入陇右道；文州、扶州在《通典》、《十道图》中并入剑南道；阆州、果州在《通典》中并入剑南道）。山南东道（采访使驻襄州）金州（汉阴，也称安康）、忠州（南宾，从巴东郡析出设置）、涪州（涪陵，从渝州析出设置）、万州（南浦，从信州析出设置。其中金州在《通典》中并入京畿道；涪州在《通典》中并入黔中道，在《十道图》中并入山南西道）。陇右道（采访使驻鄯州）岷州（和政，从临洮郡析出设置）、阶州（武都）、宕州（怀道，原为宕昌郡）、叠州（合川，从洮州析出设置）都属于鹑首分野（其中岷州在《通典》、《十道图》中并入雍州）。剑南道（采访使驻益州）益州（蜀郡）、蜀州（唐安，从益州析出设置）、彭州（蒙阳，从益州析出设置）、汉州（德阳，从益州析出设置）、眉州（通义，从嘉州析出设置）、梓州（梓潼）、绵州（巴西）、剑州（普安）、合州（巴州，原为涪陵郡）、资州（资阳）、邛州（临邛，从雅州析出设置）、茂州（通化，原为汶山郡，一名防州）、松州（交州，从扶州、防州析出设置）、巂州（越巂）、戎州（南溪，原为犍为郡）、遂州（遂宁）、陵州（仁寿）、嘉州（犍为）、雅州（卢山）、泸州（泸川）、简州（阳安，从益州析出设置）、普州（安岳，从资州析出设置）、渝州（南平，原为巴郡）、当州（江源，从松州析出设置）、龙州（江油）、翼州（临翼，从防州析出设置）、悉州（归诚，从当州析出设置）、黎州（洪源，从雅州、巂州析出设置）、静州（静川，从悉州析出设置）、恭州（恭化，从静州析出设置）、维州（维川）、荣州（和义，从资州析出设置）、奉州（云山，从维州析出设置）、柘州（蓬山）、姚州（云南）也都属于鹑首分野。府有一个（蜀郡），都督府有一个（保宁）。《初学记》说：“梁州自剑阁以西分为益州，这就是剑南道，其北边又进入陇右道。”《通考》兼分入京畿道，为上洛郡（商州）、安康郡（金州），以及黔中道的涪陵郡（涪州）、南川郡（南州）。《宋史》说：“梁州分为川峡四路。成都路，府有一个成都，州有十二个眉州、蜀州、彭州、绵州、汉州、嘉州、邛州、简州、黎州、雅州、茂州、威州，军有两个永康军、石泉军，监有一个仙井监。潼川路（即梓州路），府有两个潼川府、遂宁府，州有九个果州、资州、普州、昌州、叙州、泸州、合州、荣州、渠州，军有两个怀安军、广安军，监有一个富顺监。利州路，府有一个兴元府，州有九个利州、洋州、阆州、剑州、文州、兴州、蓬州、政州、巴州，军有一个大安军。夔州路，州有七个夔州、忠州、万州、开州、达州、涪州、恭州，军有三个云安军、梁山军、南平军，监有一个大宁监。南宋南渡后颇有更改设置。”云：“川峡四路，合并了《禹贡》梁州、雍州、荆州三州之地，而梁州所占最多。南到荆峡，北控制剑阁栈道，西南连接蛮夷。查考宋朝平定孟蜀，分为益州、利州、梓州、夔州四路。益州在川西，夔州在川东，利州、梓州都在川北，嘉定则在川南。梓州，即现在的潼川州；利州，即现在的保宁府广元县。”《大明一统志》说：“古梁州是现在的四川省。成都（秦朝设置蜀郡，汉朝分置广汉郡，唐朝为益州，设置剑南节度使），其地西面抵抗吐蕃，南面……”安抚蛮部，是天下的雄藩。保宁（秦汉属于巴郡，晋朝设置巴西郡，唐朝称隆州，改为闽州，宋朝为安德军，元朝升为保宁府。其地是梁州、洋州、梓州、益州的要冲，前面界限在关外，后面占据剑阁）。顺庆（秦汉属于巴郡，晋朝属于巴西郡，刘宋分置宕渠郡，唐朝设置果州，宋朝升为顺庆府。其地接壤汉中，嘉陵江环绕其左）。叙州（古僰国，汉朝设置犍为郡，唐朝称戎州，宋朝改为叙州。其地背靠山峦，枕着江水，是舟车交通的要冲）。重庆（周朝时为巴子国，秦朝设置巴郡，汉朝沿袭，隋朝、唐朝称渝州，宋朝改为恭州，升为重庆府。其地东接鱼复，西连僰道，北靠汉中，南邻夜郎）。马湖（汉朝时为犍为、牂牁的境地。其地南距戎州、泸州，北通普州、资州）。龙州（周朝、秦朝时为氐、羌之地，汉朝为阴平道，属于广汉郡，后魏设置江油郡，唐朝为龙州，宋朝为政州。其地四面险塞，云栈百里，是邓艾伐蜀时所设）各府；潼川（秦朝属于蜀郡，汉朝属于广汉郡，蜀汉称梓潼，隋朝、唐朝称梓州，宋朝升为潼川府。其地左带涪水，右挟中江，是川西北的门户）。嘉定（秦朝属于蜀郡，汉朝属于蜀郡、犍为郡，唐朝、宋朝称嘉州。其地〇三峨，带二江）。眉州（秦朝属于蜀郡，汉朝属于犍为郡，唐朝、宋朝称眉州。其地是岷山、峨眉山的核心区域）。邛州（秦朝、汉朝属于蜀郡，西魏设置邛州。其地前面控制沉黎，后面连接邛、笮）。泸州（汉朝属于犍为郡，东汉设置江阳郡，隋朝、唐朝、宋朝……

译名叫泸州。它的南部连接牂牁，北部通往广汉。雅州（秦、汉时期属于蜀郡，隋、唐时期称为雅州。此地控制着周边的少数民族部落，是南诏的咽喉要道）；以及东川（古南诏地）、乌蒙（汉牂牁地）、乌撒、镇雄（也称茫部）各军民府；播州（秦夜郎地，汉属牂牁，唐置朗州）宣慰司；永宁（汉属益州，宋隶泸州）、酉阳（秦黔中地，汉在酉阳北境设置武陵郡，唐称思州）、石砫（汉属牂牁。此地连接黔、播，接壤荆、湘）各宣抚司；天全六番（古蛮獠地，唐隶雅州）招讨司，属于梁州的南部边境；黎州（古西南夷笮都地，汉称沉黎，隶属蜀郡，唐置黎州。此地处在越嶲、邛、蜀之间）安抚司，属于梁州的西部边境；松潘（古氐、羌地，汉属河关郡，晋属汶山郡，唐置松州。此地东南面是雪岭，西北界是洮河）指挥司、叠溪（汉属蜀郡，晋属汶山，唐置翼州）千户所、四川行都司（古西南夷邛都地，汉置越嶲郡，唐置嶲州，唐末被南诏占据）都隶属于梁州。夔州府（春秋时为庸国，秦汉属巴郡，东汉分置永宁郡，蜀汉改置巴东郡，是重镇，梁置信州，唐称夔州，此地是蜀地入口、荆楚上游）则是荆、梁二州的区域（奉节、云阳、万县、开县、达州、新宁、梁山、建始、东乡、太平属于梁州）。云南省的云南（古滇国，汉置益州郡，蜀汉分置云南郡，唐称南寜，后被南诏占据，元始置中庆路，此地东距僰道，南属交趾，西抵伽陀，北接吐蕃）、大理（汉属益州，蜀汉属云南，唐置姚州，此地广阔险要，是南诏的都防）、临安（汉属牂牁，唐属黔州都督，此地北抵澂江，南邻交趾）、楚雄（汉属益州，晋置安州，元置威楚路，此地盐井丰富）、澂江（汉属益州，隋置昆州）、广西（汉属益州牂牁，唐隶黔州，此地东瞰广西，南距交趾）各府，曲靖（汉属益州，蜀汉置兴古郡，唐置南宁州）、武定（汉属益州郡，唐属戎州都督，元置罗婺万户府）、丽江（汉属越嶲、益州，东汉属永昌，隋唐属嶲州，此地南接大理，北距吐蕃）、永昌（东汉置永昌郡，唐属姚州都督，当地风俗用金包裹两颗牙齿，称为金齿）各军民府，都属于梁州的地界。贵州省普安州（汉属牂牁，唐置盘州，此地界于云、贵、川、广之间）也是梁州的地界。贵州宣慰司（汉罗甸国，元隶云南行省，此地是滇南门户）则是荆、梁二州的南部边境。陕西汉中府（详见雍州）是梁、雍二州的区域（兴安州、平利、石泉、洵阳、汉阴、白河、紫阳、宁羌州、沔县属于梁州。考证地志，汉中是梁、雍、荆三州的区域，金州是荆、梁的交界，所谓秦头楚尾，即兴安州。郑端简说：巩昌府西和、成县、秦州属于梁州）。蜀地与秦地同域，剑阁的险要（在今保宁府剑州）超过潼关，是蜀地所依赖的外门户，巴西、梓潼、宕渠三郡。距离汉中遥远，都在剑阁之内。汉中前接秦地，后连蜀地，汉高祖由此平定三秦，诸葛亮由此镇守关陇，黄权所说的蜀之股肱，杨洪所说的蜀之咽喉。林駉说：“蜀的根本在成都，而汉中是唇齿；蜀的藩篱在汉中，而陕陇是递相救援。守住南郑（今汉中府治）就可以窥视长安，守住武兴（今略阳县）就可以夺取陇西。”牟子才说：“重庆是保卫蜀地的根本，嘉定为镇守西部的根本，夔门是屏蔽吴地的根本。”我查阅《晋书》，刘裕派遣朱龄石讨伐蜀地，众军从外水攻取成都，臧僖从中水攻取广汉（今汉州），老弱士兵从内水向黄虎（近涪域）进发。庾仲雍说：“江州（今重庆）正对着两条水的入口，右边是涪内水，左边是蜀外水。”《通鉴》注：“水从渝州上游合州到绵州的称为内江，从渝州经由戎、泸上蜀的称为外江。内水即今天的涪江，外水即今天的岷江。其中水即雒水（《一统志》记载雒水在汉州经过新都）。昭烈帝攻取刘璋，从涪城进围雒城，大概是由中水。杨慎说：‘中水是沱江，应当再考证。’程大昌说：‘《汉书》记载“汉二年，汉王从杜南进入蚀（音力）中到达南郑”，蚀中这个地方史书都没有记载。根据地理位置推测，关中南面都被南山阻挡，不能直达，有微径可以通往汉中的，只有子午关（在今西安府城南唐明皇荔枝驿路）。子午关在长安正南，其次向西有骆谷关，关的更西边则是褒斜道。蚀中如果不是骆谷，必定是子午。如果大散关（在今汉中府凤县）则在汉中西南，不与咸阳相对而出，不是那个地方。这一年五月，汉王率兵出袭雍，则是从褒斜道北出，大概是雍县的陈仓。”唐玄宗幸蜀

译从马嵬坡【在今西安府兴平县】出发，经由武功进入大散关、河池、剑阁，从而抵达成都；返回时，路线也是如此。德宗皇帝巡幸奉天【今西安府乾州】，随后移驾汉中，则是从鄠县进入骆谷，转向西行以到达梁州，这是因为当时李楚琳占据凤翔，所以绕道骆谷。等到回京时，便直接走褒斜道了【杨慎说：“汉中虽然是平川，但东北通往长安，西南通往剑门，都有栈道。王全斌讨伐蜀国，从益州、光州、江州趋向来苏，不经过剑门进入，说明剑门在外。”】。又有一条别路【何景明说：“现在从秦地进入蜀地的道路，西南方向是褒谷，从褒中进入；正南方向是骆谷，从洋县进入；东南方向是斜谷，从郿县进入。旧志书说首尾同属一个山谷，是不对的。栈道有四条：从成县、西和、阶州、文县【成县、西和、阶州、文县都属于巩昌府】出来的，是沓中、阴平道，邓艾入蜀走的就是这条路【邓艾从阴平、景谷的步道，径直经过江油而出现在绵竹】；从两当县【两当县也属于巩昌府】出来的，是故道，汉高祖攻打陈仓走的就是这条路【陈仓道在汉中沔县】；从褒中、凤县出来的，是现在的连云栈，汉王刘邦前往南郑走的就是这条路；从成固、洋县【都属于汉中府】出来的，是斜谷道，诸葛亮屯兵渭水之上走的就是这条路。这些都是关南的险要之地。”】宋《中兴四朝志》记载：大散关隶属于梁泉县【属于凤州，即现在的凤县】，位于凤翔府宝鸡县的南面，是秦蜀往来的要道。两山关隘控制着险要地势，陡峭绝壁，出去可以进攻，进来可以防守，确实是表里相依的形势。和尚原，位于凤州的东境，距离凤翔不到一百里；仙人关，位于兴州的东境【兴州即现在的略阳县】，距离利州只有七个驿站。从利州到剑阁超过一百里，如果放弃和尚原而退守仙人关，那么蜀地的险要就丧失了一半。敌人既然得到了和尚原，或者从梁州、洋县经过米仓山进入巴州、阆州，或者从均州、房县经由达州山路进入夔州、峡州，或者直接攻打仙人关，这样形势分散，各处防备都紧急，一处被破坏，处处都会震动。自从南北议和，划分关中的边界，像大散关、仙人关、饶风关、武休关，都是我们的边界。而仙人关外又分为左右两条道路：从成州经过天水县出皂林堡，直达秦州，过去吴玠的大军由此而出，地势平坦广阔，因此挖掘沟渠，引水纵横交错，名叫“地网”，用来遏制敌人的冲击；从两当县直到凤州，取道大散关，距离和尚原只有咫尺之遥，敌人常常凭借原高地势俯视，如同看蚂蚁窝一样，所以那里难以防守，所依赖的只是在紧急时刻有仙人关罢了。

译岷山和嶓冢山已经开垦种植【岷，史记写作汶，汉书写作崏，说文写作□】

汉《地理志》记载蜀郡有湔【音笺】氐道【县里有羌夷称为道】岷山在西边边远地区之外，是长江的发源地。蔡传说：“岷山在茂州汶山县。”晁氏说：“蜀地以靠近江源的群山通称为岷山，连绵的山峰重叠的峰峦，不详细区分远近，青城、天彭等山所环绕的，都是古代的岷山，青城山就是它的最高峰【青城山在成都府灌县西南五十里，天彭山在成都府彭县北三十里。陆游说：“从蜀地西部，大山广谷，深广起伏，向西南延伸到蛮族聚居的深山中，都是岷山】王樵说：“岷山盘踞在华夏与夷狄之间，长江从其中流出，确实像晁氏所说的那样。但是大禹疏导长江必定有一个起点，疏导山脉说‘岷山的南面，直到衡山’，那么本来就有确定的指向了。汉汶山县有江渎庙，大概大禹疏导长江是从这里开始的【《舆地广记》说：“岷山在茂州汶山县西北，俗称铁豹岭，大禹疏导长江的遗迹就在这里】《水经》说：陇西郡氐道县嶓冢山【释名说山顶称为冢】是漾水的发源地。汉《地理志》说：陇西郡西县嶓冢山【《史记正义》说：汉陇西郡西县在今天秦州上邽县西南九十里。蔡传即今天的兴元府西县、三泉县。按后魏分沔阳设置嶓冢县，隋朝改为西县，即今天汉中府沔县。蔡氏错误地将后代的汉中西县当作汉代陇西的西县，应当纠正】是西汉水的发源地。《华阳国志》说：汉水东源出自武都【韩邦奇说：“汉武都所治距离很远，西北从巩昌府成县，东南到汉中府沔县，一千八百多里】漾山为漾水，西源出自陇西嶓冢山，经过葭萌流入汉水。杜氏《通典》说：嶓冢山一在天水之上邽【今巩昌府秦州】一在汉中之金牛【注见前】在天水的是西汉水。我按：班固认为西汉水出自嶓冢山，对于武都、东汉水只说接受陇西氐道漾水，而没有写明发源的山的名称。现在巩昌秦州、汉中沔县都有嶓冢山【《一统志》说：嶓冢山一在秦州西南六十里，一在沔县西一百二十里。韩〇奇说：“巩昌是汉源嶓冢山，可以证明汉中没有嶓冢山。沔水源出金牛山，人们误把沔水当作汉水，于是把金牛当作嶓冢，这种说法不知依据什么】大概是一座山跨越了两个府的城池。《水经》以漾水为西源，沔水为东源。郦道元说东西两条河流都出自嶓冢山而共同成为汉水，这是正确的。但是西汉水向南流入广汉白水，向东南到江州流入长江。经文“漾水流为汉水，向东直到彭蠡流入长江”，广泛考证地图和志书，源头和流向本来不相符合。自从漾水和沔水的名称被桑钦混淆，学者们就辗转更加疑惑了。常璩以漾水为东源，正好与经文相应，所说的漾山不详，难道就是嶓冢山的别名吗？长江和汉水顺流而下，那么这两座山的废墟都可以种植庄稼。史称岷山之下肥沃的田野千里，与汉中都被称为天府之国，大概成就于李冰而始于神禹。

沱水和潜水已经疏通

孔传沱水和潜水在此州发源，流入荆州，《正义》《地理志》蜀郡郫县【今成都府郫县】汶江县【今成都府安县】都有沱水【《地理志》沱水在蜀郡郫县西边向东流入大江，另一条在汶江县西南向东流入江】以及汉中安阳县【今汉中府汉阴县】有潜水【《地理志》灊谷水出自安阳西南向北流入汉水，灊音潜】它们的尾流流入长江、汉水罢了，源头不从这里发出。江源【今成都府崇庆州】有〇【音仇】江，源头出自江南到犍为武阳【今成都府新津县】又流入长江，难道是沱水的〇吗？潜水大概是西汉水出自嶓冢山，向东南到巴郡江州流入长江，行程二千七百六十里。《尔雅音义》沱水从蜀郡都安县湔山【在今灌县，即玉垒山】与长江分开向东流。又说有水从汉中沔阳县【今汉中府沔县】向南流到梓潼汉寿【今保宁府广元县，汉代广汉地】进入大洞穴中，通冈山下西南暗中流出【《水经注》潜水大概是汉水分流暗中流出，称为伏水】旧俗说就是《禹贡》的潜水。我按梁州沱水，《通典》在唐昌【今成都府崇宁县】近志说一在灌县【在成都西】一在新繁【在成都西北】灌县的沱水，就是《尔雅》所说在湔山与长江分开的。其〇江，《寰宇记》一名皂江，从青城县百丈水向南流入崇庆州，到新津流入长江。孔疏认为就是沱江，所未详。潜水，《水经》出自巴郡宕渠县【今顺庆府渠县，县里有渝水，古潜水也叫宕渠水，俗称渠江】《史记正义》说：“潜水源出利州绵谷县东龙门山大石穴下【在今保宁府昭化县西】庾仲雍以垫【音叠】江【晋县属巴郡】有别江出自晋寿县【晋县，今保宁府广元县】这就是潜水。考证绵谷即晋寿，石穴水应当经过绵谷出自宕渠，杜甫诗“绵谷元通汉”，也是一个证据。郭璞所解释的沱潜，只根据梁州，不说荆州的沱潜。郑康成认为荆梁二州各有沱潜，所以荆州的

译潜说未曾听闻，在梁州则说汉水别流为潜，其源头本小，大禹从广汉疏通后便成为西汉水，大概就是指绵谷水罢了。然而这水既然从沔阳向南流，那就是东汉的支流，与西汉水不相干。《地理志》记载：西汉水发源于嶓冢山，向南流到巴郡江州汇入长江；潜水发源于巴郡宕渠符特山，向西南流入长江，并没有说潜就是西汉水。郑康成开始将二者合为一水，而郦道元、孔颖达等人便沿袭了他的说法，我怀疑郑康成的说法不足为信。等到考察西汉水从嶓冢山流下后，即向西南流，经过祁山进入嘉陵道，成为嘉陵水；又向东南流，经过宕渠与宕渠水汇合【见《水经注》】，才知道西汉水流入潜水，所以世人便认为潜就是西汉水。如果一定要找出汉水流入汉水的才是潜，那么现在的宕渠水和西汉水都流到合州汇入大江，何曾与沔水、汉水相互沿注呢？郑端简认为梁州三十六江都是潜水，这又不是定论，谨此记录以等待博学的人。王樵说：“凡是河、江、淮、汉，只出现一次，沱、潜在两州再次记载的，它们名称虽然相同，但源头和归宿各自不同。”蔡传：上面记载岷山和嶓冢山，下面记载沱水和潜水，长江和汉水的源流在这里得以显现。临川吴氏认为凡是长江和汉水的支流都叫沱、潜，不限于一处，就像蜀地靠近江源的都称为岷山。有人说岷称为汶，汉称为漾，也称为沔，恐怕属于方言。现在宁羌州有沔县，再往东有洋县，即古洋州，洋与沔声音相近。

译蔡山、旅山平治

《舆地志》记载：蔡山位于雅州严道县（即今雅州荣经县）。金氏说：“在严道县南。”《四川志》说：“在州城东五里。”《汉书·地理志》记载：旅山位于蜀郡青衣县（即今雅州名山县）。《四川志》说：“旅山在名山县西十五里。”杨慎将旅山当作云南的旅乐山，这是错误的。蔡传记载：郦道元说旅山上部合拢下部开阔，沫水从中间流过（《水经》记载：“沫水发源于蒙山，向南与青衣水汇合，向东流入长江。”《一统志》记载：“沫水在雅州西五十里。”）。水流流出后成为溷崖水，水流湍急，历代都成为祸患。李冰派遣士卒凿平溷崖（杨慎说：“《元和志》记载：‘李冰凿离碓在雅州。’旧《蜀志》说在灌县，是错误的。”）。那么这两座山在大禹治水时耗费了很大的功夫（按：《水经注》中“上合下开”本是指旅山而言，蔡传引用似乎混淆了。近代的说法于是认为蔡山、旅山都是记载沫水的，大概是因为蔡传而误传了）。孔传记载：祭祀山神称为旅。颜师古说：“旅，陈列的意思。旅平，是说已经平治并陈列祭祀。”（《一统志》记载：“旅平旧址在今雅州城东十里，俗称为落平。”）陈氏大猷说：“旅字只在梁州、雍州提及，是因为九州终于梁州、雍州，以此表明前面各州的名山都有祭祀。旅字只在蔡山、旅山、荆山、岐山提及，大概是记载梁州的山终于蔡山、旅山，记载雍州的山始于荆山、岐山，以此表明州内的各座名山都有祭祀。所以最后又用‘九山刊旅’来总结。然而必定要在各州之后提及，也是先安定百姓而后致力于祭祀神明的意思吗？”

和夷底绩

蔡传记载：“和夷，是地名。严道以西有和川，有夷道，可能是那个地方。”（《寰宇记》记载：雅州东北有和夷。）晁氏说之认为：“和、夷，是两条水的名字。和川水从蛮界罗嵒州向东流来（《寰宇记》记载：和川路在雅州荣经县界，向西距离吐蕃大渡河五天的路程，从大渡河西行至吐蕃松城四天的路程），经过旅山后流入岷江，这就是所谓的青衣江（《水经》记载：青衣水发源于蒙山，向东与沫水汇合，流入长江。《一统志》记载：青衣江在雅州名山县。）夷水发源于巴郡鱼复县（即今夔州府奉节县），向东经过夷道县（即今荆州府宜都县）北边，向东流入长江（《水经注》记载：鱼复县南边，夷水发源于此。县内有夷溪，即很山清江。按：这条夷水在今川东，距离和川非常遥远，晁氏引用它是错误的）。我按：和夷没有确定的说法。《水经注》郑氏说：“和上，是夷人居住的地方。和读作桓。”《地志》记载：“桓水发源于蜀郡蜀山（《水经》作岷山），向西南流经羌人地区。”所以《晋地道记》说：“梁州南边到桓水，从桓水以南是夷人地区。”《尚书》所说的‘和夷底绩’就是这里。古代桓、和二字确实通用，但《地志》所说的桓水发源于蜀山已经无法考证。如果认为是‘西倾因桓’的桓水，又不属于梁州地域之内。《一统志》记载：‘天全招讨司治所南四十里有和水’，就是蔡氏、晁氏所指的，在蔡山、旅山的西边。又《地志》记载：‘越嶲郡苏示县西北有夷江。’颜师古注：‘示读作祗，夷是古夷字（《集韵》：夷古作夷）。’这条夷江与和川相近。《四川志》也说：‘和夷在黎州、雅州、越嶲等处。’那么这怀疑是《禹贡》中的和夷，而先儒却不引用它，为什么呢？经文中凡是说‘底绩’的，都是针对地方而言，这里应当是因地名因水而得名的地方。苏氏传将和夷当作西南夷的名称，曾氏认为严道有和川，夷人居住在那里，大概都本于郑玄的说法。

那里的土壤青黑【“黎”字在《史记》中写作“骊”】

孔传认为：颜色青黑且土壤肥沃（按：马融、王肃说黎是土质疏松，蔡传认为黎是黑色，大概都是依据孔传）。吴氏澄说：“梁州的土壤不提及质地，因为质地不统一。”金氏履祥说：“梁州土壤颜色青，所以生物容易生长；性质疏松，所以松散而不坚实（这是采纳马融、王肃的说法）。”史书也说成都土壤疏松，难以筑城（《唐书》记载：高骈修筑成都罗城，蜀地土壤疏松恶劣，用砖石砌筑）。董二酉说：“黎解释为黑，是从颜色而言；或者解释为疏，是从性质而言。考察黎字没有疏的解释，疏乃是黑土的性质罢了。解说者看到蜀地土壤疏松恶劣，于是附会字义，实际上不是这样。大概土壤性质粘腻，但在其中又分为五行：黄色的，是土之土，得其本然，为最上等；红色的，是火之土，为次一等；白色的，是金之土，又次一等；青色的，是木之土，又次一等；黑色的，是水之土，为最下等。土本来克制水，现在反而被水所胜，其疏松恶劣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至于一个州的土壤，颜色有所不同，如壤与坟、垆，性质各自不同，不足为奇。”

那里的田地等级是下上，赋税等级是下中，交错分布

田地等级为第七等，赋税等级为第八等，交错出现第七、第九等。正义说：梁州的赋税以下中为正等，上下取一等作为第八等，所以说是三错。胡氏一桂说：“梁州是夷狄北境，变故不常，而定出第八等，似乎过于优待，所以无事时交错出现第七等，有事时交错出现第九等。”蔡传记载：赋税交错出现其他等级的，有人认为是因为年成有丰歉，有人认为是因为户口有增减，都不是这样。

译或许是因为土地肥力有高低，年成有丰歉不同，就像《周官》中提到的“一易”、“再易”那样吗？王樵说：“查考《周官》，‘不易’的土地指每年都能耕种的土地，称为上田；‘一易’的土地指休耕一年然后再耕种的土地，称为中田；‘再易’的土地指休耕两年然后再耕种的土地，称为下田。蔡氏的意思是说，田地如果遇到年成不好而休耕不种的很多，那么赋税就随之减少。然而，难道只有冀、〇、豫、梁这四个州的田地存在‘一易’、‘再易’的情况，而其余各州的田地都可以每年耕种吗？大概是因为冀州地域广大、物产丰富，赋税等级已经是最高（上上），又间或划出上中等级的土地来宽缓它；豫州地处中原，平原田地本来就肥沃，人力耕作也很勤勉，几乎与冀州相当，所以赋税等级既是上中，又间或划出上上等级的土地来推进它；〇州田地等级最低（下下），然而人口稠密且土地肥力也被充分利用，所以赋税等级比田地等级高两等，又间或划出更高一等的土地来推进它，这实际上是东南地区繁荣富庶的开端；梁州田地等级为下上，又优于〇州，然而多山而少田地，人力耕作也较差，所以赋税等级退居下中，又用七、九两个等级作为上下间出的标准，调剂可以说非常周密了。举这四个州作为法则，其余各州的情况就可以推知了。没有交错的情况，其等级已经确定；有交错的情况，其等级难以确定，需要适时进退以疏通调节。后代最终没能改变大禹制定的等级。只有雍州沃野千里，自秦汉以来被称为天府之国，而大禹时代洪水刚刚平定，风气尚未开通，观察公刘、太王初起时挖土筑室、挖土为穴，被狄人困扰的时候，那么昔日的雍州难道就是后世的雍州吗？人事尚未达到那个程度，圣人固然不能预先提升它的等级。然而田地既然称为上上，那么人事和气候的变化也已经有所期待了。”

译梁州进贡的物品有：美玉、铁、银、刚铁、砮石、石磬，以及熊、罴、狐、狸的织皮。

孔安国传注说：“璆，是玉的名称。”《广韵》说：“璆与球相同。”《集韵》说：“球有时写作璆。”蔡沈传注说：“璆，是玉磬。”按字书大多将其解释为玉名，蔡沈本《说文》认为铁排在银之前，是因为铁的用处多于银。蜀地的卓氏、程氏靠冶铁致富，地位堪比封君，那么梁州铁的利润尤其多于铁。徐广说：“临邛出产铁。”后汉《郡国志》说：“宕渠、台登、防无、滇池、不韦各县都出产铁。”邹氏近仁说：“《汉书·地理志》记载犍为郡朱提县（今嘉定州犍为县）有朱提山出产银。”《南中志》说：“朱提旧时有几处银窟。”每八两银为一“流”，价值一千五百八十钱，其他地方的银一流只值一千钱，因此梁州的银特别优于其他州，所以作为贡品。镂，是可以刻镂的刚铁。金刚切玉如同切泥。《寰宇记》说：“定笮县有铁石山（在今四川行都司）出产砮石，火烧后变成铁，用来制作剑刃最为锋利。”《华阳国志》记载为台登。《名胜志》说：“盐井卫古称定笮县，现在的山在卫西七十里，也靠近台登。”台登、定笮，在《汉书·地理志》中都属越嶲郡。大禹时所贡的砮石，怀疑就是这种石头。蔡沈传注说：“磬，是石磬。”按磬有玉磬和石磬之分，蔡沈解释为石磬，大概是担心与前面的“璆”混淆。林之奇说：“浮磬由徐州进贡，磬错由豫州进贡，这个州既进贡玉磬，又进贡石磬，可知当时乐器中的磬最为重要，难道不是因为它的声音介于清浊大小之间，最难调和吗？”《说文解字》说：“熊，是山兽，冬天冬眠。”《异苑》说：“熊没有洞穴，有时住在树的大孔中，见到人便颠倒投地。”“罴，比熊大，毛色黄白相间。”郭璞说：“长颈高脚，凶猛憨厚有力，能拔树。”《山海经》说：“嶓冢山，那里的野兽多熊和罴。”“狐，是妖兽。狸，是伏兽。”孔安国传注说：“进贡四种野兽的皮，织入金线制成罽（毛织品）。”《释言》说：“〇，就是罽。胡人续接羊毛制作衣服。”《正义》说：“说织毛而称皮，是因为毛附着在皮上，所以在皮上织毛。”苏辙传注说：“用罽的叫织，用裘的叫皮。”王樵说：“罽，是西胡的毳布，用毛织成，像氊、毼、〇、毺之类，字应当作〇，作罽不对，罽是鱼网。”吴澄说：“通晓外国风俗的人说，织皮是将兽皮煮熟，去毛削薄至极细如缕，涂上金粉，织成布，不是织皮做皮衣，也不是织毛做粗布。”

西倾山依靠桓水而来，浮于潜水，越过沔水，进入渭水，横渡黄河。

西倾山，是雍州的山。汉《地理志》记载它在陇西郡临洮县西南。《一统志》说在今陕西临洮府西南一百五十里，一名嵹台山。《雍大记》说西倾山在洮州临潭县西北九十里。临潭是唐代的县，故城在今洮州卫西南。《水经》说：西倾山南面，桓水发源于此。我按《水经》桓水发源于岷山，向西南流经羌中，注入南海。近代的志书说即洮水，洮水流经洮、岷边界注入黄河。现在两种说法并存，无从考据。郑端简说桓水经过嶓冢山东流入潜水，这大错特错。孔安国传注说：汉水之上称为沔。《汉志》说沔、汉水有两个名字。《一统志》说沔水在汉中府褒城县南四里。苏辙传注说大禹时通称褒水为沔。《水经注》说：从西倾山到葭萌，浮于西汉水。西汉水就是郑〇所说的潜水。从西汉水逆流而上到达晋寿边界，受阻于〇枝津，向南经过罡穴（罡，山名，有大穴，作冈北者是错误的），蜿蜒连接汉水、沔水，经过汉川到达南郑（今属汉中府），归属于褒水。越过衙岭（《括地志》说衙岭是山名，在襄城县西北九十里）的南溪，灌溉斜川，到达武功（今西安武功县），然后向北流入渭水。蔡沈传注说：经文说沔、渭而不说褒、斜，是因为用大的来包含小的。横渡水流叫乱（河即冀州的西河）。我按梁州西境的贡品，从西倾山陆路运输，沿着桓水而行，不说浮桓而说因桓，到了潜水才开始泛舟。潜水的北面是沔水，沔水的北面是渭水（沔在梁州，渭在雍州。疏说沔在渭南五百里）。褒水通沔水，斜水通渭水，其间横渡水流百余里。不说逾，是为了防止与“逾于沔”的文字重复；说“入”，则也包含了斜水岸边在内。从渭水进入黄河，由西向东，所以横渡。贡道都说浮、说达，只有荆、梁之间说逾，然而陆路运输只是为了解决水路运输的穷尽之处，没有完全使用陆路的。圣人不想劳民，在这里体现出来。王樵说：汉中栈道七百里，北口叫斜，南口叫褒（《后汉书》注长四百七十里），同属一个山谷。褒水发源于太白山（在汉中府洋县），经过凤县（属汉中府），向南流入褒谷（《雍大记》说褒谷在褒城县东北十里，出连云栈直抵凤县斜谷七百里），又向南流入沔水（《水经注》说褒水发源于衙岭，向东南经过故栈道到褒口），又向南经过褒县故城流入汉水。斜水发源于衙岭山北，到郿（属凤翔府），流入渭水（《雍録》说渭水向东到武功县接纳斜水，褒斜二水以衙岭为界分南北，斜水经过武功向东流入渭水）。所谓横渡水流百余里者，

译从褒水、斜水两源相距的情况来说，并不是指褒谷、斜谷。汉武帝时，有人上书请求开通褒斜道及漕运之事，皇帝将此事交给张汤处理。张汤说：“漕运从南阳沿沔水进入褒水，褒水断流处到斜水有一百多里，用车转运从斜水下到渭水。这样，汉中谷地的粮食就可以运到。”这是越过沔水进入渭水的道路，汉代人经常使用。如今蜀地运送贡赋，水路走大江，陆路走栈道，这条道路不再有人提起了。叶氏少蕴说：“《禹贡》说雍州织皮、昆仑、析支、渠搜，显然不是中原地区的贡品。西倾山就是西戎的边界，怀疑熊、罴、狐狸织皮与西倾山、因桓水而来是相连的，是说四种野兽的织皮是西倾山的戎人，顺着桓水以此来进贡。”我认为：西倾山偏僻地位于雍州的西南，不应该梁州的贡物反而绕道经过那里。“西倾因桓”，正是记载织皮所从来的地方。况且其他州的贡道都以“浮”字开头，这与雍州西戎的贡道相似，应当采纳叶氏的说法无疑。郑端简也说：“‘西倾因桓是来’，应当与上文合为一节，‘浮于潜’四句作另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