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贡长笺卷三　　　　　　吴江朱鹤龄撰

译虚宿九度，平原郡进入危宿十一度，菑川郡进入危宿十四度。

译《周礼·职方氏》记载：“正东方位称为青州，其镇山叫沂山，其沼泽叫望诸，其河流是淮河和泗水，其浸水（指灌溉农田的水系）是沂水和沭水。”（周代的青州实际上对应《禹贡》中的徐州。）《通典》记载：“青州的边界，从泰山以东经过密州，向东北经过海曲、莱州，跨越大海划分出辽东、乐浪、三韩的土地，向西抵达辽水。”周代将徐州并入青州，其疆域更加广大。秦代设置郡县，青州地区属于徐郡、琅琊郡的东部边境以及辽东郡。汉武帝设立十三州，设立青州，后汉、晋、魏沿袭此制。《汉书·地理志》记载：周成王时期，薄姑氏与四个国家共同作乱，成王灭掉了他们，将此地封给师尚父（姜太公）。《诗经·国风》中的齐国就是这里。（颜师古说：“武王将太公封在齐地，当时尚未得到薄姑之地，成王将其加封给太公。薄姑，《左传》中写作蒲姑。太公的四世孙胡公从营丘迁都至此。薄姑即今博兴县，营丘即今乐昌县，都属于青州府。”）齐地，东部有淄川、东莱、琅琊、高密、胶东，南部有泰山、城阳，北部有千乘、清河以南地区、渤海郡的高乐、高城、重合、阳信，西部有济南、平原，这些都是齐地的分属区域。临淄（本名营丘，是齐国的都城）是海岱之间的一座重要城防。《后汉书·郡国志》记载：青州刺史（治所在临淄）管辖六个郡国：济南、平原、乐安（原为千乘郡，汉和帝时改名）、北海、东莱、齐国。《通考》记载：汉代时青州地区有十二个郡国。郡包括：北海、济南（汉文帝时改为国，后恢复为郡）、齐、琅琊（仅东部边境属于青州）、东莱、辽东、乐浪、玄菟；国包括：高密（汉文帝时另设为胶西国，汉宣帝时改为高密国）、胶东、淄川、城阳（城阳国治所在莒县，光武帝时合并入琅琊国，治所迁至开阳，后又合并淄川、高密、胶东三国归属北海郡）。《唐书·地理志》记载：河南道古青州地域，包括青州（北海）、淄州（淄川，从齐州析出设置）、密州（高密，今诸城县）、登州（东牟，从莱州析出设置）、莱州（东莱）、齐州（济南），属于虚宿分野；河北道则包括安东府。《宋史》记载：京东东路，有一个府叫济南，六个州叫青、淄、潍、莱、登、密。《通考》记载：宋代将青州分为青州和冀州。青州管辖九个郡，治所在临淄；冀州管辖九个郡，治所在历城。《明一统志》记载：古青州，即今山东省青州府（秦代设置齐郡，汉代分设北海郡，东汉为齐、北海、乐安三国之地，晋代为北海、乐安二国之地，隋唐称为青州，宋代为镇海军，元代改为益都路，其地势背靠山海，是东道的雄镇）、登州（古斟寻国，春秋时牟子国，秦代属齐郡，汉代属东郡，北魏析出为东莱郡，隋代设置牟州，唐代改为登州，元代属益都路，其地三面阻海，只有西南一路连接莱州府城北）、莱州（春秋时莱子国，秦代属齐郡，汉代设置东莱郡，北魏称光州，隋唐称莱州，其地东面横亘罗山，西面受阻于潍水，南面以神山为界，北面镇守渤海）这三个府，而济南府则是兖州和青州两州的地域（历城、章丘、邹平、淄川、长山、新城、济东、济阳属于青州）；辽东都司则是冀州和青州的地域（舜将青州东北部分划为营州，秦代以营州为辽东郡，今广宁以东地区即是，郑晓说：“辽水以东的辽阳一路即是”）。我按：古称三齐，右边是即墨，中间是临淄，左边是平陆。（《史记》注：平陆，兖州县，在大梁东界。）青齐地区的险要在于广固（曹嶷所筑，刘裕灭南燕时，夷平了其城池），南面有大岘山可以倚仗（在临朐），所以潘聪劝慕容德定都于此，然而此地虽然号称四塞之地，却不是用武兴邦之国，帝王的兴起，未曾由此地开始。宋代时，海中的各夷族朝贡，都经由登州、莱州，曾在此驻扎重兵，习练水战，作为京东地区的屏障，明代仍然设置备倭都司于此。

嵎夷已经划定疆界。（嵎夷，《史记》写作禺銕；嵎，《说文解字》写作堣。）

嵎夷见于《尧典》，蔡传认为即今登州之地（《齐乘》认为即宁海州，宁海即唐代的牟平）。畧，指经略，即划定封疆界限。（封畛指通过封植树木来划定边界，开辟田界以开垦农田，孔氏认为“畧”意为用功少，这是错误的。）杨慎说：“《左传》中‘天子经畧’，注解说：‘聚土为封界叫畧。’经是巡行，畧是边界。既畧意为设立边防以界定嵎夷。”魏了翁说：“畧字从田从各，意为界限分明，正是天子经略之事。孟子说‘此其大畧’，畧字本为借言，意为得其边界而未尽其中心。”王樵说：“其他州都是先说水后说土，这里因为嵎夷是青州的边界之地，与潍水、淄水无关，所以先提及它。”

潍水和淄水疏通了河道。（潍，《汉书》写作惟；淄，《汉书》写作甾。）

《汉书·地理志》记载：潍水发源于琅琊郡箕县（今青州府莒州）的箕屋山（《括地志》记载：密州莒县的山，潍水由此流出），向北流至北海郡都昌县（今莱州府昌邑县）入海。（流经三个郡：北海、琅琊、高密），行程五百三十里。（《齐乘》记载：《汉志》中潍或写作淮，所以俗名也叫淮河。）《水经注》记载：潍水发源于潍山，向东北流经昌安县东，左侧汇入汶水（这是东汶），又向东北流经高密县（今莱州府潍县）西、都昌县东入海。（《青州府志》记载：潍水向东北流经诸城、高密……）

译密水又向西北流至安丘，与汶水汇合，向北流至昌邑，注入大海。《汉书·地理志》记载：淄水发源于泰山郡莱芜县（今属济南府，春秋时期夹谷所在地）的原山（《括地志》称：淄州淄川县东北的原山，是淄水的发源地；《一统志》称：原山在莱芜县东五十里，连接淄川县界），向东北流至千乘郡博昌县（今青州府博兴县），注入济水（《山东通志》称：淄水流经临淄、益都、寿光境内，注入济水）。《水经注》记载：淄水发源于原山，世人称之为原泉，向东北流经广饶县（今青州府乐安县），向南注入马车渎（《齐乘》称：清水泊北边流出成为马车渎，即现在的高家港），水流杂乱地流至琅槐，注入大海。我按：潍水在东南，淄水在西北。《水经》记载潍水发源于箕县的潍山，《说文解字》记载发源于箕屋山，《淮南子》记载发源于覆舟山，实际上这是同一座山，在今莒州西北九十里处。淄水多有地下潜流，水色发黑。考查《齐乘》记载，淄水发源于益都县东南二十五里的岳阳山东麓，古莱芜县的岳阳就是原山。地方志说淄水注入济水，近代的志书都是这样记载的。《水经》唯独说淄水注入大海，大概是因为马车渎以下乃是济水入海的地方，淄水入海的河道与济水完全相同，并非经典与志书之间互相矛盾。有人怀疑淄水如果注入济水，为何大禹贡水的河道不经过它，从而认为班固的《地理志》有误，这特别是因为没有深入考证罢了（蔡沈《书集传》说：这里说注入济水，下面又说注入大海，应当确定从一个说法）。蔡《传》上文说“既道”，是指大禹为它开辟了河道；这里说“其道”，是指泛滥的水退去后，水流顺着河道而行。郑晓说：“青州西南虽然距离泰山，但没有群山的险阻，所以嵎夷一带粗略治理，而琅琊左右都是乐土；东北虽然到达海边，但不是众多河流的冲要之地，所以潍水、淄水的河道畅通，而济水、汶水的上下游都安流。”

译那里的土壤是白色而松软的，海边广阔而多盐碱地。《说文解字》说：东方称盐碱地为“斥”，西方称“卤”。斥、卤，都是咸地。《正义》说：海边辽阔，土地都是盐碱地，所以叫“广斥”，意思是水害消除，土地恢复了原来的性质。林氏之奇说：“这个州的土壤有两种：平地的土色白且性质松软，海边的土放眼望去都是盐碱地。”金氏履祥说：“盐碱地可以煮盐，所以齐国有鱼盐之利，现在登州的千里长沙就是那片地方。”茅瑞徵说：“青州境内靠海的有三处，青色土壤只列举海边，是因为盐利所开辟，记载其开始。”

那里的田地等级是上下，赋税等级是中上。

田等排第三，赋税排第四。

进贡的物品有盐、细葛布，海里的物产种类繁多。泰山的山谷出产丝、麻子、铅、松木、奇石。莱夷之地适宜放牧，贡篚里装着山桑蚕丝。

《管子》说，齐国有渠展的盐，燕国有辽东煮的海盐。颜师古说：“古时夙沙氏最初煮海为盐，后来又出现河东太卤、临邛火井，现在则到处都有。”我按：盐的名目出现在经书中，是从这里开始的。然而大禹时代进贡，只是作为食用物资，并没有把它当作利益。姜太公通晓鱼盐之利，也是认为民用可以富国，起于《管子》。到了汉武帝专门设置盐官，实行禁榷之令，它的利益于是日益兴盛。《小尔雅》说：葛的精细者叫“絺”，粗的叫“绤”。蔡传说：海里的物产不是一种，所以叫“错”。秦继宗说：“错与上上的‘错’相同。海里的物产不能经常得到，所以夹杂在盐、细葛布之间，偶尔进贡一次。”畎，是山谷。岱畎，是泰山的山谷。下面五种都是岱谷所产的。《说文解字》说：枲，是麻子。《广韵》说：麻有子叫“枲”，无子叫“苴”。《图经本草》说：麻子绩其皮以为布。《盐铁论》说：古时老了才穿丝，其余则穿麻枲而已，所以叫布衣。后来才丝里枲表。《说文解字》说：铅，是青金，古称黑锡。孔传说：怪石，是好石似玉。徐常吉说：“就是现在莱州的温石。”林氏之奇说：“进贡怪石，意思必须是作为器物的装饰，不是作为玩好之物。”蔡传说：莱夷，是莱山的夷人。莱山在登州府黄县。齐国有莱侯、莱人。《左传》说：夹谷之会，莱人用兵劫持鲁侯。现在是莱州之地。作牧，是说可以放牧，夷人以畜牧为生。孙氏说：“作耕、作牧，放牧应当是两种含义。”《尔雅》注说：檿像桑树。《说文解字》说：檿，是山桑，有花纹的，材中作弓及车辕。孔传说：檿桑蚕丝，适合做琴瑟。苏传说：只有东莱有此丝，用它做缯，其坚韧异常，莱人叫它山茧。《山东志》说：檿丝出栖霞县，青莱也有，茧生山桑，不浴不饲，居民取之制为防。因为莱夷放牧而后有此，所以书篚在牧之后。姚舜牧说：“朱子说青州莱夷间于贡篚之间，意思是时常进贡土物以见来王之意。解释的人于是说莱夷放牧处出山桑之丝，于是用篚进贡。我私下认为不对。九州自梁、雍之外，没有进贡而没有篚的，没听说所篚一定出于夷人。篚虽然也是贡物，只是女工所入，所以别列。如果莱夷作牧，应当是莱夷所作只是牧，其所贡必定是所牧之物。这与徐淮夷蠙珠暨鱼所贡必定是珠与鱼一样。岛夷卉服，所贡必定是卉服，没有两样。可以徐的纎缟即为淮夷之篚贡吗？可以岛的织贝即为淮夷之篚贡吗？那么可以青的檿丝即为莱夷之篚贡吗？听说山东至今尚贡马，应当是作牧遗意。如果说只有东莱有此丝，也必定是青州取以充贡，决非莱夷之篚贡。”蔡氏元定说：“贡物不以精粗为序，而以多寡为序。青州盐居多，所以排在前面，其他仿此。”

我按：凡是物产，迁移到其他地方就不优良，所以必须谨慎记载所出，不要求它出产所没有的。史称齐地富饶鱼盐，其风俗奢侈，织作冰纨绮绣，所以青州之贡较他州特别繁多。然而现在，海错盛于岭粤而海岱则微，盐利广于淮沧而青齐不逮，丝枲不及三吴，文石仅称徐砀。难道山川物力也随时代而衰旺吗？还是三代以后，人情竞胜，所在搜奇，而贡额也截然不同呢？

浮于汶水，到达济水。

《汉书·地理志》说：汶水出泰山郡莱芜县原山，西南入济。蔡传说：入济在郓州中都县。《水经》说：汶水出莱芜县原山，西南过寿张县，北又西南至安民亭，入于济。经泰山郡、鲁、东平二国。济水至乘氏，分为二，其东北流者过寿张西界安民亭南，汶水东北来注之，又东北至博昌乐安县南入于海。王樵说：“潍淄二水不通河，潍去汶远，惟淄与汶俱出原山，而贡道由汶者入济，故也。”蔡传说：淄水出原山之阴，东北入海；汶水出原山之阳，西南入济。胡瓉说：“今张秋北有盐河，通防城，是浮汶故道。齐

译流入济水的汶水见于《禹贡》【北汶在汶上县北】；流入潍水的汶水见于《汉书·地理志》【东汶】；流入沂水的汶水见于《水经注》【《水经注·沂水》记载：崮水有两个源头，双峰并立，向东引导出一条河流，俗称为汶水，向东流经防隂、城阳，流入沂水】。齐地有三条汶水，其中清河最为重要【《述征记》称：泰山郡的水都叫汶水，有嬴汶、柴汶、牟汶、浯汶，它们源头不同但流向相同，这又在三汶之外】。又说：“《水经注》记载济水枯渠注入钜野泽，泽的北面是清水【济水南面覆盖孟猪泽，北面注入钜野泽，王莽时期枯竭，所以叫济枯渠，注入钜野泽。济水又向北流，汶水注入其中，这就是戴延之所说的清口。从钜野泽北面流出，到四渎津与黄河合流，四渎津在高唐西南】。钜野泽就是现在的梁山泊，向北流出成为清河，古时从寿张县与汶水汇合，汶水流到东平【今兖州府东平州】城南，其西侧就是安山闸，闸下的清口有古安民亭遗址，是清济水与汶水汇合的地方。现在安山闸将清水向南引导至任城【今济宁州】，那么清济水就不流入汶水，汶水自行沿着古清河道流动。”我按：《禹贡》记载汶水出自莱芜，流入济水，郦道元说：“汶水从桃乡分为四股，分别的地方称为四汶口，又向西南汇合为一，这就是所谓的北汶。”又据地方志记载，汶水出自琅琊朱虚县【今青州府临朐县】东泰山【《一统志》称：临朐县的沂山也叫东泰山】，向东流到安丘县注入潍水，这就是所谓的东汶【董氏说：出自莱芜的，是现在须城县的汶水；出自朱虚的，是现在潍水东南的大汶、小汶】。《论语》中的“汶上”，应当是指北汶，因为汶水在济南、鲁北地区，闵子骞说“必在汶上”，是想向北去齐国。又按：现在的大清河就是济水的故道，古时挟带汶水入海。《水经》记载入海处在乐安，《山海经》也说济水横穿钜野泽，注入渤海，在琅槐东北。应劭说：“傅昌东北八十里有琅槐乡，是旧县。”属于现在青州府界。而各地方志都说济水故道流经阳、齐东、武定、青城、滨州、蒲台、利津入海，这些都是济南府的属邑，与古代经典记载不符，应当重新考证。现在的小清河就是泺水，源头是济南趵【音剥】突等泉水【《水经注》：泺水出自历城县，向北流注入济水，称为泺口，泉源向上喷涌，水涌如车轮】，本是济水伏流，向北流出成为大明湖【河在济南府城内，周长十余里】，与大清河汇合【现在下泺堰，是泺水旧日注入济水的处所，堰南就是小清河】，向东流经章丘，汇合漯河，又向东流经邹平、长山、新城【都属于济南】，又向东流经高苑，进入博兴、乐安界【都属于青州】，汇合乌河【《齐乘》说：即时水，大概是伏淄水发出的】，向北到马车渎入海。有人说古泺水从华不注【在济南府城东南】向东北流入成为大清河，伪齐刘豫引导它向东流，才开始成为小清河。考查近世方志，汶水源头有三：一出泰山北面的仙台岭，一出莱芜原山南面，一出莱芜寨子村，汇合泰山各泉水到泰安州静封镇合为一，称为大汶口。向西南流与徂徕山南面的小汶水汇合，经过宁阳县西北分为二：其一由堽城【疑即汉代冈县地，方志属泰山郡】向南流，别为洸水【《水经注》：洸水出自东平，上游承接汶水于冈县西】，经过嵫阳、济宁境；其一由堽城向西流到东平州东五十里，汇合坎河等水入大清河，由东阿向北到利津入海【到利津富国盐场入海】，这是故道。自从元人在宁阳县东筑堽城坝以阻挡其流入洸水的流路，明初又在东平州东筑戴村坝以阻挡其入海的路径，于是全部水流都进入运河，而入海的道路大多堵塞。那汶水既然进入运河，又从张秋分流，水流复由故道，汇合各州县沟渠泉水，汇合小清河，向东北注入大海。《山东通志》：宋初定都汴京，京东的粮食【潍、密以西的州郡】经过曹、济及郓州进入五丈渠【在鱼台县】，到达京师。元初开凿济州新河，由大清、利津等河入海，由海道到直沽。不久海口沙塞，又从东阿陆运到临清进入御河【元初的漕运，逆流而上到滦河，陆运到淇门，再由卫河到达京师。中滦在封丘县西南，旧黄河北岸；淇门在濬县西南，即古枋头】，又开凿胶莱新河【因为它从胶州抵达莱州，所以叫胶莱】以通海道。后来开凿会通河，从济宁直达临清，水运四百里。然而河渠浅涩，船只不能载重，漕运不过数十万石，终元一朝，海运不能废止。明初供给辽卒军饷，海运依旧。永乐帝定都北方，也曾实行。后来重新疏浚会通河，于是漕运便利而海运停止，胶莱故道也就随之湮废。《东阿志》：杜佑说：“现在东平、济南界中有水流入海，称为清河，实际上是菏泽、汶水合流，沿用旧名称为济水，不是济水。”汉代以后汶水所经之道，则是从冈城向西南流到汶上北面的四汶口，又向西北流过东阿县西，又向东北流五百里入海。后来元人开凿济州河渠，阻挡汶水入洸，到任城会源闸而分流【现在济宁天井闸】，会源闸分流向北流的，到须

译安民山连接清济的故道，以贯通海运。后来开挖防通河，从安民山直达临清，汶水才开始在漳水处（位于东昌府）汇入，不再经由济水故道入海。所以元初的海运，称为“引汶入济”，这里的“济”，指的是济水的故道。后来开挖防通河，称为“引汶绝济”，这里的“绝”，是指济水被漕河阻断，不能向东流了。而大清河到这里就不再被称为济水，而被称为汶水了。

考察现在的河流，其源头出自东平北麓芦山的南面，称为芦泉，向西南流经东平城北，坎河水从南面来汇合它。坎河，是汶水的下游。明朝初年在坎河以南修筑戴村坝，阻挡汶水北流的道路，使其向南流入运河。然而每逢秋季水势泛滥，冲决戴村坝向西流，到达东平城南，又折向西北流入大清河。到达鱼山（位于东阿县安山东）南面，庞家口有小盐河水从西面来注入它。小盐河，是运河的出口，也是汶水的支流。汶水从戴村坝向南流，经过汶上县的北面，到南旺分为两股。分流向北的那一股，经由沙湾五空桥泄出向东流，到达庞家口的大清河。大清河又向北流经鱼山西面，龙溪水从南面来注入它。又向东北进入平阴境内，再向东北经由长清、齐河，经过济南的北面，到达利津入海。

春夏干旱时，从西面来的坎河水较少，那么芦泉等水独自在大清的渠道中流动，以补充沙湾等处的水流。所以现在所谓的大清河，只是得到了汶水的源头和尾闾，而实际上以东平各处的泉水经由济水故道入海，大概也不能专门称之为汶水了【海上的盐船到达泺口，由大清河向上游航行，南到东平，西到张秋，所以大清被称为盐河】。

于慎行说：“汶水从东平向北流，汇合北济的故道以入海；泗水从曲阜向南流，汇合南济的故道以入淮河，这是《水经》记载的故道。自从元宪宗七年（宋理宗末年），济州副使毕辅国开始在堽城左侧建造斗门，阻挡汶水流至任城汇入泗水，以供给宿、蕲两地戍边军队的粮饷，称为‘引汶入济’，这是堽城坝的由来。世祖至元二十年，因为江淮水路运输不通，从任城开渠到达安山（共一百五十里），在奉符（即堽城坝）设一闸以引导汶水流入洸水，在兖州（即金口坝）设一闸以阻挡泗水汇入洸水，汇合后到达任城，在源闸南北分流，这是天井闸的由来。二十六年，采纳寿张县尹韩仲晖的建议，再次从安山西南开河，经由寿张西北到达东昌、临清，直连御漳（共二百五十里，建造闸坝三十一座），称为‘引汶绝济’，这是防通河的由来。

明朝初年黄河在原武决口，防通河堵塞。永乐九年，命令尚书宋理等人疏浚其故道，阻挡汶水全部向南流出汶水以西（在东平戴村筑坝，横跨五里）流入南旺（南旺地势最高，河道跨越其上，位于汶上县西三十里，济宁州北八十里），分为两股：六分向北流以到达御漳（入海），四分向南流以连接沂、泗（入淮），这是南旺分水的由来【相比旧河北移了二十里，又在戴村北保留坎河口，水溢时决开它入海，水涸时堵塞它以济运，从此汶水不再流入洸水，而防通河恢复了】。然而在防通河初开时，尚未遭受河患，安流了百年。直到正统、景泰以后，黄河往往在祥符、黄陵等口决口，横穿张秋运河，向东流入海，而运河在北面遭受河患。于是徐有贞、刘大夏相继治理，这是张秋决河得以平息的由来。正德、嘉靖以后，往往在曹、单等口决口，直贯鱼台塌场口，向东南流入淮河，而运河在南面遭受河患。于是盛应期、朱衡相继治理，于是在昭阳湖东岸（夏镇至留城）开渠一百四十里，以避开河水的险阻，而运道才开始安定，这是夏镇新河得以完成的由来。

总之，漕运在山东境内，出入各郡县境地的路程占十分之七，而沂、泗、汶、洸各水（汶水的支流是洸，泗水的汇合处是沂）挟带着百八十处泉水的流水，互相转运以流入运河。自从金口堰修筑，泗水全部流入漕河；戴村堰修筑，汶水全部流入漕河；张秋工程完成，黄河在北面的决口被堵塞；夏镇工程完成，黄河在南面的河道改道。所以漕运的利益在于汶水和泗水，其要害在于黄河。

茅瑞征说：“汶水向西流，其水量很大，而元人在济宁分水，在堽城阻挡汶水，这不是合适的地方。每逢水势盛大，向西奔流坎河，洸水流量更加微弱，运道有时堵塞，所以元朝时防通河漕运不过数十万石。到了明朝在戴村阻挡汶水，在南旺分水，而汶水才开始以全部水流济运【这是采用老人白瑛的计策】。《兖州府志》：临清以北，卫水的流量大；徐州、沛县以南，黄河的流量大。只有从临清向南，经过张秋、南旺、济宁直到茶城数百里，依靠汶、泗、沂、洸各泉水的水来济运【程敏政说：‘泗、沂、洸、汶的水全部汇合于济宁，而分流于南北’】。王樵说：‘现在漕运的道路，南起淮阴，北抵海口，共计三千多里，而山东通入运河的泉水，不过是汶、泗等水流。当黄河尚未南移时，用汶、泗等水流济运三千多里，而曾经不感到不足。等到黄河决口流入运河时，不担忧其泛滥，就担忧其淤塞。’”

译即使有山东各地的泉水，也不再成为运河的便利条件。为什么呢？因为黄河尚未汇入运河时，运河的命脉完全依赖这些泉水，所以当时修建水闸和堤堰来调节水量，每一寸水都用于漕运。黄河汇入之后，运河不再依赖泉水，所以管理泉水的制度日益松弛，泉水流量日益减少，有的被豪强侵占，有的被沙石堵塞。这好比人的精神，爱护保养就经常充盈，消耗散失就随之枯竭，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明朝初年，山东转运漕粮完全依靠汶水辅助运河，原本不依赖黄河。有人说引黄河水辅助漕运，如同邀请盗贼进入家中。正统年间，黄河在荥阳决口，水流到阳谷进入漕河，又在沙湾溃决流入大海。景泰年间，徐有贞堵塞治理，于是分流水路从兰阳向东到徐州进入漕河以疏导削弱水势，黄河才开始与漕河合流。正德以后，黄河水流更加盛大，当它漫溢时，济水、汶水等都跟随它流入大海，而通往通州的水路常被水冲毁、沙石阻塞，于是治理运河变得困难，而治理黄河更加困难了。先前从淮河到济水，广泛设置各种堤防，正是担心黄河冲入造成灾害。如今徐州、洪泽以下，反而专门依赖黄河进行漕运，等到河水不来时，就开凿河道来引水，疏浚浅滩、修筑堤坝，没有安宁的时候。可以说：“唉！能不长久地设置堤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