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传辨疑卷八
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帅师战于大棘,宋师败绩,获宋华元。
左氏説宋败之由,华元杀羊食士,其御羊斟不与。啖子曰:「且军士犹飨之,况其御乎?御既寡,且亲近,必无不与,故不可从也。」又言以赎华元于郑,半入,华元逃归。且郑既受赎,许归华元,何用逃乎?又言华元巡城,城者讴【云云】华元之御答以「犀兕尚多,弃甲则那」。弃甲者,讥其防师徒也,岂专惜甲胄乎?华元贤臣,岂肯以多犀兕文其过,轻答城者乎?皆近诬也,故不取。又非解经之义也。谷梁曰:「尽其众以杀其将【先言败绩而后言获,知师众尽力】以三军敌华元,华元虽获,不病矣。赵子曰:「按军败身获,而云不病,此説非也。但缘师先败绩,身乃见获,依次第书之,有何褒贬乎?若欲褒贬之,乃足见其不身先士卒尔,何得云善也?晋侯夷吾之见获,为马防泞中,师实不败,各依事实而言,无烦曲説。」
译华元帅领军队,与郑国公子归生率领的军队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华元被俘。
《左传》解释宋军战败的原因,说是华元杀羊犒劳将士,他的车夫羊斟没有分到。啖子曰:“况且军中的士兵都吃到了,何况是他的车夫呢?车夫人数本来就少,而且关系亲近,必定不会不给,所以这种说法不可采信。”
又说用财物向郑国赎回华元,赎金刚送进去一半,华元就逃回宋国。既然郑国已经接受了赎金,答应归还华元,何必逃跑呢?
又说华元巡视城墙,守城的人唱道【云云】,华元的车夫回答说“犀牛皮和兕皮还多,抛弃铠甲又能怎样”。所谓“抛弃铠甲”,是讥讽他防备士兵逃跑,难道仅仅是吝惜铠甲吗?华元是贤臣,怎肯用犀牛皮多来掩饰自己的过错,轻易回答守城的人呢?这些说法都近乎诬蔑,所以不予采纳。
这也不是解释经义的道理。《谷梁传》说:“用尽全部兵力来击杀对方的将领【先说战败而后说被俘,知道是军队尽力】,用三军对抗华元,华元虽然被俘,也不算受损了。”赵子曰:“军队战败、自身被俘,却说没有受损,这种说法不对。只是因为军队先战败,自身才被俘,按次序记载罢了,有什么褒贬呢?如果要有褒贬,反而足以看出他没有身先士卒,怎么能说是好呢?晋侯夷吾被俘,是因为马陷入泥沼,军队实际上没有战败,各自依据事实而言,无需曲解。”
秋九月乙丑,晋赵盾弑其君夷臯。
左氏云:「仲尼曰:『惜也,越境乃免。』」赵子曰:「董狐云『亡不越境』,言行未逺而君被杀,反又不讨贼,状涉同谋尔,非谓越境即无罪也。作传者不达此意,遂妄附防,为此言,诬何甚!若然者,则奸臣令人弑君,身越境而还,即为无罪乎?」故当辨其情状之邪正,不合论越境与不越境。
宣三年春王正月郊牛之口伤
谷梁曰:「之,口缓辞也。」赵氏云:「之,助语辞尔,何烦妄释?」
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犹三望
左氏曰:「不郊而望,皆非礼也。」赵子曰:「据传不言凡,即当年之事,谓二事并非礼。养牲只养二牛,既并死,自然合废郊,何得云皆非礼?」谷梁曰:「乃者,亡乎人之辞。」此言无理之甚,不足难也。
宣四年春,王正月,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
公羊曰:「其言不肯何?辞取向也【传意今鲁取向有辞】啖子曰:「圣人设教,岂为鲁欲取向而妄加莒事乎?」
谷梁曰:「弗肯者,可以肯也。」按书「不肯」者,明莒非以他事见伐,且讥公【伐莒取向】又曰:「伐莒,义兵也。」又云:「伐犹可。」赵子曰:「按非王命,又非侯伯兴兵,安得称义?又称可乎?」
宣五年春公如齐夏公至自齐
左氏云:「公如齐,高固使齐侯止公,请叔姬焉。公至自齐,书过也。」啖子曰:「就邻国之君而为大夫求婚,不近人理,葢妄也。若实然,必有异文。」
冬齐高固及子叔姬来
公羊》曰:「其诸为其双双而俱至者。」按经文直书其事以见非礼尔,何用曲为义乎?
宣七年冬,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于黑壤。
左氏云:「盟于黑壤,王叔桓公临之,至于不书,讳之。」啖子曰:「经但言防,传作盟,不与经合矣。又説公见止,亦近诬,故皆不取。」
宣八年六月辛巳,有事于大庙。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籥。
谷梁曰:「以其为之变,讥之也。」赵子曰:「若然,则都不为变,于籥并施,则可都不讥乎?」
戊子夫人嬴氏薨
公、谷并云:「熊氏又谥为顷熊。」赵子曰:「据理,顷为恶谥,不应公母特加恶谥,故从左氏为敬嬴。」
宣九年秋取根牟
公羊曰:「邾娄邑也,曷为不系乎邾娄?讳亟也。」赵子曰:「不系乎邾,葢本鲁邑也。数取不系,有何义乎?」
宣十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齐人归我济西田。
公羊云:「齐已取之矣,其言我何?」言我者,未絶于我也。赵子曰:「已取之,又言未絶,何迂诞之甚!言我者,为济水长,不必尽是鲁田,以别他尔。」
谷梁曰:「公娶齐,齐繇以为兄弟,友之,不言来,公如齐受之也。」赵子曰:「但言归我,则足知其来也,省文尔。哀八年归讙及阐,岂是公受乎?」
夏齐崔氏出奔衞
左氏曰:「凡诸侯之大夫违,告于诸侯曰:『某氏之守臣某,失守宗庙,敢告。』」啖子曰:「此乃其私告辞,非国命也。」
秋天王使王季子来聘
公羊曰:「王季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王季子何?贵也。其贵奈何?母弟也。啖子曰:「圣人设教,不应于母弟则偏贵之。」
宣十一年冬十月,楚人杀陈夏征舒。丁亥,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
左氏曰:「书有礼也。」啖子曰:「若以纳乱臣为有礼,孰为非礼?」
谷梁曰:「入而杀之也。」其不言入何?外征舒于陈也。赵子云:「按经文皆依先后次第而书尔,何烦妄为异説?征舒弑君之贼,其罪自显,何须外之?凡称日以隔文者,皆以明先后,其例甚多。」
宣十二年夏六月乙卯,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晋师败绩。
公羊曰:「大夫不敌君,此其称名氏以敌楚子何?不与晋而与楚子为礼也。」按此传得臣与晋侯战称人,遂穿凿为此説尔。且得臣未命之卿,例不书名氏,无他义也。
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灭萧
左氏説萧见灭之由云:「萧人杀熊相宜僚,楚人遂灭萧。」啖子曰:「按左氏
译秋季九月乙丑日,晋国赵盾杀死了他的国君夷皋。
左氏说:“孔子说:‘可惜啊,只要越过国境就可以免罪了。’”赵子说:“董狐说‘逃亡没有越过国境’,意思是说赵盾出走不久国君就被杀,回来又不讨伐弑君者,情状涉及同谋罢了,并不是说越过国境就没有罪责。作传的人不明白这个意思,于是胡乱附会,说出这样的话,诬蔑得多么厉害!如果这样,那么奸臣让人弑君,自己越过国境再回来,就无罪了吗?”所以应当辨别情状的邪正,不应该讨论是否越过国境。
宣公三年春季周历正月,用于郊祭的牛口受伤。
谷梁说:“‘之’,是舒缓语气的词。”赵氏说:“‘之’,只是助语词罢了,何必烦劳胡乱解释?”
重新占卜,牛死了,于是就不举行郊祭,只举行了三次望祭。
左氏说:“不举行郊祭而举行望祭,都不符合礼制。”赵子说:“根据传文没有说‘凡’,就是指当年的事,说这两件事都不符合礼制。祭祀用的牲畜只养了两头牛,既然都死了,自然应当废除郊祭,怎么能说都不符合礼制呢?”谷梁说:“‘乃’,是表示出乎人意料的词。”这话毫无道理,不值得辩驳。
宣公四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公与齐侯平定莒国和郯国。莒国人不肯,鲁公攻打莒国,夺取了向地。
公羊说:“说‘不肯’是什么意思?是为夺取向地找借口【传文意思是现在鲁国夺取向地有借口】。”啖子说:“圣人设立教化,难道会因为鲁国想夺取向地而胡乱给莒国加罪名吗?”
谷梁说:“‘弗肯’,意思是本来可以肯。”按书中所说“不肯”,是表明莒国不是因为其他事情被攻打,并且讥讽鲁公【攻打莒国夺取向地】。又说:“攻打莒国,是正义之师。”又说:“攻打还可以。”赵子说:“按道理,这不是王命,又不是诸侯霸主兴兵,怎么能称为正义?又怎么能说可以呢?”
宣公五年春季,鲁公前往齐国。夏季,鲁公从齐国回来。
左氏说:“鲁公前往齐国,高固让齐侯留住鲁公,请求娶叔姬。鲁公从齐国回来,记载这是过错。”啖子说:“向邻国国君为大夫求婚,不符合人情,大概是胡说。如果真是这样,必定会有不同的记载。”
冬季,齐国高固和子叔姬来到鲁国。
公羊说:“大概是因为他们双双一起到来。”按经文直接记载这件事以表明不符合礼制罢了,何必曲解其义呢?
宣公七年冬季,鲁公在黑壤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会盟。
左氏说:“在黑壤会盟,王叔桓公监临,至于不记载,是避讳。”啖子说:“经文只说会盟,传文说是盟誓,与经文不合。又说鲁公被扣留,也近乎诬蔑,所以都不采纳。”
宣公八年六月辛巳日,在大庙举行祭祀。仲遂死在垂地。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去掉籥舞。
谷梁说:“因为为他改变礼制,所以讥讽他。”赵子说:“如果这样,那么完全不改变,对籥舞也施行,就可以完全不讥讽了吗?”
戊子日,夫人嬴氏去世。
公羊、谷梁都说:“熊氏又谥号为顷熊。”赵子说:“按理,顷是恶谥,不应该给国君的母亲特意加上恶谥,所以采纳左氏的说法称为敬嬴。”
宣公九年秋季,夺取根牟。
公羊说:“是邾娄的城邑,为什么不连属邾娄?是避讳频繁。”赵子说:“不连属邾娄,大概本来就是鲁国的城邑。多次夺取不连属,有什么意义呢?”
宣公十年春季,鲁公前往齐国。鲁公从齐国回来。齐人归还我济水西边的田地。
公羊说:“齐国已经夺取了,说‘我’是什么意思?”说“我”,是还没有与我断绝关系。赵子说:“已经夺取了,又说没有断绝,多么迂腐荒诞!说‘我’,是因为济水很长,不一定全是鲁国的田地,用来区别其他罢了。”
谷梁说:“鲁公娶齐女,齐国因此把鲁国当作兄弟,友好对待,不说‘来’,是鲁公到齐国接受的。”赵子说:“只说‘归我’,就足以知道是送来了,是省略文字罢了。哀公八年归还讙地和阐地,难道是鲁公去接受的吗?”
夏季,齐国崔氏出逃到卫国。
左氏说:“凡是诸侯的大夫违抗命令,向诸侯报告说:‘某氏的守臣某,失职宗庙,冒昧报告。’”啖子说:“这是他的私下告辞,不是国命。”
秋季,周天子派遣王季子来聘问。
公羊说:“王季子是谁?是天子的卿大夫。”为什么称王季子?是尊贵。怎么尊贵?是母亲的弟弟。啖子说:“圣人设立教化,不应该对母亲的弟弟就特别尊贵。”
宣公十一年冬季十月,楚国人杀死了陈国的夏征舒。丁亥日,楚子进入陈国,接纳公孙宁、仪行父进入陈国。
左氏说:“记载这是符合礼制的。”啖子说:“如果认为接纳乱臣是符合礼制,那什么是不符合礼制呢?”
谷梁说:“进入并杀死了他。”为什么不记载“进入”?是把征舒排除在陈国之外。赵子说:“按经文都是依照先后次序记载罢了,何必烦劳胡乱提出异说?征舒是弑君的贼人,他的罪责自然明显,何必排除他?凡是称日来隔开文辞的,都是为了表明先后,这样的例子很多。”
宣公十二年夏季六月乙卯日,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与楚子在邲地交战,晋军大败。
公羊说:“大夫不应对抗国君,这里称名氏来对抗楚子是什么意思?不赞成晋国而赞成楚子合乎礼制。”按此传文得臣与晋侯交战称“人”,于是穿凿附会出这种说法。况且得臣没有被任命为卿,按例不称名氏,没有其他意义。
冬季十二月戊寅日,楚子灭掉了萧国。
左氏解释萧国被灭的原因说:“萧国人杀死了熊相宜僚,楚国人于是灭掉了萧国。”啖子说:“按左氏
前后説事迹与此相似者甚多,恐是前志寓言以讽谏,作传者承之而录,未必得其实,故不取。」
译前后记载的类似事迹很多,恐怕是前代史书用寓言来讽谏,撰写传记的人沿袭并记录了下来,未必符合事实,所以不予采纳。
宣十五年五月,王札子杀召伯、毛伯。
公羊曰:「王札子者何?长庶之号也。」赵子曰:「此传不知字例,遂妄穿凿尔。」
谷梁曰:「矫王命以杀之。」啖子曰:「焉知矫命杀之?经无异文,不足凭也。」
秋初税畆
谷梁曰:「非公之去公田而履畆,十取一也。」赵子曰:「葢公田之外,又履步其田,十又税其一。《论语》云:『二,吾犹不足』,是也。若去公田而别行什一之税,所得与籍何殊?故去此一句。」
冬蝝生
左氏注云:「未为灾而书之者,幸其冬生不为物害,喜而书之。」赵子曰:「按此类生讫便为灾,如蚕而食叶也。但为秋中之螽未息,冬又生子,重重为灾,故书。」谷梁曰:「非灾。」亦非也。
宣十六年成周宣榭火
公羊曰:「宣榭者,宣宫之榭也。」啖子曰:「按宣王之庙毁已久矣,纵失礼不毁,止当在城,不当在成周也。」
成元年二月无氷
谷梁云:「终时无氷则志,此未终时而言无氷,何也?终无氷矣,加之寒之辞也。」啖子曰:「二月,今之十二月,举此无氷,则一时无氷可见矣。若待终时乃书,则到今时正月矣,岂可更言无氷乎?」
秋王师败绩于茅戎
公羊曰:「孰败之?葢晋败之。或曰:『贸戎败之。』曷为不言晋败之?王者无敌,莫敢当也。」啖子曰:「若晋败王师,而改曰贸戎,是掩恶也,如何惩劝乎?」
冬十月
谷梁曰:「季孙行父秃,晋郤克眇,衞孙良夫跛,曹公子手偻,同时而聘于齐。齐使秃者御秃者,使眇者御眇者,使跛者御跛者,使偻者御偻者。萧同侄子处台上而笑之,闻于客。客不悦而去,相与立胥闾而语,移日不解。齐人有知之者,曰:『齐之患必自此始矣!』」啖子云:「此似街谈巷议之説,不当载于册牍,故畧之。」
成二年,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子婴齐帅师,防晋郤克、衞孙良夫、曹公子手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绩。
左氏説战事【云云】又言齐侯免,求逢丑父,逢丑父三出三入晋军【云云】啖子曰:「时齐师大败,而晋师全胜,若三入晋,必当见获,此近妄也。」
公羊曰:「曹无大夫,公子手何以书?忧内也【由为鲁也】赵子云:「《春秋》之作,所以辨邪正,明是非也,岂独党于内哉?据称公子,即王命之卿,但以国小之故,不能自崇树其大夫,请命于王者少。唯此与昭二十年公孙防凡二人耳,其他无事不见于经,不得谓之无大夫也。」
谷梁曰:「以吾四大夫在焉,举其贵也【言不欲令内众大夫与外卑者共行】赵子曰:「此尤鄙近,春秋岂党内而专轻于外乎?」
十有一月,公防楚公子婴齐于蜀。
谷梁曰:「楚无大夫,其曰公子何也?婴齐亢也。」啖子曰:「前以处父不书族为亢,今以书族为亢,何自矛盾也?」
成六年二月辛巳立武宫
左氏云:「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礼也。聼于人以救其难,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己,非由人也。」啖子曰:「传意以为武军之宫,如楚子所立者,非也。宣十二年,楚自邲战,曰:『作先君宫,以告成事。』若然,▯宫复何谓乎?」赵子曰:「立武宫,葢别缘他故。若以鞌战之故,不应经五年方立之。」
成八年春公孙婴齐如莒
左氏曰:「逆也。」赵子曰:「若然,则非礼也,经当言之。今不书,故知妄也。」
夏宋公使公孙夀来纳币
赵子曰:「昏礼而使公孙,非也。」左氏曰:「礼也。」何其谬欤?若合礼,则常事不书。
公羊曰录伯姬亦无礼之甚也
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锡公命
公羊》曰:「其称天子何?元年春王正月,正也,其余皆通矣。」《谷梁》曰:「礼有受命,无来锡命。锡命,非正也【説已见荘元年】曰:「天子何也?」曰:「见一称也。」啖子曰:「二传不知文之误,强穿凿尔。」
冬卫人来媵
公羊》曰:「録伯姬也【录其贤也】
谷梁曰:「以伯姬不得其所,故尽其事也【伤其灾死,故备言之】按经文书媵,义讥其数尔,
译宣公十五年五月,王札子杀死了召伯和毛伯。
《公羊传》说:“王札子是什么人?是长子庶出的称号。”赵子说:“这是《公羊传》不知道‘字’的体例,于是胡乱牵强附会罢了。”
《谷梁传》说:“假托王命来杀害他们。”啖子说:“怎么知道是假托王命杀害他们?经文没有不同的文字,不足以作为依据。”
秋,初次按亩征税。
《谷梁传》说:“不是鲁公废除公田而按亩征税,十分取一。”赵子说:“大概是在公田之外,又丈量其田亩,十分再税其一。《论语》说:‘即使十分取二,我还觉得不够’,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废除公田而另外实行十分之一的税,所得与籍田制有什么不同?所以删去这一句。”
冬,蝝(蝗虫的卵)滋生。
《左传》注说:“没有成为灾害却记载它,是庆幸它在冬天滋生不危害作物,欢喜而记载它。”赵子说:“查考这类滋生完毕便成为灾害,就像蚕吃桑叶一样。只是因为秋中的螽斯没有停息,冬天又生子,重重成为灾害,所以记载。”《谷梁传》说:“不是灾害。”这也是不对的。
宣公十六年,成周的宣榭发生火灾。
《公羊传》说:“宣榭,是宣宫的高台。”啖子说:“查考宣王的宗庙毁坏已经很久了,纵然失礼不毁,也只应当在京城,不应当在成周。”
成公元年二月,没有冰。
《谷梁传》说:“整个季节没有冰就记载,这里还没到季节结束就说没有冰,为什么呢?整个季节没有冰,是加上寒冷的言辞。”啖子说:“二月,是现在的十二月,举出这个没有冰,那么整个季节没有冰就可以看见了。如果等到季节结束才记载,那么到现在正月了,难道还能说没有冰吗?”
秋,王军在茅戎战败。
《公羊传》说:“谁打败了王军?大概是晋国打败了它。有人说:‘贸戎打败了它。’为什么不说是晋国打败了王军?王者无敌,没有人敢抵挡。”啖子说:“如果是晋国打败王军,却改说是贸戎,这是掩盖恶行,怎么能够惩恶劝善呢?”
冬十月。
《谷梁传》说:“季孙行父秃头,晋国的郤克独眼,卫国的孙良夫跛脚,曹国的公子手驼背,同时到齐国聘问。齐国让秃头的人驾驭秃头的人,让独眼的人驾驭独眼的人,让跛脚的人驾驭跛脚的人,让驼背的人驾驭驼背的人。萧同侄子站在台上嘲笑他们,被客人听到。客人不高兴而离开,一起在胥闾站立谈话,过了很久才散去。齐国有知道内情的人说:‘齐国的祸患必定从此开始了!’”啖子说:“这像是街谈巷议的说法,不应当记载在史册上,所以省略了。”
成公二年,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抵御晋国的郤克、卫国的孙良夫、曹国的公子手以及齐侯,在鞌地交战,齐军大败。
《左传》解说战事【云云】又说齐侯逃脱,寻找逢丑父,逢丑父三次出入晋军【云云】啖子说:“当时齐军大败,而晋军全胜,如果三次进入晋军,必定会被俘获,这近乎荒谬。”
《公羊传》说:“曹国没有大夫,公子手为什么记载?担忧内部【因为是为了鲁国】赵子说:“《春秋》的创作,是为了辨别邪正,明辨是非,难道只是偏袒内部吗?根据称为公子,就是王命的大夫,只是因为国家小的缘故,不能自己树立大夫,向王请求命令的少。只有这个和昭公二十年的公孙防凡两个人罢了,其他没有事情不见于经文,不能说是没有大夫。”
《谷梁传》说:“因为我国四位大夫在其中,举出尊贵者【说不想让内部众多大夫与外部卑贱者一起行动】赵子说:“这尤其浅陋,春秋难道偏袒内部而专门轻视外部吗?”
十有一月,鲁公在蜀地会见楚国的公子婴齐。
《谷梁传》说:“楚国没有大夫,为什么称公子?婴齐傲慢。”啖子说:“以前因为处父不书族为傲慢,现在因为书族为傲慢,怎么自相矛盾呢?”
成公六年二月辛巳,建立武宫。
《左传》说:“季文子因为鞌之战的功劳建立武宫,不合礼。听从别人来解救自己的危难,不可以建立武宫。建立武宫依靠自己,不依靠别人。”啖子说:“传文的意思认为是武军的宫,像楚子所建立的那样,不对。宣公十二年,楚国自从邲之战,说:‘建立先君的宫,来告成事。’如果这样,〇宫又是什么意思呢?”赵子说:“建立武宫,大概另有其他缘故。如果因为鞌之战的缘故,不应该经过五年才建立。”
成公八年春,公孙婴齐到莒国。
《左传》说:“是去迎亲。”赵子说:“如果这样,就不合礼,经文应当说明。现在不记载,所以知道是妄说。”
夏,宋公派公孙夀来纳币。
赵子说:“婚礼而派公孙,不对。”《左传》说:“合礼。”多么荒谬啊!如果合礼,那么常事不记载。
《公羊传》说录伯姬也是无礼到极点。
秋七月,天子派召伯来赐给鲁公命令。
《公羊传》说:“为什么称天子?元年春王正月,是正,其余都通行了。”《谷梁传》说:“礼有受命,没有来赐命。赐命,不正【解释已见庄元年】说:‘为什么称天子?’说:‘见一次称呼。’啖子说:“两传不知道文字的误写,强行穿凿罢了。”
冬,卫人来送媵妾。
《公羊传》说:“录伯姬【记录她的贤德】
《谷梁传》说:“因为伯姬没有得到好的归宿,所以详尽记载她的事情【哀伤她的灾祸而死,所以详细记载】查考经文记载媵,义理是讥讽其次数罢了,
非谓伯姬也,义见《媵例》。
成九年,▯伯来逆叔姬之防以归。
啖子云:「《左氏》文十二年传云:『▯伯来朝,始朝公也,且请絶叔姬而无絶婚。』下又言叔姬卒,来归自▯故书不言▯絶也。书曰叔姬,言非女也。」此传大误。当是旧书有説此事者,言▯伯请絶婚,而编年作传者见文十二年有杞伯来朝,又有子叔姬卒,妄置于彼而加请絶叔姬以合其义,非也。葢成公六年、七年中使使来请无絶婚,故复逆叔姬也。彼宣公五年子叔姬,自是鲁女未嫁者,与伯姬卒同义。若不言叔姬,复是何国出乎?知今此书者,鲁已许其逆也。
译这不是指伯姬,其义理见于《媵例》。
成公九年,〇伯来迎娶叔姬,从防邑接回。
啖子说:“《左传》文公十二年的传文说:‘〇伯来朝见,这是开始朝见鲁公,并且请求断绝与叔姬的婚姻但不断绝两国通婚关系。’下文又说叔姬去世,〇伯从防邑接回她,所以经书不记载〇国断绝婚姻。经书称她为叔姬,是说这不是鲁国的女子。”这段传文大错特错。应当是旧有的经说中有解释此事的,说〇伯请求断绝婚姻,而编写《春秋》传文的人看到文公十二年有杞伯来朝见,又有子叔姬去世,便错误地将其安放在那里,并加上“请求断绝叔姬婚姻”以符合其义理,这是不对的。大概是在成公六年、七年之间,〇国派遣使者来请求不要断绝婚姻,所以又迎娶叔姬。那位宣公五年的子叔姬,自然是鲁国尚未出嫁的女子,与伯姬去世的义理相同。如果不称她为叔姬,那又是哪个国家的女子呢?知道如今经书这样记载,是因为鲁国已经允许〇伯迎娶她了。
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
公羊》曰:「録伯姬也。」赵子曰:「按《春秋》之义,以辨正是非,但云録伯姬,是何褒贬?」
谷梁曰:「既嫁于夫,讥以我尽之也。」赵子曰:「女嫁后,遣使徃致之亲好之意,何讥之有?」又曰:「详其事,贤伯姬也。」按《春秋》褒贬,当事而书,未有别纪闲事以为褒也。
冬城中城
谷梁曰:「非外民也。」赵子曰:「此説非也。若中城实摧坏,岂得不修之乎?」
成十年五月,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曹伯伐郑。
左氏云:「晋侯有疾,五月,晋立太子州蒲以为君,而防诸侯伐郑。」啖子云:「若然,失礼之甚,经当有贬。既无贬文,葢传妄也。」
成十二年春周公出奔晋
公羊》曰:「王者无外。」此其言出何?自其私土而出也。按周是畿内之国,不当以私土为义。
谷梁曰:「周有入无出,上下一见之也【上谓天王出居】按二百四十二年,适防有此二事尔,故见上下也。
夏公防晋侯卫侯于琐泽
左氏云:「晋令钟仪归求成于楚【在成九年】华元克合晋楚大夫盟于宋国西门之外。」赵子曰:「按此若实事,则无不告诸侯之理,经不应不书也。」又曰:「防于琐泽,成故也。」按此防,楚不与焉,何以证其成乎?故并缪也。葢旧説有晋令钟仪归求成,事竟不集,左氏遂误附防为此传耳。成十三年,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
左氏有《吕相絶秦【云云】啖子曰:「其辞两诬,故不取。」
曹伯庐卒于师
谷梁曰:「闵之也。」按此事实,何闵之有?
成十五年三月乙巳仲婴齐卒
公羊曰谓之仲婴齐为兄后也
谷梁曰:「子由父防之也。」啖子曰:「二传不知时有叔▯子、公孙婴齐,此故称仲以别之之义,故妄説尔。」
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
谷梁曰:「以晋侯而斥执曹伯,恶晋侯也。不言之,急辞也,断在晋侯矣。」啖子云:「此传不知曹伯有簒弑之罪,故妄説耳。」
秋宋华元自晋归于宋
左氏云:「鱼石自止之,且请讨,遂反。」赵子云:「按经文云『奔晋』,又云『自晋归于宋』。传云:『鱼石自止华元于河上,请讨,许之,乃反。』殊相违矣。且鱼石自请讨荡泽,则是处无过之地矣。既讨之后,何事鱼石又奔?假如鱼石为与荡氏同族,惭而自去,则是知耻之人,后不应却入彭城为乱。考之事理,无非乖谬。鱼石直与荡泽同恶尔。」
宋鱼石出奔楚
左氏云:「华元自止之,不可,乃反。」赵子曰:「按国乱用兵相攻,是仇敌也,如何自止之乎?」
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高无咎、宋华元、衞孙林父、郑公子防、邾人、曹人,防呉于钟离。
公、谷皆曰:「再言防外呉。」赵子曰:「按实再防,依实书之,何外呉之有?徒为烦迂耳。」
成十六年六月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
公》《谷》皆曰:「楚子伤,故不言师。」赵子曰:「若然,则宋公伤于▯,呉子伤于檇李,何得不称君败乎?假如君虽伤而师则胜,又如何为义乎?」故不称师,师不败尔。
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舍之于苕丘。
公羊曰:「执未有言舍之者,言舍之者何?仁之也。」曰:「在招丘悕矣。」按经书「舍之于苕丘」,言不在晋都执,据实书耳,无他义。
成十七年十一月,公至自伐郑。壬申,公孙婴齐卒于貍脤。
赵子曰:「是月也无壬申,书『壬申』,误也。」
谷梁曰:「致君而后录臣。」按《春秋》编年月之书,一例以先后书之,且言卿卒,后言公至,皆据实事,何伤教意?二传不达其文谬误之理,遂妄説。
春秋集传辨疑巻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辨疑》>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辨疑巻九
唐 陆淳 撰
襄元年,仲孙蔑防晋栾黡、宋华元、衞寗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
左氏云:「且不登叛人【登成也不成其专邑之讨】谓之
译夏季,孙行父前往宋国送嫁女子。
《公羊传》说:“这是为了记录伯姬。”赵子说:“按照《春秋》的宗旨,在于辨别是非,只说记录伯姬,这是什么褒贬呢?”
《谷梁传》说:“女子已经嫁给丈夫,讥讽的是我方把礼数做尽了。”赵子说:“女子出嫁后,派遣使者前往表达亲善之意,有什么可讥讽的呢?”又说:“详细考察这件事,是赞美伯姬。”按照《春秋》褒贬的原则,应当就事论事而书写,没有另外记载无关之事来作为褒扬的。
冬季,修筑中城。
《谷梁传》说:“这不是为了防备外来的百姓。”赵子说:“这种说法不对。如果中城确实毁坏,难道能不修缮吗?”
成公十年五月,鲁公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讨伐郑国。
《左传》说:“晋侯有病,五月,晋国立太子州蒲为国君,并会同诸侯讨伐郑国。”啖子说:“如果这样,就是严重失礼,经文应当有贬斥。既然没有贬斥的文字,大概是《左传》的妄说。”
成公十二年春天,周公出逃到晋国。
《公羊传》说:“王者没有境外之地。”这里为什么说“出”?是从他的私土而出。按照周是王畿内的国家,不应当以私土来解释。
《谷梁传》说:“周有入没有出,这是上下都出现的情况【上指天王出居】。按照二百四十二年间,恰好遇到这两件事,所以看到上下都出现了。”
夏天,鲁公会同晋侯、卫侯在琐泽会盟。
《左传》说:“晋国命令钟仪回国向楚国求和【在成公九年】,华元促成晋楚大夫在宋国西门外结盟。”赵子说:“按照这如果是事实,就没有不告知诸侯的道理,经文不应该不记载。”又说:“在琐泽会盟,是为了成就和议。”按照这次会盟,楚国没有参加,凭什么证明它成就了和议呢?所以两者都是错误的。大概旧说有晋国命令钟仪回国求和,事情最终没有成功,《左传》于是错误地附会在这次会盟作为传文。成公十三年,鲁公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讨伐秦国。
《左传》有《吕相绝秦》【云云】。啖子说:“其言辞双方都有诬蔑,所以不采纳。”
曹伯庐死在军中。
《谷梁传》说:“这是怜悯他。”按照这是事实,有什么可怜悯的呢?
成公十五年三月乙巳,仲婴齐去世。
《公羊传》说:称他为仲婴齐,是因为他是兄长的后嗣。
《谷梁传》说:“儿子由父亲来定谥号。”啖子说:“两传不知道当时有叔孙婴齐、公孙婴齐,所以称仲来区别他们的意义,所以是妄说。”
晋侯拘捕曹伯,把他押回京师。
《谷梁传》说:“用晋侯来斥责拘捕曹伯,是厌恶晋侯。不直接说,是急促的言辞,决断在于晋侯。”啖子说:“这传不知道曹伯有篡弑的罪过,所以妄说。”
秋天,宋国的华元从晋国回到宋国。
《左传》说:“鱼石自己阻止他,并且请求讨伐,于是返回。”赵子说:“按照经文说‘奔晋’,又说‘自晋归于宋’。传文说:‘鱼石在河上自己阻止华元,请求讨伐,华元答应,于是返回。’这完全相违背。而且鱼石自己请求讨伐荡泽,那么就是处于没有过错的地位了。既然后来讨伐了,什么事鱼石又出逃呢?假如鱼石因为与荡氏同族,惭愧而自行离去,那么就是知耻的人,后来不应该再进入彭城作乱。考察事理,没有不乖谬的。鱼石只是与荡泽同恶罢了。”
宋国的鱼石出逃到楚国。
《左传》说:“华元自己阻止他,不行,于是返回。”赵子说:“按照国家动乱用兵相攻,是仇敌,怎么自己阻止他呢?”
冬十一月,叔孙侨如、鲁国的士燮、齐国的高无咎、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子虿、邾人、曹人,在钟离与吴国会盟。
《公羊传》、《谷梁传》都说:“再次说与外国的吴国会盟。”赵子说:“按照实际再次会盟,如实书写,有什么外国的吴国呢?只是烦琐迂曲罢了。”
成公十六年六月甲午晦,晋侯与楚子、郑伯在鄢陵交战,楚子、郑国军队大败。
《公羊传》、《谷梁传》都说:“楚子受伤,所以不说军队。”赵子说:“如果这样,那么宋公在泓水受伤,吴子在檇李受伤,为什么不说君主战败呢?假如君主虽然受伤但军队胜利,又怎么解释呢?”所以不称军队,是因为军队没有战败。
九月,晋国人拘捕季孙行父,把他安置在苕丘。
《公羊传》说:“拘捕没有说安置的,说安置是什么意思?是仁爱他。”说:“这在招丘悕那里。”按照经文记载“安置在苕丘”,意思是不在晋都拘捕,据实书写罢了,没有其他意义。
成公十七年十一月,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壬申,公孙婴齐死在貍脤。
赵子说:“这个月没有壬申,记载‘壬申’,是错误的。”
《谷梁传》说:“先记载君主回来,然后记载臣子。”按照《春秋》是编年月之书,一律按先后顺序书写,而且先说卿去世,后说公回来,都是据实书写,有什么损害教化之意呢?两传不理解文辞谬误的道理,于是妄说。
《春秋集传辨疑》卷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集传辨疑>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辨疑》卷九
唐 陆淳 撰
襄公元年,仲孙蔑会同晋国的栾黡、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宁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包围宋国的彭城。
《左传》说:“而且不接纳叛人【登成也不成其专邑之讨】叫做”
宋志【成宋志也】赵子曰:「按此乃是夫子裁其邪正,不得不如此为文,何关不登叛人与成宋志哉?」
译《宋志》【成就《宋志》的体例】赵子说:“按照我的理解,这不过是孔子裁断其邪正,不得不这样行文,这与不记载叛乱之人以及成就《宋志》的体例有什么关系呢?”
公羊曰:「不与楚专封也。」赵子曰:「按此是楚取彭城,令鱼石守之耳,岂名封国乎?」
谷梁曰:「系彭城于宋者,不与鱼石,正也。」赵子曰:「与叛臣,岂疑其为正哉?意不应如此。」
夏,晋韩厥帅师伐郑,仲孙蔑防齐崔杼、曹人、邾人、▯人次于鄫。
左氏云:「晋师自郑,以鄫之师侵楚【云云】啖子曰:「此説与经不同,时鲁又防,不须告命,故知传妄也。」
襄二年冬,仲孙蔑、防、晋荀、防、齐崔杼、宋华元、衞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
公羊曰:「不书取,为中国讳也。」赵子曰:「按夫子增损经文以示可否,覩文见义,何讳之为?若言郑虎牢,则以讥之也。」
襄三年六月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
谷梁曰:「诸侯已盟,又大夫相与私盟,是大夫张也。」啖子曰:「诸侯盟已毕,而袁侨至,故大夫与之盟尔,无他义。」
襄四年夫人姒氏薨
左氏云:「不殡于庙,无衬,不虞【云云】啖子曰:「若如所言,即当不书薨塟。此文当在定十五年姒氏卒下,误在此尔。但谥曰定姒,故知乖误。彼既言不成防,即不必更要此语,故遂不取。」
襄五年冬戍陈
左氏云:「冬,诸侯戍陈。」赵子曰:「按经文无『诸侯』字,奈何妄云诸侯乎?」公羊云:「离至,不可得而序也。」纵离至不得列序,但云「诸侯戍陈」,于理何伤?若诸侯戍之,如此为文;即鲁自戍之,而将卑师少,如何为文乎?又若诸侯尽戍之,则兵力盛矣,何得下文更为防以救之?按僖十三年夏,诸侯防于咸,明年城缘陵,云「诸侯」,此无「诸侯」字,鲁自戍之耳,义亦昭然。
襄六年秋莒人灭鄫
公羊此年无传。五年传云:「莒女有为鄫夫人者,葢欲立其出【出谓鄫之甥,莒之子也】
谷梁曰:「家有既亡【云云】由别之而不别也,非其立异姓以莅祭祀【云云】赵子曰:「此葢昭四年经云『取鄫』,以为若今实灭之,不合如此,所以云立异姓也。按莒今灭鄫以为附庸,后鲁取得之,何妨书取鄫乎?且定六年郑灭许,哀元年许复见于经,则鄫之灭而再见,亦何足怪?若鄫人实取外孙为国嗣,罪自在鄫,非莒之过,则经文又当如『梁亡』之类而言鄫亡,不得书灭。且以人情物理言之,鄫虽小国,亦有君臣社稷,岂肯居然取于异姓为后乎?案其事情,莒人以兵破鄫,立其子使守之而为附庸,其子又鄫之外甥,令奉鄫祀,神不歆非类,是使鄫絶祀,又事须书灭耳。公、谷但传得立鄫甥守祀,故书曰灭,而不究事实,遂误为传耳。今故裁取,使与经合。」
冬季孙宿如晋
左氏云:「晋人以鄫之故来讨。」赵子曰:「据前年防于戚,已令鄫聼命于防,即明不私属鲁。今鄫亡,自不关鲁事,何得来讨?」据事情,季孙执政大夫初嗣位,而徃见覇主耳。
襄七年季孙宿如衞
左氏曰:「报子叔之聘【聘在元年】赵子曰:「岂有邻国经七年始报乎?但其间聘者已多,非卿,故不书耳。」左氏不达此説,诸称寻某之盟、报某之聘,多此类也。
冬,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
赵子曰:「凡诸侯死,例书名。此则为上文已言郑伯如防,下不可又言郑伯髠顽卒,又不可上言郑伯如防,下但言髠顽卒,所以须于如防时便书名,以便其文耳。三传不达此体,但见其文特异,不能释得,遂妄云被弑。若实见弑而以疾赴,则从而书之,诸国弑君,岂有实告乎?按经文未见诸侯,则是已出境,临欲相见尔。公羊乃云未出境,益见其非也。」
谷梁曰:「为其欲从中国,心与大夫违,故见杀。」如此,则夫子何为生名以讥乎?益知自相矛盾,俱不足取【二十五年,呉子遏卒,同此】
襄八年公如晋
左氏曰:「朝,且聼朝聘之数。」赵子曰:「按防邢丘,亦言聼朝聘之数,若朝以受命,何须更防?」左氏朝聘之下,一切须言事由,多非其实,故多略之。
夏,季孙宿防晋侯、郑伯、齐人、宋人、衞人
译公羊传说:“不赞成楚国擅自分封。”赵岐说:“考察此事,是楚国夺取彭城,让鱼石守卫罢了,哪里算是正式分封国家呢?”
谷梁传说:“将彭城归属于宋国,是不赞成鱼石,这是正确的。”赵岐说:“如果赞成叛臣,难道还怀疑他是正确的吗?我的意见不应如此。”
夏季,晋国的韩厥率领军队讨伐郑国,仲孙蔑会同齐国的崔杼、曹国人、邾国人、〇国人驻扎在鄫地。
左传记载:“晋军从郑国出发,率领鄫地的军队侵犯楚国【等等】”啖助说:“这种说法与经文不同,当时鲁国又参与会盟,不需要上报命令,所以知道左传是错误的。”
襄公二年冬季,仲孙蔑会同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在戚地会盟,于是修筑虎牢城。
公羊传说:“不记载‘取’字,是为中原诸侯国避讳。”赵岐说:“考察孔子增减经文以表示肯定或否定,看到文字就能明白含义,有什么可避讳的呢?如果说是郑国的虎牢,那就应当加以讥讽了。”
襄公三年六月戊寅日,叔孙豹会同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
谷梁传说:“诸侯已经结盟,大夫又私下互相结盟,这是大夫势力扩张的表现。”啖助说:“诸侯结盟已经结束,而袁侨才到,所以大夫与他结盟罢了,没有其他含义。”
襄公四年,夫人姒氏去世。
左传记载:“不殡于宗庙,没有祔祭,没有虞祭【等等】”啖助说:“如果像所说的那样,就应当不记载去世和安葬。这段文字应当在定公十五年姒氏去世的条目下,误放在这里了。但谥号叫定姒,所以知道这是错乱。既然前面已经说不成礼制,就不必再要这句话,所以就不采纳。”
襄公五年冬季,戍守陈国。
左传记载:“冬季,诸侯戍守陈国。”赵岐说:“考察经文中没有‘诸侯’二字,怎么胡乱说是诸侯呢?”公羊传说:“因为先后到达,无法按次序排列。”即使因为先后到达不能按次序排列,只说“诸侯戍守陈国”,在道理上有什么损害?如果是诸侯戍守,就这样行文;如果是鲁国独自戍守,而将领地位低、兵力少,又该怎么行文呢?又如果是诸侯全部戍守,那么兵力就很强盛了,怎么下文还要会盟去救援呢?考察僖公十三年夏季,诸侯在咸地会盟,第二年修筑缘陵城,记载“诸侯”,这里没有“诸侯”二字,是鲁国独自戍守罢了,意义也很明显。
襄公六年秋季,莒国人灭掉鄫国。
公羊传这一年没有传文。五年的传文说:“莒国女子有做鄫国夫人的,大概想立她的儿子【儿子指鄫国的外甥,莒国的儿子】”
谷梁传说:“家族已经灭亡【等等】由于区分而不区分,不是他立异姓来主持祭祀【等等】”赵岐说:“这大概是昭公四年经文说‘取鄫’,认为如果现在实际上是灭掉它,就不应该这样,所以说立异姓。考察莒国现在灭掉鄫国作为附庸,后来鲁国取得它,记载‘取鄫’有什么妨碍呢?况且定公六年郑国灭掉许国,哀公元年许国又出现在经文中,那么鄫国被灭后又再次出现,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如果鄫国人确实取外孙为国嗣,罪责在鄫国,不是莒国的过错,那么经文又应当像‘梁亡’那样说鄫国灭亡,不能记载‘灭’。况且以人情常理来说,鄫国虽小,也有君臣社稷,难道肯就这样取异姓为后吗?考察实际情况,莒国人用武力攻破鄫国,立他们的儿子守卫并作为附庸,他们的儿子又是鄫国的外甥,让他奉祀鄫国,神灵不享用非本族的祭祀,这是让鄫国断绝祭祀,事情必须记载‘灭’。公羊、谷梁只传述立鄫国外甥守祀,所以记载说‘灭’,而不探究事实,于是错误地写成传文。现在因此裁取,使其与经文相合。”
冬季,季孙宿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晋国人因为鄫国的缘故来讨伐。”赵岐说:“根据前年在戚地会盟,已经让鄫国服从会盟,就明白不私下归属鲁国。现在鄫国灭亡,自然与鲁国无关,怎么能来讨伐?”根据情况,季孙是执政大夫刚继位,去见霸主罢了。
襄公七年,季孙宿前往卫国。
左传说:“报答子叔的聘问【聘问在元年】”赵岐说:“哪有邻国经过七年才报答的呢?只是其间聘问的人已经很多,不是卿大夫,所以不记载罢了。”左传不明白这个道理,各种称寻某之盟、报某之聘,大多属于这类。
冬季,郑伯髠顽前往会盟,没有见到诸侯,丙戌日死在鄵地。
赵岐说:“凡是诸侯去世,惯例要写名字。这里因为上文已经说郑伯前往会盟,下文不能再写郑伯髠顽去世,又不能在上方写郑伯前往会盟,下方只写髠顽去世,所以必须在前往会盟时就写名字,以便行文。三传不明白这种体例,只看到文字特殊,不能解释,于是胡乱说被弑杀。如果确实被弑杀而以疾病上报,就顺从记载,各国弑杀君主,哪有确实上报的呢?考察经文说未见诸侯,那就是已经出境,临将要相见罢了。公羊传却说未出境,更加显示其错误。”
谷梁传说:“因为他想追随中原诸侯,心意与大夫违背,所以被杀。”像这样,那么孔子为什么活着时写名字来讥讽呢?更加知道自相矛盾,都不值得采纳【二十五年,吴子遏去世,与此相同】
襄公八年,鲁公前往晋国。
左传说:“朝见,并且听取朝聘的数目。”赵岐说:“考察在邢丘会盟,也说听取朝聘的数目,如果朝见是为了接受命令,何必再会盟呢?”左传在朝聘之下,一切都要说事由,大多不符合实际,所以大多省略。
夏季,季孙宿会同晋侯、郑伯、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
、邾人于邢丘。
左氏云:「大夫不书,尊晋侯也。」啖子曰:「尊晋侯,则季孙亦不当书,但言防而已。且鲁君与他国大夫防,例皆书人,何独尊晋侯乎?」
译邾国人在邢丘设防。
左氏说:“大夫的名字不记载,是为了尊崇晋侯。”啖子曰:“如果说是为了尊崇晋侯,那么季孙也不应当被记载,只说设防就可以了。况且鲁君与其他国家的大夫设防,惯例都记载为‘人’,为什么唯独尊崇晋侯呢?”
襄九年冬,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
左氏云:「冬十月,诸侯伐郑【云云】门于鄟门【云云】门于师之梁【云云】门于北门【云云】下又云:「诸侯复伐之,十二月癸亥,门其三门。」啖子曰:「葢误重説也。古史或有用周正者,或有用夏正者,故有两月不同。葢作传者承二国之旧史,月数不同,遂两载之。」
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戏
左氏云:「郑服也。」因载晋郑盟辞【云云】啖子曰:「传误云『郑服也』。若是郑人与盟,何不书『及郑同盟』乎?又左氏所载之辞,乃是晋郑二国相要,何关诸国之事故?知传所载者,自是晋郑盟也。经书『同盟』,自是晋与诸国同盟,郑不与也。传以旧史不载同盟之辞,遂误以二国盟辞当之。」
襄十年夏五月甲午遂灭偪阳
左氏云:「晋以偪阳子归,献于武宫,谓之夷俘。」啖子云:「按经但书灭偪阳,而传言以归,违经也。葢旧晋史言献偪阳夷俘于武宫,谓献所获偪阳人也,传因误以为偪阳子尔。」
冬戍郑虎牢
左氏云:「诸侯戍之。」赵子云:「鲁自戍耳。」义同五年戍陈。
襄十一年春王正月作三军
公羊曰:「三卿也。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赵子曰:「按鲁卿素已有四五,不止三也。公羊此説既不可通,了适足令学者疑谬尔,故不取。」
谷梁曰:「诸侯一军。」赵子曰:「按国有小大军制当异,而但云一军,无等差之异,必无此理。《周礼》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天子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据鲁初封时最为大国,非一军明矣。」
夏,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
左氏云:「郑人行成。」啖子曰:「若曰行成,何不盟乎?」又下言诸侯道▯而无成,益知未服。其秋又伐郑,郑行成,晋人则赦郑囚,纳斥候,以礼郑。若言此时亦行成,则何不礼之乎?传以同盟,则郑亦与盟为义,故致此误。且同盟言十二国,若郑与盟,则十三国也。
楚子郑伯伐宋
左氏云:「楚子囊乞旅于秦,秦右大夫詹帅师从楚子,将以伐郑。郑伯逆之。丙子,伐宋。」啖子曰:「按经文势,郑原属楚,未属晋,自与楚子伐宋耳。传以上言郑及晋平,故妄言『将以伐郑』四字,今略之。」
冬公如晋
左氏云:「且拜士鲂之辱,礼也。」赵子曰:「按大国使聘,即须自徃拜之,是公无宁岁也,而言礼也,一何缪乎!此自别事,故须往耳。」
襄十三年公至自晋
左氏云:「孟献子书劳于庙,礼也。」赵子曰:「按从朝还,非有军戎险难之事,何书劳之有?」
襄十四年春,季孙宿、叔老防晋士匄、齐人、宋人、衞人、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防呉于向。夏四月,叔孙豹防晋荀偃、齐人、宋人、衞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伐秦。
左氏曰:「卿不书,惰也。书于伐秦,摄也。」赵子曰:「传意惰为不成事,摄为其事摄举。」按经意,纪盟、防、用兵,以事之邪正为褒贬,不为其小小干举惰怠生文。
襄十五年春宋公使向戌来聘
左氏云:戌见孟献子,谓之曰:「子有令闻,而美其室,其若之何?」献子曰:「我在晋,吾兄为之。」啖子曰:「献子贤大夫,不应归过于兄。」
刘夏逆王后于齐
赵子曰:「左氏云:『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若有单公,经不应不书,故知妄。公、谷皆曰『过我』,亦非也。岂有天子取后,将为天下母,而得云外逆女不书?故知为刘夏逆之,非礼乃书以示讥。使卿逆,即常事不书耳。推此而言,知当使卿逆也。所谓外逆女不书者,谓诸侯于外国娶,虽非礼亦不书。」
襄十六年三月,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溴梁。戊寅,大夫盟。
左氏
译鲁襄公九年冬天,鲁襄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攻打郑国。
《左传》记载:“冬十月,诸侯攻打郑国【省略】攻打鄟门【省略】攻打师之梁【省略】攻打北门【省略】下文又记载:‘诸侯再次攻打郑国,十二月癸亥日,攻打郑国的三个城门。’”啖助说:“这大概是重复记载的错误。古代史书有的使用周历,有的使用夏历,所以出现月份不同的情况。大概是作传的人承袭了两个国家旧史的记载,月份计算不同,于是两处都记载了。”
十二月己亥日,在戏地举行同盟。
《左传》记载:“郑国屈服了。”接着记载了晋国与郑国结盟的辞令【省略】啖助说:“传文说‘郑国屈服了’是错误的。如果是郑国参与结盟,为什么不记载‘与郑国结盟’呢?况且《左传》所载的辞令,乃是晋国与郑国两国相互约定,与其他国家有什么关系呢?可知传文所载的,只是晋国与郑国的盟约。经文书写‘同盟’,自然是晋国与各国结盟,郑国并未参与。传文因为旧史没有记载同盟的辞令,于是错误地用两国盟约的辞令来代替。”
鲁襄公十年夏天五月甲午日,于是灭掉了偪阳国。
《左传》记载:“晋国把偪阳子带回去,在武宫献祭,称之为夷俘。”啖助说:“查考经书只记载灭掉偪阳,而传文说带回去,违背了经书。大概是旧晋史记载将偪阳的夷俘献于武宫,意思是献祭所俘获的偪阳人,传文因此误以为是偪阳子。”
冬天,戍守郑国的虎牢。
《左传》记载:“诸侯戍守它。”赵匡说:“这是鲁国独自戍守。”意义与鲁僖公五年戍守陈国相同。
鲁襄公十一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国设立三军。
《公羊传》说:“这是三位卿。古代有上卿、下卿、上士、下士。”赵匡说:“查考鲁国的卿向来就有四五个,不止三个。《公羊传》的这种说法既然讲不通,完全只会让学者产生疑惑谬误,所以不予采纳。”
《谷梁传》说:“诸侯只有一军。”赵匡说:“查考国家有大小,军制应当不同,而只说一军,没有等级差别,必定没有这种道理。《周礼》规定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天子有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依据鲁国初封时是最大的国家,显然不是一军。”
夏天,鲁襄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攻打郑国。秋天七月己未日,在亳城北结盟。
《左传》记载:“郑国派人求和。”啖助说:“如果说求和,为什么不结盟呢?”况且下文说诸侯行军而无成果,更加知道郑国并未屈服。那年秋天又攻打郑国,郑国求和,晋国人于是赦免郑国囚犯,接纳斥候,以礼相待郑国。如果说此时也求和,那为什么不以礼相待呢?传文因为结盟,就认为郑国也参与结盟,所以导致这个错误。况且结盟提到十二个国家,如果郑国参与结盟,那就是十三个国家了。
楚子、郑伯攻打宋国。
《左传》记载:“楚子囊向秦国借兵,秦国右大夫詹率领军队跟随楚子,将要攻打郑国。郑伯迎接他们。丙子日,攻打宋国。”啖助说:“查考经文的文势,郑国原本属于楚国,尚未归属晋国,自然是与楚子一起攻打宋国。传文因为上文提到郑国与晋国讲和,所以妄加‘将要攻打郑国’四个字,现在省略。”
冬天,鲁襄公前往晋国。
《左传》记载:“并且拜谢士鲂的屈辱,这是合乎礼的。”赵匡说:“查考大国派遣使者聘问,就必须亲自前往拜谢,这样鲁公就没有安宁的岁月了,却说合乎礼,多么荒谬啊!这自然是别的事情,所以必须前往罢了。”
鲁襄公十三年,鲁襄公从晋国回来。
《左传》记载:“孟献子在宗庙书写慰劳之辞,合乎礼。”赵匡说:“查考从朝见返回,并没有军事险难之事,有什么可书写慰劳之辞的呢?”
鲁襄公十四年春天,季孙宿、叔老会同晋国士匄、齐人、宋人、卫人、郑国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〇人、小邾人在向地防备吴国。夏天四月,叔孙豹会同晋国荀偃、齐人、宋人、卫国北宫括、郑国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〇人、小邾人攻打秦国。
《左传》说:“卿不记载,是因为懈怠。记载在攻打秦国时,是因为代理。”赵匡说:“传文的意思是懈怠导致事情不成,代理是因为事情代理办理。”查考经书的意旨,记载盟会、防备、用兵,以事情的邪正作为褒贬,不因为小小的代理、懈怠而另立文辞。
鲁襄公十五年春天,宋公派遣向戌前来聘问。
《左传》记载:向戌拜见孟献子,对他说:“您有好名声,却美化您的居室,这该怎么办呢?”献子说:“我在晋国,是我兄长做的。”啖助说:“献子是贤大夫,不应把过错归咎于兄长。”
刘夏从齐国迎娶周王后。
赵匡说:“《左传》说:‘官师跟随单靖公从齐国迎娶周王后。’如果有单公,经书不应该不记载,所以知道是妄说。《公羊传》、《谷梁传》都说‘经过我国’,也是错误的。哪有天子娶后,将成为天下之母,却可以说外国迎娶女子不记载呢?所以知道是刘夏迎娶的,不合乎礼才记载以示讥讽。如果派遣卿去迎娶,就是常事不记载罢了。由此推论,知道应当派遣卿去迎娶。所谓外国迎娶女子不记载,是指诸侯在国外娶妻,即使不合乎礼也不记载。”
鲁襄公十六年三月,鲁襄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溴梁会面。戊寅日,大夫结盟。
《左传》
曰:「晋平公即位【云云】与诸侯宴于温,使诸侯大夫舞,曰:『歌诗必类。』」赵子曰:「按平公父卒,此防才五月,岂有便行宴乐歌舞之理乎?又云使大夫盟高厚,高厚逃归。按若已在防,乃渝盟而逃归,经文不合不书。僖五年防首戴,郑伯逃归不盟;襄七年防于鄬,陈侯逃归,并书以明其罪,何得独此不书?则左氏此传都不足凭也。」或曰:「郑伯、陈侯为是诸侯逃,故书;高厚大夫耳,不应同例。」答曰:「《春秋》未命之大夫奔、逃、执、放并书,况正卿而逃,得不书乎?」
译有人说:“晋平公即位……在温地与诸侯宴饮,让诸侯的大夫跳舞,说:‘歌唱诗歌必须合乎类别。’”赵子说:“查考平公父亲去世,此时距离安葬才五个月,哪有立刻举行宴乐歌舞的道理呢?又说让大夫高厚盟誓,高厚却逃归。查考如果已经在防地,却违背盟约而逃归,经文不应该不记载。僖公五年在防地首次戴盟,郑伯逃归没有盟誓;襄公七年在鄬地盟誓,陈侯逃归,都记载下来以明确他们的罪过,为什么唯独这里不记载?那么左氏这篇传文都不可信了。”有人说:“郑伯、陈侯因为是诸侯逃归,所以记载;高厚只是大夫,不应该相同对待。”回答说:“《春秋》中未受任命的士大夫奔逃、被俘、流放都记载,何况是正卿逃归,能不记载吗?”
襄十九年,晋士匄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
谷梁曰:「君不尸小事,臣不专大名,善则称君,过则称已,则民作让矣。」士匄者,宜奈何?宜墠帷而归命于介。按,不伐防,常礼也;更待君命,是诈让小善,非人臣尽忠之道也。
齐杀其大夫高厚
赵子曰:「据《左氏传》,齐高厚、莒意恢、楚却宛等死,并是两下相杀,而经以国讨为文者,葢杀者皆承君命而杀之,故经以累上之文书之;传则因杂史之记,意在专归罪于杀者,故不贵其君命耳。且当据经文为正也。」
襄二十一年,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
左氏云:「庶其非卿也,以地来,虽贱必书,重地。」赵子曰:「按不命之卿接于鲁者,悉书名,郑宛、莒庆、秦术之类是也,何用妄为义乎?」
襄二十二年,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
左氏曰:「王与子南子弃疾谋杀子南,弃疾不告其父。子南既死,而弃疾亦自杀。」啖子曰:「按楚子必当不与其子谋杀其父,弃疾犹能自杀,必非凶逆之人,岂有父将见杀而子不告乎?」
襄二十五年六月壬子,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
左氏曰:「子产献防于晋,晋人问其罪【云云】赵子曰:「当时陈属楚,郑能侵而献功于晋,晋人悦之甚矣,何得责问罪?」又云:「我先君荘公奉五父而立之【五父陈佗也】按五父弑君之贼,岂以立弑君贼为功乎?又云:「何故侵小?」按当时侵伐常事,不当有此责问。且陈大于郑,何云侵小?又云:「仲尼曰:『言而无文,行之不逺。』」且使务华忘实,非圣意也。《论语》曰:「辞达而已矣。」何哉?故知非实,并不取。
秋楚屈建帅师灭舒鸠
左氏説舒鸠叛事【云云】啖子曰:「既非经之本传,故不备载,但撮其归要,以明舒鸠见灭之由耳。」
十二月呉子遏伐楚门于巢卒
赵子曰:「此与七年『郑伯髠顽如防,卒于鄵』文义正同,皆以便文耳,公、谷之説非也。」
襄二十六年,公防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
左氏云:「卿不书,尊公也【云云】啖子曰:「若然,良霄何以不尊公乎?」又衞侯防之,亦不与经合,皆不取。
襄二十七年夏,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衞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左氏云:「滕成公、邾悼公皆至。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季孙请视邾、滕。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何故视之?」书曰「豹」,言违命也。啖子曰:「时邾、滕虽小,常列盟防,未肯便为私属。又此后邾、滕皆列于防,故知不实。且豹之不氏,自为先目后凡,左氏妄以舍族为贬,遂穿凿为説耳。」又云:「楚人衷甲【云云】赵子曰:「且大防诸侯,弭兵为事,岂有便行掩袭之道?假如事成,岂是强覇?且子木贤大夫,必不尔也。」又云:「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按当时晋强于楚,又是中国盟主,岂有后于楚之理?作传者徒党于中国,以成楚人之恶,都非实也。且与经违,故皆不取。左氏又云:「享于垂陇,七子赋诗,赵孟论其休咎,一一皆验。」以人理言之,皆虚谬也。且伯有若不能诵诗,则当无言而止;若能之,岂有赋如是恶诗?左氏委曲诬辞,多此类也。向戌请赏【云云】子罕责之云:「而又求赏,无厌之甚。」削而投之。子罕贤大夫,假如不欲其无厌,亦当微辞晓谕,岂有君与之而臣輙削其书而投之乎?殊为鄙近,必不尔也。
十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左氏云:「辰在申,司厯过也,再失闰矣。」啖子曰:「按经言十二月,传言十一月,又言再失闰,依经当为三失闰。进退不同,不可得而考,故不取。」
襄二十九年公在楚
左氏曰:「释不朝正于庙也【云云】啖子曰:「前后正月公不在,例不书,何独于此释不朝正乎?又言楚使公亲襚,公使巫以桃茢先祓殡,言以君临臣防之礼行之。且楚之强僭,岂肯使鲁辱之?又言楚人悔之,则非楚不知礼,必当见讨,何得全无事乎
译襄公十九年,晋国士匄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于是撤军。
谷梁传说:“君主不亲自处理小事,臣子不独占大名,有善行就归功于君主,有过错就归咎于自己,这样百姓就会谦让了。”士匄这种做法,应当怎样呢?应当清扫场地、设立帷帐,然后向副帅请示命令。按说不攻打防备松懈的敌人,是常礼;改待君主命令,这是诈取小善,不是人臣尽忠之道。
齐国杀了大夫高厚。
赵子曰:“根据《左氏传》,齐国高厚、莒国意恢、楚国却宛等人的死,都是双方互相杀害,而《春秋》经文以国家讨伐来记载,大概是因为杀人者都是秉承君命而杀,所以经文用累及上级的文书来记录;《左传》则依据杂史的记载,意在专门归罪于杀人者,所以不看重君命。况且应当以经文为准。”
襄公二十一年,邾国的庶其带着漆、闾丘两地来投奔鲁国。
左氏说:“庶其不是卿,带着土地来,虽然地位低贱也一定要记载,这是重视土地。”赵子曰:“按没有受命的卿来到鲁国的,都记载姓名,郑国的宛、莒国的庆、秦国的术之类就是这样,何必胡乱立义呢?”
襄公二十二年,楚国杀了大夫公子追舒。
左氏说:“楚王与子南、子弃疾谋杀子南,弃疾没有告诉他的父亲。子南死后,弃疾也自杀了。”啖子曰:“按楚王必定不会与儿子谋杀父亲,弃疾尚能自杀,必定不是凶恶悖逆之人,哪有父亲将被杀而儿子不告发的道理?”
襄公二十五年六月壬子,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进入陈国。
左氏说:“子产向晋国献出防地,晋国人询问他的罪状【云云】赵子曰:“当时陈国属于楚国,郑国能侵犯陈国并向晋国献功,晋国人非常高兴,怎么会责问罪状?”又说:“我国先君庄公奉五父而立他【五父即陈佗】按五父是弑君的贼人,难道以立弑君贼人为功劳吗?”又说:“为什么侵犯小国?”按当时侵伐是常事,不应当有此责问。况且陈国比郑国大,为什么说侵犯小国?又说:“仲尼说:‘言语没有文采,施行就不远。’”况且如果追求浮华而忘记实质,不是圣人的本意。《论语》说:“言辞达意就可以了。”为什么呢?所以知道这不是事实,都不采纳。
秋天,楚国屈建率领军队灭掉舒鸠。
左氏讲述舒鸠叛乱的事【云云】啖子曰:“既然不是经文的根本传注,所以不详细记载,只是撮取要点,以说明舒鸠被灭的原因罢了。”
十二月,吴子遏在巢地攻打楚国,死于巢地。
赵子曰:“这与七年‘郑伯髠顽到防地,死在鄵地’文义完全相同,都是为了行文方便,公羊、谷梁的说法不对。”
襄公二十六年,鲁公与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在澶渊会见。
左氏说:“不记载卿的名字,是尊重鲁公【云云】啖子曰:“如果这样,良霄为什么不尊重鲁公呢?”又说卫侯也参加了会见,也不与经文相符,都不采纳。
襄公二十七年夏,叔孙豹与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在宋国会见。秋七月辛巳,豹与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
左氏说:“滕成公、邾悼公都到了。齐人请求让邾国参加,宋人请求让滕国参加,都不让他们结盟。”季孙请求查看邾、滕。叔孙说:“邾、滕是别人的私属,为什么要查看他们?”经文记载“豹”,是说违背命令。啖子曰:“当时邾、滕虽然小,常列于盟会,不肯轻易成为私属。又此后邾、滕都列于盟会,所以知道这不是事实。况且豹不称氏,自然是因为先记目后记凡,左氏妄自以舍弃族氏为贬义,于是穿凿附会罢了。”又说:“楚人穿着铠甲【云云】赵子曰:“况且大会诸侯,以消除战事为目的,哪有立即进行偷袭的道理?假如事成,难道是强霸吗?况且子木是贤大夫,必定不会这样。”又说:“先记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义。”按当时晋强于楚,又是中原盟主,哪有排在楚之后的道理?作传的人只是偏袒中原,以成就楚人的恶名,都非事实。况且与经文违背,所以都不采纳。左氏又说:“在垂陇宴享,七子赋诗,赵孟评论他们的吉凶,一一都应验。”以人之常理来说,都是虚妄谬误。况且伯有如果不能诵诗,就应当无言而止;如果能诵,哪有赋这样恶毒的诗?左氏委曲诬蔑的言辞,多属此类。向戌请求赏赐【云云】子罕责备他说:“又请求赏赐,贪得无厌到了极点。”削去简册而扔掉它。子罕是贤大夫,假如不想让他贪得无厌,也应当委婉晓谕,哪有君主给予而臣子擅自削去简册扔掉的道理?极为鄙陋浅近,必定不会这样。
十二月乙亥朔,发生日食。
左氏说:“辰在申,历官有过错,再次失闰了。”啖子曰:“按经文说十二月,传文说十一月,又说再次失闰,依经文应当是三次失闰。进退不同,无法考证,所以不采纳。”
襄公二十九年,鲁公在楚国。
左氏说:“解释不朝正于庙的原因【云云】啖子曰:“前后正月鲁公不在,惯例不记载,为什么唯独在这里解释不朝正呢?又说楚使鲁公亲自致襚,鲁公派巫师用桃枝和苕帚先祓除殡宫,说是以君主临臣丧的礼仪行事。况且楚国强大僭越,岂肯让鲁国侮辱它?又说楚人后悔,那就不是楚国不知礼,必定应当被讨伐,怎么能毫无事端呢?”
?葢鲁以亲襚为辱,故妄为此説以救其耻,史臣因妄而记之,传因史而书之,礼记又因旧説之妄而妄载之。」赵子曰:「公羊云:『存公也。』谷梁云:『闵公也。』俱非立教之意,故并不足取。」
译大概是因为鲁国认为接受亲近之人的赠衣是耻辱,所以胡乱编造这种说法来挽救自己的羞耻,史官顺着这种荒谬而记载下来,传文又顺着史官的记载而书写,《礼记》又顺着旧说的荒谬而胡乱记载。」赵子说:「《公羊传》说:『是为了保全鲁公。』《谷梁传》说:『是怜悯鲁闵公。』这两种说法都不符合确立教化的本意,所以都不值得采纳。」
夏公至自楚
谷梁曰:「喜之也。」赵子曰:「按君之出入,史必书之,更记何事而云喜之?非也。」
呉子使札来聘
公羊》曰:「贤者不名。」啖子曰:「夫褒而字之,但为有殊异之美者,非谓贤者常不名。」
襄三十年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
公》《谷》皆曰:「贤也。」赵子曰:「据经文直书,实尔,未有褒义,在卒时书之。」
襄三十一年十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
左氏云:「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其父,不当不书,义同庶其之弑。但恐是展舆因国人之攻弑莒子乃立,传误以『之』字为『以』字,不敢輙改其文,故略其辞。」
春秋集传辨疑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辨疑卷十
唐 陆淳 撰
昭元年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晋
左氏曰:「其车千乗【云云】又云:「享晋侯,造舟于河,十里舍车,自雍及绛。归取酬币,终事八反。」啖子曰:「鍼虽富奢,应不能至是,传説之太甚也。」
昭二年晋侯使韩起来聘
左氏云:「为政而来,见礼也。」赵子曰:「按覇国正卿,无有适诸国告为政之理。前后为政者多矣,何不来乎?」
昭四年大雨雹
左氏云:「申丰谓不藏深山之冰,故致雹【云云】赵子曰:「五帝已前,未有藏冰之时,岂长雨雹乎?假如申丰因此讽藏冰之理,亦与经意不同。」
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防于申。
左氏云:「夏啓有钧台之享【云云】按朝防有常礼,岂当各各异仪?且楚不僭王礼,不应説汤、武、成、康;若已僭拟,不应説齐桓、晋文。故知非实也。
秋七月遂灭頼
左氏云:「頼子面▯衘璧,楚子焚榇。」啖子曰:「按经但言灭,是死位也。经传不同,误也。葢此事是他年楚子曾伐頼,頼降而舍之,非此时也。旧书不编年,故误耳。」
冬十有二月乙卯叔孙豹卒
左氏云:「竖牛饿杀叔孙豹,告杜泄以饥,授之以戈,令逐竖牛。泄拒而不从。」啖子曰:「杜泄,叔孙之忠臣,其主见饿将死而不食,岂曰忠乎?此乃是杜泄杀叔孙也,泄之罪大矣!没后虽以辂塟,及帅士哭于见诬,何补哉?」又言仲尼喜昭子之不赏私劳,以其杀竖牛也。若牛实杀豹,则是昭子不同戴天之讐,杀之何足赏焉?故知言杀叔孙,皆因俗説致误。若言昭子不知其杀者,则昭子尚不知,他人安得知而记之乎?
昭五年夏,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
三传》云:「重地,故书。」并非也。义已见襄二十一年《邾庶其传》。
戊辰叔弓帅师败莒师于蚡泉
赵子曰:「公羊有释濆泉之义,前后地名未曾解説,何独释此?且三传字文不同,莫知孰是,故不足取。」
昭八年秋搜于红
谷梁曰:「以葛覆质以为▯,此大迂。又以射而中田,不得禽,即得禽【云云】此乃有功不劝,非防难之义。」
冬塟陈哀公
左氏云:「袁克塟之。」赵子曰:「按国已灭矣,克又非大臣,何能办塟?死君又何能告诸侯使防塟乎?」
谷梁曰:「闵之也。灭国多矣,何独闵此?」
昭九年夏四月陈灾
公、谷皆为火,左氏作灾。赵子曰:「按前后未有书外火者,小事若一一书之,固不可胜记,且诸侯亦当不告也。灾是天火,事大故书之。唯宣榭火,以乐器所在,以示周之所司无人,示讥耳。此则不同其例也,故当依左氏为灾也。」公、谷并云存陈,闵其见灭,故存之。若然,则他见灭者何存之乎?
昭十一年夏,仲孙貜、防邾子盟于祲祥。
左氏云:「礼也。」赵子曰:「按《春秋》盟、防是常,何独于有防之时而称得礼?是时又无大患,邾又小国,何能有救患之益,而汲汲云礼?」
昭十三年秋,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呉归于陈。
公羊曰:「不与诸侯专封。」赵子曰:「此本是列国,今改过复其所耳,何名专封?」
谷梁曰:「不与楚灭也。」今方记兴复,何关灭事?责其灭时乎?
冬十月塟蔡灵公
译夏,鲁公从楚国回来。
《谷梁传》说:“这是表示喜悦。”赵岐说:“按照惯例,国君出入,史官必定记载,这里特意记载是为了表示喜悦吗?不对。”
吴国派延州来聘问。
《公羊传》说:“贤者不称名。”啖助说:“褒扬而称字,只是针对有特殊美德的人,并非说贤者通常都不称名。”
鲁襄公三十年五月甲午日,宋国发生火灾,宋国伯姬去世。
《公羊传》《谷梁传》都说:“这是褒扬她的贤德。”赵岐说:“根据经文直接记载,事实如此,并没有褒扬的意味,只是在去世时记载罢了。”
鲁襄公三十一年十一月,莒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密州。
《左传》说:“展舆依靠国人攻打莒子,杀了他的父亲,不应该不记载,其义理与庶其弑君相同。只是恐怕是展舆依靠国人攻打并杀了莒子才即位,传文误将‘以’字写成了‘之’字,不敢擅自改动原文,所以略去其辞。”
《春秋集传辨疑》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传辨疑》卷十
唐 陆淳 撰
鲁昭公元年夏天,秦国国君秦伯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
《左传》说:“他的车驾有一千辆……”又说:“宴请晋侯,在黄河上造船,十里停放车马,从雍地到绛地。回去取回酬答的礼物,往返八次。”啖助说:“鍼虽然富有奢侈,应该不至于达到这种程度,传文说得太过分了。”
鲁昭公二年,晋侯派韩起来聘问。
《左传》说:“为了政事而来,是合乎礼节的。”赵岐说:“按照惯例,霸主的正卿,没有到各国去宣告政事的道理。前后执政的人很多,为什么不来呢?”
鲁昭公四年,降下大雨和冰雹。
《左传》说:“申丰说不收藏深山的冰,所以导致冰雹……”赵岐说:“五帝以前,没有藏冰的时候,难道经常下冰雹吗?假如申丰借此讽喻藏冰的道理,也与经文的本意不同。”
夏天,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国世子佐、淮夷在申地会盟。
《左传》说:“夏启有钧台的宴享……”按照朝会盟会都有常礼,难道应当各自有不同的仪节吗?况且楚国不僭越王礼,不应该谈论商汤、周武王、周成王、周康王;如果已经僭越拟于王礼,又不应该谈论齐桓公、晋文公。所以知道这不是事实。
秋天七月,于是灭掉了赖国。
《左传》说:“赖子面北衔璧,楚子焚烧棺材。”啖助说:“按照经文只说灭,是死在位上。经文与传文不同,是错误的。大概这件事是其他年份楚子曾攻打赖国,赖国投降而放过他们,不是这个时候的事。旧书不编年,所以弄错了。”
冬天十二月乙卯日,叔孙豹去世。
《左传》说:“竖牛饿死叔孙豹,告诉杜泄说是因为饥饿,把戈给他,让他去追赶竖牛。杜泄拒绝不从。”啖助说:“杜泄是叔孙家的忠臣,他的主人被饿死将死而不进食,这怎么能叫忠呢?这实际上是杜泄杀了叔孙,杜泄的罪过太大了!死后虽然用辂车安葬,以及率领士人在见诬哭丧,有什么补益呢?”又说孔子喜欢昭子不赏赐私劳,因为他杀了竖牛。如果竖牛确实杀了叔孙豹,那么昭子与竖牛就没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杀他有什么值得赏赐的呢?所以知道说杀叔孙,都是因世俗传说导致错误。如果说昭子不知道他杀了叔孙,那么昭子尚且不知道,其他人怎么能知道并记载呢?
鲁昭公五年夏天,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以及防、兹两地来投奔鲁国。
《三传》说:“因为重视土地,所以记载。”这并不是正确的。其义理已在鲁襄公二十一年《邾庶其传》中见过。
戊辰日,叔弓率领军队在蚡泉打败莒国军队。
赵岐说:“《公羊传》有解释濆泉的意义,前后地名未曾解释,为什么唯独解释这个?况且三传文字不同,不知道哪个是对的,所以不值得采纳。”
鲁昭公八年秋天,在红地狩猎。
《谷梁传》说:“用葛覆盖箭靶作为……,这太迂腐了。又说射中田地,没射中禽兽,就射中禽兽……这是有功不劝勉,不符合防难的意义。”
冬天安葬陈哀公。
《左传》说:“袁克安葬他。”赵岐说:“按照情况,国家已经灭亡了,袁克又不是大臣,怎么能办理安葬?死去的国君又怎么能告知诸侯让他们来安葬呢?”
《谷梁传》说:“这是怜悯他。灭亡的国家很多,为什么唯独怜悯这个?”
鲁昭公九年夏天四月,陈国发生火灾。
《公羊传》《谷梁传》都说是火,而《左传》说是灾。赵岐说:“按照前后记载,没有记载外国火灾的,小事如果一一记载,固然记不胜记,况且诸侯也不应当报告。灾是天火,事情重大所以记载。只有宣榭火灾,因为乐器所在,用来显示周朝掌管的人失职,以示讥讽。这与那个例子不同,所以应当依照《左传》说是灾。”《公羊传》《谷梁传》都说保存陈国,怜悯它被灭亡,所以保存它。如果这样,那么其他被灭亡的国家为什么保存呢?
鲁昭公十一年夏天,仲孙貜、邾子在祲祥结盟。
《左传》说:“合乎礼。”赵岐说:“按照《春秋》,盟、会本是常事,为什么唯独在有会盟的时候称合乎礼?当时又没有大患,邾国又是小国,怎么能有救患的利益,而急切地说合乎礼呢?”
鲁昭公十三年秋天,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呉回到陈国。
《公羊传》说:“不赞成诸侯擅自分封。”赵岐说:“这本来是列国,现在改过自新恢复他们的国土罢了,怎么能叫擅自分封?”
《谷梁传》说:“不赞成楚国灭亡他们。”现在正记载复兴,与灭亡有什么关系?是责备他们灭亡的时候吗?
冬天十月安葬蔡灵公。