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贡长笺卷六　　　　　　吴江朱鹤龄撰

译荆州：竟陵（复州，原为沔阳郡）、富水（郢州，原为竞陵郡）、夷陵（峡州）、巴东（归州，从夔州析出设置）、武陵（朗州）、澧阳（澧州）等郡；江南西道（采访使驻洪州）管辖长沙（潭州）、零陵（永州）、桂阳（郴州）、江夏（鄂州）、齐安（黄州）、汉阳（沔州）、江华（道州，原为营州，从零陵郡析出设置）、衡阳（衡州，原为衡山郡）、巴陵（岳州）、邵阳（邵州，原为南梁州，从潭州析出设置）等郡。黔中道（采访使驻黔州）管辖黔中（黔州）、卢溪（辰州，原为沅陵郡）、卢阳（锦州，从辰州析出设置）、宁夷（思州）、清江（施州）、潭阳（巫州，从辰州析出设置）、龙溪（业州，从阮州析出设置）、义泉（夷州，从思州、黔州两州析出设置）、灵溪（溪州，从辰州析出设置）、涪川（费州，从思州析出设置）、溱溪（溱州，即珍州夜郎郡）、播川（播州）等郡。兼有部分划入淮南道，为安陆（安州）、义阳（申州）等郡，以及岭南道连山郡（《初学记》记载：荆州南界属于江南道，东界划入淮南道）。《宋史》记载：古荆州地区为荆湖南北路。北路有府二：江陵、德安；州十：鄂、复、鼎、澧、峡、岳、归、辰、沅、靖；军二：荆门、汉阳。南路有州七：潭、衡、道、永、邵、郴、全；军二：武岗、桂阳（荆湖路东界至鄂渚，西接溪洞，南抵五岭，北连襄汉）。而郢州划入京西南路，黄州划入淮南西路，兴国军划入江南西路，黔、施、珍、思、播五州划入夔州路（《文献通考》记载：将信阳军划入荆州地域，应划入豫州）。《明一统志》记载：古荆州地区为今湖广省。武昌（楚熊渠子鄂王封国，秦属南郡，汉置江夏郡治沙羡，三国吴分置武昌郡治武昌，刘宋兼置郢州，梁分置北新州，隋唐称鄂州，后设武昌军节度，此地控制雍梁，濒临汉沔，山川环绕，是江南要地）；汉阳（春秋郧国，属楚，秦属南郡，汉属江夏，唐置沔州，后统辖鄂、安二州，周世宗平定淮南，设汉阳军，宋沿袭，此地与武昌隔江仅七里，形胜风俗颇为相同）；承天（春秋战国属楚，称郢中，秦属南郡，汉属江夏，晋置竟陵郡，梁为南司、北新二州境地，唐宋称郢州，此地北接汉江，南连湘水，是舟车交通要冲）；德安（也是郧国地，秦属南郡，汉属江夏，刘宋置安陆郡，梁兼置南司州，西魏置安州，唐沿袭，宋升为德安府，元属黄州路，此地介于襄、郢、申、汝之间，为都城防地）；黄州（春秋黄国，楚将邾君迁于此，称邾城，秦属南郡，汉属江夏，晋又置西阳国，齐分置齐安郡，隋称黄州，唐、宋沿袭，此地连接云梦，倚靠大江，是淮楚交界之处）；荆州（春秋楚郢都，秦置南郡，汉沿袭，唐为江陵府，元为中兴路，此地东连吴防，西通巴蜀，南极湘潭，北据汉沔，是上游重镇）；岳州（古三苗国，春秋麇国、罗国地，秦、汉属长沙郡，刘宋置巴陵郡，唐置岳州，宋、元沿袭，此地兼具江湖胜景，湘、沅、衡岳在前，汉、沔、荆岘在后）；长沙（楚南境黔中地，秦置长沙郡，汉为国，刘宋置湘州，隋、唐称潭州，宋置武安军，此地南通岭峤，北界洞庭，是湖湘重镇）；宝庆（秦属长沙，汉属长沙、零陵，三国吴置邵陵郡，唐、宋称邵州，此地东距洞庭，西连五岭，控制溪洞诸蛮）；常德（商、周蛮蜑所居，秦属黔中郡，汉置武陵郡，梁置沅州，隋、唐称朗州，宋称鼎州，此地包绕洞庭，控制五溪，是荆渚的唇齿之地）；辰州（也是蛮蜑地，秦置黔中郡，汉属长沙、武陵，晋以后均属武陵，唐、宋为辰州，此地重岗复岭，是武陵的保障，风俗同于巴渝）；衡州（秦属长沙，汉分属桂阳，三国吴分湘东、衡阳二郡，隋置衡州，唐、宋沿袭，此地正对回雁峰之北，东带潇湘，南连溪峒）；永州（春秋楚南境，秦属长沙，汉置零陵郡，晋属湘州，又分置营阳郡，隋、唐称零州，此地南接九疑，北连衡岳）等府。靖（秦黔中地，汉属牂牁郡，唐为溪峒，宋称诚州，此地介于夷、播、叙三州之境）；郴（即长沙南境，汉置桂阳郡，隋、唐称郴州，此地环山为州，是五岭的要冲）二州。永顺（汉属武陵，唐置溪州）；保靖（隋辰州地，唐属溪州）二宣慰司。其襄阳府（春秋属楚，汉属南郡、南阳，刘表任荆州刺史，徙治于此，三国魏置襄阳郡为重镇，东晋侨置南雍州，唐称襄州，此地南临荆门，北控宛许，是楚蜀的咽喉）属于荆豫二州地域（宜城

译南漳属于荆州，查考郡志，宜城应当属于豫州；郧阳府（春秋时为麇国，汉代属汉中，三国魏时设置魏兴郡，唐代设置南丰州，不久改属均州，其地依山傍江，是荆襄与秦蜀的屏障）属于荆、豫、梁三州的区域（郧县、房县属荆州，《水经注疏》说：查考地志，郧阳府应当属于梁州）；施州卫（古楚巴巫之地，汉代属南郡，唐宋时称施州）属于荆、梁二州的区域（东境属荆州，西境属梁州）。江西省南康、九江、吉安三府（详见〇州）属于荆、〇二州的区域（西境属荆州）；四川省夔州府（详见梁州）属于荆、梁二州的区域（巫山、大昌、大宁属荆州）；广西省桂林（秦代属桂林，汉代属零陵、苍梧，三国吴时设置始安郡，晋代属广州，梁代设置桂州，唐代沿袭，宋代为静江府，其地东面控制岭海，右面扼守蛮荒，自荔浦以北为楚地，以南为粤地）、平乐（秦代属桂林，汉代属苍梧，三国吴时属始安，唐代设置昭州，其地与清湘、九疑犬牙交错）、梧州（秦代属桂林，汉代设置苍梧郡，将交州治所迁于此，唐代设置梧州，其地统辖百越，连接五岭，是水陆交通要冲）三府应当属于荆州。贵州省贵阳府（汉代属牂牁郡）则是荆、梁二州的南境。思州（牂牁的要冲）、思南（也是牂牁之地）、镇远、石阡（古夜郎之地，唐代为夷州）、铜仁、黎平等府均属于荆州的南边边裔（按：荆梁的边界现在为贵州，衡山之南现在为广西）。

译章俊卿说：“沅水、湘水等众多河流汇入洞庭湖，然后注入长江，那么武昌就是长江的总防地；长江水流过夔州峡谷抵达荆楚地区，那么江陵就是长江的总防地；汉水、沔水的上游，那么襄阳就是长江的总防地。守住江陵就可以打通通往蜀地的道路，守住襄阳就可以支援四川和陕西，守住武昌、九江就可以掩护整个东吴地区。”魏了翁说：“襄阳占据汉水上游，与江陵互为唇齿关系【襄阳到江陵的陆路距离五百里】。如果襄阳这个‘唇’失去了，那么郢州、复州、荆门、汉阳这些‘齿’也就危险了。齐安、鄂渚是承受敌军冲击的要冲，长江的险要地势将与敌人共同拥有。”唐枢说：“湖广地区南面汇聚洞庭湖等水系在前，北面引汉水、沔水等水系在后，西面承接四川、蜀地的水系然后折向流过。水流回旋曲折，而山势奔涌不停，所以有不能长期居住的说法。”

江汉朝宗于海

《江汉》篇详见《导水》篇。《正义》说：《周礼·大宗伯》中记载“诸侯拜见天子的礼仪，春天拜见称为‘朝’，夏天拜见称为‘宗’”，这里是借用人事来比喻。《诗经》中说“那浩荡的流水，朝宗于大海”，郑玄说：“江水、汉水，它们流势迅疾，又合流为一，共同奔向大海，就像诸侯同心尊奉天子而朝拜侍奉一样。荆楚地区，国家有道则后来归服，国家无道则先强大起来，所以记载这些水流的含义，以彰显人臣的礼仪。”易氏说：“长江从归州秭归到鄂州武昌，共一千四百多里，都属于荆州地界，长江和汉水在此分流其间，到这里合流【王炎说：“汉水注入长江的地方，在汉阳军大别山下”】。郑晓说：“两条水发源于梁地，而荆州处于下游的要冲；流入大海，而荆州占据上游的防地。所以在这里说‘朝宗’，表明上面没有堵塞，下面有所宣泄。”王樵说：“既然说了朝宗于海，那么流入大海就不必再说了，所以知道‘三江既入’不是指大江。”

长江刚流出三峡，源头高而向下流，就像从高处倾倒瓶中的水一样。夷陵【属荆州府】以东，两岸都是平坦低湿之地，水流容易漫溢。堤防如果不加修筑，那么千里之内泛滥成灾，看不到边际。以前有九穴十三口，现在都淤塞得没有剩余了，荆州和岳州之间，几乎都要变成大水浸没的地方了？汉水多泥沙，均州【属襄阳府】以下地势平坦空旷，河道迁徙不定。潜江和沔阳之间【潜江、沔阳都属承天府】大部分汇聚成湖泊沼泽，又有涨池口、竹洞湖等堤防阻挡，所以向来很少有水患。自从潜江、沔阳的湖泊沼泽淤积成平地，竹洞湖又淤积变浅，上游日益堵塞，下游日益滞涩，水患大多发生在荆州、襄阳、承天之间了【见《禹贡合注》】

九江孔殷【孔殷，《史记》作甚中】

《水经》说：九江在长沙下隽【今岳州府巴陵县】西北。蔡传认为就是现在的洞庭湖，它的源头有九条水，所以叫九江。第一条叫潇江。《水经注》说：一名营水，出自营阳冷道县【今永州府宁远县】南流山【《一统志》说潇水在永州府城外，源头出自宁远县九疑山】北流注入湘水【按《永州府志》，道州水，营水、潇水居其二，而罗含所记十五水中没有潇水。《衡州府志》说：营水在唐代名叫潇水，那么这两条水实际上是一条】。第二条叫湘江。《汉书·地理志》说：湘水出自零陵郡零陵县阳海山【《水经注》说：湘水出自零陵始安县阳海山，即阳朔山，在今桂林府兴安县】北流到长沙酃县【今衡州府衡阳县】入江【《水经》说：北流过下隽县西，又北到巴丘山入江。《一统志》说：湘水到永州与潇水合流，叫潇湘；到衡阳与蒸水合流，叫蒸湘；到沅州与沅水合流，叫沅湘】。第三条叫蒸江。《水经注》写作承水【承音蒸。按《地理志》：承阳在承水之阳，属长沙国。《后汉书·郡国志》写作烝阳，属零陵郡。《晋书·地理志》、《宋书·州郡志》都写作烝阳，属湘东郡。所以承水就是蒸江】出自邵陵县【今宝庆府邵阳县】界耶姜山【《一统志》说：烝水出自邵阳县耶姜山】东北流到湘东临承县北【今衡州府衡阳县】东注入湘水。第四条叫澬江。《地理志》说：澬水出自零陵邵都梁县【今宝庆府武岗州】路山【一名唐糺山】东北流到长沙益阳【今长沙府益阳县】入沅水【《水经》说：到益阳县北，又东与沅水合流，入洞庭湖】。第五条叫沅江。《地理志》说：沅水出自牂牁郡且兰县【今四川播州地】东南流到长沙益阳入江【《水经》说：东流到长沙下隽县西北入江。《一统志》说：沅水自辰州经常德府城南，到龙阳县北入洞庭湖】。第六条叫渐江。《地理志》说：渐水出自武陵郡索县【今常德府龙阳县，东汉叫汉寿。《水经注》说：出自汉寿县西扬山】东流入沅水。第七条叫叙江。《地理志》说：序水出自武陵郡义陵县【今辰州府溆浦县】鄜【音夫】梁山，西流入沅水【《水经注》说：西北流入沅水】。第八条叫辰江。《地理志》说：辰水出自武陵郡辰阳县【今辰州府辰溪县】三山谷，南流入沅水【《水经注》说：武陵有五溪，辰水是其中之一，右边合流入沅水】。第九条叫酉江。《地理志》说：酉水出自武陵郡充县酉原山【《水经注》说：出自巴郡临江县酉源山。临江，今重庆府忠州】南流到沅陵【今辰州府

译【沅陵县】进入沅水【按：《志》称潇湘、蒸、澬四水出自湖南，沅、渐、辰、酉五水出自湖北，其中沅、澬、湘最为巨大，都从南面流入，荆江从北面流过】我按：这是朱子考证确定的九江，蔡传所列举的沅、渐、元、辰、叙、酉、澧、澬、湘，与朱子的说法不符。遍查各地方志，有沅水而没有元水，蔡传不知依据什么。况且导江向东到达澧水，经过九江，那么古代是澧水先入江，然后九江才入江，澧水不应当在九水之内，怀疑朱子的说法是对的。又按：古代三苗之国，左边是洞庭，右边是彭蠡，注疏都错误地把洞庭当作彭蠡，而说九江在浔阳【浔阳，汉代属庐江郡。《浔阳记》：九江一曰乌白江，二曰蜯江，三曰乌江，四曰嘉靡江，五曰〇江，六曰源江，七曰廪江，八曰提江，九曰箘江。班固说《禹贡》九江在浔阳南，注疏相同】从宋代胡旦开始纠正它。朱子说：“如果旁计横入小江的数量，那么从岷山以东到入海为江，应当有几千百条。经文说九江孔殷，正是为了显示其吞吐壮盛，浩淼无涯的〇，决不是分派小江所能担当的。接着提到沱、潜、云梦，又可见其不是浔阳以东很远的下游。而且导山经过九江到达敷浅原，如果已经从江州顺流东下湖口，又再逆流南上彭蠡一百多里才到达，这是什么说法呢？”蔡传：汉代九江郡的寻阳，是《禹贡》〇州的境界【按：汉代寻阳在江北，晋以后寻阳在江南，禹时都属〇州。程大昌说荆境到寻阳以东即为扬州，所以寻阳属荆，大概是因为孔传错误】而唐代孔氏又认为九江之名起于近代，不足以作为依据。况且九江派别，也必定首尾短长大略均布，然后可以目为九。现在寻阳之地将无所容纳，何况洲渚出没，其〇不常，果真可以作为地理的定名吗？假设派别为九，那么应当说九江既道，不应当说孔殷于导江。应当说：“播九江”，不应当说“过九江”，反复参考，九江不是寻阳，非常明显。陈氏师凯说：“导江说‘过九江’，那么大江自大江，九水自九水，可见。而孔氏说‘江分九道’者，其非明矣【孔传江于此州界分为九道甚得地〇之中】又说：“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于东陵。”那么九江应当在澧州之下、巴陵之上，而不在寻阳，尤其明显。王樵说：“雷夏小，所以说‘既泽’；彭蠡大，所以说‘既猪’；大野大于雷夏，所以也说‘既猪’；震泽震动难定，所以说‘厎定’；洞庭方八百里，浩〇非他可比，所以特异其文曰‘孔殷【殷字有训正者，《尧典》‘以殷仲春’是也；有训盛者，《洛诰》‘肇称殷礼’是也。蔡传从前解】徐常吉说：“现在荆州的水，没有比洞庭更大的。而《尔雅》十薮，只说‘楚有云梦’；《周礼·职方》荆州薮泽曰‘云梦’，都不提及洞庭。”仁山金氏认为九江防为洞庭，计算禹时九江入江，防合未甚广，所以没有洞庭之名。其后防聚日广，方八百里，而洞庭山在其中，所以因山得名云。金氏之言，理或宜然。《战国防》载吴起言：“左洞庭，右彭蠡。”又秦与荆战，大破之，取洞庭、五潴【水经注》：湘水、澬水、沅水、微湖、澧水，凡五水注洞庭，北防大江，名五潴】那么洞庭之名，战国时已有之。然而既言洞庭，又言五潴，那么是洞庭山之侧有五水分潴其间，也可证未合而为一也。意其初九水同入江，故名九江；后既潴九而为五，又防五而为一，那么九江遂皆入湖，而洞庭之名始着。是谓九江非洞庭，固不可；谓九江即洞庭，亦不可也。辰、常、衡、永支湖，无虑数十。其防众流而注之洞庭者，沅、湘、澧而已。沅合麻阳【属辰州府】诸溪洞水，过常武【常德府武陵县】出湖之北；湘合潇水、汨罗水，过长沙，出湖之南；澧合焦溪、茹溪诸水，经慈利、石门【俱属岳州府】至澧州，出湖之西；而渐、辰、叙、酉、澬合流而滙洞庭，以为之壑。故辰、沅、衡、永、长沙得免水患，惟常武当沅江之下流，岳阳当江湖之防。合故隄防急焉。昔禹之治水，坚则凿之，盛则酾之，浅则瀹之，大则决之，急则排之，而其要有二：曰经，曰纬。夫汉之南入，江之北滙，非楚水大经乎？然汉则东为沧浪，过三澨乃至大别；江则东别为沱，至于澧，过九江至于东陵，乃迤北而防焉。随地注防，使游波寛缓，不相激薄，何其纬之有绪也！平成既乆，

译百姓大多临水而居，有的筑堤围垦以从事农业，所以潜江与沔水之间，所谓沧浪、勾雍等水边之地，都宽阔得容不下一把刀，甚至无法分辨；而澧水与长江相距一百多里。大禹时代，九江还接受岷江的水流输入，如今九江各自形成脉络，汇聚成洞庭湖，其水量之大几乎能与长江、汉水抗衡。大禹所担忧的，是经向水流不足以承载纬向水流，治理应当先疏通纬向水道而后治理经向水道；现在所担忧的，是纬向水道不足以容纳经向水流，治理应当先治理经向水道而后疏通纬向水道。《周礼》中稻人掌管低洼地带的耕作，用池塘蓄水，用堤防阻挡水，用沟渠疏导水，用小渠均匀水，用田埂停留水，用大沟排泄水，这虽然是治理沼泽田地的方法，实际上也是治理纬向水道的法则。现在应当增修长江、汉水的堤防，同时开浚各个出水口以分散洪水，使百姓得以依靠堤防作为防护，不担心被淹没；堤防得以依靠出水口排泄，不至于淤塞。排水与分流同时施行，防堵与疏浚同等重视，经纬治理的道理完备，水灾又从哪里产生呢【辑录夏彜仲等诸家学说】

译沱水和潜水已经疏通。《尔雅》说：从长江分流出来的叫沱，从汉水分流出来的叫潜。《正义》说：从长江、汉水分流出来的都叫沱、潜，但因为地势西高东低，虽然在梁州汇合，却又在荆州分出，就像济水流入黄河，又从黄河流出一样。郑玄说：“南郡枝江县（今属荆州府）有沱水，它的尾闾流入长江，但源头并非从长江分出。华容（今荆州府监利县）有夏水，源头从长江分出，尾闾流入沔水，大概这就是所说的沱水。《地理志》说夏水源头承接长江，向东流入沔水，流经五百里。《水经注》说夏水从长江流出，流经江陵县东南，向东经过华容、监利，到江夏云杜县流入沔水，云杜就是现在的承天府地。”潜水则没有听说过。王炎说：“沱水在江陵枝江县，世人称枝江为百里洲，夹在长江、沱水之间。与长江分开的地方叫上沱，与长江汇合的地方叫下沱。”《隋书·地理志》说南郡松滋县有涔水（涔就是古潜字，《集韵》说潜通作涔）。《史记》说“沱、涔既道”，现在松滋分出了潜江县（潜江县，明朝先属荆州府，后属承天府）。我按：金氏说松滋县南、枝江县北，长江分开三十多里，下游又汇合，名叫笊篱江，这就是沱水。《一统志》说沱江在当阳县治南（当阳属荆门州，沱江在县南一百六十里），到枝江县界又流入大江。根据郑玄的注释，那么在枝江的沱水说法是不对的。现在长夏河就是夏水，在沔阳州南四十里，这大概就是郑玄所说的从长江分出流入沔水的那条河吧？潜江经过现在潜江县界（潜江在县东一里），向东南流入大江。《承天志》说：“汉水从钟祥（承天府治）北三十里分出芦洑河，经过潜江县东南，后来流入汉水（郑端简说流入长江），怀疑这就是古代的潜水。”项安世说：夹着蜀山而流的，凡是溪谷的水流到长江分出的都叫沱，到汉水分出的都叫潜。然而沱、潜本来就是长江、汉水的支流，并非全是溪谷水流注入的。孔安国认为荆州和梁州的沱、潜是同一水系，班固、郑玄、郭璞都认为两州各有沱、潜，大概是源头相同而流向不同罢了。黄度说：“孔安国说：‘沱、潜发源于梁州流入荆州。’他的话虽然不详细，但没有错误。孔颖达找不到依据，却说沱、潜虽然在梁州汇合，又在荆州分出，这就几乎诬蔑事实了。沱水从永康军导江县分流，向东到眉州彭山县流入长江，这是长江别流为沱，人所共知。汉水有东西两个源头，而沔水、漾水依附于汉水，说法很多。根据经文，梁州贡道，浮于潜水，越过沔水，东边叫沔，西边叫潜。潜水就是西汉水，发源于天水，向南到巴州流入长江。凡是潼、益、夔、利的水道，都由此逆流北上，这确实是大河，足以作为一个州的贡道。然而沱、潜合为一流流出瞿塘，到荆州还各自保留旧名，是为了记录长江、汉水的源流。潜水、汉水与长江汇合，向东流到夏口，沔水、汉水又分出防御它。长江、汉水汇合，最终流入大海，而从九江以上称沱、潜，九江以下称江、汉。到某州汇合为一条江，却还称中江、北江，以显示两水各自河道共同流淌，历经梁、荆、某首尾三州，那些可以汇合的不能分开。就像黄河已经分出二渠，又疏通九河，流经兖、豫、青、徐，那些应当分开的不能汇合。这是大禹治水的大纲，都是顺应自然无为而治（此说主张汉孔氏）。

云泽和梦泽得以治理。梦在《周礼·职方》中写作瞢，《汉书》中“云梦”二字连用。《汉书·地理志》说云梦在南郡华容县南，蔡传说：“梦泽方圆八九百里，横跨长江南北，华容、枝江、江夏、安陆都是它的地方。”《左传》说楚子渡过长江进入云中，又说楚子与郑伯在江南的梦泽打猎。《国语》说：“楚国有沼泽叫云连徒州，是金、木、竹、箭生长的地方。”韦昭说：“云土现在为县。”《地理志》江夏有云杜县，梦在南边。合起来说是一个，分开说则是两个沼泽。沈括说：“孔安国注云梦泽在江南，不对。根据《左传》吴人攻入郢都，楚子从郢都向西逃跑渡过睢水（杜预说：‘睢水在枝江县流入长江。’这是楚王向西逃跑），那么应当出于江南。后来渡过长江进入云中，于是逃到郧，郧就是现在的安陆州（今德安府），那么云在江北。江南现在公安、石首、建宁等县（今都属荆州府，建宁并入石首），江北现在玉沙（今并入监利）、监利（今属荆州）、景陵（今属承天）等县，是众水汇聚的地方，地势最低。”我按：郭璞说云梦就是华容县东南的巴丘湖（《岳州志》青草湖一名巴丘湖），有人说这是江南的梦泽。杜预说南郡枝江县西有云梦城，江夏安陆县东南也有云梦城。朱熹说江陵以下、岳州以上为云梦，现在安陆、沔阳、华容、枝江、洞庭以南都是（《一统志》安陆县南、沔阳州东都有云梦泽，又荆门州有云梦泽连接德安云梦县界），大概跨越山川沼泽，兼包广阔了。罗泌说：“云土梦作乂者，云以前被水淹没，到这里才开始成为土地；梦以前虽然是土地但还不可

译（土地）经过整治，到了这个时候才可以耕种和治理。”大概是因为云梦之地地势稍高而云层低垂，议论的人不了解这一点，既然把云梦当作一个沼泽，又认为《尚书》中“云梦土作乂”的说法是错误的【按：沈括在《梦溪笔谈》中指出，石经中“土”字与“梦”字位置颠倒，唐太宗时得到古本才予以改正，孔颖达的疏注仍然用“土”字兼指上下两地，那么蔡沈传注的解释大概源自罗泌】

译那里的土壤是黏土，那里的田地属于下中等，那里的赋税等级为上中等。

田等排第八，赋等排第三。荆州的涂泥，与扬州相同，但地势稍高，所以田等提升了一级。

苏轼说：“吴地和蜀地有可以耕种的人却没有足够的土地，荆州和襄阳有可以耕种的土地却没有足够的人。”叶适说：“汉朝末年，荆州和襄阳非常兴盛，不仅百姓户口繁盛充实，而且智勇双全、有才能力气的人士纷纷从中涌现，孙权和刘备凭借他们争夺天下。此后不再振兴，而福建和浙江的兴盛从唐朝开始，于是独自成为东南地区的望地。把福建和浙江的人口分出来充实荆楚地区，离开狭小的地方去往广阔的地方，那么田地就会更加开垦，赋税也会更加增加。”

那里的贡品有羽毛、象牙、皮革，以及金、银、铜三种金属，杶木、干木、栝木、柏木，砺石、砥石、砮石、丹砂，只有箘竹、簵竹、楛木这三种，只贡其名，用包和匣装着菁茅，筐里装着黑、红、黄赤色的丝织品和玑珠、组绶，九江进献大龟。

蔡州和荆州的贡品大致相同，而荆州把羽毛排在前面，孔氏认为好的东西排在前面。《管子》说：“金属产自汝水和汉水。”《韩非子》说：“荆州南部的土地，丽水之中出产黄金。”蔡州和荆州的杶木像樗树，可以做弓的榦。孔氏说柏叶松身叫栝。曾氏说：“只说‘惟木’，是因为太多无法一一列举。荆州木名贡品只到此为止。”正义说：“砺石，是磨刀刃的石块，精细的叫砥石。砮石，是石制的箭镞。”《鲁语》说：“肃慎氏进贡楛木箭和石制箭镞。”丹砂，是丹砂，可以用来做颜料。箘竹、簵竹是两种竹子，或许大小不同。韦昭说：“一名防风。”蔡州董安于治理晋阳，公宫的墙都用荻蒿苫楚覆盖，高度一丈多。赵襄子击打测试，其坚固程度即使箘竹、簵竹也不能超过，那么箘竹、簵竹是竹子中坚固的，它们的材质适合做箭杆。正义说：“楛木可以做箭。”《毛诗疏》说：“叶子像荆而发红，茎像蓍草，就是肃慎所进贡的。”孔氏说这三种都出产于云梦泽，靠近泽水的三国经常进贡，它们的名字天下称好。蔡州匦，是匣子。菁茅供祭祀时缩酒之用。既包又匣，用来表示敬意。齐桓公责备楚国：“进贡的包茅没有进入，王的祭祀不能供给，没有东西用来缩酒。”又说《管子》：“江淮之间，一茅三脊，名叫菁茅。”菁茅是一种东西。孔氏说“书以为葅”的，是不对的。现在辰州苞茅山出产苞茅，有刺而且三脊。朱熹说：“古人榨酒不用丝帛，而用编茅。王室祭祀的酒，就用菁茅，取其香洁。”黑、红、黄赤色的丝织品。《尔雅》：染一次叫縓，染两次叫赪，染三次叫纁。又《考工记》：染三次为纁，染五次为緅，染七次为缁。郑氏说：“颜色在缁和緅之间，这个州染出的纁色好，所以进贡。”《路史》：帝舜穿黑上衣纁色下裳。《说文》：玑，不圆的珠子。我按：珠玑在徐州进贡，大概就是现在的蚌珠，如史书所称的隋侯明月之类，不像后世的合浦珠官。正义：《玉藻》说佩玉所悬的都叫组绶，那么组是绶带。蔡州：大龟，长一尺二寸，所谓国家的守宝，不是经常能得到的，所以不作为常贡，叫做纳锡，是下级对上级进献的辞令，重视这件事。我按：荆州古称用武之国，又风俗崇尚鬼神，圣人顺应它设立教化，所以杶木、砮石、箘竹、簵竹进贡，是为了讲习武备；菁茅、大龟进贡，是为了与神灵交往。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在荆州的贡品制度中完全体现了这一点。

这三种贡品，先王不是为了富裕，而是为了平衡财物，以应对人事。其

译进贡，是将物品送到国都，而天子没有私人的索取和私人的储藏。周朝衰微时，楚国进贡的黄金没有送到，周天子却向鲁国索取，《春秋》对此加以讥讽。汉元帝时，贡禹请求撤销开采珠玉金银铸造钱币的官署，不再把它们作为货币，租税、俸禄、赏赐都用布帛和谷物，让百姓一心一意从事农桑。贡禹的意图固然良好，然而货币是用来流通各种物品的，布帛不能按尺寸分割。先王制定货币制度，废弃它是不行的，只应当在征收时有定时，在使用时有节制罢了。现在黄金从滇中开采，楚国进贡的白金数额最广，又在各地开设铸钱局鼓铸钱币，楚国是铜矿冶炼的聚集地，利源枯竭了。至于楚国进贡木材，古时崇尚节俭容易供应，后代修缮营造，有时搜求采集没有休止。那些木材必定出自深山穷谷，在悬崖上架设桥梁，艰难程度成倍增加，虽然偶尔从川蜀获取，但楚国关卡确实是交通要冲。唉！山林都砍光了，关于“高峻的屋宇、雕饰的墙壁”的警戒，怎么没有听到呢【辑录王方麓等诸家说法】

译浮行于江、沱、潜、汉，越过洛水，到达南河。

蔡氏说：江、沱、潜、汉，它们水道的出入情况不可详考。大致的情况是从江、沱进入潜、汉。逾，就是越过的意思。汉水与洛水不相通，所以舍弃船只改走陆路到达洛水，从洛水再到达南河。苏氏说：黄河在冀州的南面流淌，所以称为南河。程氏若庸说：“不直接浮行江汉，兼用沱、潜的原因，是随着贡物产出的地方，有的沿主流，有的沿支流，只图办事方便罢了【按：如果按照蔡氏的说法，那么江汉本来相通，何必又经由沱、潜？程氏的说法更胜一筹】。郑晓说：“荆州到冀州，中间隔着豫州。贡道靠近汉水的，就直接浮行于汉水，不必沿着长江进入汉水；靠近潜水的，就直接浮行于潜水进入汉水，不必从长江进入汉水。沱水从华容县流出长江，流入沔水，沔水就是汉水，从长江进入沱水，从沱水进入汉水，这是一条路。潜水从汉水流出，到潜江县流入长江，从长江进入潜水，从潜水进入汉水，这也是一条路。”

我按：“越过洛水”，应当是从襄阳登陆，向北走南阳道。

茅瑞征说：“大禹时代荆州的贡道兼用陆运，现在楚地如果转运从陆路走，必定经过中原地区。那些漕运船只也从长江进入淮河，以到达防通河，与维氏相比，只是多了长江的险阻罢了。”

《禹贡长笺》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禹贡长笺》卷七 吴江朱鹤龄撰

荆河惟豫州

《尔雅》说：“河南称为豫州【郭璞注：从南河到汉水】。孔氏说：西南到荆山，北边以黄河为界【荆山就是南条荆山，河就是冀州的南河】。豫州的河患仅次于兖州，所以这两个州的疆域都联系着黄河。朱熹说：“周公用土圭测量天地之中【现在登封有测景台】，那么豫州就是中心，至于北边远而南边近，这是地形有偏斜罢了，所谓地不满东南。熊氏禾说：“豫州处于天下的中心，四方道路里程适中均等，所以古人在这里定都，不仅是形势所在，也因为朝见、防御、贡赋的方便。商汤的亳都，就是现在的河南偃师【按：殷有三亳：谷亳是南亳，即现在的归德府考城县；〇亳是北亳，即现在的归德府商丘县；偃师则是西亳，商汤所都，盘庚从耿迁到殷就是这里】。周朝的洛邑，就是现在的河南洛阳【本是成周郏鄏地，称为王城，考王封周桓公在这里为西周】。那地方北边以黄河为界，南边抵达荆山，东边抵达徐州，西边抵达雍州、梁州，现在是河南府、虢、郏、郑、汝、陈、蔡、唐、邓、汴、宋等州的地方【《晋地理志》说：豫州西边从华山，东边到淮河，北边从济水，南边以荆山为界】。

班固配合十二次，从氐五度到尾九度是大火的星次【费直从氐十一度起算，蔡邕从氐八度起算。《尔雅》：大火称为大辰。注：大火，就是心宿。苍龙宿中最明亮的，所以主宰时节】，在时辰上属卯，是宋国的分野【《左传》：帝迁阏伯到商丘，主管辰星，所以辰星就是商星。商主管大火，宋国是它的分野】，属于豫州。从柳九度到张十六度是鹑火的星次【费直从柳五度起算，蔡邕从三度起算。《尔雅》：咮称为柳，柳就是鹑火。注：东方苍龙，南方朱鸟，柳是朱鸟的口，所以名叫咮。鹑，就是朱鸟】，在时辰上属午，是周国的分野【《国语》：武王伐纣，〇在鹑火，所以鹑火是周的分野。〇，〇星】，属于三河【河东、河南、河内称为三河。《春秋纬文耀钩》：外方、熊耳直到泗水、陪尾，豫州属于摇星。《天官书》：夜半建者衡，衡正当中州河济之间。正义：衡，是北斗的衡；殷，是正当】。《晋天文志》：房、心，宋，豫州。颍川入房一度，汝南入房二度，沛郡入房四度，梁国入房五度，淮阳入心一度，鲁国入心三度，楚国入房四度。柳、七星、张，周，三辅。〇农入柳一度，河南入七星三度，河东入张一度，河内入张九度【《唐天文志》：近来谈论星土的人，有的按州，有的按国。虞、夏、秦、汉郡国废置不同。周朝兴起时，王畿千里；等到衰败时，仅得河南七县。现在天下一统，却直接把鹑火作为周的分野，那么疆域就错乱了。七国之初，天下地形韩弱而魏强。魏地西边以高陵为界，尽占河东、河内，北边有漳、邺，东边分占梁、宋，直到汝南；韩国占据全部郑地，南边尽占颍川、南阳，西边到达虢略，以函谷为界，固守宜阳，北边连接上地，都绵延数州，交错如绣。考察云汉山河的星象，多的甚至达到十余宿。后来魏迁都大梁，那么西河就合于东井；秦攻下宜阳，而上党就入于舆〇。当战国尚未灭亡时，星家的言论屡次有显著的应验。现在都在京畿之中，而有的人还依据《汉书·地理志》来推演，这是固守甘、石的遗术，而不知道变通的道理】。

《周礼·职方氏》说：“河南称为豫州，它的山岳镇守是华山【贾耽说：《周礼》职方以菑水作为幽州的浸，以华山作为荆河的镇，违背了《禹贡》，应该存疑。按：华山在现在的华阴，大禹时适宜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