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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集传辨疑六

春秋集传辨疑卷六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8–43 段

事于山川,不吉【有事,祭也】甯荘子曰:「昔周饥,克殷而年丰。今邢方无道,诸侯无伯【伯,长也】天其或者欲使衞讨邢乎?」从之,师兴而雨。啖子曰:「邢之无道,未应如纣;衞侯之贤,不可比于武王。皆饰妄之辞也,故不取。」

译祭祀山川,不吉利【有事,指祭祀】。宁庄子说:“从前周朝遭遇饥荒,战胜殷商后便年成丰收。如今邢国正行无道,诸侯中没有霸主【伯,指首领】,上天或许是想让卫国讨伐邢国吧?”卫国听从了他的建议,军队出发后便下了雨。啖子说:“邢国的无道,还没有达到商纣王的地步;卫侯的贤能,也不能与周武王相比。这都是粉饰虚妄的言辞,所以不予采信。”

梁亡

谷梁曰:「梁亡,如加力役焉,湎不足道也。」赵子曰:「经中不可书云『湎于酒色而亡』,何用此説

  僖二十年春新作南门

谷梁曰:「南门者,法门也。」按南门者,城之南门尔,何用法门之説也?

  郜子来朝

公羊曰:「失地之君也。」按经无异文,无所据也。

  西宫灾

谷梁曰:「闵宫也。」按经文谓之西宫,直是僖公之西宫尔,何关闵公乎?

  齐人狄人盟于邢

谷梁曰:「邢小,其为主何为主乎救齐?」啖子曰:「邢虽小国,何妨为地主?妄云救齐,无所据也。」

  僖二十一年夏大旱

左氏曰:「公欲焚巫尫,臧文仲諌【云云】公从之。是岁也,饥而不害。」啖子曰:「按经书大旱,明为灾也,安有年饥而人不害乎?此葢史官美公从諌,故有此言,不知于理不通也。但取其谏词,而略其『是歳也,饥而不害』一句。」

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防于雩,执宋公以伐宋。

公羊》解经不言「楚子执之」,则谓不与其能执。赵子曰:「不独言楚子执者,以病诸侯不宗中国尔,不与夷狄有何义乎?」

  楚人使宜申来献防

公羊曰:「曷为不言防乎宋?为襄公讳也。」啖子曰:「上言伐宋,此言献防,必知宋防,从省文尔。为襄公讳,有何义乎?」

  公防诸侯盟于薄释宋公

谷梁曰:「外释不志,此其志何也?以公之与之盟,目之也。」按:释他诸侯,公不与防,故不得书尔,非谓外释不志也。僖二十二年,宋公及楚人战于▯,宋师败绩。

公羊美宋襄之守信,云:「文王之战,亦不过此。」啖子曰:「文王以仁义行师,不应似宋襄徒守匹夫之信,不知事机也。」

谷梁云:「《春秋》三十有四战,未有以尊败乎卑,以师败乎人者。此人者,责之也。」啖子曰:「王师败绩于贸戎,岂非尊败于卑乎?又称人者,亦常例尔,皆不可别为义説。」谷梁又数襄公之罪云:「伐齐之防,按纳孝公是也。」亦不可举为罪,故略之。

  僖二十三年宋公兹父卒

公、谷见不书塟,皆为义説。按例凡诸侯塟与不塟,从鲁防与不防尔,无他义。

  ▯子卒

左氏曰:「▯成公卒,书曰子,▯夷也。」赵子曰:「蛮夷之君虽大曰子,降而称子,亦似有理。薛乃称伯,▯亦多称伯,有何理哉?」左氏不达国小降名之意,误为此説。旧説皆云:「赴告之礼同夷狄,故贬之。」且升降名位当由王者,若鲁史专自贬降爵位,乃春秋自为乱也。且春秋若实专以削黜为义,则诸侯恶事非一,何不黜其名位哉?又已后▯或称伯,即云舍夷礼;或称子,即云复用夷礼。彼二王之后,常与大国盟,岂是儿童屡舍屡用哉?益知是霸主升降之尔【左氏解称子义皆放此,名位例论之备矣】

  僖二十五年宋荡伯姬来逆妇

公羊曰:「其言来逆妇何?兄弟辞也。」按经文直书其事以明非礼尔,兄弟有何义乎?

  宋杀其大夫

公羊》曰:「何以不名?宋三世无大夫,三世内娶也。」啖子曰:「三世无大夫,迂僻之甚。」

谷梁曰:「其不称名姓,以其在祖之位,尊之也。」啖子曰:「夫子因鲁史而垂训,宋大夫祖位同者书姓名,有何妨乎?」

  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

谷梁曰:「盖纳顿子者,陈也。」按经文,楚自纳之,何关陈事?

  公防衞子莒庆盟于洮

谷梁曰:「莒无大夫,其曰莒庆,何也?以公之防目之也。」赵子曰:「凡事接于鲁,虽非命卿,皆书名。传不达此例,遂穿凿尔。」

僖二十六年,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酅,弗及。

公羊》云:「其言至酅弗及何?侈也。」《谷梁》曰:「大之也。弗及,内辞也。」赵子曰:「直书之,以讥内之无戎备尔,何用曲为义?」

  公子遂如楚乞师

左氏曰:「东门襄仲、臧文仲如楚乞师。」赵子曰:「若臧文仲实徃,经文不当不书。」又云:「臧孙见子玉而道之伐齐、宋,以其不臣也。」赵子曰:「当时非勤王之行,云责其不臣,亦非也。」

僖二

译梁国灭亡。

谷梁传说:“梁国灭亡,就像施加劳役一样,沉溺酒色不值得称道。”赵子曰:“经文中不能写‘因沉溺酒色而灭亡’,为什么要用这种说法?”

僖公二十年春天,重新修筑南门。

谷梁传说:“南门,是法度之门。”按:南门就是城的南门罢了,为什么要用法度之门的说法呢?

郜子来朝见。

公羊传说:“这是失去国土的国君。”按:经文没有不同的文字,没有依据。

西宫发生火灾。

谷梁传说:“这是闵公的宫室。”按:经文称之为西宫,只是僖公的西宫罢了,跟闵公有什么关系呢?

齐国人、狄国人在邢地结盟。

谷梁传说:“邢国弱小,它作为主人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救齐国吗?”啖子曰:“邢国虽然是小国,不妨碍它作为地主?胡乱说是救齐国,没有依据。”

僖公二十一年夏天,发生大旱。

左传记载:“僖公想烧死巫尫,臧文仲劝谏【云云】,僖公听从了。这一年,虽然饥荒但人没有受害。”啖子曰:“按经文记载大旱,明显是灾祸,怎么会有年成饥荒而人不受害的情况呢?这大概是史官为了赞美僖公听从劝谏,所以有此言论,不知道这在道理上行不通。只取用他的劝谏之辞,而省略‘这一年,饥荒而人不受害’这一句。”

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雩地会盟,抓获宋公并讨伐宋国。

公羊传解释经文不说“楚子抓获他”,则认为不赞许他能抓获。赵子曰:“不仅仅说楚子抓获他,是因为痛恨诸侯不尊崇中原国家,不赞许夷狄有什么意义呢?”

楚国人派宜申来进献防邑。

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说是防邑属于宋国?是为了给襄公避讳。”啖子曰:“上文说讨伐宋国,下文说进献防邑,必定知道是宋国的防邑,这是省略文字罢了。为襄公避讳,有什么意义呢?”

僖公与诸侯在薄地结盟,释放宋公。

谷梁传说:“外国释放人君不记载,这里记载是为了什么?因为僖公与他们结盟,所以特别指出。”按:释放其他诸侯,僖公不参与会盟,所以不能记载罢了,并不是说外国释放人君不记载。僖公二十二年,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大败。

公羊传赞美宋襄公坚守信用,说:“文王的战争,也不过如此。”啖子曰:“文王以仁义行事,不应该像宋襄公那样只守匹夫之信,不懂事机。”

谷梁传说:“《春秋》有三十四次战争,没有尊贵者败于卑贱者,军队败于个人的。这里称‘人’,是责备他。”啖子曰:“王师在贸戎战败,难道不是尊贵者败于卑贱者吗?又称‘人’,也是常例罢了,都不能另外解释为特殊含义。”谷梁传又列举襄公的罪过说:“讨伐齐国的防邑,接纳孝公是正确的。”这也不能举为罪过,所以省略了。

僖公二十三年,宋公兹父去世。

公羊传、谷梁传看到不记载葬礼,都做了义理的解释。按:凡诸侯葬礼与不葬礼,取决于鲁国是否参与会盟罢了,没有其他含义。

〇子去世。

左传说:“〇成公去世,记载为‘子’,〇国是夷狄。”赵子曰:“蛮夷的国君虽然大国称‘子’,降级称‘子’,也似乎有道理。薛国却称‘伯’,〇国也多称‘伯’,有什么道理呢?”左传不懂国家小就降低爵名的意思,错误地做了这种解释。旧说都说:“赴告的礼仪同于夷狄,所以贬低他。”况且升降名位应当由王者决定,如果鲁国史官擅自贬降爵位,那就是《春秋》自己制造混乱了。况且《春秋》如果确实以削黜为义,那么诸侯的恶事不止一件,为什么不削黜他们的名位呢?又以后〇国有时称‘伯’,就说舍弃夷礼;有时称‘子’,就说恢复夷礼。那两位王之后,常与大国结盟,难道是儿童那样屡次舍弃屡次恢复吗?更加知道这是霸主升降爵位罢了【左传解释称‘子’的意义都仿照这个,名位例已经论述完备了】。

僖公二十五年,宋荡伯姬来迎娶媳妇。

公羊传说:“说‘来迎娶媳妇’是什么意思?是兄弟的辞令。”按:经文直接记载此事以表明不合礼制罢了,兄弟有什么意义呢?

宋国杀了他的大夫。

公羊传说:“为什么不称名?宋国三代没有大夫,三代在国内娶亲。”啖子曰:“三代没有大夫,迂腐偏僻到了极点。”

谷梁传说:“不称名姓,因为他在祖位,尊重他。”啖子曰:“夫子因鲁史而垂训,宋国大夫祖位相同的记载姓名,有什么妨碍呢?”

秋天,楚国人包围陈国,把顿子安置在顿国。

谷梁传说:“大概安置顿子的是陈国。”按:经文,楚国人自己安置的,跟陈国什么事?

僖公与卫子、莒庆在洮地结盟。

谷梁传说:“莒国没有大夫,这里说‘莒庆’,是什么意思?因为僖公与他结盟,所以特别指出。”赵子曰:“凡是与鲁国交往的事,虽然不是命卿,都记载姓名。传文不懂这个例证,于是穿凿附会罢了。”

僖公二十六年,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僖公追击齐军到酅地,没有追上。

公羊传说:“说‘到酅地没有追上’是什么意思?是奢侈。”谷梁传说:“夸大它。没有追上,是内部的辞令。”赵子曰:“直接记载,以讥讽内部没有军事防备罢了,为什么要曲解为义理?”

公子遂到楚国请求出兵。

左传说:“东门襄仲、臧文仲到楚国请求出兵。”赵子曰:“如果臧文仲确实去了,经文不应该不记载。”又说:“臧孙见到子玉而劝说他讨伐齐国、宋国,因为他们不臣服。”赵子曰:“当时不是勤王的行动,说责备他们不臣服,也不对。”

僖公二

十七年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

公羊曰:「此楚子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为执宋公贬,故终僖之篇贬。」啖子曰:「凡褒贬各于其事,岂有终篇贬乎?」故谷梁义是。

译鲁僖公十七年冬天,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攻宋国。

《公羊传》说:“这里本是楚子,为什么称他为‘人’呢?这是为了贬低他。为什么要贬低他?因为楚子拘捕了宋公,所以对他进行贬低,因此整篇《僖公》都对他进行贬低。”

啖助说:“凡是褒扬或贬斥都应针对具体事件,哪有整篇都进行贬斥的道理呢?”

所以《谷梁传》的解释是正确的。

僖二十八年春,晋侯侵曹,晋侯伐衞。

公羊曰:「曷为再言晋侯?非两之也。然则何以不言遂?未侵曹也。未侵曹,则其言侵曹何?致其意也。」赵子曰:「圣人立教,犹云不逆诈,岂未行其事而先致其意乎?」谷梁曰:「再称晋侯,恶也。」赵子曰:「凡书侵伐皆罪之,何得再方为恶乎?」

  公子买戍衞不卒戍刺之

公羊曰:「不卒戍者何?不卒戍者,内辞也。」按经文直书其事以见意尔,何内辞乎?

谷梁曰:「先名后刺杀,有罪也。」按此依事实次第书之,不得别为义説,又以刺公子偃考之,例又不成也。

三月丙午,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

公羊曰:「畀者何?与也。其言畀宋人何?与使聼之也。」啖子曰:「宋非侯伯,又非盟主,何得聼讼乎?此传不见事迹,臆説尔。」又云:「曹伯之罪何?甚恶也。」臆説尔。

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

公羊曰:「此大战也,曷为使微者?子玉得臣也。子玉得臣,则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大夫不敌君也。」按:未命之卿,例书人,有何贬乎?

五月癸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衞子、莒子盟于践土。陈侯如防。

公羊曰:「其言如防何?后防也。」啖子曰:「若是本召盟之国,诸侯既盟,则虽后至亦当盟,既不盟,明非本召也。」左氏传释【云云】桓、文之伯,不书锡命。或曰:「以不告,故不书尔。」答曰:「按锡命为侯伯,事之大者,无不告之理。且公在防,不容不知,所以不书,葢有微防也。」

  公朝于王所

公羊曰:「曷为不言公如京师?天子在是也。」赵子曰:「言王所,则明非京师矣,何用更言天子在是乎?」

谷梁曰:「朝不言所,言所者,非其所也。」赵子曰:「称王所,即王所在尔,无他义。」左氏曰:「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赵子曰:「若不然,则经文何得先言盟而后言朝乎?岂有未朝王而盟于王庭乎?据经文,诸侯既盟之后,王乃至,方行朝礼,义甚昭然。」

  天王狩于河阳

左氏曰:「言非其地也。」赵子曰:「王者无外,岂有畿外则非其地乎?此但记所至之处,不可别为义也。」又云:「且明徳也。」按晋召王而朝之,愈乎不朝尔。夫子不以为罪,以功补过,此乃功勤之中,未及于礼,而谓之为徳,无乃过乎?若谓此为徳,则率诸侯朝于京师者,谓之何哉?故以徳为目,不施于霸者。

  壬申公朝于王所

公羊曰:「其日何?录乎内也。」赵子曰:「谷梁説阙月是也。若言内书日,何不书月乎?」

谷梁曰:「朝于庙,礼也;于外,非礼也。」赵子曰:「按天子廵狩,诸侯防朝于方岳之下,何得云朝于外即为非礼哉?且物情人理,岂有天子出廵而诸侯不朝乎?」谷梁又説:「不书月,失其所系也。以为晋文公之行事,为己傎矣,故日不系月,犹诸侯不宗天子。」赵子曰:「此传説阙月之义则当矣,言为文公则穿凿也。」故裁其上文。

  晋人执衞侯归之于京师

公羊》云:「归之于者何?归于者何?归之于者,罪已定矣;归于者,罪未定也。」赵子曰:「归于与归之于,其义一也,或传冩衍缩耳,不烦妄释。」又云:「衞侯之罪何?杀叔武也。何以不书?为叔武讳也。春秋为贤者讳,何贤乎叔武?让国也。」赵子曰:「据理反是为卫侯讳,是掩恶也,何名为叔武讳?且凢褒贤之义,但称字尔,不闻讳杀也。」又云:「此晋侯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衞之祸,文公为之也。」按例执诸侯皆称人,不要别生义。

谷梁曰:「此入而执,其不言入,何也?不外王命于衞也。」此传不知与元咺讼之事,故穿凿尔。又曰:「归之于京师,缓辞也,不早归京师也。」赵子难之,义同公羊。

  衞元咺自晋复归于衞

公羊曰:「自者何?有力焉者也。此执其君,其言自何?为叔武争也。」按例,凡大夫还,悉书所自,无他义。

  曹伯襄复归于曹

谷梁曰:「天子免之。」按晋以

译僖公二十八年春天,晋侯侵犯曹国,晋侯讨伐卫国。

公羊传说:“为什么两次称‘晋侯’?并不是把晋侯看作两个人。那么为什么不说‘遂’(于是)?因为还没有侵犯曹国。既然还没有侵犯曹国,那么说‘侵曹’是什么意思?是为了表达晋侯的意图。”赵子说:“圣人设立教化,就像说不预先怀疑别人的欺诈一样,难道没有做那件事却先表达意图吗?”谷梁传说:“两次称‘晋侯’,是表示厌恶。”赵子说:“凡是记载侵伐都是谴责,为什么只有两次称才算是厌恶呢?”

公子买戍守卫国,没有完成戍守任务,被刺杀。

公羊传说:“没有完成戍守任务是什么意思?没有完成戍守任务,是内部的委婉说法。”按经文直接记载这件事来表明意思罢了,哪里是内部的委婉说法呢?

谷梁传说:“先写名字后写刺杀,是有罪的意思。”按这是依照事实的次序记载的,不能另外强加解释,而且用刺杀公子偃的例子来考察,这种体例也说不通。

三月丙午日,晋侯进入曹国,抓获曹伯,交给宋国人。

公羊传说:“畀是什么意思?给予。说‘畀宋人’是什么意思?给予并让宋人来听讼。”啖子说:“宋国不是侯伯,也不是盟主,怎么能听讼呢?这条传文没有事实依据,是主观臆测罢了。”又说:“曹伯的罪过是什么?非常恶劣。”这也是主观臆测罢了。

夏四月己巳日,晋侯、齐军、宋军、秦军和楚人在城濮交战,楚军大败。

公羊传说:“这是大战,为什么让地位低微的人(楚人)参战?是因为子玉得臣。既然是子玉得臣,那么称‘人’是什么意思?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大夫不能与国君匹敌。”按:没有任命为卿的官员,惯例都称‘人’,有什么贬低的含义呢?

五月癸丑日,鲁公在防地会见晋侯、齐侯、宋公、蔡侯、郑伯、卫子、莒子,在践土结盟。陈侯来到防地。

公羊传说:“说‘如防’是什么意思?是迟到防地。”啖子说:“如果是本来被召来结盟的国家,诸侯已经结盟,那么即使后到也应当结盟,既然没有结盟,显然不是本来被召来的。”左氏传解释【云云】桓公、文公的霸业,不记载赐命。有人说:“因为没有报告,所以不记载。”回答说:“按赐命给侯伯,是重大的事情,没有不报告的理。而且鲁公在防地,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不记载,大概有微妙的防避之意。”

鲁公朝见天子所在之处。

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说鲁公前往京师?因为天子在那里。”赵子说:“说‘王所’,就明白不是京师了,何必再说天子在那里呢?”

谷梁传说:“朝见不说所在之处,说所在之处,是因为不在该在的地方。”赵子说:“称‘王所’,就是天子所在的地方,没有其他含义。”左氏传说:“王子虎在王庭与诸侯结盟。”赵子说:“如果不是这样,那么经文怎么能先说结盟而后说朝见呢?哪有没朝见天子却在王庭结盟的呢?根据经文,诸侯结盟之后,天子才到,才举行朝见之礼,道理非常明白。”

天王在河阳狩猎。

左氏传说:“是说河阳不是天子该去的地方。”赵子说:“王者天下无外,哪有京畿之外就不是天子该去的地方呢?这只是记录到达的地方,不可另外强加含义。”又说:“而且是为了彰显德行。”按晋国召见天子而朝见,总比不朝见要好。孔子不认为这是罪过,是用功劳弥补过错,这属于功劳勤勉之中,尚未达到礼的要求,却说是德行,恐怕过分了吧?如果把这称为德行,那么率领诸侯朝见京师的人,又该怎么称呼呢?所以把“德”作为条目,不适用于霸主。

壬申日,鲁公朝见天子所在之处。

公羊传说:“记载日期是什么意思?是内部记录。”赵子说:“谷梁传解释缺月是对的。如果说内部记录日期,为什么不记录月份呢?”

谷梁传说:“在宗庙朝见,是合乎礼的;在外面朝见,是不合乎礼的。”赵子说:“按天子巡狩,诸侯在方岳之下朝见,怎么能说在外面朝见就是不合乎礼呢?而且合乎人情事理,哪有天子出巡而诸侯不朝见的呢?”谷梁传又说:“不记载月份,是失去了所依附的月份。认为晋文公的行为,对自己来说很荒谬,所以日期不依附月份,就像诸侯不尊奉天子一样。”赵子说:“这条传文解释缺月的含义是对的,说因为晋文公就牵强附会了。”所以删减了上文。

晋国人抓获卫侯,把他押送到京师。

公羊传说:“‘归之于’是什么意思?‘归于’是什么意思?‘归之于’,是罪已定了;‘归于’,是罪未定。”赵子说:“‘归于’和‘归之于’,意思是一样的,或许是传抄时增减文字罢了,不必妄加解释。”又说:“卫侯的罪过是什么?杀了叔武。为什么不记载?是为叔武避讳。《春秋》为贤者避讳,叔武贤在哪里?让国。”赵子说:“据理推断,这是为卫侯避讳,是掩盖恶行,怎么能说是为叔武避讳呢?而且凡是褒扬贤者的含义,只是称字罢了,没听说避讳杀人的。”又说:“这是晋侯,为什么称‘人’?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卫国的祸患,是晋文公造成的。”按惯例,抓获诸侯都称‘人’,不要另外生发含义。

谷梁传说:“这是进入卫国而抓获,为什么不写‘入’?是不把王命显示在卫国之外。”这条传文不知道与元咺诉讼的事情,所以牵强附会。又说:“‘归之于京师’,是迟缓的措辞,是不早点押送京师。”赵子反驳它,含义与公羊传相同。

卫元咺从晋国返回卫国。

公羊传说:“‘自’是什么意思?是有力量的人。这里抓获了他的国君,说‘自’是什么意思?是为叔武争辩。”按惯例,凡大夫返回,都记载所从之地,没有其他含义。

曹伯襄返回曹国。

谷梁传说:“天子赦免了他。”按晋国以

曹伯畀宋人,非天子之命也。

  僖二十九年春介葛卢来

译曹伯把土地赐给宋人,这不是天子的命令。

僖公二十九年春天,介国的葛卢前来朝见。

公羊曰:「介葛卢者何?夷狄之君也。」啖子曰:「经不言狄,恐非本夷狄也。」又曰:「何以不言朝?不能乎朝也。」按公实不在,何所朝乎?

防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

左氏云:「卿不书,罪之也。」赵子曰:「据例称人者,皆非外大夫之恶也,公自为之尔。」

  冬介葛卢来

赵氏曰:「啖云:『不于庙受,故不言朝。』此説是也。」或曰:「公羊此年传云:『何以不言朝?不能乎朝也。』此义移用于此,岂不可乎?」答曰:「桓十五年邾人、牟人、葛人来朝,若以为能行朝礼,即仪父不应却贬称人,故知用夷礼尔。但为庙受,故书朝;葛卢或但为事而来,本非来朝,所以不庙受,故直书来尔。」

僖三十年,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

公羊曰:「大夫无遂事。」赵子曰:「此亦受君命而行,何得指大夫也?」又云:「此其言遂何?公不得为政尔。」啖子曰:「按僖公未失政,此説非也。」

谷梁曰:「以尊遂乎卑,此言不敢叛京师也。」赵子曰:「京师回便如晋,故言遂尔。不敢叛京师,有何理乎?」或曰:「书遂者,讥奉王不专使也。」据先王室、后盟主,未为失礼,亦非讥也。凡遂者,继事辞尔,皆以实书,其褒贬即观其上下之文乃辨之尔。此言遂如晋,直书也;遂及齐侯、宋公盟,襃也;遂逆王后于纪,贬也。不可直以遂字为义例。

  僖三十一年春取济西田

左氏曰:「取济西田,分曹地也。」使臧文仲徃【云云】赵子曰:「实然,即『徃』于例不合不书,且二十八年执曹伯,不应经四年方分其地。」公羊云:「晋侯执曹伯。」此经无执文,故知二传皆妄説也。若实晋人使然,亦当别为文,不应依常取例书之。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

公羊曰:「禘、尝不卜。郊何以卜?卜郊,非礼也。卜郊何以非礼?鲁郊,非礼也。」啖子曰:「成王思周公之徳故令鲁有郊、禘,何得云非礼?《传》妄矣。」

  冬▯伯姬来求妇

公羊曰:「其言来求妇何?兄弟辞也。」按经文直书之以志其非礼尔,兄弟之辞有何义乎?

僖三十三年,晋人及姜戎败秦师于殽。

公羊曰:「襄公亲之,则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君在乎殡而用师,危不得葬也。」啖子曰:「若反贬称人,乃是隠其恶也,如何惩劝乎?」

  陨霜不杀草李梅实

谷梁曰:「未可杀而杀,举重也;可杀而不杀,举轻也。」赵子曰:「未可杀而杀,谓定元年杀菽者。」此説非也。定元年草不死,唯菽死,故纪其灾也。且今百草未死,豆苗先枯,即知豆易凋,不得云举重也。此则百草俱不死,冬温故也,乃书事实,何举轻之有乎?」

  春秋集传辨疑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辨疑卷七

  唐 陆淳 撰

  文元年天王使叔服来防塟

谷梁曰:「重天子之礼也。」赵子曰:「夫子意在辨是非,岂惟重之而已。」

  夏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

左氏曰:「缓也。」按此正合五月之礼也。

  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

谷梁曰:「礼有受命,无来锡命,锡命非正也。」赵子曰:「按秦汉已后,郡县天下,天子益尊,不比三代,犹就郡加守相秩,何得无锡命乎?葢不知讥其赏无功,而遂妄为义尔。」

  公孙敖如齐

左氏云:「穆伯如齐始聘焉,礼也。」赵子曰:「此据春秋时言之,非礼经本意,故去其『礼也』二字。」

  文二年作僖公主

左氏云:「烝、尝、禘于庙。」赵子曰:「禘本合于周公庙用之,説在闵二年。鲁僭用于荘公,左氏不达其意,遂误以为常祭尔。意者见前后经文唯有烝、尝、禘三名,以为祭名尽于此。殊不知春秋所记祭祀,唯记其失礼者,于礿祠无失礼,所以不记。左氏不寻此意,遂云烝、尝、禘于庙。撰礼篇者亦因之,先儒遂説云诸侯三祭,不知其本故也。四时通用,但以礼物多少为差品尔,安得卑者即阙废之乎?明堂及王制,并末流之儒述春秋之文,不足据也。説已具闵

译公羊传说:“介葛卢是什么人?是夷狄的君主。”啖助说:“经文中不称‘狄’,恐怕他本来就不是夷狄。”又说:“为什么不称‘朝见’?是因为他不能行朝见之礼。”按:鲁文公实际上不在国内,介葛卢朝见谁呢?

防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在翟泉结盟。

左传认为:“卿大夫的名字不记载,是谴责他们。”赵匡说:“根据体例,称‘人’的,都不是因为外臣的过错,而是国君自己造成的。”

冬天,介葛卢来鲁国。

赵氏说:“啖助说:‘不在宗庙接受朝见,所以不称朝见。’这个说法是对的。”有人说:“公羊传这一年的传文说:‘为什么不称朝见?是因为不能行朝见之礼。’这个义理移用到这里,难道不可以吗?”回答说:“桓公十五年,邾人、牟人、葛人来朝见,如果认为他们能行朝见之礼,那么仪父就不应该被贬称为‘人’,所以知道他们是使用夷狄的礼仪。只是因为他们在宗庙接受朝见,所以记载为‘朝’;介葛卢或许只是因事而来,本来就不是来朝见,所以不在宗庙接受,因此直接记载为‘来’。”

僖公三十年,公子遂前往京师,接着前往晋国。

公羊传说:“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事。”赵匡说:“这也是接受君命而行动,怎么能指责大夫呢?”又说:“这里说‘接着’是什么意思?是国君不能执政罢了。”啖助说:“按:僖公并未失去政权,这个说法不对。”

谷梁传说:“以尊者的身份接着去卑者那里,这是说不敢背叛京师。”赵匡说:“从京师回来顺便去晋国,所以说‘接着’。不敢背叛京师,有什么道理呢?”有人说:“记载‘接着’,是讥讽奉承周王不专一。”根据先王室、后盟主的顺序,并未失礼,也不是讥讽。凡是“接着”,都是承接前事的辞语,都据实记载,其褒贬要看上下文才能辨别。这里说“接着去晋国”,是直书;“接着与齐侯、宋公结盟”,是褒扬;“接着从纪国迎回王后”,是贬斥。不能直接把“遂”字当作义例。

僖公三十一年春天,夺取济水西岸的土地。

左传说:“夺取济水西岸的土地,是分割曹国的土地。”派臧文仲前往……赵匡说:“如果事实如此,那么‘前往’按体例不合就不记载,况且二十八年拘捕了曹伯,不应该经过四年才分割他的土地。”公羊传说:“晋侯拘捕了曹伯。”这里经文没有拘捕的文字,所以知道两传都是妄说。如果确实是晋国人指使的,也应该另作记载,不应该依照通常夺取土地的体例来记载。

夏天四月,四次占卜郊祀,占卜不吉,于是免除牺牲,仍然进行了三望之祭。

公羊传说:“禘祭、尝祭不占卜。郊祀为什么占卜?占卜郊祀,是不合礼的。占卜郊祀为什么不合礼?鲁国的郊祀,是不合礼的。”啖助说:“成王思念周公的德行,所以让鲁国有郊祀、禘祭,怎么能说不合礼?《传》是妄说。”

冬天,伯姬来求娶媳妇。

公羊传说:“说‘来求娶媳妇’是什么意思?是兄弟之间的辞语。”按:经文直接记载是为了记录其不合礼,兄弟之间的辞语有什么意义呢?

僖公三十三年,晋人和姜戎在殽地打败了秦国的军队。

公羊传说:“襄公亲自参与,为什么称‘人’?是贬斥。为什么贬斥?因为国君还在殡宫就动用军队,危险得不能安葬。”啖助说:“如果反过来贬斥称‘人’,那就是掩盖其恶行,如何能起到惩戒劝勉的作用呢?”

降霜但不冻死草木,李树和梅树结果实。

谷梁传说:“不该杀而杀,是举重;该杀而不杀,是举轻。”赵匡说:“不该杀而杀,是指定公元年杀死豆苗的事。”这个说法不对。定公元年草木不死,只有豆苗死了,所以记载其灾害。况且现在百草未死,豆苗先枯,就知道豆子容易凋零,不能说这是举重。这里是百草都不死,是因为冬天温暖,所以记载事实,有什么举轻的呢?

春秋集传辨疑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辨疑卷七

唐 陆淳 撰

文公元年,周天子派叔服来鲁国参加葬礼。

谷梁传说:“重视天子的礼仪。”赵匡说:“孔子的意图在于辨别是非,哪里只是重视而已。”

夏天四月丁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僖公。

左传说:“迟缓了。”按:这正符合五月的礼仪。

周天子派毛伯来赐给鲁公命令。

谷梁传说:“礼仪中有接受命令,没有来赐给命令,赐命是不正统的。”赵匡说:“按:秦汉以后,郡县制天下,天子更加尊贵,不同于三代,尚且到郡县加封太守、丞相的官秩,怎么能没有赐命呢?大概是不懂讥讽其赏赐无功之人,于是妄加义理罢了。”

公孙敖前往齐国。

左传说:“穆伯前往齐国开始聘问,是合礼的。”赵匡说:“这是根据春秋时的情况说的,不是礼经的本意,所以去掉‘合礼’二字。”

文公二年,为僖公制作主牌。

左传说:“在宗庙举行烝祭、尝祭、禘祭。”赵匡说:“禘祭本应在周公庙使用,说法在闵公二年。鲁国僭越用于庄公,左氏不明白其意,于是误以为是常祭。大概是因为看到前后经文只有烝、尝、禘三个名字,以为祭名尽于此。殊不知春秋所记载的祭祀,只记载其失礼者,对于礿祭、祠祭没有失礼,所以不记载。左氏不探寻此意,于是说在宗庙举行烝、尝、禘祭。撰写礼篇的人也沿袭此说,先儒于是说诸侯只有三种祭祀,不知道其根本原因。四时通用,只是以礼物的多少来区分等级罢了,怎么能因为地位低就废除呢?明堂和王制,都是末流儒者叙述春秋的文字,不足以依据。说法已在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