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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集传辨疑二

春秋集传辨疑卷二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2–19 段

其逺大。」

公》《谷》并解郜鼎之名【云云】啖子曰:「郜鼎之名,犹如和氏之璧、封父之繁弱之类,无他义也。」《谷梁》又云:「成人之乱,受赂而退,以事其祖,以周公为弗受。」啖子曰:「假如纳于他庙,岂为可乎?何独引周公弗受?」

译其深远广大。」《公羊传》《谷梁传》都解释了郜鼎名称的含义【云云】。啖助说:「郜鼎的名称,就像和氏璧、封父的繁弱弓这类一样,没有其他的含义。」《谷梁传》又说:「成国发生叛乱,鲁国接受贿赂而退兵,用郜鼎祭祀祖先,以周公不接受贿赂为榜样。」啖助说:「假如把它纳藏到其他宗庙,难道就可以吗?为什么唯独引用周公不接受贿赂的事例?」

蔡侯郑伯会于邓

公羊》曰:「离不言会。」赵子曰:「按前后两国皆书防,传妄也。」

  公至自唐

左氏曰:「反行,饮至,舍爵策勲焉,礼也。」赵子曰:「此当移于『十六年至自伐郑』之下附之。此非征伐从君出入,乃是常事也,何勲之有?」又曰:「特相防,徃来称地,让事也。」赵子曰:「按成防而归,即非止于让,以防告庙,有何不可?此不达内外异辞之例,妄为异説尔。且诸书『至自防』者,所防悉非鲁地,故知四处至称地皆鲁地故也。」

谷梁曰:「桓无防,其致何也?」按前后桓公言防多矣。

  桓三年齐侯衞侯胥命于蒲

左氏曰:「不盟也。」赵子曰:「凡防遇亦不盟,何独胥命?」公、谷皆云:「美其不盟,约言而退,近正也。」赵子曰:「按防遇亦并不盟,皆是约言而退,何得独异此文?且二君并非贤君,又无殊异之迹,据经文直讥其无人君之礼尔。」

  公子翚如齐逆女

左氏曰:「修先君之好,故曰公子。」啖子曰:「若使异姓之臣徃,复何称乎?且惠公之薨,桓公尚幼,则知惠公之时未谋婚姻,何得言先君之好?假或早谋,而今修之,则当纳币之时致命,何为于逆乃言修好乎?」

  齐侯使其弟年来聘

左氏曰:「致夫人也。」赵子曰:「按成九年季孙行父如宋致女,仲尼书之以示讥。此若致女,亦当书之,不容于隐。左氏见彼有致女之文,此又新婚之后而至,遂附防妄説耳。」

  桓四年春狩于郎

左氏曰:「书时,礼也。」赵子曰:「凡搜狩之礼,常事不书,故知公羊义是。」

  天王使宰渠伯紏来聘

左氏曰:「父在,故名。」赵子曰:「若以其代父摄行卿事,则经文当依仍叔之子为文;若非代父,即当依常例,何得加名?故知为贬,故名尔。」且王人子突称字以襃,则此以名为贬亦明矣。公羊曰:「其称宰渠伯紏何?下大夫也。」按例,天子大夫皆称字,何独下大夫乎?

  桓五年甲戌己丑陈侯鲍卒

左氏曰:「再赴也。」于是陈乱,文公子佗杀太子免而代之。公疾病而乱作,国人分散,故再赴。赵子曰:「岂有正当祸乱之时,而暇竞使人赴告哉?假令实再赴,夫子亦当详定,取其实日,何乃总载之乎?且传言公疾病而乱作,此文亦据陈国史而记之,验此则经文甲戌下当记陈佗作乱之事,今简脱之尔。」左氏不达此意,遂妄云再赴也。公羊曰:「何以二日卒之?防也【狂也】甲戌之日亡,己丑之日死而得,君子疑焉,故以二日卒之。」啖子曰:「按人君虽狂而去,亦当有臣子从之。」

谷梁曰:「甲戌之日出,己丑之日得,不知死之日,故举二日以包之。」啖子曰:「三传皆不知有阙文之义,故多造事端尔。岂有人君走出,臣下不追逐,昩其死日乎?」

  齐侯郑伯如纪

公羊曰:「外相如不书,此何以书?离不言防也。」啖子曰:「按前后两国言防多矣,此书者,左氏説从告之义是也。」

  天王使仍叔之子来聘

左氏曰:「弱也。」赵子曰:「假如年长而代父出,便得不讥乎?」左氏不推襃贬之义,但见称子,则云尔。

  夏城祝丘

谷梁曰:「讥公不修徳政,恃城以安民。」按:但讥不时即可矣,安知恃城乎?

  蔡人衞人陈人从王伐郑

左氏曰:「郑伯御王,祝▯射王中肩【云云】赵子曰:「此并妄也。葢郑国愚史,不知败王之恶、射王之逆,但欲以胜天子为美,故左氏因之。若信有此事,则经不合不异其文;若云不告被射,故不书,则诸侯恶事岂肯来告?夫子何由贬责之?足明因纳于史者,夫子精求其失而书之尔。」从告之义,已详见隐十一年传。

谷梁曰:「从者何?」为天王讳伐郑。按经文直书事实,亦无所讳。

  州公如曹

赵子曰:「据经文直书,讥其外交,故书曰『如曹』。」左氏曰:「度其国危,遂不复。」若国危而出奔,若在后方有危难,当依初行时意书之,自不相妨。

公谷皆云过我也【解所以书】赵子曰:「或大夫见而知之,或来告

译蔡侯与郑伯在邓地相会。

《公羊传》说:“两国背离,不称会。”赵岐说:“查考前后两国相会都记载为‘防’,传文是错误的。”

鲁桓公从唐地回来。

《左传》说:“返回后举行仪式,饮酒,放下酒杯,记录功勋,这是礼制。”赵岐说:“这条记载应当移到‘十六年从伐郑归来’之下作为附注。这并非征伐时随从君主出入,而是平常之事,有什么功勋可记?”又说:“特意互相防备,往来都称地名,是谦让的表现。”赵岐说:“查考完成防备后归来,并非仅仅出于谦让,将防备之事告祭宗庙,有什么不可?这是不明白内外用词不同的体例,胡乱提出不同说法罢了。况且那些记载‘至自防’的,所防备的地方都不是鲁国境内,所以知道四处归来称地名都是因为那是鲁国境内的缘故。”

《谷梁传》说:“桓公没有防备之事,为什么记载归来?”查考前后桓公记载防备之事很多。

桓公三年,齐侯、卫侯在蒲地互相约定。

《左传》说:“没有结盟。”赵岐说:“凡是会盟、相遇都不结盟,为什么唯独‘胥命’特殊?”《公羊传》和《谷梁传》都说:“赞美他们不结盟,只约定言辞就退兵,接近正道。”赵岐说:“查考会盟、相遇也都不结盟,都是约定言辞就退兵,怎么能唯独认为这条经文不同?况且两位君主都不是贤君,又没有特殊的事迹,根据经文直接讥讽他们缺乏君主的礼仪罢了。”

公子翚到齐国迎接新娘。

《左传》说:“为了重修先君的好意,所以称公子。”啖助说:“如果派异姓大臣去,又该怎么称呼呢?况且惠公去世时,桓公尚且年幼,就知道惠公在位时没有谋划婚姻,怎么能说是重修先君的好意?假如早先谋划过,现在重修,那么应当在纳币时传达使命,为什么在迎亲时才说重修好意呢?”

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聘问。

《左传》说:“为了送夫人。”赵岐说:“查考成公九年季孙行父到宋国送女,孔子记载以示讥讽。如果这是送女,也应当记载,不会隐瞒。《左传》看到那里有送女的记载,这里又是新婚之后到来,于是附会了错误的说法。”

桓公四年春天,在郎地狩猎。

《左传》说:“记载季节,是礼制。”赵岐说:“凡是搜狩的礼仪,平常之事不记载,所以知道《公羊传》的解释是正确的。”

周天子派宰渠伯纠来聘问。

《左传》说:“父亲在世,所以称名。”赵岐说:“如果因为他代替父亲代理卿事,那么经文应当依据‘仍叔之子’的写法;如果不是代替父亲,就应当依据常例,怎么能加上名字?所以知道这是贬斥,因此称名。”况且王人子突称字以示褒扬,那么这里称名以示贬斥也就明白了。《公羊传》说:“为什么称宰渠伯纠?是下大夫。”查考体例,天子的大夫都称字,为什么唯独下大夫称名?

桓公五年甲戌日己丑日,陈侯鲍去世。

《左传》说:“两次报丧。”当时陈国发生动乱,文公子佗杀了太子免并取代他。陈侯病重而动乱发生,国人离散,所以两次报丧。赵岐说:“哪有正当祸乱之时,还有空闲争着派人报丧的呢?假如确实两次报丧,孔子也应当详细审定,取其实日,为什么总括记载呢?况且传文说陈侯病重而动乱发生,这条经文也是依据陈国史书记载的,验证这一点就知道经文甲戌之下应当记载陈佗作乱之事,现在简册脱漏罢了。”《左传》不明白这个意思,于是胡乱说是两次报丧。《公羊传》说:“为什么用两天记载去世?是因为狂乱。甲戌日走失,己丑日死亡并被找到,君子怀疑,所以用两天记载去世。”啖助说:“查考君主虽然狂乱出走,也应当有臣子跟随。”

《谷梁传》说:“甲戌日出走,己丑日找到,不知道死亡的日子,所以举出两天来包揽。”啖助说:“三传都不知道有缺文的含义,所以多造事端。哪有君主出走,臣下不追逐,不知道死亡日期的呢?”

齐侯、郑伯到纪国。

《公羊传》说:“外国互相访问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背离不称会。”啖助说:“查考前后两国相会记载很多,这条记载,是《左传》依据‘从告’之义是正确的。”

周天子派仍叔的儿子来聘问。

《左传》说:“年幼。”赵岐说:“假如年长而代替父亲出使,就不讥讽了吗?”《左传》不推究褒贬的含义,只看到称“子”,就说如此。

夏天,在祝丘筑城。

《谷梁传》说:“讥讽桓公不修德政,依靠城池来安定百姓。”查考:只讥讽不合时宜就可以了,怎么知道是依靠城池呢?

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天子讨伐郑国。

《左传》说:“郑伯抵御周天子,祝𦈡射中周天子肩膀。”赵岐说:“这都是错误的。大概郑国的愚昧史官,不知道败坏天子是罪恶、射天子是叛逆,只想以战胜天子为美,所以《左传》沿袭了这种说法。如果真有此事,经文就不应不改变文辞;如果说没有报告被射之事,所以不记载,那么诸侯的恶事岂肯来报告?孔子凭什么贬斥责罚呢?足以证明是因为纳入史书,孔子精心探求其过失而记载的。”从告之义,已在隐公十一年传中详细论述。

《谷梁传》说:“‘从’是什么意思?”为周天子讳言讨伐郑国。查考经文直接记载事实,也没有所讳。

州公到曹国。

赵岐说:“根据经文直接记载,讥讽其外交行为,所以记载为‘如曹’。”《左传》说:“估计国家危险,于是没有回来。”如果因国家危险而出奔,如果在后方有危难,应当依据初行时的意图记载,自然互不妨碍。

《公羊传》和《谷梁传》都说经过我国(解释所以记载)。赵岐说:“或者大夫见而知之,或者来报告。”

故知之,或为其自曹而来故知之,何必过我乎?」

  桓六年寔来

译所以知道这件事,或许是因为他来自曹国才得知的,何必经过我国呢?」

桓公六年,寔来到鲁国。

左氏曰:「来朝。」赵子曰:「若行朝礼,经当书之,故知妄也。」公羊曰:「寔来者,犹是人来也,化我也。」赵子曰:「寔,实也,承上文无异事,故曰寔来。公、谷之説皆鄙浅,故不取。」

  壬午大阅

公羊曰:「何以书?」葢以罕书也。按以其非常,故书尔,非为少也。

谷梁曰:「葢以观妇人也。」按经无异文,传自穿凿。

  蔡人杀陈佗

公羊曰:「佗,陈君也,曷为谓之陈佗?絶也。」赵子曰:「按《左氏传》,佗杀太子之贼,故经不以人君称之。公、谷不达此意,妄云淫于蔡及淫猎于蔡,不近人情。《谷梁》又云:『何以知其是陈君?两下相杀不道。』按前后两下相杀书者多矣,此传妄也。」

  子同生

左氏曰:「公与文姜宗妇命之。」赵子曰:「左氏误谓宗妇为同宗之妇,遂妄云尔,当去之。」

公羊曰:「喜有正也。」赵子曰:「《春秋》一字皆为经邦大训,不为忧喜生文。」

谷梁曰:「疑,故志之【注云:文姜淫佚,疑非桓公之子】此乃委巷之谈,不近人理。

  桓七年焚咸丘

公羊》曰:「焚之者何?樵之也。」啖子曰:「火攻之事非一途,安知樵之?」又曰:「疾始以火攻也。」赵子曰:「凡事是非皆一一明之,此又非便为常,何独讥始?」又曰:「曷为不系乎邾?国之也。」赵子曰:「不系邾者,邑地不系于国,《春秋》之常也。国之有何义哉?」又曰:「曷为国之?君存焉尔。」啖子曰:「咸丘虽焚,邾竟不灭,焉知君存?」

  谷伯绥来朝邓侯吾离来朝

左氏曰:「贱之也。」此説不明,故不取。

公》《谷》并云失国之君。赵子曰:「葢以其书名,故云尔。」据诸失国之君,唯随敌以归者则书名,若奔他国并不书名【説见本例】则二国之于例固非失国明矣。假令实非奔鲁,而公待以朝礼之故,即当书云「谷伯、邓侯来奔,某日朝公」,不应越例书名而没其来奔也。或曰:「据礼云:『诸侯失地则名,灭同姓则名』,不云用夷礼则书名,今忽作此释,于理安乎?」答曰:「《礼记》者,因説《春秋》之义,遂记得此语而録之,非自古有此例也。诸侯失国,自辱其身,犹至书名,况行夷礼,辱及宗庙,见轻侪列,而得不名乎?三家説《春秋》义例不尽者多矣,又何足怪!」

  桓八年正月己夘烝

公羊曰:「讥亟也。」啖子曰:「此书之以彰下文尔,非讥也。」谷梁曰:「烝,冬事也,春兴之,志不时也。」赵子曰:「正月之烝,不失时也【义见《纂例·郊庙例】经为五月又烝,故书此以明一岁再烝,若不书,即似春有故不烝,夏乃烝耳。」啖説是也。

  夏五月丁丑烝

谷梁曰:「烝,冬事也。春夏兴之,黩祀也。」赵子曰:「书春,是为下文起耳,故去其春字。」

  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

左传》曰:「礼也。」赵子曰:「若合礼,则常事不书。」据经言来,遂足明讥矣。

公羊曰:「何以不称使?婚礼不称主人。」赵子曰:「此説非也。已见隐二年纪裂繻来逆女传。假令婚礼实不称主人,即至纪之日,但致鲁命尔,来鲁未是婚礼,何须不称主人乎?实使来而不称王命,则如何致命乎?无理之极。」旧説云:「天子娶于诸侯,必使同姓诸侯主之。」亦恐非也。鲁侯为天子嫁女,为女卑于鲁侯,故可也。至于天子娶后,至尊诸侯,如何为之主哉?且《礼经》亦无此説春秋》之文又殊不尔,故知其非也。又云:「大夫无遂事,此言遂使我为媒,可则因徃逆矣。」赵子曰:「假如使可专逆王后,不白于君乎?」又曰:「女在国称女,其称王后何?王者无外,其辞成矣。」亦非也。若但书逆女,则是祭公自逆,故须言王后尔。

谷梁曰:「其不言使何?不正其以宗庙之大事即谋于我。」赵子曰:「必若实讥天王,言使不更昭著乎?今不言使,即罪全归祭公。」

  桓九年纪季姜归于京师

谷梁曰:「为之中者归之。」赵子曰:「王后者,天下之母,不同于诸侯之女,自合书之,不关鲁

译左氏说:“来朝。”赵子说:“如果行的是朝见之礼,经文应当记载,所以知道这是妄说。”公羊说:“‘寔来’,就是人来,感化我。”赵子说:“寔,就是实,承接上文没有别的事,所以说寔来。公羊、谷梁的说法都鄙陋浅薄,所以不采纳。”

壬午日大阅兵。

公羊说:“为什么记载?”大概是因为很少记载。我认为因为这是非常之事,所以记载,不是因为少。

谷梁说:“大概是为了观察妇人。”我认为经文没有特别的文字,传文自己穿凿附会。

蔡人杀陈佗。

公羊说:“佗,是陈君,为什么称他为陈佗?表示断绝。”赵子说:“根据《左氏传》,佗杀了太子的贼人,所以经文不以人君称呼他。公羊、谷梁不明白这个意思,妄说他在蔡国淫乱以及在蔡国淫猎,不合人情。《谷梁》又说:‘怎么知道他是陈君?两个下属互相杀害是不道的。’我认为前后两个下属互相杀害而记载的很多,这个传文是妄说。”

子同出生。

左氏说:“桓公和文姜命令宗妇命名。”赵子说:“左氏错误地认为宗妇是同宗的妇人,于是妄说,应当去掉。”

公羊说:“高兴有正统继承人。”赵子说:“《春秋》一字都是治理国家的重大训诫,不是因为忧喜而写文章。”

谷梁说:“怀疑,所以记载【注说:文姜淫乱放荡,怀疑不是桓公的儿子】这是街谈巷议,不合人情。

桓公七年焚烧咸丘。

公羊说:“焚烧它是什么?砍柴。”啖子说:“火攻的事情不止一种,怎么知道是砍柴?”又说:“痛恨开始用火攻。”赵子说:“凡事的是非都一一说明,这又不是常事,为什么唯独讥讽开始?”又说:“为什么不连属邾国?因为它是国家。”赵子说:“不连属邾国,是因为邑地不连属于国家,这是《春秋》的常例。说它是国家有什么意义呢?”又说:“为什么说它是国家?因为君主在那里。”啖子说:“咸丘虽然被焚烧,邾国最终没有灭亡,怎么知道君主在那里?”

谷伯绥来朝,邓侯吾离来朝。

左氏说:“轻视他们。”这个说法不明确,所以不采纳。

公羊、谷梁都说他们是失国的君主。赵子说:“大概因为记载了他们的名字,所以说这样。”根据那些失国的君主,只有跟随敌人回去的才记载名字,如果逃奔他国并不记载名字【说法见本例】,那么这两个国家按照例证显然不是失国。假设确实不是逃奔鲁国,而是因为鲁公以朝见之礼对待他们,就应当记载“谷伯、邓侯来奔,某日朝见鲁公”,不应该违背例证记载名字而掩盖他们来奔的事实。有人说:“根据礼说:‘诸侯失地就记载名字,灭同姓就记载名字’,没说用夷狄之礼就记载名字,现在忽然做这种解释,在道理上怎么行呢?”回答说:“《礼记》是因为解释《春秋》的意义,于是记下这句话并收录,不是自古就有这个例证。诸侯失国,自己侮辱自己,尚且记载名字,何况行夷狄之礼,侮辱宗庙,被同辈轻视,能不记载名字吗?三家解释《春秋》义例不完备的地方很多,又有什么值得奇怪!”

桓公八年正月己夘日烝祭。

公羊说:“讥讽频繁。”啖子说:“记载这个是为了彰显下文,不是讥讽。”谷梁说:“烝,是冬天的事,春天举行,记载不合时宜。”赵子说:“正月的烝祭,不失时【义见《纂例·郊庙例》】,经文因为五月又烝祭,所以记载这个以说明一年两次烝祭,如果不记载,就好像春天有缘故不烝祭,夏天才烝祭。”啖子的说法是对的。

夏五月丁丑日烝祭。

谷梁说:“烝,是冬天的事。春夏举行,是亵渎祭祀。”赵子说:“记载春天,是为了下文起头,所以去掉春字。”

祭公来,于是从纪国迎娶王后。

左传说:“合乎礼。”赵子说:“如果合乎礼,常事就不记载。”根据经文说“来”,“遂”字足以表明讥讽了。

公羊说:“为什么不称派遣?婚礼不称主人。”赵子说:“这个说法不对。已在隐公二年纪裂繻来迎女的传文中见过。假设婚礼确实不称主人,那么到了纪国那天,只是传达鲁国的命令罢了,来鲁国还没到婚礼,何必不称主人呢?确实是派遣来而不称王命,那怎么传达命令呢?无理到了极点。”旧说云:“天子在诸侯娶妻,一定派遣同姓诸侯主持。”恐怕也不对。鲁侯为天子嫁女,因为女儿地位低于鲁侯,所以可以。至于天子娶后,是最尊贵的诸侯,怎么能为他主持呢?而且《礼经》也没有这个说法,《春秋》的文字又完全不同,所以知道它不对。又说:“大夫没有专断的事,这里说‘遂’,是让我做媒,可以的话就顺便去迎娶。”赵子说:“假如允许专断迎娶王后,不向君主禀报吗?”又说:“女子在国中称女子,称王后是什么?王者没有内外之分,言辞已定。”也不对。如果只记载迎女,那就是祭公自己迎娶,所以必须说王后。

谷梁说:“为什么不说不派遣?不正视他把宗庙的大事就谋划于我。”赵子说:“如果确实讥讽天王,说派遣不是更明显吗?现在不说不派遣,罪责就全归于祭公。”

桓公九年纪季姜归于京师。

谷梁说:“为中间人归嫁。”赵子说:“王后是天下之母,不同于诸侯的女儿,自然应当记载,与鲁国无关

为媒乃书之事。」

  桓十年公防衞侯于桃丘弗遇

谷梁曰:「不遇者,志不相得。」赵子曰:「经意直讥其无信尔,岂论其相得不相得乎?」

译做媒是书写(记录)的事情。」

桓公十年,鲁桓公在桃丘等候卫国国君,没有遇到。

《谷梁传》说:“没有遇到,是因为心意不相投合。”赵子说:“经文的意旨只是讥讽他缺乏信用罢了,哪里会去讨论他们心意是否相投合呢?”

齐侯衞侯郑伯来战于郎

左氏曰:「来战于郎,我有辞。」初,北戎病齐【在六年】诸侯救之【云云】齐人致饩,鲁以周班后郑,郑人怒【云云】赵子曰:「据左氏,鲁以周班后郑,既是正礼,郑虽小恨岂至兴师?即合当年构祸,岂有经五年之后,方合诸侯报此小怨乎?夫五年之后,诸侯讐党亦已改矣,怨望之心亦已衰矣,理在目前,不足疑也。但为无过,故异耳。左氏遂引徃前小隙附防之,故但存其『我有辞』一句而已。」公羊曰:「郎者何?吾近邑也。」按经但书战地,本不分其近逺假如逺则不书战地乎?

谷梁曰:「来战者,前定之战也。」赵子曰:「此説非也。言来者,责三国不当来尔;言战者,讳败之常也。」又曰:「不言其人,以吾败也。」赵子曰:「按为公战败,故不言败以讳之。若大夫战,则当书之,不容悉隐也。」又曰:「不言及者,为内讳也。」赵子曰:「按直言来战,言其不当来尔。若为内讳,则但不书败,何须不言及?诸内战皆言及,岂是不讳哉?」

  桓十一年宋人执郑祭仲

公羊曰:「祭仲不名,贤也。何贤乎祭仲?以为知权也【云云】啖子曰:「以废君为贤,不可以训。」

谷梁曰:「宋人者,宋公也。其曰人何?贬之也。」按:执大夫例称人,不可别为义。

  郑忽出奔衞

公羊曰:「忽何以名?《春秋》伯子男一也,辞无所贬。」传意解不言子。按《春秋》前后例,伯子男皆殊称,非一也。又郑,伯爵也,若称子,何关爵乎?故不称子者,责其不能嗣先君尔。

  柔防宋公陈侯祭叔盟于折

公》《谷》皆曰:「柔者何?吾大夫之未命者也。」赵子曰:「凡未命大夫不书氏,已见隐公巻及都见名位例,故去此以省文也。」

桓十二年十一月丙戌,公防郑伯盟于武父。丙戌,衞侯晋卒。

谷梁曰:「再称日,决日义也。」赵子曰:「再丙戌,误文也。传以日月为例,故妄云尔。」

  及郑师伐宋丁未战于宋

谷梁曰:「不言与郑战,耻不和也。」啖子曰:「公羊説此义是也。此传不知省文之义,故云尔。且按自此后,鲁常与郑和而同伐宋,故知此传误矣。」

桓十三年,公防纪侯、郑伯。已已,及齐侯、宋公、衞侯、燕人战。齐师、宋师、衞师、燕师败绩。

左氏曰:「宋多责赂于郑,郑不堪命,故以纪、鲁及齐、宋、卫、燕战。」赵子曰:「据经文,内兵以纪为主,外兵以齐为主。若实为郑、宋而战,即当以郑、宋为兵主,何得主齐、纪乎?且责赂小事,止当二国自不和无容诸侯为战。按六年,防纪云『谋齐难也』。是岁纪又来朝,请以王命求成于齐,公告不能。今为兵主以战于纪,足明齐以三国之师伐纪,欲灭之,公与郑救之而胜,遂免祸。至十七年,乃防于黄以平之,其踪迹明着若此。不然,纪惧灭之不暇,岂敢主兵而助郑乎?若助郑,止当战于宋、郑之郊,无为战于纪也。据郑伯新为宋所主,而去年遽与鲁及宋战,今年又助纪战,则必为求赂多之故。今移责赂之文于去年公欲平宋、郑之上,庶为允当也。」

公羊曰:「曷为后日?恃外也。」赵子曰:「按先防而后日,成防而后战也,恃外有何义乎?」又曰:「何以不地?近也。」赵子曰:「不地者,有纪都也,无他义。」谷梁説是。

  桓十四年春无冰

谷梁曰:「时燠也。」按此不解亦可知。

  秋八月御廪灾乙亥尝

左氏曰:「书不害也。」按:八月尝,非时也,又以灾之余而祭,讥不敬尔,非为不害而书。

公羊曰:「尝,常事,何以书?」讥尝也。御廪灾,不如勿尝而已。赵子曰:「按周之八月,夏之六月也,不合尝而尝,云常事,非也。又云御廪灾,不如勿尝而已,按有灾当警惧脩▯而改卜,何得便阙先君之祀乎?」

谷梁曰:「御廪之灾不志。」赵子曰:「按此乃大故,何得不志?」又曰:「必有兼甸之事。」注云:「夫人兼行甸人之事。」恐谬也。此「旬」字尔,言祭事当久办,非一旬所了。传写者见前有「甸」

译齐侯、卫侯、郑伯来鲁国边境的郎地作战。

《左传》说:“来郎地作战,鲁国有正当理由。”起初,北戎侵扰齐国【在僖公六年】,诸侯出兵救援【等等】。齐人赠送活牲,鲁国按照周朝规定的班次排在郑国之后,郑国人因此发怒【等等】。赵子曰:“根据《左传》,鲁国按周朝班次排在郑国之后,这既是合乎正礼的,郑国虽然小有怨恨,难道会因此兴师动众?即使当年因此结下祸端,难道会在五年之后,才联合诸侯来报复这点小怨吗?况且五年之后,诸侯间的仇敌阵营也已改变,怨恨之心也已衰减,道理摆在眼前,不值得怀疑。只是因为没有过错,所以记载不同罢了。《左传》于是引用从前的小嫌隙来附会防备,所以只保留了‘我有辞’这一句而已。”《公羊传》说:“郎是什么地方?是我们近处的城邑。”考察《春秋》经文只记载作战地点,本来不分远近,假如是远处就不记载作战地点吗?

《谷梁传》说:“来作战,是指事先约定好的战争。”赵子曰:“这种说法不对。说‘来’,是责备三国不该来;说‘战’,是避讳战败的常例。”又说:“不记载具体的人,是因为我国战败。”赵子曰:“考察因为国君战败,所以不记载‘败’字以避讳。如果是大夫作战,就应当记载,不可能全部隐瞒。”又说:“不记载‘及’字,是为了为国内避讳。”赵子曰:“考察直接说‘来战’,是说他们不该来罢了。如果是为国内避讳,那么只要不记载‘败’字就行了,何必不记载‘及’字呢?凡是国内的战争都记载‘及’字,难道是不避讳吗?”

桓公十一年,宋国人拘捕了郑国的祭仲。

《公羊传》说:“祭仲不称名,是因为他贤德。为什么认为祭仲贤德?认为他懂得权变【等等】。”啖子曰:“以废黜国君为贤德,不可以作为训诫。”

《谷梁传》说:“宋人,就是宋公。为什么称‘人’?是贬斥他。”考察:拘捕大夫的惯例是称“人”,不能另外赋予特殊含义。

郑忽出逃到卫国。

《公羊传》说:“忽为什么称名?《春秋》中伯、子、男爵位是一样的,措辞没有贬斥。”传文的意思是解释为什么不称“子”。考察《春秋》前后的惯例,伯、子、男都有特殊的称呼,并非一样。而且郑国是伯爵,如果称“子”,跟爵位有什么关系呢?所以不称“子”,是责备他不能继承先君的事业罢了。

柔、防、宋公、陈侯、祭叔在折地结盟。

《公羊传》《谷梁传》都说:“柔是什么人?是我们大夫中尚未受命的人。”赵子曰:“凡是未受命的大夫不记载氏,这在隐公卷中已经见过,也都见于名位例,所以这里省去以节省文字。”

桓公十二年十一月丙戌日,鲁公与郑伯在武父结盟。丙戌日,卫侯晋去世。

《谷梁传》说:“再次称日,是决定日期的含义。”赵子曰:“再次出现丙戌,是错简误文。传文以日月为例,所以胡乱这样说。”

与郑国军队讨伐宋国,丁未日在宋国作战。

《谷梁传》说:“不记载与郑国作战,是因为以不和为耻。”啖子曰:“《公羊传》对此的解释是正确的。这篇传文不懂得省文的含义,所以这样说。况且考察从此以后,鲁国常常与郑国和好并一同讨伐宋国,所以知道这篇传文是错误的。”

桓公十三年,鲁公与纪侯、郑伯会见。己巳日,与齐侯、宋公、卫侯、燕人作战。齐军、宋军、卫军、燕军大败。

《左传》说:“宋国向郑国索取大量贿赂,郑国不堪忍受命令,所以与纪、鲁以及齐、宋、卫、燕作战。”赵子曰:“根据经文,内方的军队以纪国为主,外方的军队以齐国为主。如果真的是为郑、宋两国而战,就应当以郑、宋为军队主力,怎么能让齐、纪成为主力呢?况且索取贿赂是小事,只应当两国自己不和,没有理由让诸侯为此作战。考察僖公六年,会见纪侯时说‘谋划齐国的危难’。这一年纪国又来朝见,请求以周天子的名义向齐国求和,鲁公告诉他不能。现在作为军队主力在纪国作战,足以说明齐国率领三国军队讨伐纪国,想要灭掉它,鲁公与郑国救援它并获胜,于是免除了祸患。到僖公十七年,才在黄地会见以平定此事,其踪迹明显如此。不然,纪国害怕被灭尚且来不及,怎么敢作为军队主力而帮助郑国呢?如果帮助郑国,只应当在宋、郑的郊外作战,没有必要在纪国作战。根据郑伯刚被宋国拘捕,而去年突然与鲁国及宋国作战,今年又帮助纪国作战,那么一定是因为索取贿赂过多的缘故。现在将索取贿赂的文字移到去年鲁公想要平定宋、郑之上,大概才恰当。”

《公羊传》说:“为什么日期在后?是倚仗外国的军队。”赵子曰:“考察先会见而后记载日期,完成会见而后作战,倚仗外国有什么含义呢?”又说:“为什么不记载地点?因为近。”赵子曰:“不记载地点,是因为有纪国的都城,没有其他含义。”《谷梁传》的说法是正确的。

桓公十四年春天没有结冰。

《谷梁传》说:“天气温暖。”考察这不用解释也可以知道。

秋天八月,御廪发生火灾,乙亥日举行尝祭。

《左传》说:“记载是因为没有妨害。”考察:八月举行尝祭,不合时宜,又在灾祸之后祭祀,是讥讽不敬,不是因为不妨害而记载。

《公羊传》说:“尝祭,是常事,为什么记载?”是讥讽尝祭。御廪发生火灾,不如不举行尝祭罢了。赵子曰:“考察周朝的八月,是夏朝的六月,不合时宜而举行尝祭,说是常事,不对。又说御廪发生火灾,不如不举行尝祭罢了,考察有灾应当警惕恐惧修德而改期占卜,怎么能便断绝先君的祭祀呢?”

《谷梁传》说:“御廪的火灾不记载。”赵子曰:“考察这是大灾,怎么可以不记载?”又说:“必定有兼行甸人之事。”注解说:“夫人兼行甸人的事务。”恐怕是错的。这是“旬”字,说祭事应当长久准备,不是一旬所能完成的。传抄者看到前面有“甸”

字,遂改尔。又云:「讥未易灾之余而尝。」据易灾可一日而办,况其间经两日,何得不办?今为其足以明祭礼,宜兼存之。

译字,于是改为“尔”。又说:“讥讽在尚未清除灾祸之余就进行尝祭。”依据清除灾祸只需一天就能办完,何况中间经过了两天,怎么会办不完呢?现在因为这条记载足以阐明祭祀的礼制,应当一并保留。

宋人以齐人、蔡人、衞人、陈人伐郑。

左氏曰:「报宋之役【云云】以大宫椽归,为卢门之椽。」赵子曰:「此事烦碎,并不关教迹,故不取。又若实毁其大庙,非礼之甚,经必书之,益以知谬也。」

  桓十五年天王使家父来求车

谷梁曰:「诸侯时献于天子,以其国之所有,故有辞让而无征求。」赵子曰:「天子受贡,常礼也,亦何所让?故去其『故有辞让』四字。」

  郑伯突出奔蔡

公、谷皆云:「名突,讥夺正也。」按诸侯失地皆名之,不可为义。

  郑伯突入于栎

公羊曰:「曷为不言入于郑?」末言尔,按实未入郑,何用强説?

  公防宋公衞侯陈侯于袲伐郑

谷梁曰:「地而后伐,疑辞也,非其疑也。」赵子曰:「按谋伐之初,岂有不怀疑者?疑者心中之事,何由知之?今据经文,因成会礼而后行伐尔,辞意甚明,无他义也。」

  桓十六年冬城向

左氏曰:「书时也。」啖子曰:「按下有十一月,纵是同月,亦今之九月,农工未毕,不可兴役。」

  衞侯朔出奔齐

公羊曰:「何以名?得罪于天子也。」按:失地诸侯皆名之,不可强生义。

谷梁曰:「朔之名,恶也,天子召而不徃也。」啖子曰:「诸侯失地则名,《春秋》之常也,左氏得其事实矣。」

  桓十七年及宋人衞人伐邾

左氏曰:「宋志也。」赵子曰:「据例称及者,皆内之志,云『宋志』,非也。」

  冬十月朔日有食之

左氏曰:「不书日,官失之。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云云】赵子曰:「此説非也。凡不书,或史官阙之,或年深写误,何关日官、日御乎?史官岂不知朔及每日甲子乎?何待日官、日御哉!」

桓十八年,公与夫人姜氏遂如齐。

公羊曰:「何以不言及夫人?夫人外也。」夫人外者何?内辞也,其实夫人外公也。赵子曰:「圣人设教,不应如此烦碎。」谷梁説伉敌之义近之矣。

谷梁曰:「不言及夫人,何也?以夫人之伉,弗称数也。」赵子曰:「但讥骄伉,义则昭然。又云『弗称数』,即烦碎矣。」故去其「弗称数」三字。

  公薨于齐

谷梁曰:「薨称公,举上也。」啖子曰:「请侯虽五等,臣子皆曰公,从高称也。生时皆然,何用解薨?」

  葬我君桓公

谷梁曰:「葬称我君,接上下也。」赵子曰:「按称我君以别他国,且君敬辞尔。」

  春秋集传辨疑巻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辨疑》>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辨疑卷三

  唐 陆淳 撰

  庄元年三月夫人孙于齐

左氏曰:「不称姜氏,絶不为亲,礼也。」赵子曰:「若谓荘公为得礼乎?此则非荘公之意。若谓夫人为得礼乎?则哀姜之孙不去姜氏,则知此兼恶在齐侯尔。」

公羊曰:「内讳奔,谓之孙。」赵子曰:「非也。《书》曰:『尧将孙于位。』亦是讳奔乎?故谦避曰孙尔,臣子之礼辞也。」又曰:「夫人固在齐矣,其言孙于齐何?念母也。」啖子曰:「岂有先在齐而今书孙乎?葢见无夫人至处,故云尔。不知夫人随防而归,但不告庙,故不书尔。」

谷梁曰:「接练时录母之变,始人之也。」按此传意亦言夫人先在齐,至练时始录之,説同公羊。

  夏单伯逆王姬

公羊曰:「何以不称使?天子召而使之也。」按鲁自使逆,天子何事召之?不言使,省文尔。

谷梁曰:「不言如何也?义不可受于京师也。」赵子曰:「言逆王姬,则知徃京师矣。但云逆女,须先书如某以别之,省文之义尔,无他意。」

  筑王姬之馆于外

左氏曰:「于外,礼也。」赵子曰:「与讐主婚,纵在城外,岂为礼乎?」

谷梁曰:「于庙则已尊,于寝则已卑,为之筑节矣。」赵子曰:「庙者非所当居,何论尊乎?王姬不可居公寝,何论卑乎?」故公羊之説是。又曰:「其不言齐侯之来逆,何也?不使齐侯得与吾为礼也。」啖子曰:「齐侯之来,常事不书尔,无他义,前后无书诸侯自逆者。」

  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

公羊曰:「

译宋国人率领齐国人、蔡国人、卫国人、陈国人攻打郑国。

左氏说:“这是为了报复宋国的战事【云云】,把大宫的椽子带回来,用作卢门的椽子。”赵子说:“这件事琐碎繁杂,与教化事迹毫无关联,所以不予采纳。况且如果真的毁坏了它的大庙,那是极其不合礼制的,经书必定会记载,由此更可知其谬误。”

桓公十五年,周天子派遣家父来鲁国求取车辆。

谷梁说:“诸侯按时向天子进贡,拿出自己国家所有的东西,所以有辞让而没有征求。”赵子说:“天子接受贡品,是常礼,又有什么可辞让的?所以删去‘所以有辞让’这四个字。”

郑伯突逃跑到蔡国。

公羊、谷梁都说:“称名‘突’,是讥讽他夺取正统。”按:诸侯失去国土都称其名,不能以此作为义例。

郑伯突进入栎地。

公羊说:“为什么不说是‘进入郑国’?”末言尔,按:实际上并没有进入郑国,何必强行解说?

鲁公在袲地会见宋公、卫侯、陈侯,攻打郑国。

谷梁说:“先写地点再写攻打,是表示怀疑的措辞,但这并非真正的怀疑。”赵子说:“按:谋划攻打之初,难道没有怀疑的人吗?怀疑是心中的事,怎么知道呢?现在根据经文,是因为完成了会盟的礼仪后才进行攻打罢了,辞意非常明白,没有其他含义。”

桓公十六年冬天,修筑向地的城墙。

左氏说:“记载了时间。”啖子说:“按:下文有十一月,即使是同一个月,也是现在的九月,农事和工程尚未结束,不可以兴修劳役。”

卫侯朔逃跑到齐国。

公羊说:“为什么称名?是因为得罪了天子。”按:失去国土的诸侯都称其名,不能强行生发义理。

谷梁说:“称‘朔’之名,是表示厌恶,因为天子召见而他不前往。”啖子说:“诸侯失去国土就称其名,是《春秋》的常例,左氏得到了事实真相。”

桓公十七年,鲁国与宋国人、卫国人攻打邾国。

左氏说:“这是宋国的意图。”赵子说:“按:惯例中称‘及’的,都是鲁国的意图,说‘宋志’,是不对的。”

冬天十月朔日发生日食。

左氏说:“不记载日期,是官职失职。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云云】赵子说:“这种说法不对。凡是不记载的,或者是史官遗漏,或者是年代久远抄写错误,哪跟日官、日御有关呢?史官难道不知道朔日以及每天的干支吗?何必等待日官、日御呢!”

桓公十八年,鲁公与夫人姜氏于是前往齐国。

公羊说:“为什么不说是‘及夫人’?因为夫人是外姓。”夫人是外姓是什么意思?是内部的措辞,其实夫人是外姓,公是内姓。赵子说:“圣人设立教化,不应该如此琐碎。”谷梁关于伉敌之义的说法接近正确。

谷梁说:“不说是‘及夫人’,为什么呢?因为夫人的地位与公相当,不称数为次。”赵子说:“只是讥讽其骄横,义理已经昭然。又说‘不称数为次’,就琐碎啰嗦了。”所以删去“不称数为次”这三个字。

鲁公在齐国去世。

谷梁说:“去世称‘公’,是举出上位者。”啖子说:“诸侯虽然分为五等,臣子都称其为‘公’,是从高的称呼。生前都是这样,何必解释去世时的称呼?”

安葬我们的国君桓公。

谷梁说:“安葬称‘我君’,是连接上下。”赵子说:“按:称‘我君’是为了区别于他国,而且‘君’是敬辞罢了。”

春秋集传辨疑卷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辨疑》>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辨疑卷三

唐 陆淳 撰

庄公元年三月,夫人逃到齐国。

左氏说:“不称姜氏,断绝亲属关系,是合乎礼制的。”赵子说:“如果说庄公合乎礼制吗?这不是庄公的本意。如果说夫人合乎礼制吗?那么哀姜逃亡时没有去掉姜氏,就知道这同时也厌恶齐侯。”

公羊说:“国内忌讳说逃亡,称为‘孙’。”赵子说:“不对。《尚书》说:‘尧将退位。’这也是忌讳逃亡吗?所以谦逊避让称为‘孙’,是臣子的礼貌用语。”又说:“夫人本来就在齐国,为什么说‘孙于齐’?是思念母亲。”啖子说:“哪有先在齐国而现在记载‘孙’的道理?大概是因为没有夫人到达的地方,所以这样说。不知道夫人是随军回来的,只是没有告祭宗庙,所以没有记载罢了。”

谷梁说:“在练祭时记录母亲的变故,开始归咎于人。”按:此传的意思也是说夫人先在齐国,到练祭时才记录,说法与公羊相同。

夏天,单伯迎接王姬。

公羊说:“为什么不称‘使’?是天子召见并派遣他。”按:鲁国自己派人迎接,天子何必要召见?不称‘使’,是省略文字罢了。

谷梁说:“不说‘如何’,为什么呢?义理上不可从京师接受。”赵子说:“说迎接王姬,就知道前往京师了。但说迎接女子,必须先写‘如某’以区别,这是省略文字的意义,没有其他含义。”

在城外为王姬修筑馆舍。

左氏说:“在城外,是合乎礼制的。”赵子说:“与仇敌的主君联姻,即使在城外,难道合乎礼制吗?”

谷梁说:“在宗庙则太尊贵,在寝宫则太卑贱,为她修筑馆舍是节制。”赵子说:“宗庙不是应当居住的地方,何谈尊贵呢?王姬不可居住在公的寝宫,何谈卑贱呢?”所以公羊的说法是对的。又说:“为什么不说是齐侯来迎接,为什么呢?不让齐侯得以与我们行礼。”啖子说:“齐侯前来,是常事不记载罢了,没有其他含义,前后没有记载诸侯亲自迎接的。”

周王派遣荣叔来赐给桓公命令。

公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